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秦昆道:“沈村長,你好,這次的問題,很棘手,你們惹了不乾淨的東西,非常的危險。”
秦昆的危言聳聽,讓一羣聚在屋裏等消息的村民心中震盪,聽到危險兩個字,有幾個死者遺孀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秦昆心中一笑,要的就是這效果,只有他們怕了,接下來的事,纔會認真的配合自己。
村民家裏,瞬間炸開了鍋。
景三生咬着牙,低聲道:“他連屍體都沒看過,怎麼胡說八道……”
旁邊的楚道也皺着眉,瞅着吳雄,吳雄則保持低調的站在旁邊,什麼話也沒說,靜靜地看着秦昆。
“什麼?!那怎麼辦啊……”有村民立即沒了主見。
“到底有多危險?是不是會死啊?”有悲觀的村民,已經被嚇壞了,踟躕着要不要先趁夜逃難。
“鐵柱他們肯定是惹了不乾淨的東西,溺斃啊!你們誰聽過在山裏採菌的人會溺斃的?”
什麼反應都有,就是沒人懷疑秦昆的話,他們的死因已經表示這件事足夠棘手!
文氣的村支書心中一震,看到大家已經慌了,急忙安撫情緒:“各位鄉親們,我們不要亂,一定要相信國家,相信幫助我們的幹警同志……”
話沒說完,就沒其他議論聲淹沒,大家都知道,村支書沒來過村裏,白湖鎮周圍這一代的村子,從老早開始邪門的事就多了去了。
“這位……這位道爺,請問有沒有解決的辦法啊?”
老村長面色更苦,他沒想到事情嚴重到這種程度,若是其他人他是不信的,但是青竹山上的道士,可都是有本事的人,他們說有危險,那就肯定有危險!
老村長看出來了,吳道長都以這個體面的年輕人爲主,他索性直接朝着秦昆發問。
秦昆皺着眉,幽幽地抽完了煙,遞給景三生。
景三生也在煩躁不已,面對接下來要是答不上的窘境,他可沒臉呆在這了,不知誰遞了根菸過來,想都沒想,接來吸了一口,愕然發現竟是秦昆抽過的,還是剩最後一口那種菸屁股。
“這小子欺……”景三生勃然大怒,將菸頭摔在地上,被楚道拽住。
只見秦昆惆悵道:“沈村長,這邪祟,叫做水和尚。要解決它,辦法是有,不過,難。”
水……水和尚?!
村民立即想起了什麼:“俺爺爺的爺爺的爺爺以前聽祖宗說過,咱臨江月壇山最早有個月華寺,就是和尚廟!在明末的時候,周圍村子的村姑經常失蹤,結果有天發現,是個和尚將她們夜裏擄走,糟蹋了以後沉屍白湖!”
另一人立即接話:“俺也聽過!!說是最後大家發現了,要捉那和尚,被那和尚逃走,然後村民們聯合起來,去月華寺討公道,寺裏一直說弟子謹守清規戒律,沒有犯戒的,最後村民羣情憤慨,砸了寺廟,逮住那和尚,沉屍報仇!”
“沒想到這次是他??”
吳雄現在,整個人都是呆滯的。
我六張通靈寶箋都用了,沒問出一丁點消息,你憑什麼一開口亂編一通,就知道是誰幹的?而且這幫村民還都信了!這……這他媽到底怎麼回事啊!!
景三生嚥下去想罵人的話,渾身打了個哆嗦:“楚老仙,姓秦的這話是編的吧?”
楚道已經沒心情糾正景三生叫他老仙的事了,也嚥了咽口水:“是……吧……”
楚道可是記得,進了土地廟以後,秦昆靠都沒靠近那些屍體啊,爲什麼看他睜眼瞎編以後,村民的可信度這麼高?
秦昆現在,可沒空理會其他人怎麼想。
他對着村長吩咐道:“給我殺三隻公雞,把雞血端上來,再去準備兩沓黃紙,三把長香,一盤酥雞,一壺酒,一火z頭。還有10塊錢敬神費。”
啊?
一下子要這麼多東西,老村長心中盤算,這可值不少錢啊,平日青竹山的道士幫忙,最多隻是包頓飯喫……他竟然還要10塊錢敬神費?!
他苦着臉,想打個商量:“這位道長,這麼多東西,我們也準備不好,我先去村裏轉一圈問問可以嗎?”
秦昆微微笑道:“其實也無所謂,晚上子時前,也就是11點前準備不好,就不用準備了。到時候我就先走一步了,下一波水鬼索命輪到誰,誰洗乾淨脖子自己候着吧。”
秦昆道:“那敬神費,雖然對隨便一個人說是多了點,但你們村200多戶呢,一戶出5分錢,多嗎??那可是買命錢!向神討命的!”
秦昆說的義正言辭。
老村長大驚失色,認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立即換了副嚴肅的表情:“哪家有公雞香燭黃紙,都給我去文支書那裏登記一下,誰敢藏着掖着,以後幹活我不給工分!!另外,凡是做過貢獻的,下個月前10天工分加倍!”
