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安靜了那麼一剎那,秦昆打破了屋裏的寧靜。
“說你們白癡都是抬舉你們了。此宅小三陰成煞,後院西邊屋子裏一股黑氣久聚不散,定藏厲鬼。江老頭的病症應該是盜夢、多汗、夜晚抽搐,白天疲乏、肌肉痠軟,食慾不振、視力不清吧?老太太,別這麼看我,你家老伴中邪了,女鬼纏身,陽氣虧損,腎精不濟,病因就在那間屋裏。你不信問問他,是不是老夢見和一個女鬼在風流糾纏呢?”
“下流之輩!給我住口!”老太太大怒。
“元興瀚早就感覺不對勁,才請我來的!是,我不是什麼中醫教授,不過這病估計中醫教授也治不了。”秦昆冷笑,丟下一張符:“得,給你留一個遮羞布。這是金剛符,辟邪護體的,多少能補點陽氣,我看你老伴這半死不活的樣子,三天內得遇大劫,如果有緊急情況貼身上就行,能吊住他老命。”
“道士!!!元興瀚,你老師從來不信鬼神,你居然給他請來個道士看病!從今往後,你再也不許進我們家門!!!”老太太氣急敗壞,抄起桌上一個瓷瓶摔了過來。
元興瀚一言不發,任由瓷瓶打在頭上。
額頭有血流出,元興瀚揉了揉有些發紅的眼睛,江蘭眼圈一紅,似乎想關心他的傷勢,但心中一狠,將元興瀚推出大門。
……
門口,又下起雪來,大雪飄揚,元興瀚心中,好似一團玻璃被揉碎在胸口,心裏特別難受。
“秦導,說出那些話,你痛快了?”元興瀚渾身顫抖,眼角有淚留下。
秦昆看的出元興瀚很想打人,也沒做什麼火上澆油的動作。
“事還沒完呢,哭什麼?爲了救你師父老命,我被那老太太擠兌的可不輕。這東西給你,替我辦件事……”
秦昆遞給元興瀚一個沉甸甸的東西,元興瀚瞪眼一看,這是一把水果刀!
“秦昆!你想對我師孃幹什麼?她只是說了你兩句!”
元興瀚怒氣一消,頓時慌了,他知道秦昆這人無比邪門,如果真想對他師孃不利的話,那就太恐怖了。
秦昆給了元興瀚一肘子。
“姓元的,你是傻比嗎?給你刀,把那個張柯的車氣給放了,胡想什麼呢?”
秦昆指着旁邊的一輛奔馳說道。
元興瀚捱了一肘子,疼的醒了過來。
他揉着胸口,吸着涼氣詫異道:“放他車氣幹什麼?那他豈不是晚上要住這了?”
“廢話,當然得住這,要不然你老師晚上一命嗚呼怎麼辦?”
“你剛不是說我老師三天內遇大劫嗎?”
“你老師後院西邊屋子的黑氣已經辣眼睛了,還三天?明天估計都捱不到。我們今晚守株待兔就行,姓張的只是以防不測留的後手。”
元興瀚似懂非懂,他只聽明白了把張柯留在這裏有應急之用,其他的仍舊沒聽明白。
“秦導,你是說老師的病的確是見鬼中邪了?對嗎?”元興瀚捋了捋,似乎抓住了重點,“而且你可以解決?”
秦昆道:“你不需要知道那麼多。周圍有認識的地方沒,去找個地方待着,我估摸着今晚半夜你那小情人蘭蘭就給你打電話了。”秦昆摸着下巴,雖說有些事現在就能解決,但是,草草了當,可不是秦昆的作風。
今天喫了癟,秦昆有些窩火,對方這麼頑固,總得喫點苦頭纔行。
元興瀚不懂秦昆的計劃,不過聽起來秦昆似乎是爲自己好的,而且有撮合自己和江蘭的意思。
知道自己錯怪了秦昆,元興瀚老臉一紅,囁嚅道:“咳,秦導,我其實和蘭蘭是精神上的至交,其他的沒多想啊……”
秦昆一臉讚許:“至交?那就是管鮑之交了!”
元興瀚:“……”
怎麼什麼話從他嘴裏說出來都會變味呢?跟一個流氓如何好好聊天?誰能告訴我?
