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秦昆猛然轉頭:“古順子,宇文莫那是誰?”
古順子來了精神:“你要問別人我還不知道,這人我卻知道的。這是契丹始祖,奇首可汗。從陰山遷族到遼西,與幾個部落角逐後建立了契丹,拙荊正是遼西人,秦爺問這幹什麼?”
遼西?
那離這裏還很遠啊……
“他死在哪?”
“那誰知道啊……魏晉南北朝的事了……不過這位爺也是有趣,原本是慕容鮮卑的人,後來倒插門進了宇文鮮卑,最後還把一腥私y一了,也是贅婿裏的翹楚!”
古順子正說的口沫飛揚,忽然發現周圍黑了。
此刻,大門口,溝壑對岸,一個男子喫力地攀着繩索,來到他們旁邊。
那男子擦着頭上的汗,露出一抹乾淨的笑容。
“是這裏吧?”
第1419章 投影
秦昆呆立在原地。
殭屍狐疑地站在秦昆旁邊。
不遠處是古順子。
那個男子來到秦昆面前,雙手慢慢合十。
“苦尋十三載,今日總算尋得宇文莫那葬地,阿彌陀佛,願我所願,如我所願!”
男子說罷,蹲在地上,伸出指頭開始寫字,那字跡……竟與秦昆之前看見的字跡重合了!
‘吾以十三年苦尋宇文莫那葬地,自遼西至草原,奔波無數日夜,總算得見,喜極而記——宇文克’
秦昆呼吸一緊。
這是千年前的投影?!
白龍寺的天道碑中,沒有宇文克的殘魂,歷代陪天狗,哪怕季太初秦昆都見過,就是一直沒見過宇文克,此時此刻,秦昆才仔細觀察起來。
這是個留着寸頭的男子,五官端正,耳垂很大,他年紀不過三十,眼睛依舊清澈,據說宇文克出自佛門,後又滅佛,世稱‘佛敵’,而且近戰道術驚人,此刻秦昆還看不出宇文克橫練的本事,但能看得出宇文克現在還是佛家弟子。
字寫完,宇文克虔盏仄鹕恚┻^秦昆身體,往主墓室走去。
發呆的古順子回過神來,望向秦昆,艱澀道:“秦爺……這是……鬼?”
秦昆也解釋不了這到底是什麼生命形態。
應該只是投影吧?
他沒回復,剛剛穿過秦昆身體的宇文克忽然回頭:“咦,有四股氣息?”
那雙純淨的瞳孔,忽然泛起金色的光芒,光芒逼射,宇文克接連掃過古順子、殭屍,最終將視線看向秦昆的位置。
沉吟片刻後,宇文克綻開笑容:“阿彌陀佛,你們……看得見我嗎?”
古順子瞪大眼睛,這特麼絕對是撞鬼了!
什麼情況?
他能看見我們?!
但他口中的四股氣息是怎麼回事,我們明明三個人啊?
秦昆忽然開口:“能。”
宇文克微微一笑:“算了,我也聽不到。不過有緣在因果朦朧中碰見,奉勸一句,趕快離開吧,這裏的墓主人用宇文莫那的屍骸鎮墓,此地已成修羅場。萬般變數,皆爲大凶之兆。”
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後,宇文克走了。
周圍黑暗的景色消失,又恢復如初。
古順子用手電筒照向他離開的方向,沒有蹤跡,沒有腳印,他不禁嚥着口水,秦昆深吸一口氣:“別看了,那段時間線,不是現在。”
時間線三個字,讓古順子三觀有些崩塌。
他在墓中見過匪夷所思的情景,比如墓主人生前的幻境,但從沒在墓裏見過其他人入墓時的景象。
還有那不知多少年前的隔空對話……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這位爺……貌似是高僧啊,剛剛寫字的手段,是大力金剛指嗎?”
古順子蹲下,看着宇文克留下的字跡,秦昆卻搖了搖頭。
剛剛他離宇文克最近,能看見宇文克手指是黑色的,似乎戴着一層鐵手套,又被衣袖遮住,並不確定。
“世上離奇的事多了,不差這一樁,可能是偶爾遇見先人過路,沒什麼值得驚奇的,走吧。”
秦昆說完,忽然,周圍又黑了。
嗯?!
搞什麼明堂。
這一次,墓門處進來一個寶相莊嚴的和尚,約莫四十多歲。
和尚身旁跟着一個辉陟F中的巫祝。
二人氣度不凡,身後還有弟子跟隨。
來到鴻溝前,兩邊橋樁憑空出現了鐵索橋,鐵索交織,鋪着木板。
那和尚與巫祝過了橋後也來到秦昆面前。
原先的字跡消失了,但弟子們拂開地上的土,宇文克的留言再次出現。
“釋比公,真有宇文當家的字跡!”
巫祝的弟子大聲說道。
巫祝呵呵一笑,朝着旁邊和尚道:“我與宇文克相交莫逆,就知道他不會騙我的!和尚,這次你要找被帶入草原的佛術,我可是拉下老臉求宇文克了,他說這裏有你的要的東西,就一定有,到時候記得欠我一個人情啊!”
