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荣小荣
老鴇聞言大喜，說道：“這樣就最好了……”
她快步走過去，和幾個小姑娘說了幾句，她們便從地上起來，乖巧的站在林秀身旁。
他們準備離開時，又有一道身影遠遠走來。
那是一個男子，樣貌平平，個子不高，看着瘦瘦弱弱的，從林秀等人身旁走過，站陳玉墳前發呆。
老鴇嘆息道：“阿玉以前站在門口攬客的時候，他總是站在遠處偷看，我還想着，以後阿玉贖身了，能有一個人和她過平凡日子也不錯，哎……”
林秀望着那墓碑，即使她只是一個青樓女子，也同樣有人愛她敬她。
她們身份卑微，可也有親人和朋友，有在乎她們的人。
她們是活生生的人，可總有人不把她們當人。
他將一束梅花放在陳玉墳前，低聲說道：“會改變的……”
片刻後，林秀收回思緒，望向身邊的五個小姑娘。
陳玉生前將她們照顧的很好，以後，林秀將接替她的位置。
怎麼安排她們，他需要找薛凝兒。
凝香齋的生意，他們每個人分工都十分明確。
林秀出技術，李柏樟出人力物力，薛凝兒管經營，貴妃坐等收錢。
店鋪的事情，都是薛凝兒在管。
回到王都之後，林秀來到薛府門口，請門房代爲通報。
沒一會兒，一道身影就從薛府內匆匆跑出來。
新年第一天，薛凝兒穿着一件新衣服，打扮的也很漂亮，幾個小姑娘看到這麼漂亮的姐姐，眼睛都看呆了。
林秀和她說明了來意，薛凝兒看着幾個小姑娘，微笑說道：“放心吧，她們就交給我了，正好我們店鋪的人手不夠，我還讓府裏的丫鬟在鋪子裏幫忙，就先讓她們住在我家……”
薛凝兒話音剛剛落下，從薛府裏面，就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以及略顯嘈雜的聲音。
“什麼，有人找我們家凝兒？”
“還是一位俊俏的公子？”
“有沒有說是哪家的？”
“我看看我看看……”
很快的，就有十幾名男子從府內跑了出來，一個個用審視的眼神打量着林秀，然後就一邊點頭，一邊評論。
“長得的確俊俏。”
“就是瘦了點。”
“瘦沒什麼，多喫點飯就好了。”
有幾人更是走到林秀面前，接連開口。
“你是哪家的？”
“今年多大？”
“覺醒的什麼異術能力？”
“武道修行到第幾階了？”
……
這些人查戶口一般的問法，問的林秀有些懵。
薛凝兒跺了跺腳，生氣道：“四哥五哥，七哥十一哥，你們在幹什麼，不許你們對我的朋友無禮！”
薛家十幾個男丁，卻只有一個女孩，她的終身大事，做哥哥的當然要操心。
以前她身邊圍繞着無數的男子，他們不會有這麼好奇。
但不久之前，她忽然性情大變，不僅拒絕了所有人的追求，還開始對修行上心起來，每天都去武道院練功，最近還和人合夥開了一家店鋪……
這種種的事情，都透露着詭異。
尤其是她之前拒絕了兩位國公家公子的追求，以前的追求者想要見她，她也誰都不見，剛纔一聽說有人找，連午飯也顧不得喫了，飛奔着就跑出來，怎麼能讓他們不驚訝？
薛凝兒瞪了他們一眼，兇惡道：“你們快回去，要不然我生氣了！”
十幾人聞言，立刻一溜煙的跑了回去。
惹得凝兒生氣，她雖然不會對他們怎麼樣，但父親大人的棍棒，可不是那麼好受的。
此時，距離薛家不遠的另一座府門前。
一名十五六歲的少年望着薛府門口，問道：“二姐，那個小白臉是誰，好像和薛家那個漂亮姐姐關係很好的樣子。”
