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景三生忍住心中怒火,低聲咆哮:“你這是偷襲!論實戰,你根本就打不過我!!”
秦昆點點頭:“三十年後,你確實很強。現在嘛……我能把你打成屬貓的,信不信?”
……
……
白湖,坐落在月壇山西北,比鄰青竹山。
此刻的湖畔,是一排排村落,臨江市在80年代開始發展重工,但工業區全在東郊,這裏還是相對來說比較偏僻點。
晚上9點。
秦昆跟着吳雄、楚道、景三生,來到了一個村子。
石洞村。
因村子附近的山上,坍塌的石洞繁多而得名。
據說石洞村建在墓葬羣上,有時在山裏走着走着,人就會莫名跌入地下洞中,這些洞都是曾經的墓道。
不過這一帶真正挖出的大墓少之又少,葬的大多都是些覺羅爺,也就是旁支的皇親國戚,窮的叮噹響,有點值錢的玩意早被盜墓倜吡耍迕褚膊粶蕚浠ù罅馔谏介_墓。
石洞村的村長是個60多歲的老者,打着燈徽驹诖蹇冢姷絽切坩幔涎勐錅I,可憐巴巴道:“吳道長,您可要爲我們做主啊!”
這個年代,發生了死傷事件,城中靠規矩靠國法靠警察,鄉下村子偏僻,只能就近請本事人。
況且,這些人死的這麼邪乎,太駭人聽聞了。
昨日傍晚,有一羣村民進山採菌,一夜未歸。一般情況下,進山挖筍、採菌的村民雖然開春後因爲種地而減少,但還是有的,可是從來沒碰見過一夜未歸的情況。
於是翌日,也就是今天中午,老村長見人還沒回來,幾家村民的媳婦都吵鬧起來了,老村長便叫了村裏青壯,上山找人。
白湖旁邊多山,這山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竹木遍佈,山路難走,11個村民,着實也不好找。
青壯們一路喊,一路找,整整找了6個小時,本來看天黑,都快放棄了,結果找到了。
11個村民,一字擺開,躺在地上,那副景象,凸着眼珠子,渾身浮腫,屍體發白泡脹,有些口中還有水蟲鑽來鑽去,直接嚇壞了幾個村民,有膽大的上去一探,都死了,溺斃!
吳雄他們來前,已經問清了怎麼回事,表情有些嚴肅,詢問道:“沈村長,貧道可否看看死者的屍體?”
老村長點點頭:“吳道長過來吧,村裏也報警了,一會有警察過來,你們多擔待。”
吳雄點點頭。
秦昆走在最後,嗅着空氣,石洞村到了晚上,空氣潮溼不說,還有股淡淡的怪味,好像什麼東西受潮發黴一樣,似乎是枯葉。
這味道不明顯,但不怎麼舒服。
秦昆道:“楚老仙,你不是會燭龍算嗎?怎麼不直接卜算一下,是什麼邪祟作孽?”
楚道在三個人中年紀最大,他皺着眉,但我什麼時候叫楚老仙兒了?
“秦小友,你怎麼知道我最近在研習燭龍算?”楚道大驚失色。
旁邊,景三生湊上來納悶道:“什麼是燭龍算?”
楚道沉默半晌,才說:“我燭宗卜天禁術。”
三宗中,總有壓箱底的禁術,景三生聽到後,看到楚道仍舊震驚,低聲道:“老楚,你絕不覺得這小子挺邪門的。”
看着叼了根菸,吊兒郎當的秦昆,楚道在他身後,不置可否地點點頭。
這個年輕人,好像空降一樣出現,他的一切言談舉止,都透露着不平常。
而且,他出現的,太巧合了。
景三生又低聲道:“他會不會是北派那邊的人?”景三生領教過秦昆的怪力,他不覺得一個普通人能有這種本事。
楚道皺着眉:“如果是的話,我們去黃河北面的時候,應該能見他纔對,這種實力的臂助,有業火印和十死印傍身,恐怕和吳師兄都有能力一拼。”
景三生有些不服氣,不過不得不承認,楚道說的不錯。
幾人進了村子,走到一處靈堂裏。
這裏原先是土地廟,破四舊後,神像被砸掉,廟裏便用來停棺、設靈,算是物盡其用了。
原本供奉神像的神龕上,擺着十一個靈位,靈位上纏着白布,寫着死者的名字,廟裏的香案並起,鋪着草蓆,上面停着屍體,棺材就放在外面。
嗚嗚咽咽,哭哭啼啼,悽悽慘慘。
年輕的村支書派頭嚴肅,悉心安慰着村民遺孀:“各位鄉親,各位同志,今天是不幸的一天,我們村裏發生了大事,但是各位,我一定會爲大家討個公道,這件事我已經上報給了市警局,馬上就有警察來,將事情調查個水落石出。”
“水落石出有個屁用!俺要俺家鐵柱!”
