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你……也別捨不得爲師。”
“我有嗎?”
淡漠的表情,配上不經意流出的眼淚和鼻涕,掩耳盜鈴不過如此。
楚道抱了一下景三生:“景師弟,如果有需要幫忙,就打電話。這是師兄的號碼。”
說着,楚道從袖子裏摸出一個大哥大別在腰間。
景三生一愣:“楚師兄,你……哪來的?”
“嗨,我那混賬小子去香港做生意賺了點錢,剛買的。沒幾個錢,也就2萬多一點。”
兩萬?!
余月弦眼睛一亮:“師兄,沿海真那麼賺錢?”
楚道點點頭:“聽說那裏很發達,總之臨江是比不了的。”
余月弦心中已經開始琢磨,要不要把一些堂口開過去,反正那裏也有腌臢怪事,與其交給一些不懂行的南無佬,還不如交給他們。
景三生看着師兄和師弟這些年都變了心思,感慨着江湖已經不是以前的江湖了,不過他也沒什麼意見。
魁山老宅的孩子越來越多,葛師叔和自己的工資已經維持不了魁山的喫喝用度,經常受到七星宮和青竹山的接濟,他嘆了口氣,轉身告辭。
從臨江北上,需要乘船、轉車,一路上,景三生的路費用的差不多了,總算來到了桑榆城。
一個寺廟,旁邊是白事街道,全是瓦房,地上崎嶇不平,土路積水,還有臨街傾倒的菜葉子,環境很差,餿臭撲鼻。
白事生意,在哪都不溫不火。
但白事店,不管生意再好,總透着冷清,昏暗,和熱鬧沾不了邊。
兩個栩栩如生的紙人站在門口,景三生進了一家店,店裏,老闆正在扎花圈。
“福生千古,陰功無量。客人有什麼需要的?”
一個粗布棉业那嗄昶鹕碚泻簦砩弦恍┑胤矫藁ǘ悸┝顺鰜恚皇窍乱豢蹋辞辶四莻�魁梧的來客後,笑容一僵:“景……景師兄。”
“寧師弟。”
景三生杵在那,傻大個一樣,也不知道怎麼寒暄,接着道,“葛師叔讓我來一趟北地。”
“師兄……先喝杯茶。我這邊還有一些活,馬上完……”
寧不爲讓學徒出了門,自己給景三生倒了杯茶。
景三生一飲而盡,看見寧不爲在忙,他也過去幫忙。
結果越幫越忙,景三生紅着臉有些侷促,扎花圈這種小事,怎麼落在自己手裏,就弄不好呢。
寧不爲也沒催促,偶爾提醒一兩句,景三生自尊心很強,學習速度也很快,沒一會就漸漸掌握了竅門。
先前那個半成品花圈終於扎完,一個麻花辮的女子也走了進來。
“師兄,你叫我?”女子眼睛很大,五官平平,但聲音很清脆,似乎身上有掛飾的緣故,走起路來叮噹作響。
“師妹,景師兄來了。”
景三生看見,來者是個姑娘,他不是很熟,不過瞟見她手腕上的鈴鐺後,景三生便起身,朝着女子道:“馬師妹吧。”
“黃泉輕啓催魂律,神調空響亂天音……鍾家,馬曉花,見過景師兄。”
“扶余山同門,不用客氣……”景三生忽然臉頰一紅,小聲道,“我……我此番來北地,有些事要辦。不過乾糧喫完了,錢也快用完了,你們能不能給我點喫的,再給我指條去呂梁杜家寨的路……”
侷促的三人,都低着頭。
不過景三生先說出自己的窘迫後,其他二人忐忑的心才慢慢平靜。
“師兄……早說啊……”寧不爲搔了搔頭,“我以爲葛師叔要派你教訓我們……”
馬曉花沒明說,但也鬆了口氣,明顯也是這麼想的。
景三生尷尬一笑:“師叔他說事都過去了,你們別擔心……”
說着,肚子忽然咕地叫了一聲。
景三生一愣,看着二人憋着笑,自己先傻笑起來,接着三人哈哈大笑,氣氛一下輕鬆許多。
馬曉花道:“我先去做飯吧,師兄嚐嚐我的手藝!”
寧不爲不知從哪摸出一個煙鍋,紮在嘴上:“景師兄有福了,馬師妹的手藝,一絕!”
第1404章 魁山,葛戰!
葛戰自太行山東而來,景三生自臨江北上,他們都奔着一個目的:滅掉左近臣的爪牙。
而此刻,誤被認爲是爪牙的李崇,則跟着秦昆回到了東韓村的後山。
日頭還不到中午,秦昆望着山下的東韓村,表情凝重。
李崇目力極好,看到了不遠處幹農活的韓青燕,沉思片刻,才低聲道:“秦黑狗,今晚你莫非還想……再結一次婚?”
秦昆一肘子打在李崇腹部,李崇倒吸涼氣,半晌才緩過神來。
系統給的時間,還剩3小時不到。
要抹除他們的記憶麼……
“你們先等着,我有點事。”
秦昆單獨來到一處山洞,北方農村這種土山洞還挺多的,據說是放羊人避雨的地方,山洞中,一羣鬼差被招了出來,這裏立即變得滿滿當當。
“主子?”
“大家都出來了?”
“主子這是有事吩咐嗎?”
“這裏是哪?”
噰喳喳議論完畢,秦昆纔開口:“誰會清除陽人的記憶?”