和尚有些情不自禁,一直念着佛號平復心情。
三十釐米不到的距離,秦昆望着這位熟悉的巫祝,怔怔出神。
他見過這位巫祝。
螣蛇巫,在當地被稱爲‘釋比公’,漢名——龐鞭!
猛鬼旅行社去巴蜀那次,他們在巫神鎮被困,秦昆就見到了藏在裏面的螣蛇巫,還得到了霧隱術。
記得沒錯的話……這姓龐的和宇文克,還是把兄弟。
那這和尚……
秦昆轉頭看去,發現和尚平復完心情,變得古井無波。
“阿彌陀佛——龐道友幫了佛林寺一個大忙,貧僧感激不盡。若真悟得般若,貧僧願爲龐道友設壇祈福,保你千年永駐。”
龐鞭聞言大笑,笑道一半停下來了,不對啊,修爲再高的和尚也沒有讓人千年不死的本事,除非讓人保留鬼體。
你這俣d,是咒我死啊……
“我呸——都說和尚不會說話,果然不假!算了,趕緊進去找你的佛術吧……”
二人帶着弟子再次穿過秦昆身體。
秦昆玩味一笑。
佛林寺?
這裏面的佛術……不會是紫衣修羅吧?
難怪釋比公千年後還能在巫神鎮苟延殘喘,原來有高僧設壇祈福啊。
秦昆嘖嘖一嘆,歷代陪天狗,都與九地之一有莫大淵源。
楊慎和‘五巍山’的關係就不用說了。
青玄海馬永江自然和‘青玄觀’有關係,畢竟是那裏的漁夫。
在‘亂禪寺’,秦昆見到過搬山金剛杜行雲的字跡,怕是與那裏關係匪湣�
會用太極魔的公孫飛矛,自然和‘酆都觀’有關係的。
現在看來,與‘佛林寺’有淵源的恐怕就是宇文克了。
剩下的‘魚龍山’‘空竹寺’‘天虎山’‘雲丘觀’,估計和無雲子、郭威、包希仁、季太初各有淵源,只是現在還對不上號。
秦昆倒是好奇,合着從五胡亂華開始,扶余山就在暗中擴張江湖人脈了嗎?現在茅山執牛耳,下來就是扶余山南宗北派,接着是九地,如果九地都與扶余山關係匪湥敲┥讲皇潜患芸樟藛帷�
這是造反啊?
不過想想扶余山確實不喜歡大張旗鼓號令同道,也不願插手各地陰陽鬼事,而且向來以茅山爲尊,秦昆這才釋然,因果定數,都是冥冥中註定的。
扶余山的目的,恐怕就是當華夏生死道的裏子。
這就挺好。
漆黑的環境再次消失,周圍變得安靜下來。
“秦爺……還往裏走嗎?”
古順子連續碰見兩次這種事,頭皮有些發麻。
這主墓室恐怕比想象的還要麻煩一些。
秦昆想了想,忽然看向殭屍。
宇文克剛剛說的四股氣息,是一個奇怪的信號。如果這話不是對他們說的還倒罷了,如果是對他們說的,那這殭屍……恐怕有問題!
殭屍發現秦昆在看自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怎麼了,你們在這說了半天胡話了,到底要進去嗎?”
古順子喫驚:“這位白爺,你剛剛沒看見那些人?”
殭屍更是不解:“哪些人?這裏有人嗎?”
秦昆與古順子對視一眼,然後心道:殭屍好像沒看見剛剛那些投影,難不成只有活人能看見?
“沒事,進去吧。”
……
……
此刻,錫林郭勒盟,正藍旗草原。
馮羌開着車,叼着煙:“老葛,你中途放了古順子做什麼?我們倆現在沒頭蒼蠅一樣,匆匆趕去呂梁,又匆匆趕往草原,那老小子明顯是玩我們。”
“留他何用?問清呂梁杜家老巢就行,老夫不願和土夫子坐一個車裏。”
“不是,我們現在到底在追誰?我現在很迷。”
“追左瘋子那羣爪牙!”
“他不是去國外了嗎,還有殘餘弟子在這邊?”
“哼!找到不就知道了。”
馮羌覺得和葛戰說話很累,驢脣不對馬嘴的,而且葛戰找人完全是靠他什麼望氣術。我天……要這麼玄乎嗎?
看看天空就能找到人?
你以爲你真是龍啊,龍都沒那本事。
吉普車來到一個平緩的山脈,沒有任何人煙,葛戰卻輕車熟路地指揮着馮羌往一處豁口開去。
那是一處斷山山口,過了山口後,成羣的牛羊出現在眼前。
二人車前,忽然出現兩個騎手左右夾住吉普車。
“你們是什麼人?來我們阿速部做什麼?!”
張弓搭箭,很不友好。
葛戰打開窗戶,胸腔龍吟虎嘯忽然噴薄。
“大威天龍葛戰,前來尋找北派餘孽!”
兩個騎手耳膜幾乎要炸開,胯下駿馬本能地被龍虎天音震懾,前腿不穩,直接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