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荣小荣
她作爲店鋪的老闆娘,早在數日之前,就發動起了她的人脈,在薛府舉辦了一場“賞香會”,邀請了王都各大家族的小姐,並且送了她們每人一份香水小樣。
凝香齋還未開業,就已經在王都名媛貴婦圈子裏掀起了一陣狂潮。
一百兩銀子一瓶的香水,居然也有這麼多人排隊買,林秀低估了女人的購買力,也低估了王都的有錢人。
凝香齋對面,是一處茶樓。
此時,茶樓二樓,與凝香齋相對的雅閣中,李柏樟站在窗前,看着下方的人羣,忍不住道:“這小小一瓶香水,我們的利潤,至少有九十兩,是不是太黑了……”
林秀道:“如果覺得黑的話,你可以退出的。”
李柏樟擺了擺手,說道:“當我沒說。”
有銀子和沒銀子的感覺是不一樣的,過些日子,他就能在王都再買一座宅子了,對於這件事情,他已經期盼了很久。
不多時,三人從茶樓走下來。
此時,凝香齋的香水,已經售罄了。
和紅泥居的仙人醉一樣,王都的貴婦名媛不知道有多少,但香水的數量有限,不是所有人都能在第一天買到,還有不少人都失望而歸,想着明天一定要家中的下人早些來排隊。
甚至有些人,已經打算讓下人夜裏就開始排了。
隊伍中,還有些年輕男子,聽到香水售罄的消息,也嘟嘟囔囔的走了。
他們雖然用不到這東西,但卻可以當做禮物送給心儀的女子,來討得她們的歡心。
這幾日的王都很熱鬧,離開茶樓後,三人在街頭隨意的漫步。
李柏樟走在林秀的左邊,薛凝兒走在林秀的右邊,李柏樟感慨道:“王都的有錢人真多啊,一百兩銀子的美酒,一百兩銀子的香水,哪怕是作坊一天十二個時辰的生產,也遠遠不夠……”
林秀望着前方街角的幾名乞丐,說道:“一擲千金的權貴雖多,喫不起飯的窮人也不少。”
凝香閣外,無數人排着隊買一百兩銀子一小瓶的香水。
而一街之隔的地方,卻還有人無家可歸,連喫飯,都只能靠別人施捨。
李柏樟和薛凝兒給那些乞丐的碗裏扔了幾塊碎銀子,立刻就引起了他們的哄搶。
林秀走到一個老乞丐面前,問道:“老人家,最近晚上睡哪裏?”
老人沒想到這種貴公子會和他說話,一臉的拘謹,結結巴巴說道:“睡,睡在橋洞下面。”
林秀前兩天曾經扮乞丐睡過王都街頭,他知道夜裏外面有多冷,並且現在還不是一年中最冷的時候,到那時,像這樣的老人,恐怕很難熬過去。
他想了想,說道:“這樣吧,我帶你們去一個地方,你們以後可以住在那裏,雖然地方不怎麼大,但晚上好歹能防風禦寒。”
林秀說的是之前居住的宅子,搬到皇宮之後,那宅子就沒有人住了,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給這些乞丐一個安身之所,讓他們這個冬天不至於凍死。
薛凝兒比林秀考慮的更加周到,猜到林秀的意圖之後,她立刻讓身後跟着的丫鬟買了許多被褥,派人送到了這裏。
林家老宅的房間不是很多,正常情況下,住不了很多人,但乞丐們都要凍死了,自然不會每人佔據一個房間。
被褥一條接一條的鋪在地上,廂房耳房都鋪滿,哪怕是整個王都的乞丐都來這裏,也睡得下。
在得知有人免費給他們提供住所之後,乞丐們一傳十十傳百,源源不斷的有乞丐來到這裏,他們拜倒在地,齊齊的對林秀三人行禮。
“多謝公子和小姐的恩德!”
“你們是好人,好人一定會有好報!”