一句話,周遭變得沉默,隨後又掀起一陣討論。
這種鬼術,是犯忌的,不會刻意修煉,而且清除記憶,聽起來和小說裏一樣簡單,一道光一閃,奇怪的聲音一出現,或者進行一個儀式,記憶就沒了,人體的玄奧和強大,遠比想象的要堅韌。
一些披屍鬼恐怕最有感觸,記憶這東西,哪怕猛鬼披上屍衣,都能獲悉前身的記憶碎片,甚至要被影響,這些東西不僅滲入靈魂,也滲入肉體當中,說不清的。
混在鬼差裏的狄仁傑走了出來,低聲道:“因果之力就行啊,秦上師難道忘了?”
秦昆苦笑:“沒忘,不過……目前用不了。”
狄仁傑一愣,然後變得一籌莫展。
平素最低調的無頭鬼走了出來,胸腔裏的聲音悶聲迴盪:“主子,我的拔頭術可以,不過會對陽人產生傷害。”
拔頭術,無頭鬼的招牌鬼術之一,秦昆也見識過不少次,這種鬼術的確可以,就是太粗糙了,一不留神,人容易變成傻子。
“還有沒有細膩一點的手段?”
秦昆示意無頭鬼留在身邊,又問向周圍。
“我似乎可以,但沒試過……”
王女夭夭忽然出現,夭夭乃鬼王,習得藤蘿因果身,周圍有好幾個分身,好似一根藤上結出來的,不過她的鬼術和從顱內生長的藤蔓有關,她覺得,自己可以試試。
秦昆又把夭夭留在身邊。
“還有呢?”
馬烈打了個響鼻,當仁不讓走了出來。
“主子,咱一腳陰風蹄下去,也能消除記憶!”
說着,鼻孔揚上天。
“要按馬烈這麼說,那老子一根吊命繩勒住,那些陽人腦子也能斷片!”
吊死鬼隨後補充。
“這都能行,那我刺穿他們腦子也可以。”
董敖抖了抖披風,一把長槍憑空握在手上。
幾個人雜七雜八說完,就連荷蘭籍鬼差火炮鬼都推出自己的大炮:“窩門歪果仁的火炮,也能打掉那些人的記憶……”
“都給我滾!”
秦昆瞪了四個鬼差一眼,讓你們幫忙來的,又不是害人來的,大炮都特麼用上了,作死啊!
女鬼中,石蛇姬走了出來:“主子,我也可以試試。”
秦昆雖然不知道石化和清除記憶有什麼關係,但還是留在身邊。
再往後,就沒鬼差吱聲了。
他們的鬼術可不是對陽人用的,現在陰陽安穩,鬼身自由,他們中就連洗白的黑蛇鬼王風玄瞳,都不必對陽人動手了,捉鬼師嘛……和主子是自己人,普通人嘛,犯不着嚇他們害他們,供奉有的是,不缺那點陽氣。
“秦、秦爺,我也可以試試。”
縮在鬼差後面,一直沒說話的邪牙鬼王俞江固開口道。
原本孽水塢的瓢把子,現在跟了秦昆,雖然入夥較晚,但誰都知道這廝入夢鬼術不可小覷。
秦昆一直看着俞江固,似乎早就期待他站出來,俞江固被看的侷促,乾咳道:“就是不知道入夢鬼術有沒有作用。”
“好,瓢把子有心了。”
秦昆遞上一沓冥幣,“下次主動點。”
俞江固一愣,他當老大當慣了,往常都是自己賞賜別人,這次頭一次被人賞賜,還有些不習慣。原本要退回去,可是聞了聞靈力波動,俞江固立即不動聲色把冥幣揣入懷裏。
“謝秦爺賞!”
“那麼……”秦昆剛開口,被一個聲音打斷。
“秦上師,我、我也可以試試!”
秦昆一愣,一個癡肥的小胖子湊到前面。
阿斗?
小胖子也是鬼王,只不過一身鬼氣都是喫供奉喫出來的,秦昆只見過他的‘召喚術’,還沒見過真正的鬼術。
“我說……你別勉強啊……”
“讓我試試吧!”
“那、好吧。”秦昆也掏出一沓冥幣,想了想,又補了一沓。
俞江固一愣:“憑什麼他有兩沓?”
秦昆白了俞江固一眼:“他能搖人,你行嗎?”
“我怎麼不行!”話音剛落,俞江固發現自己有些失態,尷尬一笑,關鍵那冥幣上的靈力太精純了。
沒想到小胖子只收下一沓,然後道:“能給我開頓宴席嗎?”
秦昆笑了笑,一桌擺飯憑空出現,圓了他的心願。
在避雨的山洞商議祕事,沒想到外面真下雨了,阿斗性格和善,招呼大家一起喫,一羣鬼差一邊喫一邊聽秦昆道:“東韓村,關於我和我認識的人記憶,全部消除。你們能做到嗎?”
“那太細緻了……”
“有些難……”
“不過如果找出因果節點,還有機會。”
“什麼是因果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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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鬼頭戴烏紗硬幞頭,腰繫銀銙蹀躞帶,背後別了一根造型古怪的鐵鐧。
泄砺勓該u頭,那鬼撓了撓腮幫子,好像多嘴了。
秦昆忽然點燃一根菸,眯起眼睛望着狄仁傑:“狄公,你……見過公孫飛矛吧。”
他知道因果之力,秦昆也就姑且當有見識,但因果節點這麼怪異的詞句,不是祕門中人,是不會知道的。
“玄都神侯嘛……自然見過幾次。”
狄仁傑嚥下食物,無辜攤開手:“我可不是要瞞着你的,你也沒問我啊!”
我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