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滴水淹城
可這時候的莫羽卻掙扎着從地上爬起來,此時的他略有些浮腫,數百騎兵的精華盡數歸於他一人之身,以大宗師之境的身軀,竟彷彿熔鍊了無窮的境界。
面對那恐怖的威壓,即便七竅都開始流血,但莫羽卻依舊面不改色。掙扎着,一步步的向這邊走來。
一步踏出,原本的大宗師境直接氣息大變化入蛻凡,復兩步踏出已入真魂。
三步,四步,等到了最後,連何沐宥既滩蛔∥⑽⒆兞四樕@絕不僅僅是軍陣之能!
對面那個人明明在自己的氣息威壓之下血肉模糊,骨骼盡碎,卻依舊在往前走。這人是瘋子麼!
就這樣,一步步的走到了他的身前,兩人相距咫尺之間,莫羽突然咧開嘴衝他笑了笑。
“你剛剛說他們要留我一個微末的武將在這裏是讓我送死,其實不是,我之所以在這,是我自己要求的。”
“連他們都覺得,我自告奮勇來攔住你是癡心妄想,可我想試試!”
“因爲這一仗,我不求活,只求死!”與何沐逑喔翦氤咧g,莫羽頭髮散亂,血污糊滿了臉龐,一身甲冑只剩下了幾塊鐵片掛在身上。
以槍頭插入血肉之中,卡骨頭中間,強撐着自己不倒下。
“驍雲衛其實是以祕藥培育的,他們的生命已入垂暮,他們本該燦爛卻凋零於英年之間,是我莫家對不起他們!”
“是他們的命染紅了我莫羽的官位!”
抬起頭,莫羽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我希望驍雲衛能死在衝鋒的路上,這是他們的驕傲,也是他們的榮耀!”
“驍雲衛,同生共死,我的兄弟既已死,我又怎會獨活!”
“驍雲衛主將,左衛將軍莫羽,特來求死!”
瘋狂的大笑聲響徹荒原,以莫羽爲中心,一股可怕的力量突然爆發。所過之處,草木枯黃,九天之外,亦是陰雲密佈,道道雷霆似瞬間令周圍世界迎入末世。
這驟然爆發的恐怖力量,連他都感覺到一陣陣心悸。
原來凡俗之驅,亦可驚天動地,當真是不可思議!
第六百三十六章 出賣自己
“轟隆!”
巨大的爆炸聲傳出很遠,可怕的力量滌盪着周圍的一切,彷彿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回蕩在荒原之上。
陰沉的天空上那密佈的陰雲被撕裂,泥土掀飛至百米天空之上,又重新將剛剛露頭的陽光遮蔽住。
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以莫羽爲中心向外擴展,原地除了一片模糊的血肉之外再無其他。
莫羽已死,只餘殘血尚留!
“噗!”巨坑之中一道人影狼狽的爬了出來,剛爬到外面就半支撐着身子,大口大口的血就立刻噴了出來。
胸前衣衫早已破爛不堪,也露出了裏面血肉模糊的胸膛。甚至能透過那沾滿血污的胸膛,看到裏面一跳一跳的心臟。
“竟令我數十年之功差點功虧一簣,好一個莫羽,好一個無雙猛將,我倒是小看了一羣螻蟻!”
深吸兩口氣,抬起自己帶着痛苦表情的臉龐,何木逖壑虚W過一道陰狠之色。
原以爲只是一羣螻蟻,誰能想到會給他帶來這麼大的創傷。可恨對方死無全屍,不然,一定不能讓他死的這麼便宜。
掙扎着想要爬起來,記憶裏自己有多長時間沒有受過這等創傷了。
血債血償,他不是想要護着那些草芥般的賤民麼。既然如此,那自己承受的痛苦,就要千倍萬倍的從那些賤民身上討回來。
用他們的血恢復自己的元氣,彌補自己的創傷。成千上萬的賤民,很快就能讓自己恢復如初。
突然間,原本掙扎着起身的何沐逋O铝藙幼鳌T谒难矍岸嗔艘黄幱埃@是人的影子!
心懷忐忑的抬起頭,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張陌生的臉,書生模樣的人看起來柔柔弱弱似乎很好欺負。
可是當看到眼前這個人的第一眼,他心中多年養成的危機感就在瘋狂的示警。
眼前之人,必是個勁敵,極爲恐怖的那種!
“莫羽死了!”看着巨坑中那些散落在各處的血肉,沈鈺輕輕一嘆。他也是通過剛剛的爆炸聲才注意到這裏,這才趕了過來。
原以爲這裏是兩位高手在大戰,卻沒想到是莫羽在求死。
當年北疆一別,沒想到自此再無相見之日,可惜了這樣一位將軍。
“你是誰?”