“菩薩保佑,公子和小姐一生無病無災,多福多壽……”
……
第一次做好事,被這麼多人感謝,薛凝兒回家的路上,嘴角都是翹着的,送她回到家後,林秀和李柏樟走在街道上。
李柏樟感慨道:“王都尚且如此,不知道王都之外的各府,今年冬天,會有多少無家可歸的百姓凍死。”
林秀道:“天下的土地,都是權貴豪族的,百姓辛苦一年,不過落得一個勉強果腹,更有甚者,果腹都難,只能乞討殘喘……”
李柏樟看了看林秀,低聲道:“這些話,我們之間說說便好,不要讓外人聽到。”
他走在林秀身邊,搖頭說道:“其實說白了,這天下,是權貴的天下,他們擁有最強大的血脈,最頂級的強者,每一個強大的家族,都有無數異術師和武者附庸,獸潮靠他們阻擋,叛亂靠他們平復,朝廷能和大陸諸國周旋,也需要藉助他們的力量,他們的權力,也因此而來。”
李柏樟說的這些,林秀其實也知道。
這世上的很多事情,都不是非黑即白那麼簡單。
因爲有權貴的存在,百姓的日子,過的十分艱難。
但若沒有權貴,百姓可能根本沒有日子過。
皇族忌憚他們,卻也不能沒有他們。
除非大夏沒有了任何內憂和外患,那個時候,權貴的存在,便完全是多餘了。
當然,即便到了那個時候,要改變延續了幾百數千年的事情,也絕非易事。
以前林秀只想着儘快提升實力,掌握自己命叩耐瑫r,也能保護他想保護的人。
現在,他的想法,發生了一些改變。
他想要去做更多的事情。
爲了死去的陳玉,也爲了更多的陳玉。
李柏樟拍了拍林秀的肩膀,說道:“其實,以前也有幾位先祖,想要改變這一切,但權貴的實力太強,而且已經根深蒂固,與皇族密不可分,你想改變這些,除非有無上之境的實力。”
他感慨道:“你要是有無上之境的實力,這世上沒有什麼事情是你不能做的,大夏的幾個權貴算什麼,大陸諸多王朝國家,你想讓誰做皇帝,誰就能做皇帝……”
林秀看了他一眼,說道:“我要是有無上之境的實力,就讓你做皇帝,讓你想娶誰就娶誰,想娶幾個娶幾個。”
李柏樟愣了一下,然後面露感動,攬着林秀的肩膀,認真說道:“我要做了皇帝,先把薛凝兒賜婚給你,趙家那兩個,你想娶哪個娶哪個,兩個一起娶也可以,還有婉兒姑娘,婉兒姑娘我也讓給你……”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忍不住大笑起來。
第120章 姐夫
李柏樟知道林秀在開玩笑。
皇位哪是那麼好得的,這件事情,就連父皇都做不了主。
太子是儲君,背靠大夏最強大的一等公家族,大夏的下一任皇帝,八成是他。
另外的兩成可能性,在齊王那裏。
而哪怕是太子暴斃,齊王身死,這兩家恐怕也會將家族別的年輕女子送入宮中,讓父皇繼續生育子嗣,無論如何都輪不到他。
林秀其實沒有在開玩笑。
無上之境,不過是異術能力覺醒九次而已,很難嗎?
