差一步苟到最後 第305章

作者:十阶浮屠

譚青凝微微一愣之後,頗爲傷感地說道:“原來你的身世居然這般悽慘,倒是我誤會你了,可只要你自己行的端,坐的正,誰敢輕視於你?”

“人生下來就分三六九等,否則何來賤民和賤業一說……”

趙官仁搖頭嘆氣道:“唉~如果不是爲了你,我怎會對你師兄低聲下氣,你何曾見我卑躬屈膝過,算啦!好姐姐,你走吧,你有遠大的前程,莫讓我這僮拥⒄`了你!”

“呸~你說這話就是瞧不起我,我豈是那等狼心狗肺之人……”

譚青凝慍怒的跺了跺腳,跟着又把他轉了過去,一陣窸窸窣窣之後,她嬌羞的遞上了一條溫熱的黑肚兜,將他手裏的髒肚兜給抽走了,嗔道:“這上面全是屎尿,你也不嫌埋汰!”

“好姐姐!我愛死你了……”

趙官仁激動的轉身過去就抱,可譚青凝卻極快的閃開了身,羞聲道:“小壞蛋!就知道你要趁機輕薄我,你好好的睡吧,姐姐就是來看看你,明早來軍衙點卯!”

“你說過要給我看看身子的……”

趙官仁垂涎欲滴的抹了把口水,但譚青凝又捂胸嗔道:“看你家小妾去,大男人守什麼身啊,對了!離卞謝兩家遠一些,我師父過幾日便要下來了,你可不要受到他們牽連!”

“你師父不會是寧州督造吧……”

趙官仁一下就抓住了話中的玄機,而譚青凝則是震驚道:“你這臭小子是妖怪化身的吧,我只說了半句你就能猜到,此話千萬不能說與旁人聽啊,姐姐要趕緊回去了,明早見!”

譚青凝說完便紅着臉離開了,趙官仁也暗自鬆了一口氣,若不是他用追魂眼發現了譚青凝,今晚恐怕就小命不保了,小娘們可是帶了把弓弩過來,分明是要殺他滅口。

“不對啊……”

趙官仁嘀咕道:“譚青凝的師父是黑衣衛副指揮使,皇上身邊的紅人啊,他爲什麼要磨磨蹭蹭的耽擱行程呢,皇帝什麼心思他應該很清楚啊,莫非這其中還另有隱情不成?”

第0441章 枕邊臥底

趙官仁是起了個大早,趕了個晚集,他以爲古人也是七八點鐘上班,特意趕在七點半,準時踏入了黑衣衛駐紮的軍衙。

誰知道人家連早會都開完了,幾百人都撒出去執行任務了,他找人一問才知道,點卯點卯,卯時清點人數,也就是清晨五點到七點,而黑衣衛的規矩是六點整集合。

“來啦!”

陳千戶坐在衙堂內喝茶喫點心,身後立着兩名魁梧的百戶,趙官仁最討厭這種不陰不陽的傢伙,因爲很難從他臉上看出什麼端倪,心思難以揣度,得不停的試探纔可以。

“卯時人多口雜,卑職特意晚來了一步……”

趙官仁笑着拿出一隻木盒打開,放在茶桌上笑道:“這是謝家昨夜送來的錢財和地契,還有個妾室在後門外的轎子裏,卑職常年在外不知規矩,一樣都沒敢動,還請大人定奪!”

“小吉國近來屢犯我大順疆土,戰事喫緊,國庫空虛啊……”

陳千戶取出三張千兩銀票,遞給他說道:“規矩就是有人送你就收,誰送便查誰,小事放任,大事上報,但女人是禍根,小事也能變大事,送去內務處記錄在案便可!”

“卑職明白!”

趙官仁笑着把銀票收進了袖兜,實際上給了他一成都不到,謝家送的東西少說也有五六萬兩銀子,看來這姓陳的比他想的還要貪,哪怕他再分下去一些,估計自己也要拿上個七八成。

“白衣衛的人今日便到,你莫要與他們起衝突……”

陳千戶又遞了塊糕點給他,說道:“白衣衛與我等同屬京督衛場,說白了便是互相督促,平常相互較個勁沒什麼,但通敵帜娴却蟀付ㄒ酰o人家使絆子,否則出了事誰都擔待不起!”