瞬間,村民沸騰起來。
看着這一幕,吳雄三人無語,這個秦小友,越看越像個江湖騙子……他們南宗行走江湖,哪會直接討錢?!
……
晚上子時不到,秦昆喫着香酥雞,滿嘴流油,村民已經在他的勒令下退避三舍了,這間屋子離土地廟最近,秦昆喫了兩個饅頭,兜裏揣着厚厚的一毛兩毛的票子,渾身舒坦。
牀上,景三生窩在被子裏,間秦昆喫的美滋滋的,鄙夷道:“秦小鬼,沒想到你坑蒙拐騙的本事不小啊!藉着捉鬼的名義坑村民的喫食和錢,豬油蒙了心了!”
“小鬼?”秦昆擦了擦嘴巴,“景老虎,要不是你下午砸了我的桌子,讓我沒喫飽,我能到這裏騙喫騙喝?另外,我一向要價公道,10塊錢捉個鬼,他們給的是錢,但也不欠我因果。”
秦昆讓景三生一時啞口無言,小聲嘀咕‘屁的因果,就是貪財’。
秦昆小酌了幾杯酒,辛辣的酒香蔓延在口中,秦昆咂舌一嘆,點了根菸:“都是生死道上的,大家都是互相學習,說不定你們30年後,比我還有錢呢。”
三人現在,沒人信秦昆瞎扯淡。
吳雄道:“秦小友,現在能不能說說,你是怎麼看出來是水鬼傷人的,還能直接判斷出是個和尚?”
旁邊楚道也好奇,景三生撇撇嘴,但也豎耳聽着。
秦昆打了個飽嗝,表情有些微醺:“嘁,天眼懂不懂,天眼通的本事,說了你們也不懂。”
秦昆下午那陣就是把系統發佈的任務說了一遍,誰知道村民還能把話接上,這你讓我怎麼解釋?
楊慎死後,你們的業火印全都沒了,突然蹦出個能接任務的我,你們不得把我弄死研究研究啊?
關於什麼宿主的事,我可是不會說的。
“天眼通?不可能!南宗北派,燭宗修煉到高深,勉強能有天眼通的本事,其他流派最多是陰陽通,你是從哪學的?”
吳雄幾人好奇,正要繼續發問的時候,突然木門被推開,兩個白衣警察跑了進來,看他們的模樣,像是水裏泡過澡一樣,滿頭大汗。
二人一進屋,看到幾個道士,莫名鬆了口氣,接着,就要抓起桌上的酒壺。
“幹什麼幹什麼!摸了屍體的手別動我的酒!”
秦昆的話兩人權當耳旁風,一人悶了一兩,這才驚魂未定地坐在凳子上,幽幽地看着秦昆。
“看着我幹嘛?酒你們都喝光了,想喝管村長要去!”秦昆莫名其妙。
半晌,錢鐵山低聲道:“剛剛有個屍體……說話了。”
話音剛落,屋子裏的空氣似乎凝結,鴉雀無聲。
只有秦昆,像是沒事人一樣小聲說道:“枉死的人,回個魂多正常的,少見多怪。”
論見死屍的經驗,秦昆覺得即便三十年後吳雄、景三生、楚道加起來都沒自己見得多。殯儀館幹了兩年,什麼奇奇怪怪的事都見過,這有什麼好驚訝的。
這裏是陰地,背山臨水,陰氣和殯儀館如出一轍,死後當天,子時回魂,概率雖小,但也不是沒有。不過,最多是遊魂披身,迴光返照罷了,又不是活跳屍。
他二半夜在縫屍間幹活的時候,還有屍體突然睜眼看他一陣子,才閉眼的。
秦昆漠不關心,但不代表其他人不關心。
吳雄低聲道:“這位警察同志,那屍體說了什麼。”
錢鐵山擦去冷汗,儘量保持平靜的模樣:“湖底。”
……
第0184章 先乾了這碗雞血
深山新泥,剛下過雨,地面枯葉繁多,這幾天是採菌的好日子。
不過晚上1點,秦昆走在林子裏,可不是爲了採菌來的。
這一行,總共有四個人,秦昆,吳雄,景三生,錢鐵山,爲了安撫村民情緒,楚道被留在石洞村,以防不測。
“快點!子時正中馬上過了,都磨磨唧唧幹嘛呢?”
秦昆走在最前面,打着手電催促。
二半夜,景三生渾身冰涼,冷風從袖子裏灌入,身後還揹着一個溼臭的東西,大爲惱火:“你一個人吊兩隻手,走的當然快,沒見老子還背屍體嗎!”
白衣小警錢鐵山也黑着臉,他後背也是一具死屍,有幾次親密接觸,讓久經一線的他也忍不住想吐:“爲什麼我們要把死者帶過來,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秦昆鄙夷地望了他們一眼,小聲道:“本事不大,屁事不少。”
你!