如果他真正的只覺醒了冰之異術,是挺難的。
以他的基礎天賦,想要一步步修行到無上之境,順利的話,大概需要五六百年。
保守一點,就算做六百年吧。
他現在是六倍的基礎修行速度,也就是一百年。
換做一般人,可能活不到這個時候。
但林秀有一個能力是治療,正常情況下,活個一百多歲,是綽綽有餘的。
不過,他能活到,不代表李柏樟能活到。
退一萬步,就算李柏樟能活到,但那時候,他也已經一百二十歲了,就算是給他娶一百個妃子,他也用不上。
可六倍修行速度,並不是林秀的極限。
突破到玄階上境,他的能力數量,又會多出至少四個。
如果他能複製四個天階能力,就是十倍的修行速度。
六百除以十,他只用六十年就能修行到無上之境。
那個時候,李柏樟八十歲------好像還是用不上。
但如果他有用的能力有二十個,這個時間會縮短到三十年。
三十個,二十年。
如果有六十個,那隻需十年。
當然,天階能力沒有那麼多,就算是有,他也都能得到,可一天只有二十四個時辰,他也沒有那麼多的時間修行。
看來,就算是林秀能在李柏樟有生之年讓他當上皇帝,他的身體可能也不允許他再尋歡作樂了。
林秀不禁爲他默哀。
……
回到林府後,林秀將老宅的事情告訴了平安伯夫婦,周筠笑了笑,說道:“秀兒已經長大了,這些事情,你自己做主就好,而且這是做好事,也是爲林家積德,希望你和靈珺成婚之後,能早點給我們生個孫兒或者孫女……”
林秀落荒而逃,他連成親的準備都沒有做好,更何況是生孩子。
他倒是挺喜歡生孩子的過程。
以前他夜夜笙歌,這半年來,身邊雖然沒有任何女人,可還有修行讓他感興趣,倒也不覺得有什麼。
都怪阿珂。
說什麼江湖兒女不拘小節,林秀是一個正常的男人,一個正常有生理需求的男人,除非是有隱疾,一個正常男人看到那種場面,如果什麼反應都沒有,反而有問題。
她的身體,打開了林秀心裏的潘多拉魔盒,而且再也關不上了。
林秀這兩天,只要睡覺,必定做夢。
而每次做夢,他都會夢到一輪又白又大的月亮,或者是一隻渾身雪白,跳來跳去的兔子。
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卻再也沒有出現過。
不出現也好,省的林秀見到她之後又胡思亂想。
兩日時間很快過去,今天,就是除夕了。
過了今晚,就是新的一年。
今夜的王都,自然熱鬧,無數的焰火,在夜空中綻放,將夜空映照的如同白晝一般,當然,近乎所有的焰火,都在東城綻放,大部分百姓,今夜的飯桌上,能多一道有肉的菜,便已經算是過年了。
林府今天晚上的飯菜十分豐盛,主人們坐了一桌,下人們坐了兩桌,就連家裏的狗,面前都擺了五個碗碟,整整四菜一湯,有魚有肉。
過去十幾年的除夕,林秀都是一個人過的。
雖然這個世界沒有春晚看,但卻是林秀過的最有年味的一個年,他平日裏很少喝酒,今天晚上,也破天荒的醉了。
當他從牀上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
他是被家裏的小丫鬟叫醒來的,平安伯夫婦知道林秀修行辛苦,平日他就算睡到很晚,他們也不會叫他,但今天不一樣,大年初一早上要喫餃子,而且一家人一個人也不能少,寓意着團圓。
喫完餃子,還有一系列的儀式和習俗。
祭祖,也是大年初一要做的重要事情之一。
對於權貴來說,這尤爲重要。
大夏任何一個權貴家族,能有今日的輝煌,都離不開祖先的血脈傳承,所以他們對祖先非常尊敬和緬懷,就連皇室,也會在今天進行大型的祭祖活動。
林秀跟着父母,去城外的陵園,祭拜了林家的先祖,之後,他們還要去廟裏上香還願。
林秀沒有和他們一起去,他身邊跟着老乞丐和那貨郎,來到了另一處墳前。
出乎他意料的是,陳玉的墳前,還有幾道人影。
幾名少女跪在她的墳前,哭哭啼啼的,品芳閣的老鴇也在那裏,讓林秀略微有些意外。
原來,還有這麼多人記得她。
老鴇看到林秀,匆忙走過來,說道:“公子,您也來了……”
見林秀的目光看着那些少女,老鴇解釋道:“公子有所不知,海棠……不,阿玉還在的時候,看到有把姑娘賣進青樓的,就會自己花銀子把她們買下來,一直養着她們,要不然,她也應該早就贖身了……”
林秀看向那些小姑娘,她們的年紀,小的有八九歲,大的有十五六歲,她被賣進青樓,差不多也是這個年紀。
或許,是陳玉在她們身上,看到了她自己。
她不想這些孩子,重蹈她的覆轍。
林秀問道:“她們以後打算怎麼辦?”
老鴇道:“我把她留下的銀子給她們了,讓她們自稚啡グ桑齻冊谇鄻牵m然能養活自己,但那樣的話,阿玉的苦心就白費了……”
林秀想了想,說道:“讓她們跟我走吧。”
林家雖然已經不需要丫鬟了,也可以讓她們在凝香齋做事,比讓她們自稚芬茫瑤讉�小姑娘,哪有什麼稚谋臼拢瑳]有背景和靠山,她們連自保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