趙靈音沉着臉，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說道：“什麼小白臉，那是你姐夫！”
少年愣了一下，然後喫驚道：“二姐，你喜歡那個小白臉嗎！”
第121章 和他不熟
離開薛府的時候，林秀路過趙府門口。
他並沒有進去，因爲他明天還得來一次。
大年初一過後，人們便要走親訪友，自從林府沒落，除了母親孃家那邊之外，大部分親戚早就斷了聯繫，雖說現在許多人都找上門來重新認親，也都是虛情假意，沒有拜訪的必要。
但趙家，林秀是要親自登門的。
以前林秀和趙靈珺都沒有成年，兩家聯繫並不緊密，但現在林秀和她都已經過了十八歲，兩個人的婚事，大概就在今年，該有的禮數，一樣也不能少。
一大早，平安伯夫婦就給林秀準備了一大車禮物，讓他送到趙府。
再一次來到趙家的時候，林秀倒是沒有什麼特殊的感受，除夕之夜，趙靈珺並沒有回家，這對林秀來說正好，反正他也不知道見了她應該說什麼。
孫大力和趙府的下人將馬車上的禮物搬下車，林秀指着幾壇酒，對靈音父親說道：“趙伯父，這是紅泥居的仙人醉，您先喝着，以後每月我都會讓人送到趙府幾壇。”
武安侯臉上露出笑容，說道：“看來老夫以後倒是不愁酒喝了。”
他並沒有和林秀客氣什麼，以兩家的關係，林秀日後也相當於他的半個兒子。
隨後，林秀又取出一個搴校H手遞到靈音母親手裏，說道：“伯母，這是凝香齋最新推出的幾款香水，您以後就不用隨身佩戴香囊了。”
武安侯夫人是知道香水的，近幾日，此物可謂風靡王都，不僅各大豪門的小姐夫人在用，似乎就連宮中的妃子，也是人手一瓶。
只是此物好像極難購買，每日只供應少量，許多人接連排幾天的隊伍，才能買到一瓶。
她讓身旁的丫鬟接過搴校Φ溃骸白屇阗M心思了。”
林秀笑道：“也沒有費什麼心思，凝香齋本來就是我和朋友合作的，日後若是出了新品，我都會讓靈音帶給伯母。”
林秀給兩人一一見禮之後，武安侯對站在他身後的一名少年說道：“軒兒，還不快見過你林大哥。”
一名清秀的少年從他背後走出，輕蔑的看了他一眼，冷哼道：“我纔沒有他這樣的大哥，他根本配不上姐姐……”
武安侯臉色一沉，說道：“不懂禮數！”
少年對他還是有些懼怕的，雖然心中不願，但還是走到林秀面前，用十分微弱的聲音說道：“見過林大哥。”
說完，他就頭也不回的離開。
武安侯看着林秀，說道：“林賢侄，真的是抱歉，軒兒從小在外修行，我們對他疏於管教，才讓他這麼不懂禮數……”
林秀笑了笑，說道：“不礙事，小孩子都是這樣，我也是從這個時候過來的……”
武安侯夫婦，共有三個孩子。
除了靈珺靈音姐妹之外，他們還有一個兒子。
這很正常，大夏的權貴家族，可以沒有女兒，但一定不能沒有兒子，如果正妻不能生出兒子，他們便會納妾，直到生出兒子爲止，畢竟他們有爵位需要繼承。
爵位是不能傳給女兒的，如果沒有兒子，家族傳承就會斷絕。
武安侯之子，並沒有他的兩個姐姐那麼出名。
因爲他沒有覺醒異術，倒是武道天賦還不錯，從小就拜了一名武道強者爲師，一直在外修行。
按照禮節，林秀要在趙府喫過飯纔會回去，距離午宴還有一段時間，武安侯對趙靈音道：“靈音，你帶林秀在府裏走走吧。”
其實他本來應該讓趙軒招待林秀的，但看他對林秀的態度，兩人恐怕很難成爲朋友。
趙府沒什麼好看的，趙靈音將林秀帶到她的小院中，看着他的眼睛，問道：“凝香齋是什麼意思？”