“我叫沈鈺,殺你的人!”
“你就是沈鈺!”聽到這個名字之後,何沐迥樕祥W過一道異色,這個名字他可聽說過不止一次。
盛名之下果真是無虛士,眼前的年輕人絕對強的可怕。
嘴角微微裂起一絲弧度,自己的確是受了重創,可戰力並未折損太多。他們從來都不知道,自己最強的並不是什麼武力。
若覺得他現在虛弱就好殺,那你們可就錯了!
抬起頭,靜靜的與沈鈺對視着,何沐宓碾p目似若星辰一般燦爛輝煌,猶如同是漩渦,要將一切都吸入雙眼之中。
當沈鈺正要對眼前這個人動手的時候,突然自己彷彿已經變成了另一個人,陌生的記憶湧上心頭。
此刻的他,感覺自己好身着粗布麻衣,正一臉崩潰的跪在幾個老人身前。莫名悲傷的情緒,一時間完全亂了心神。
“憑什麼抽到籤的人家就得去死,憑什麼要犧牲我,憑什麼!”
面對“自己”的悲慼聲,幾個老人臉色不變,一個個冷若冰霜,看向他的眼神中冷的不含一絲的感情溫度。
“都是一族一姓之人,你讓我們怎麼選,所以只能通過抽籤的方式。誰抽到了籤,誰就去死!”
“沐澹热荒愠榈搅嘶`,這就是命,你得認命!”
“你放心,你的家人我們會照顧的。”
“原來我叫沐灏。 贝藭r的自己,腦海中突然閃過這樣的意識,隨後又被無窮的不甘鎖包圍住。
“憑什麼,我不想死,我纔剛剛結婚,我的人生纔剛剛開始。不,不,我可以死!”
自己的哭求,始終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所有人都在冷冰冰的看着自己,看的讓人心寒。
很快,自己在掙扎和恐慌中就被送入了一處山谷之中。山谷之中有一片黑霧,族中傳聞,黑霧徽炙^之處無論人畜皆成白骨。
每隔三年需以活人送入山谷,只要固定時間有活人被黑霧吞噬,谷中黑霧就不會往外擴散。
不然,一旦黑霧擴散,族內上下必將無一生還。
今年,自己抽到了籤,也就意味着自己將被送入谷內。他自然不甘心,可這是抽籤的結果,他沒得選。
山谷之中,終年黑霧繚繞,白天內斂,夜晚擴散。
他白天被族人送入了谷內,等到了晚上,黑霧就會擴散到山谷的每一個角落。
夜晚萬籟俱靜,黑霧將他徽郑闪钏@奇的事自己並沒有化爲白骨,甚至連一絲一毫的痛苦感覺都沒有。
驚喜之餘他立刻在山谷中瘋狂的尋找出路,很快,他就摸索着出了山谷,興高采烈的衝向了自己家的方向。
正當他想要推門而入的時候,卻不想就從門裏面聽到了妻子的聲音。只不過這聲音透着幾分哽咽和掙扎,彷彿在悲泣,在痛哭。
緊接着,他就看到了幾個人一個個神清氣爽的從自己的房間裏走了出來,那是之前對他冷眼相向的族老。
此刻的他們衣衫不整,渾身似乎大汗淋漓,彷彿剛邉油暌粯印�
“哭!哭什麼!你以爲沐宄榈搅怂阑`是爲什麼,真的是邭獠缓命N,實話告訴你,那是因爲你啊。”
“你這麼漂亮,看的人心動,讓人把持不住,沐逅K眼了!”
“沐逭媸呛眠氣娶了你這樣的女人,你很潤,很好!”
幾個族老相視一笑,彷彿剛剛只是在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這一刻,怒火燃燒了理智,自己衝了進去想要跟他們拼命,可這幾個人彷彿對自己視而不見。而且任憑他如何揮拳,也完全打不到他們。
下一刻,自己那早就癱軟在牀上的妻子,不知從哪裏來的力氣,一下從牀上掙扎着爬了起來,跑到了外面。
噗通一聲,直接墜入院子裏的井中,就在自己的面前。
自己的妻子光着身子不甘受辱的一頭跳井,而自己卻只能眼睜睜無力的看着這一幕,痛苦猙獰的表情瞬間佈滿臉龐。
“呵呵,抽籤定生死,什麼公平,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公平!”