不過秦昆的口氣和態度,給了元興瀚極大的信心,元興瀚有些期待,晚上會發生些什麼。
“不如我們去臨江大學坐坐吧,那邊我熟悉。”元興瀚提議道。
咦?
這個提議不錯啊,剛好去看看秦雪、米太子他們。
“行,走着。”
元興瀚舉起水果刀,噗噗噗噗幾下,手起刀落,旁邊的奔馳四個輪胎扁了下去。
“走着!”
……
楊柳區大學城。
臨江大學校園,天空雪花紛飛,下午的校園大道,男男女女絡繹不絕,操場上,依稀可見懵懂的少男少女們害羞地散步聊天。
秦昆感慨着大學的美好,尤其今年,難得的雪天,估計給了不少年輕人約妹的機會。
“哥!”
女生宿舍樓下,秦昆正抽着煙,突然腦後一痛,一顆巨大的雪球砸在上面,雪花飛入脖頸。凍的他渾身哆嗦。
來來往往的小妹妹偷笑着秦昆的窘態。
秦昆黑着臉:“秦雪!”
“哎!”秦雪開心地拽着秦昆的胳膊,吐了吐舌頭,撒嬌一樣笑着。
秦昆的氣一下就消了。
“幹嘛呢,大冬天不穿厚一點,這是什麼褲子?不冷啊?”
秦雪身材不差,腿型很好,穿了打底褲,又加了層薄羊絨,踩着秦昆給買的小皮靴,非常有型,不過秦昆看不慣這貨臭美的樣子,一臉鄙夷。
秦雪嘟着嘴錘了秦昆一下,俏鼻皺了皺,一雙大眼睛瞪着秦昆。
秦昆摟過秦雪的肩膀,介紹道:“親妹子,秦雪!這是元興瀚,你們老學長。藝術學院畢業的。”
“元哥哥好!”秦雪乖巧地打招呼道。
元興瀚氣質本來就很迷人,站在路邊引來許多迷妹駐足偷看。
唏噓的胡茬子,半卷的長髮,一身皮夾克,落魄滄桑,卻有一種不修邊幅的頹廢美,帥叔的模樣對少女殺傷力巨大。
他看到秦昆的妹妹居然還是個小美女的時候,由衷讚道:“秦雪妹妹漂亮的出乎我的意料了,拿了這屆校花了嗎?”
“纔沒有呢!”秦雪聽到元興瀚直言不諱誇自己漂亮,開心無比,又有些羞澀。
男生宿舍,一個大背頭,吊兒郎當的男生走了出來,加絨的風衣沒顯得他臃腫,更襯托了幾分痞帥,他一排黑色耳釘,踩着靴子,一出門,已經有女生開始尖叫了。
秦昆回頭,那吊兒郎當的男生一改痞態,咧開大嘴,見了親爹一樣撲過來:“秦叔!”
秦昆被撞的胸口劇痛。
幾個月不見,米太子這廝魅力似乎又大了啊。
“滾蛋!別抱我!給我鬆開!”秦昆難以接受兩個男人這樣熱情的擁抱。
米太子被秦昆不近人情的推開,表情悻悻,轉頭看見元興瀚的時候,嘴巴又微張:“你……你不會是……元師兄吧?我見過你的畫,在院裏展覽室掛着呢!還有你的照片!”
元興瀚算得上臨江大學藝術學院混的最好的人,非美院畢業,現在是臨江市書畫協會副主席,34歲,就辦過七次畫展,其中有張畫更是賣到了200W!
元興瀚呵呵一笑,難得意氣風發一下:“都是以前隨手的塗鴉了。”
“我草,真是元師兄!秦叔,你怎麼和這尊大神認識的?”
“我就不能和這尊大神認識嗎?”
秦昆看了米太子一眼,米太子仍舊驚訝的沒回過神來。
元興瀚苦笑解釋道:“其實是我巴結你秦叔的。”
“啊?”
米太子想到了什麼,突然安靜下來,覺得周圍的溫度有些陰冷,打了個寒顫。
秦雪好奇地看着元興瀚,又看了看米太子的表情,這個帥叔似乎很有名氣,但不知道哥哥有什麼好巴結的?