二人壓住心中的火,要不是你剛說能解決問題,誰會聽你的啊!!
吳雄在秦昆後面,提着一個大食盒,挎着一個大籃子,都是雞血香燭什麼的,手中還拿着一盞油燈。
看到綠色的燈焰往右飄,吳雄道:“這邊走。”
此燈爲燭宗七燈之一,引魂燈,傳說黑白無常便有這盞燈,爲他們指引陽間之路,以防迷失方向,引魂燈有且只有一個用處,便是指路。
在石洞村中,楚道得知秦昆要去發現死者的地方,便叫來一個發現屍體的村民,讓他握着油燈,默默想着從這裏怎麼去發現屍體的地方。
待他腦中將山路回憶完後,突然凌空一抓,將其念頭抓出,撒入燈中,即便這裏是晚上,引魂燈依然能爲他們指明方向。
吳雄走了一會,對秦昆道:“秦小兄弟,到了。”
燈火閃了兩下,啪,爆了個燈花,滅了。
秦昆用手電照了一處空地:“屍體放到這吧。”
景三生雖說不作道士打扮,但仍是道門出身,錢鐵山是一線刑警,二人見過不少屍體,但像今天這樣背屍體,可是頭一次。
錢鐵山年紀和王守一相仿,不到30歲,刑偵大隊二隊隊長,說是二隊,北郊分局警力不足的緣故,他們二隊就倆人。
那個副隊長,已經回警局請示上級了。
“秦昆,死者屍體是極其重要的證據,你現在所做的一切,已經算是破壞現場了!一會法醫來了,見不到兩具屍體,你會被……”
“判刑是吧?別欺負法盲,我的錢隊長,你也不看看,你們北郊分局其他刑警都不搭理這種事,怎麼派你這小年輕來了?”
“正因爲我年輕!”錢鐵山想也不想答道。
秦昆看着錢鐵山樣子像是看一個傻缺,“我剛問過老村長了,老村長說一出事村支書就把詳細情況彙報給了分局,死了11個人,在山裏溺斃,那可是大案。身上沾着都是白湖的水草,嘴巴里還有白湖深處纔有的水生蟲,你們北郊分局已經有人看過一次回去了。”
什、什麼?有人來過了??怎麼可能,他和副隊長明明是第二個來的啊。
錢鐵山看到秦昆欲言又止的表情,似乎捉住了什麼念頭,又還沒完全開竅。
“你什麼意思?”錢鐵山皺眉道。
秦昆在地上鋪了草蓆,又鋪上一層白布,將兩具屍體放平,剝光,擦拭乾淨,從吳雄那裏拿來了他們的壽衣給他們換上,和幹工作一樣,爲他們整理儀容。
秦昆做的小心翼翼,像個神聖的儀式一樣,一切弄完,纔回答道:“意思就是,你和你的副手只是過來安穩村民情緒的,走個過場。”
“胡說八道!”錢鐵山不信。
秦昆道:“景老虎,告訴他,你師叔葛戰是哪個單位的。”
嗯?這跟我師叔又有什麼關係。
景三生皺着眉,他師叔葛戰,之所以不怎麼受南宗認可,原因就是和廟堂走的太近,不少人都在說葛戰空有一身本事,卻是廟堂狗腿子。
這個年頭,混江湖的,臉面還是很重要的。鬥宗也因爲葛戰有些挺不直腰桿。
景三生冷哼一聲:“秦昆,我警告你不要拿我師叔說事!截血教能被覆滅,是我師叔立下了功勞!要不是吳雄連那個老瘋子鬥不過,楊爺又身受重傷,我師叔根本不會破壞江湖規矩,請廟堂幫忙!!”
“問你問題你廢話怎麼那麼多。”
秦昆手指點在屍體喉間、丹田、胸口,這是牛猛教他的回魂法。
景三生黑着臉道:“燕京特別行動局第九局。”
錢鐵山納悶地看向秦昆:“什麼意思?”
“靈偵總局。”
一旁沉默的吳雄突然一嘆,開口道,“民國二十年設立,恰逢僞滿洲國建立,專門處理靈異刑事案件的地方。第一任局座,就是楊爺……”
嗯?!!
這次輪到秦昆發呆了,他沒想到,靈偵總局竟然是……楊慎創辦的?
這讓他難以置信。
算算年紀,楊慎死的時候,恐怕也70多歲了,難怪他們叫他楊爺。
景三生冷哼一聲:“當初楊爺接受孫先生邀請加入革命軍,對付刺殺者,關東軍的大薩滿,日本的陰陽師,那些年風頭無兩,刺殺頻繁。楊爺便帶着我師父、吳雄的師父、楚道的師父,成立了靈偵總局,屬於民國特編。”
“後來孫先生死了,靈偵總局又收了些江湖的奇人異士,楊爺被排擠,便離開了那裏。之後,我師叔出師後,不知爲何加入了那個地方。”
景三生很不情願地解釋了一通。
錢鐵山像聽天書一樣,表示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