眼睜睜的看着妻子被族老霸佔,眼睜睜的看着卻無能爲力,不甘,痛苦,仇恨,充斥心頭的每一個角落。
等下一刻再睜開眼,自己卻發現自己仍舊處於黑霧之中,四周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光亮。
原來剛剛的一切只是透過黑霧將自己的精神擴散至遠方,從而看到了族內發生的場景。
他的身體並沒有回到族內,但族中鎖發生的一切卻全部都是真的,自己的妻子是真的死了,自己的家沒了,什麼都沒了。
終於,他的眼中再無半點神采。一步步的走向了黑霧中央,在那裏彷彿一直有一道聲音在指引着他。
“我願身飼黑霧,我願出賣自己,只爲了能換取力量。我要復仇,哪怕犧牲一切!”
第六百三十七章 他作弊
“這就是力量啊!”
無窮無盡的黑霧遮蔽了所有的光亮,自己只見視線之內都是一片漆黑,黑霧將自己完全徽帧�
呼呼的風聲響徹在耳邊,猶如是刮骨的萬千刀刃,但是現在的他沒有絲毫的害怕。
他的心已死,心中滿是仇恨。只要能復仇,哪怕是千刀萬剮,哪怕是挫骨揚灰他都在所不惜。
可這些令族人恐懼,談之色變的黑霧並沒有帶走自己的血肉,反而給他帶來了無窮無盡的力量。
他甚至有一種錯覺,揮手之間,自己就足以撕裂天空。
那一夜,他走出了黑霧,走向了族地的方向。片刻之後,又從族地歸來。
那一夜,天很黑也很紅,“自己”靜靜的走在大路上,身後是原本的族地,只是此刻那裏卻是萬籟俱寂,連一點聲響都沒有。
走在路上,突然感覺自己身上好像是溼溼的,用手一模,血紅色的血水沾滿了雙手。
原來是血啊,是族人的血,是那些該死之人的血!
愛妻死了,族人也死了,孤身一人飄蕩於塵世間,報仇之後,又感覺空落落了。
下一刻,一身無窮無盡的力量如潮水般散去,他又恢復到了那個普普通通的山間獵戶,什麼都沒剩下。
那彷彿掌控一切的感覺湧上心頭力量消失了,不僅如此,他的身體也虛弱到好似一陣風都能吹走,連站着走路都好像成了問題。
突然間,他心中好似有些明悟,這便是借力的代價。自此之後,他就是這樣弱不禁風的模樣。
這樣的身體,恐怕根本養活不了自己。
族人死了,妻子死了,連自己剛剛得到的力量都離自己而去,所有的一切都沒有了。
這一刻,好像有一道聲音從心底升起。不如去死好了,死了就解脫了,死了就一了百了。
是啊,不如去死好了。
身上不知何時好像多了一把劍,他靜靜的拔出劍,面無表情的對準了自己。
什麼都沒有了,什麼都不剩下,那就去死吧,一切馬上就要解脫了。
“不如去死好了!”滿是誘導的聲音響徹在耳邊,沈鈺拔出了他自己的劍,雙眼迷離彷彿沒有一絲的焦距。
對面是一直笑着看向他的何沐澹运麪懼行模幸还善嫣氐牧α繑U散在周圍。像是一種磁場一般,影響着裏面的一切。
這個世界由他掌控,就是屬於他的世界。就好像是蜘蛛網一樣,只要進來了被蛛絲纏住,就休想再出去。
眼前這個年輕人或許很強,或許戰力無雙,但進入了自己的世界,生死卻由自己掌控,由不得他!
他就這樣靜靜的看着對方,這個年輕人很快就會把劍插入自己的胸膛。一如當年那一夜,自己曾經的族人也是這樣死的。
他們是死在了自己手裏,可不是他動得手!
可下一刻,沈鈺的劍卻突然掉轉了方向,直接插入了他的胸膛,穿透了他那扔在跳動的心。
一股劇痛湧上心頭,何沐逵行@恐的看向插入自己胸膛的劍,驚疑不定的看向沈鈺。
“你,你怎麼可能?”
“你怎麼會不受影響,這是屬於我的世界,你明明已經陷進去了!”
“我是陷進去了,但不代表着就一定對我有影響,你的世界對我沒用!”
何沐迕髅髦皩δ鹚麄儾恍家活櫍珔s是早早織開了這麼大一張網,或者說,從一開就他準備去赴戰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在織網。
莫羽以死給他帶來近乎致命的創傷,更是讓他有一種危機感,這網也在拼命的織的越來越密。
可是他沒有等來那些埋伏,反而是等來的沈鈺,對方似乎對自己的能力一無所知,傻乎乎的墜入了他的網中。
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裏,即便是這個令自己趕到危機感的年輕人,也已然掙脫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