“先喫飯吧,今天最帥的請客。”
秦昆說着,坐上了車。
一行人上了車,發現米太子呆呆地站在車下。
“愣什麼呢?”秦昆搖下玻璃喊道。
“秦叔,非得最帥的請客嗎?我沒錢啊!”
秦昆:“……”
……
第0128章 鬼妝臺
晚飯。
江家宅院寂靜無聲。
飯桌前,張柯看到江蘭在發呆,陰陽怪氣地斥責起元興瀚:“蘭蘭,不是我說,那個姓元的,真不是什麼好東西,居然請道士來給江伯伯治病!還把阿姨氣成這樣。哼!”
老太太放下碗筷,也吊着臉,她活了這麼大,從沒被一個晚輩那樣指責過,太狂妄了!
“蘭蘭,當初如果不是你求你爸爸提攜一下元興瀚,他能有現在的成就嗎?他這種人,整天就想着藝術藝術,哼!活了30多歲了,前陣子才賺到些錢。還想娶你?我看請道士上門這種蠢事,只有他能想得出來。”
既然撕破了臉,老太太也不再掩飾心裏的刻薄,江蘭至今沒有嫁人,要說和元興瀚沒關係,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江蘭低着頭,一言不發。
今天下午,她確實很生氣,生氣源於心痛。她相信元興瀚是好心的,但是做法太幼稚了。
江蘭不知道元興瀚腦子裏是怎麼想的,會請一個道士,來給爸爸治病,這傳出去,估計要笑掉大牙了吧!
但是,江蘭冷靜下來之後,不知爲什麼,腦中會蹦出秦昆的眼睛。
那雙眼睛流露出的自信,甚至高傲的神態,彷彿他說的都是對的一樣。
彷彿他的話就是真理!
他哪裏來的自信?
江蘭狐疑,只覺得有些荒謬。自己應該趕緊忘掉這種不愉快的事纔行。
“媽我喫飽了,我給爸送飯去吧?”
“好。”老太太30多歲才生的江蘭,一直當掌上明珠的捧着,她爲老頭子盛好飯,這才把食籃給她。
“地上有雪,後院路滑,小心別摔到,你爸在書房睡着,記得提醒他喫藥。”
江蘭提着食籃,走過後院,來到父親的房前。
作爲女人,江蘭比較敏感,後院的佈置,江蘭其實也不太喜歡,總覺得陰陰的,這片區域遠離鬧市,住的都是上了年紀的人,晚上安靜異常。
江蘭一直覺得,以前住在小區裏就挺不錯的,這裏,有點荒涼了。
推開房門,黑暗中,江蘭看到椅子上似乎有個影子。
“爸?”
江蘭叫了一聲,那個影子突然往自己這邊一轉,江蘭發現,那是一雙血紅的眼睛。
“啊——”
食籃摔在地上。屋裏,一個老者打開了燈,看向門外:“蘭蘭?”
江蘭流着冷汗,有些驚魂未定。
剛剛是怎麼了?她看到了什麼?
老者疲憊地坐了起來,揉了揉腰,江蘭回過神來,將老者扶好。
“蘭蘭,怎麼了?”江伯修摸了摸愛女的臉蛋。
江蘭道:“沒、沒什麼,絆了一下。”
“呵呵,這幾天越來越嗜睡了。興瀚呢?”江伯修看到飯菜被端出,穿好衣服,問道。
“他、他走了。”江蘭沒有提起下午的事。
江伯修點了點頭:“你也老大不小了,該考慮考慮自己的事了。興瀚這一次在先鋒藝術展上,大出風頭,那幾張畫作,把沿海派、揚州派幾個老東西的徒弟狠狠的教育一番,給我們臨江長臉啊。”
江伯修提起元興瀚,有些自豪,自己畢竟也算他半個師父。
江伯修滔滔不絕地講着先鋒畫作、批判精神,講着元興瀚的作品,顯然對元興瀚是極其喜愛的。
江蘭聽了一會,突然問道:“爸,你這幾天的身體怎麼樣?覺得哪裏不適嗎?”
江蘭小心翼翼望着江伯修。顯然,眼睛裏帶着點期盼,想要求證什麼。
江伯修喫好了飯,錘着自己的腿道:“老做噩夢,流虛汗,一到白天就疲乏犯困,四肢痠軟,胃口也不好了。這幾天視力好像也下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