“懂了!井水不犯河水……”

趙官仁將糕點塞進了袖子,一位百戶便把他領了出去,趙官仁順手塞了一千兩銀票給他,笑道:“周兄!多謝昨晚幫我找回婢女,以後有銀子大家一塊賺,還望哥哥多多提攜啊!”

“哈哈~兄弟客氣啦……”

周百戶很親熱的摟住了他,笑道:“大人親手給了你一塊糕點,這是對你很滿意的表示,寧州這地界雖然富庶,但權貴關係錯綜複雜,咱黑衣衛也沒多少油水可撈,賺銀子還得仰仗兄弟你啦!”

趙官仁朝後門外使了個眼色:“包在我身上,不過這女人?”

“女人誰不想要啊,但咱們黑衣衛不行……”

周百戶低聲道:“這是副指揮使大人的規矩,送來的女人不準碰,兄弟可別壞了規矩,以前就有弟兄栽過大跟頭,對了!你妾室已經被接來了,我還得去盯着白衣衛那幫孫子,失陪啊!”

“哥哥慢走!”

趙官仁按照指引進了偏院,一位嬌小的少婦已經等在廳中了,約莫二十歲上下,雖然全身都沒幾兩肉,可長的標緻又嫵媚,一身很普通的青色羅裙,長髮盤在腦後,顯示她已嫁人的身份。

“我是趙雲軒,不!常子騰……”

趙官仁跨進去打量着對方,誰知小娘們居然是個處,可裙中和袖子裏都藏有武器,一雙手略顯寬大,一看就不是尋常姑娘家的手,估計這身手擺平他應該沒問題。

“奴家常羅氏,閨名羅檀,老爺喚我檀兒即可……”

羅檀落落大方的上前一禮,嫣然笑道:“以後奴家便是老爺的副手了,檀兒是正五品的身手,尋常偃耸畞韨�近不得身,有任何事都可喚檀兒去做,奴家先爲老爺換上官袍吧!”

“你也一起脫了吧,讓本少爺看看身段……”

趙官仁關上門走到椅子上坐下,羅檀的臉色微微僵了一僵,上前笑道:“老爺不知黑衣衛的規矩麼,同房不同牀,假戲不真做,以免生出事端,說我二人沆瀣一氣!”

“要麼脫!要麼滾……”

趙官仁點上煙不屑道:“我不管黑衣衛什麼規矩,你入了我府就得聽我的,你現在不但得給我脫光,晚上還得給我侍寢,不樂意就滾出去跟陳大人說,你當不了我的副手!”

“大人!請不要再爲難我了……”

羅檀終於冷下臉說道:“黑衣密探身邊皆有耳目,大人您如此老道,應該懂得我爲何而來,大不了我以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大人不通敵帜妫医^不上報,你我皆退一步可好?”

“你想報就報,我怕什麼……”

趙官仁不屑道:“我掙的銀兩九成都上交了,姑娘也一個都沒要,一肚子的邪火還不能在你身上釋放,當老子是喫齋唸佛的和尚啊,我數三個數,數完了你要麼脫,要麼滾!”

“……”

羅檀用力咬了咬紅脣,最後什麼都沒說,反身將房門給插好,走到趙官仁面前默默地寬衣解帶,她努力壓制着呼吸,可還是弄了個面紅耳赤。

可這小娘們身上居然藏了三種武器,一把狼牙小刀,兩把無柄飛刀,還有帶機關的袖箭,這哪是什麼副手,分明就是陳千戶派來監視他的眼線。

“這就對了嘛,我可是你男人,你每根毛都屬於我……”

趙官仁將她一把撈進了懷裏,壞笑道:“不管你是什麼身份,首先你是個女人,老爺好你才能跟着好,不要指望還有下一個常子騰,老爺我官吆嗤ǎ憧峙碌迷谖疑磉叴饺死现辄S嘍!”

羅檀羞憤道:“我輔佐過三位密探,你是最狠的一個!”

“哈哈~人不狠站不穩……”

趙官仁放開她笑道:“你這雙手不可能是大家閨秀,冒充我小妾反而會引起不必要的懷疑,你也換上旗衛的官服吧,以後你白天是我的女護衛,晚上就是我的暖牀小妾!”

