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兩個騎手滾地葫蘆一樣被摔的七葷八素,他們看見吉普車揚長而去,兩匹馬半天都站不起來。
“巴圖……那……就是葛戰?”
吉仁泰嚥着口水,看着自己哆哆嗦嗦的愛馬,滿臉都是驚駭之色。
另一個騎手胳膊摔脫臼了,他的馬更是吐着白沫,明顯被嚇得不輕,巴圖苦澀道:“這就是和老族長並稱的葛龍頭嗎……好厲害……”
吉普車一直開到一處氈房外才停下。
葛戰下車,看了看天空,又嗅了嗅空氣,鼻中冷哼。
該死,人跑了!
“畢勒貢,你且出來,老夫有話問你!”
氈房有兩間,外屋簾子掀開,裏面坐着一個皮帽胖老頭,正煮着奶茶,聞言瞥了一眼房外,輕笑道:“葛匹夫,好大的架子。”
旁邊,馮羌目瞪口呆望着皮帽老頭。
綠……綠眼睛?這是外國人?
這就是生死道鎮北的那隻狼王嗎?
葛戰雙手負在身後,走入氈房。
“那些人去了哪?告訴我,否則今天要你好看!”
“觀十相自在,頌無量壽佛。葛龍頭果然霸道,不如我們先坐下來,慢慢聊可好?”
忽然,腳下軟毯變成雪地。
蒙古包沒了,草原沒了,牛羊沒了。
連馮羌一起,都被裹挾到一處雪山之上。
馮羌愕然發現,一個老喇嘛搖着轉經筒,笑容和煦地望了過來。
葛戰這纔看向旁邊,臉色忽然變得凝重起來。
剛剛簾子後站的竟然是平措贊普!
“白螺喇嘛……沒想到你也在這裏。這麼說,那羣北派餘孽你也見過了?”
“觀十相自在。都是些小輩,葛龍頭何必緊追不放呢……”
“我葛戰做事,用你來教?!”
皮帽老頭端起奶茶啄了一口,咂舌道:“看看,我早說過莫跟他講道理,這就是粗人,打服他,自然能聽進去我們的勸說。”
畢勒貢放下奶茶,卸下皮帽,伸了個懶腰。
平措贊普笑着讓出位置:“我壓陣。”
馮羌看見,那胖老頭站起來後,氣勢陡然一變!
再也不是草原上普通的老牧民,渾身煞氣盡放,一陣白霧從體表蒸騰,胖老頭鬚髮如鋼針般舒張,鬆垮的皮膚忽然慢慢變得緊緻。
肚腩沒了。
肩膀肌肉鼓起。
渾圓的下巴上皮膚繃起,勾勒出輪廓。
一瞬間,胖老頭變得和葛戰一樣魁梧雄健!
“貪狼術倒是把你養出了幾分威風,就是不知道手下功夫是否如以前。”
葛戰上前一步,周圍雪花爆散,三丈之內,陽氣蒸騰,空中的雪花也被蒸出霧氣,辉谄渲械母饝疳輳诽焐裣路惨粯樱�
“手下功夫怎麼樣,試試不就知道了!現在可惜不是晚上,要是晚上,你那魁虎道術和六式龍術加起來,能不能在咱手裏撐個五十回合還難說!”
畢勒貢譏諷一笑。
葛戰勃然大怒:“五十回合?老夫能把你打成狗!”
“扶余山當家的纔是狗,你還挺高看我的。”
葛戰被懟了回來,挽起袖子:“少逞口舌之利!”
“不服來啊!”
“你先來!老夫讓着你!”
“呵呵,怕了?怕了就滾!”
從一開始,馮羌就被激起滿腔熱血。
好傢伙,大威天龍葛戰、狼王畢勒貢、白螺活佛平措贊普,這可都是超一流的傢伙啊,馮羌雖然對這羣江湖人不怎麼看好,但看一次高手對戰絕對是能吹好久的談資。
只是兩個老頭喊了半天,還不出手,這是作甚?
打嘴仗?
“你們囉嗦不囉嗦?打啊!”
馮羌忍不住催促起來。
“小輩敢爾!”
二人異口同聲。
忽然,馮羌眼前一黑,只感覺一隻恐怖的狼頭和一個猙獰的龍頭同時撲向自己,身體不自覺的顫抖起來,那是深入靈魂的恐懼。
他雙目失焦,下一刻,直接暈了過去。
雪山消失。
老喇嘛二指探向馮羌脈搏,埋怨地看向兩人:“心神被懾。你們兩個殺才,有氣往普通人身上撒什麼。”
二人沒有說話。
平措贊普摸出白螺,放在馮羌耳畔,然後看向葛戰。
“葛龍頭,你應該猜到了,我也是來攔你的。”
葛戰一言不發。
平措贊普嘆了口氣:“放棄這次追殺吧。”
“這是我們扶余山的事!”