“就是,這件事怎麼調查?白湖老爺發威了,要拉人祭食,你怎麼躲得了?”
“義財,你死的好慘啊,俺和兒子要怎麼活啊……”
“這明顯是水流公討命!你叫警察有什麼用!!”
村支書擦着汗水,架不住咄咄逼人的村民,這件事確實太匪夷所思了,他也不知道該怎麼穩定村民的情緒。
好在他看到了老村長進了廟裏。
“沈村長,你看這事怎麼辦?需不需要我寫個報告給區委,請上面的同志來指導工作?”村支書一身藏藍服裝,胸口彆着鋼筆,顯然是新任幹部,還有些青澀。
“小文,你也操心了一天沒喫沒喝了,歇歇吧。我請了青竹山的吳道長過來,讓他先看看。”老村長在村支書面前,還是有些威嚴,更像是長輩一樣。
但村支書小心支吾道:“村長,您這是搞封建迷信,國家可不提倡……”
“小文,這事你就別操心了。”老村長說罷,看到村支書還想說什麼,直接跺着腳,開口道:“都別哭了!我把吳道長請來了!”
嗚咽聲一下子都變小,石洞村的村民,顯然聽過吳道長的名字,全都望向門口那個猥瑣道士。
吳雄也沒寒暄,直接走到屍體旁,摸出一沓符紙,貼在他們身上。
“各位先出去一下吧?”
吳雄看了看老村長,老村長招呼道:“都給我出去!吳道長要問靈了!”
村民便抽着鼻子,抹着眼淚,往外走去。
“老村長,我還是覺得這樣不好,市裏的警察同志馬上就來了,你看能不能別讓這些道士動屍體?”年輕的村支書想了想,說道。
老村長道:“小文,我們也先出去,看你臉色不太對,別勉強自己,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老村長看到村支書一直都在勉強撐着,顯然以前沒見過屍體,沒經歷過這麼悽慘的場面,便招呼着他往外走。
廟裏一下子就空了。
景三生站在門口,他看不出個所以然,便等着結果。
葛師叔說了,北派那個老瘋子很有可能在附近,他這次來,是專門保護吳雄和楚道的。
按照那次鬥法的結果,吳雄輸了,很快就要離開內陸,北派的人曾經放話,如果見到吳雄逗留,會毫不留情下殺手。
景三生不喜歡吳雄,但是楊爺死前說吳雄是南宗宗主,他便要尊重楊爺的話,保護他們南宗的臉面。
“這是什麼符?”秦昆則看到吳雄先後貼了幾張符紙,好奇問向楚道。
“通靈六箋,人死後三魂七魄或成陰體,或消散世間。三魂爲陰魂、陽魂、命魂,即便魂魄都消散的死者,體內仍會留下一道代表命格的命魂在,通靈六箋會擬出缺失的一魂五魄,暫且能招他們回魂問話。”
楚道簡單說完,秦昆一愣,好厲害!符宗還有這樣的本事??果然是天書傳下的正統傳承。
不過,吳雄貼了半天,也不見有什麼動靜。
吳雄看着一地的符紙,低聲道:“命魂也碎了,是判家的道術。楚師弟,能試試天痕燈嗎?”
楚道先是一愣,後搖搖頭苦笑:“命魂既然都碎了,記憶也徹底成碎片,天痕燈沒用的。”
吳雄一嘆,不知怎麼纔好。
廟外,村民熙熙攘攘喊叫着什麼,只見兩個白衣小警察走了進來。
“哼,又搞封建迷信這一套!”
小警察看到滿地的符紙,又看了看吳雄,冷着臉道:“吳道長,您問靈問出什麼結果了嗎?”
吳雄嘴巴乾澀,低聲道:“我……”
爲難的表情,更加佝僂的脊背,吳雄有些慚愧,恨不得鑽到地縫裏去。
秦昆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吳雄的話:“自然是問出來了,怎麼,你們想聽嗎?”
吳雄一愣,楚道一愣,景三生也愣住了:這小子,搞什麼鬼!