“哼~但願你真的官吆嗤ǎ灰懔宋疫@清白身子……”

羅檀賭氣一般臭着臉,趙官仁立馬甩給她一疊銀票,罵道:“蠢婦!這五百兩能買幾十個你這樣的,跟着我你是走大吡耍駝t你一輩子才能掙幾個錢,過來給本公子更衣,跪着!”

“知道啦!大老爺……”

羅檀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喜色,趕忙收起銀票跑去端來官袍,黑衣衛千戶以下都是一水黑衣的曳撒,長長的下襬類似百褶裙。

不過可以從下襬的褶皺中區分官銜,趙官仁現在是個七品督旗,褶皺中是淡青色,胸口沒有文官那種補子,而是用銀線繡了一隻猛虎的輪廓。

“老爺!您抬腳,奴家爲您穿靴……”

羅檀跪在地上貼心的幫他穿上皮靴,趙官仁紮上有三塊玉石的腰帶,戴上沒有小翅膀的烏紗帽,除了沒有配發一把繡春刀之外,他覺得自己跟明朝逡滦l沒有任何區別。

“老爺!天氣悶熱,您要穿軟甲麼……”

羅檀起身幫他整理袍子,趙官仁抽出雁翎刀看了看,說道:“沒文化的武夫才穿甲,本官這種文武雙全的纔不穿甲,對了!這刀怎麼才地級一品啊,黑衣衛都不發一把天級兵刃麼?”

“老爺您想多了吧……”

羅檀好笑道:“天三品的兵刃連禁軍都配不齊,天一品的神兵攏共也不過十來把,還全都在十位大宗師手上,天二品的也是不過百,那都是仙家手段,凡人根本無力打造!”

“那就換上衣服,爺帶你去喫大戶……”

趙官仁掛上腰刀打開了房門,嚇的羅檀嬌呼了一聲,羞憤的捶了他一拳跑進臥房。

沒多會!

羅檀便換了身沒品階的旗衛服出來,俊俏的像個小公子一般,估計她也是太久沒穿這身衣服了,趾高氣昂的挺着胸脯,叫上十名旗衛出了軍衙。

“唉呀~多好的鋪子啊,就這麼關張了……”

趙官仁走上街道就發現了,卞家的鋪子全部關了門,門上都被貼了封條,下人通通被趕回了家,掌櫃一級則被帶進卞府中軟禁。

不過謝家也沒敢幸災樂禍,不僅關了賭檔一類的地下生意,連觀月閣的姑娘們都換上一水布衣,大保健的活一律不接,連蘭水河上的船孃都消失一空,一副要嚴打的味道。

“哥幾個!怎麼樣啊……”

趙官仁徑直來到了卞府大院的門口,四名小旗衛正坐在門口吹牛,見他來了急忙上前行禮。

“大人!”

一名旗衛笑道:“卞家老實的很,一個鬧事都沒有,卞老頭一大早就在那鬥狗玩鳥,女人們也不哭了,打麻將的打麻將,繡花的繡花,估摸着心裏有底了,有人會來救!”

“哥幾個辛苦了,卞家不是普通人家,悠着點啊……”

趙官仁拋了一錠銀子給他們,幾人立馬驚喜的感恩戴德,可剛想進宅子瞅上一眼,後方卻突然奔來了十幾名白馬騎士,從上到下一水白,但袍服款式卻跟黑衣衛相同。

“老爺!白衣衛的歐陽千戶,狠角色……”

羅檀急忙提醒了他一聲,趙官仁知道白衣衛沒他們人多,人數甚至連一半都不到,但實際權力卻比他們大上不少,如果昨晚換成白衣衛千戶在此,他能直接把王知府給帶走。

“籲~”

白衣衛們拉馬停在了大門口,領頭的歐陽千戶三十來歲,秀秀氣氣的像個小白臉一樣,佩劍更是一把細長的寶劍,渾身上下沒有一點男子氣概,若不是曳撒下襬有紅色襯裏,根本看不出這是個千戶。

“這是個閹人麼……”

趙官仁低聲問了一句,誰知歐陽千戶一眼就瞪了過來,沒想到聽力居然如此卓絕,嚇的羅檀滿臉煞白的低頭說道:“莫要瞎說,歐陽大人是、是男兒身,快行禮啊!”