林秀解釋道：“凝香凝香，顧名思義，就是凝結香氣的地方，怎麼樣，這個店名還不錯吧？”
趙靈音冷哼一聲，說道：“我看這個凝，是薛凝兒的凝吧？”
林秀疑惑道：“這不是一個字嗎？”
趙靈音瞪了他一眼，說道：“別給我裝傻，你不是和我保證過，以後不和薛凝兒糾纏不清，這又是怎麼回事？”
林秀道：“凝香齋的成立，人家凝兒姑娘投入了一萬兩銀子，是幕後老闆之一，店名用人家的名字不過分吧？”
趙靈音不悅道：“你明知道她對你別有居心，爲什麼還要接受她的銀子？”
林秀道：“誰會和銀子過不去，再說了，你以爲人家只是投銀子嗎，店鋪的宣傳和管理，也全靠人家，凝香齋的生意能有現在這麼好，少了誰都可以，唯獨不能缺少她……”
趙靈音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道：“我相信你有分寸，不會做對不起姐姐的事情。”
說到分寸，和薛凝兒的分寸，林秀自然是有的。
但是和阿珂姑娘的分寸，要說有，那的確有點昧着良心。
那又圓又白的月亮，還時常在他的腦海中出現。
這時，趙軒走進小院，對林秀道：“喂，那凝香齋是你開的，正好，你送我幾瓶香水，我有用……”
趙靈音看了他一眼，皺眉道：“趙軒，不得無禮！”
林秀看着眼前一臉不屑之色的少年，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真因爲他是趙靈珺的弟弟，就可以爲所欲爲了？
送靈音香水，是因爲靈音對他好。
送明河公主香水，是林秀要和她雙修，必須打好和她的關係。
能佔林秀的便宜的，要麼是像靈音和貴妃娘娘這樣，單純的對他好，要麼是像明河公主這樣，林秀對她有所圖。
眼前的少年，顯然一個也不沾。
而且他剛纔得罪了林秀。
林秀是很記仇的，雖然礙於某些原因，他不能當面報，但也一定會找個機會。
得罪了他還想白嫖，做夢去吧。
林秀平靜的看着他，說道：“凝香齋的確是我開的，但我爲什麼要給你，你甚至都不願意叫我一聲姐夫。”
“姐夫？”少年看着林秀，冷笑道：“你也配做我的姐夫，我告訴你，你別得意，姐姐是不會嫁給你的！”
趙靈音俏臉已經冷若冰霜，冷冷道：“趙軒，道歉！”
少年倔強道：“我不，他就是配不上大姐，我說的有錯嗎！”
趙靈音已經抬起了手臂，卻被林秀握住了，林秀笑了笑，說道：“算了，大過年的，況且他還是個孩子……”
未婚妻還沒有見到，倒是先和小舅子結怨了。
午宴的時候，林秀就坐在他對面，不知道被他瞪了多少眼。
這樁婚姻，除了狗皇帝滿意之外，得不到大多數人的祝福。
午宴過後，林秀便提出了告辭。
下午他還要進宮給貴妃娘娘拜年。
直到林秀走後，趙軒纔看向武安侯，不滿說道：“爹爹，祖父都去世那麼久了，你難道真的要按照當年的婚約，把大姐嫁給那樣的人？”
武安侯看向他，問道：“你知道他是哪樣的人？”
趙軒一時語滯，但還是說道：“總之，他配不上姐姐的！”
武安伯看着他，沉聲說道：“這些年你不在我們身邊，真的是一點兒規矩都不懂了。”
趙靈音也望向他，冰冷的說道：“半年多不見，讓我看看，你的實力進步了多少……”
趙軒心中浮現出一種不妙的預感，想要逃跑，卻已經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