……
……
第0183章 子時回魂
兩個警察一愣,他們看到,秦昆無論衣着、髮式、談吐,怎麼都不像道士,也不像普通村民。
更多像個沿海地區回來的富家公子。
白衣小警先敬禮,接着公式化說道:“你好,同志,我是錢鐵山,北郊分局刑事幹警,剛剛是你說問靈問出結果了?”
白衣小警眼中帶着嗤笑,要不是看秦昆穿着體面,他絕不會這麼客氣。
“當然,要不然貼這麼多符紙幹什麼。”秦昆白了他一眼。
白衣小警氣的皺眉:“那你說說剛剛問出了什麼?”
秦昆道:“憑什麼告訴你,你不是警察嗎?自己查啊……”
我QNM……
白衣小警一句粗口在胸膛炸響,慈不掌兵,善不從警,警察是主持正義的存在,但不代表警察都是善茬。
白衣小警年紀輕輕就能當上刑事幹警,本事和脾氣是成正比,發現秦昆在調侃自己,臉色立即就沉了下來:“你知道法律上傳播封建迷信思想要判多少年嗎?!”
秦昆絲毫不喫他這一套:“趕緊查案,威脅小老百姓幹什麼,你從進門到現在誰給你傳播過封建迷信思想?”
我再QNMLGB……
你這就是挑事啊小哥,我想和你一戰!!
白衣小警氣的渾身發抖,年輕氣盛的他怎能容許對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我好歹是個刑警,你就這麼不把我放在眼裏嗎?!
旁邊的警察拉住了即將暴走的白衣小警,低聲道:“錢隊,別衝動,局長是讓我們打頭陣的,我們還是先問問情況,去第一現場走訪一下,我們二隊好不容易有個機會,總得證明一下不比一隊要差!”
白衣小警冷靜下來,強忍住不去看秦昆,這個小子說話太不討喜了!
他對吳雄幾人下了逐客令道:“現在請你們出去一下,這裏已經被封鎖了。”
秦昆聳聳肩,真不專業,這又不是第一現場,封鎖個毛啊,和電視裏演的差遠了。
不過,他跟着三人離開時,不吝讚美地指着白衣小警道:“瞅見沒,這小警察,30年後是個大人物!”
啊?
吳雄、楚道、景三生有些懵逼,摸不準秦昆這句話什麼意思,你什麼時候改行算命了?
白衣小警也聽到了,但是這種不知道是誇自己還是貶自己的話,他充耳不聞。
……
秦昆摸了摸下巴,錢鐵山,市局一把手,這人居然都能出現,秦昆實在懷疑,系統會不會讓自己把所有接觸過的人都見一遍才肯罷休……
走出門前,秦昆回頭對錢鐵山道:“對了,這些死者惹了水鬼,子時有可能回魂一次,你們最好11點前都給我出來。”
白衣小警瞪了秦昆一眼,什麼狗屁水鬼索命,他一概不信!
“哼!荒唐。”
秦昆見到錢鐵山年輕時還挺氣盛的,聳聳肩道:“不信拉倒,提前說好,出了事被嚇死我可不負責。”
錢鐵山見到秦昆說完就離開,破口大罵,“胡說八道!!他算什麼東西?幾具屍體,竟然敢說是水鬼索命!”
旁邊的警察沉吟了一會道:“錢隊,不是幾具,是11具,這死的確實挺邪乎的。”
秦昆幾人一走,不知爲何廟裏溫度突然降了幾分,旁邊的警察繼續道:“現在是9點40,我們還是趕11點前離開吧。”
……
石洞村,土地廟最近的村民家裏,一写迕翊負碜艆切蹘兹诉M屋,爲首的老村長這才苦着臉問道:“吳道長,怎麼樣?到底是什麼東西把鐵柱他們害了的?”
打一開始,老村長就不相信這事是人乾的,誰沒事對平日裏老實巴交的村民下死手?而且還是11個青壯。
吳雄嘴巴乾澀,不經意地瞟向秦昆,不知不覺,吳雄將秦昆當成了主心骨。
這種場合,秦昆可從來不怕,按他的話說,南宗一幫道士高高在上慣了,根本不懂怎麼跟凡人談話。
這些有本事不會吹牛的人,在之後幾十年被三山、三觀、三寺超過名頭,擠的一個去了國外接活,一個搞了房地產爲生,一個投奔了政府幹事,不是沒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