“你也就這點出息了,還想當我副手……”

趙官仁不屑的鄙視了一句,馬上就跟變戲法似的抱拳上前。

“哈哈~原來是歐陽大人……”

趙官仁諂媚地笑道:“真是聞名不如見面,見面勝似聞名啊,歐陽大人果然是玉樹臨風,卓爾不凡,卑職黑衣督旗趙雲軒,大人若有差遣儘管吩咐,卑職定當全力而爲!”

“好一個趙雲軒,果然是巧舌如簧,口若懸河……”

歐陽千戶翻身下馬,將他腰間的腰牌翻過來一看,冷笑道:“常子騰!你真是狡兔三窟,花樣一個又一個,但你不去防治屍毒,追查真兇,跑到這卞府大門口來作甚?”

“事發卞家!這不得來問個清楚嘛,不過大人英明神武,您既然來了卑職就告退了……”

趙官仁拱拱手就要走,可歐陽千戶卻一把按住他肩膀,說道:“莫要讓我查出是你從中作怪,否則本官絕不輕饒!”

“那您可要查仔細嘍,祝大人青春永駐,人比花嬌,告辭……”

趙官仁掙開肩膀扭頭就走,歐陽千戶則回身凝視着他,眯眼對手下說道:“好好查查這個常子騰的底,黑衣衛一幫莽夫向來好勇鬥狠,這小子不像他們手下的人!”

第0442章 兔死狐悲

“嫂夫人!宋大人可起了……”

趙官仁獨自走進了縣衙內宅,宋夫人正在堂屋內迎他,兩名妾室站在後面屈膝行禮,可宋知縣這一妻兩妾全是土胖醜,不怪宋喫豬成天在外鬼混,誰對着這樣的妻妾也喫不下飯。

“趙大人!怠慢了,我家老爺清晨時分才睡下……”

宋夫人不安地說道:“我家老爺睡前同我說了,他頂多就是個失察之罪,該認的他認,不該認的絕不能認,還請大人您幫着說說情,我家老爺可一直都聽您的呀!”

“嫂夫人!借一步說話……”

趙官仁走進後堂跟她交談了幾句,宋夫人連忙點了點頭,一溜煙的跑進了廚房之中,很快就喫力的報出了一隻木箱子,打開後竟然是滿滿一箱子金條,估計不下四五十金。

“大人!家中銀票不多,您看這些夠嗎……”

宋夫人氣喘吁吁的看着他,趙官仁知道銀票不方便賄賂,跑去錢莊兌換都有據可查,他便皺眉道:“這麼大一箱我不好送啊,頂多拿去打發小鬼,有值錢的文玩沒有?”

“有!您稍等……”

宋夫人又迅速跑了回去,很快又捧了兩個搴谐鰜恚f道:“一對琉璃尊,說是三百多年前的寶貝,還有一尊白玉仙子,最下面的是一本什麼心法,據說是一流的玄氣心法!”

“對嘛!武人都喜歡心法……”

趙官仁接過來說道:“告訴你家老爺,一定要跟我互通有無,不要一個人自作聰明,他那腦袋瓜子非給人玩死不可,反正讓他按照我說的辦,一定保住他的性命和烏紗帽!”

“哎喲~真是多謝趙大人了,您可是咱們家的救星啊……”

宋夫人又掏出一疊銀票塞給他,趙官仁連金子帶古董一塊抱走了,宋夫人還跟在後面千恩萬謝,但他出了大門卻喊道:“嫂夫人不用送了,這些文書我先拿回去查閱!”

“大人!馬車備好了……”

羅檀帶着旗衛們趕來了一架馬車,趙官仁故作輕鬆的將東西放了上去,到了僻靜之處後他才掏出銀票,笑道:“來來來!兄弟們,每人二百兩,不要去錢莊兌啊,白衣衛可不是喫素的!”

“謝大人!”

旗衛們驚喜的接過了糧票,羅檀伸手想拿一張,可趙官仁卻把剩下的給收了回去。

“大人!”

領頭的小督旗敬佩道:“您可真牛哇,居然跑到知縣家裏去拿錢,咱們昨晚熬了他一宿,最後也不過一人幾兩茶水錢,咱們還罵他摳門呢!”

“人家又不傻,銀子給你們有什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