葛戰大聲回覆。
平措贊普知道對方面子上放不下,開口道:“左近臣去國外前,我們見過一面。你知道他心高氣傲,幾年前截血教的事,恐怕你對他有很深的誤會……”
“哦?他跟你說什麼了?”
“什麼也沒說。但是貧僧能看得出,他受了冤枉氣。”
葛戰沉默了。
畢勒貢端了杯奶茶過來:“葛匹夫,你動動你那全是肌肉的腦子想想,左近臣會謩澴艢钌鲉幔俊�
“陰陽祠裏他是獨苗,從小視楊慎爲兄長,這種傷天害理的事他怎麼會幹?!”
葛戰下意識說出口。
然後怔了怔,然後嘆了口氣。
他喝着奶茶,畢勒貢這才拍了拍他肩膀:“你自己都覺得不會,幹嘛還是執迷不悟呢。”
“他欠我一個解釋。”
“左近臣心高氣傲,不會給任何人解釋的。你們的關係啊……唉。也罷,我一個外人無法指手畫腳,這樣,最近草原邊境不太平,你要是有鬱氣跟我走走,西伯利亞淨魂會又不安分了。”
葛戰眼神一厲。
“能殺人?”
畢勒貢淡漠道:“當然不能。”
葛戰眼神一黯。
畢勒貢頓了頓:“他們只是莫名死在邊境上了。具體誰幹的我們怎麼知道,反正不是我們乾的。”
葛戰眼神又亮了起來。
“晚上喫羊羔烤串,明日出發!”
畢勒貢肉疼的抽了抽臉頰:“喫老羊行不行……”
“牙不好。”
“……”
沉默片刻,屋裏三人籼么笮Α�
第1420章 玉骨,穢仙
秦昆從沒見過這樣的主墓室。
沒有華麗的裝點,但是磚雕相當宏大。
四根刻着草原諸神的石柱呈正方形排列,撐起一個圓形穹頂。
主墓室兩旁依然有側身通過的岔路,只不過正中的坐棺更加吸引人。
坐棺有槨,那石槨一半嵌入地裏,一半露出,前面鑿除象徵小河的水溝,背後靠着象徵山巒的土丘,牆壁上是巨幅磚雕,磚雕最高處依舊是天神‘騰格里’,中間是墓主人,但與墓門口那塊影壁不同的是,下方還有巨幅圖案,被土丘擋着,靠近一看,那塊規模不比騰格里天神的小的磚牆上,刻着陰間的圖案。
上面除了契丹文,秦昆還看見了梵文。
還有和尚。
還有蓮花。
最底下的圖案似乎是地獄,上面還有一個怪物。
怪物似人非人,就站在和尚背後,彷彿是影子。
墓主人的表情似乎在猶豫,他站在騰格里與和尚中間,似乎不知所往。
“往生三界圖?”
古順子也湊了過去,看見這幅磚雕後怔怔不語。
之前影壁上的‘長生極樂圖’,和現在這幅‘往生三界圖’,都是墓主人生前對死後的理解,一些墓葬中也會出現。但凡宗教,都是講生死的,生前如何修行,死後要去向何方,都是宗教需要給信械慕忉尅�
這幅圖明顯帶着濃郁的佛教色彩。
騰格里高高在上,獨坐雲端,周圍是雷紋,幾道雷電直接穿過人間界,劈向最下面的和尚,好像是對立的狀態。
周圍沒有什麼陪葬,棺槨也沒打開,古順子便在周圍尋找起了信物。
主墓室相當完好,那逆徒似乎沒來這裏,但……坐棺後的土丘被人動過。
“秦爺你看!玉骨?”
土丘開了個洞,手電照去,竟然是一具骷髏被埋在土丘之中,那骷髏骨骼並未鈣化,而是泛出玉石的光澤,秦昆驚訝了一下,土丘竟然是中空的,裏面盤坐了一個骷髏架子?
“宇文莫那……?”
秦昆不確定地想着,看見古順子伸手往洞裏掏,迅速將其拽住。
“秦爺,裏面好像有我門中信物!”
古順子剛用手電照去,骸骨底下好像有一塊令牌,但因角度問題有些看不清,發現被秦昆攔住,開口解釋道。
“別動!這骸骨有問題!”
有……問題?
秦昆點點頭:“他爲什麼看着洞口?”
這是秦昆最不理解的,一個埋在土丘裏的骸骨,被開了一個洞後,臉頰恰好面相洞口,這未免太巧合了。
古順子沒想那麼多,如果信物真在骸骨的身子底下,他是非取不可的。
“秦爺,我先去洪羊那邊看看,如果他們找到了信物,我就不動這骸骨了,如果沒找到……還望秦爺不要阻攔。”
古順子此舉算是給秦昆面子,說完離開。
主墓室只剩下秦昆和殭屍二人。
安靜。
極度安靜的環境中,似乎有水滴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