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滴水淹城
可下一刻,陳鳴已經被一道劍氣刺穿,不過身體卻依舊保留着向前衝的姿態。重重地摔在了牆上,將遠處的牆面都撞倒了。
“沈大人,我叫高樹卿,是一名劍客!”
眼睛自始至終都沒有看向陳鳴的方向,而是緊緊地盯着面前的沈鈺。半晌之後,高樹卿拔出自己的劍,遙遙指向了他。
“沈大人問他們給了我什麼報酬,我可以告訴你,他們什麼都沒有給我。但是知道是給沈大人送信,我就來了。”
“不爲別的,我就想知道我跟天下第一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無名劍客高樹卿,請沈大人賜教!”
第六百三十四章 一人對數百
“請沈大人賜教!”
劍鋒翁鳴中,高樹卿已經拔劍出鞘,徹骨的冷意隨着利劍升騰而起。
這一劍燦爛如星辰閃耀,就如同夜空中最閃耀的熒光,光芒直扣天門,似要攪動這天地風雲。
在這股劍氣之下,狂風隨之呼嘯而起,彷彿天地都隨之變色。
“好劍!”凌厲的劍意散逸,無時無刻都在侵襲着對面沈鈺,卻根本不能近他身前三尺之地。
就好像他的身前三尺地,是一片禁地一樣,任何力量都不能動撬其分毫。
“劍名碎星,可斬星辰!”持劍騰空而起,此時高樹卿的眼中只剩下了一人,他的劍也在這一刻到達最巔峯。
這一劍有進無退,是他最強的一劍,也是他最完美的一劍。
當年他於無名山峯之上夜觀星辰墜落,一夜悟道創出此劍,更是於昔年曾持劍曾斬碎流星。
此劍雖強,但他也同樣知道與沈鈺之間的差距巨大,這種差距甚至大都可能他連一招都擋不住,甚至有可能一劍過後自己直接喪命於此。
但是他還是要拔劍,不見世間之巔,如何能能攀登到最巔峯。
若是面對天下最強連拔劍的勇氣都沒有,那他就不配持劍。他就是要看看巔峯在哪裏,然後爬上去,超過去!
在這一劍下,沈鈺不閃不避,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就任由對方的劍臨身。
可是那足以戰碎星辰的劍,卻在靠近他三尺之時劍意崩散,劍刃斷裂。任憑高樹卿如何用力,這劍都無法再向前哪怕一絲絲。
“我輸了!”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斷劍,原以爲他至少能讓沈鈺稍稍對他重視一點,卻不想連讓人家退一步都做不到。
可他不甘心,他輸在了境界,而非劍意。
“你的劍很強,但還不夠強!”
高樹卿那落寞中帶這不甘的神情落於眼中,沈鈺輕輕一笑,隨手一揮,一道劍意沖天而起。
劍芒凌厲,劍意匯聚之處空間扭曲,日月無光,彷彿日月星辰彷彿都在這劍意之下瑟瑟發抖。
“這劍……”看着近在咫尺的凌厲劍意,高樹卿的眼中滿是火熱。
這樣的劍彷彿劍道終極,看着是那樣的完美,這是他想求卻永遠都求不到的。
朝聞道,夕死可矣!
“我的劍可斬星辰,但你的劍卻能橫斷時空,斬盡日月星辰。我的確是輸了,輸的心服口服!”
他的劍只能斬散碎的流星,而人家的劍卻好似能斬盡日月星辰,無論是從境界還是從劍意上都被完全碾壓。
但沈鈺很清楚,自己的劍來自於系統,來自於簽到獎勵,而高樹卿的劍,卻是他自己獨創。這世間之天才,何其多也!
“無名劍客高樹卿,我記住了,你是個了不起的劍客!”
“多謝,可是我還是輸了!”此時的高樹卿臉色潮紅,即便他的劍被碾壓卻沒有絲毫的氣餒,反而更加激昂。
見到了這樣的劍意,他腦海中彷彿有無數想法感悟湧上心頭,恨不得立刻閉關。
“今日一劍之恩,他日必有厚報!”衝沈鈺拱了拱手,高樹卿臉上寫滿了期待“總有一天,我的劍不會比你的差!”
“會有那麼一天的,不過我更好奇的是這個!”舉了舉手裏的信,這信上的內容可不簡單吶。
“這信是你兩年前送過來的?是誰送的?”
“的確是兩年前,讓我送信的人是白翼!”
“白翼?你是說寒槍白翼?你認識他?”默默握着手裏的信,沈鈺眉頭微微一皺,寒槍白翼那可是自沐子山後另一個巔峯。
雖然他不至於像沐子山一樣橫壓天下,讓諸多高齊齊手失聲,但也是公認的位列天下第一數十年的存在。
當年北疆異族入侵,邊關危急,無人可擋。異族燒殺搶掠,百姓慘死哀嚎之聲日日不絕。
寒槍白翼一人一槍殺入北疆荒原,身邊無一人相助。但異族無數高手圍殺他卻如飛蛾撲火,百萬大軍刀槍如林卻莫能擋其一槍。
那一戰而令北疆異族膽寒,一戰而令天下驚,自此無敵於天下。
只是聽聞白翼於幾十年前消失不見,怎麼會突然出現,還給自己送了這樣一封信。
“我不認識白翼,但我聽說過他!”搖了搖頭,但高樹卿非常肯定的說道“那樣的身姿必是世間之英豪,應該無差!”
“既如此,那就去一遭!”收起手中的信,沈鈺的身影一下消失在了原地,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這一幕更是令高樹卿瞳孔微微一縮,他能肯定這不是什麼輕功,而是直接跨越時空。這等境界,的確高妙不可敵!
緊握住斷劍,高樹卿擦了擦嘴角的鮮血,又看了看胸口處的傷口,臉上不見絲毫的痛苦的表情,反而滿臉的興奮。
今日得見世間絕顛,又見了彷彿終極般的劍法,這兩年的等待物超所值。
劍雖斷,可自己的心未斷。別人能做到,他堅信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夠做到。
而這時候的沈鈺,一念之下已經踏入了北地荒原。這封信上所說的事情,讓他不得不來這裏看一眼。
根據信上所說,那個組織的人當年正在北地解封這裏被封印的老怪物。
當年他們欲以西川百姓的血衝開絕地,爲此不惜在西川佈置了好幾手,只不過正好碰上了沈鈺任西川總督,爲此碰的頭破血流。
就如同是當年圍殺沐子山一樣,一戰打的他們差點懷疑人生,組織內好不容易培養的頂尖高手直接在他手裏折損了大半,心痛的不能自已。
之後,沈鈺更是直接對那個組織的進行了血洗,但凡是他能夠知道的,一律全部斬殺。
所有人都以爲他們偷雞不成蝕把米,按說會惶惶不安,怎麼着也能消停一段時間。可沒想到,他們卻反其道而行之。
就在這個時候,他們的首領卻早已到了北地荒原。準確的說,是在西川那邊一開始行動的同時,北地那邊也開始行動了。
他們想要解封那些被封印的老怪物,藉助他們的力量衝開絕地。
這個組織的首領的確厲害,早在佈置西川事宜的時候,就已經想過了失敗的結果。所以帶着少量高手入了北地,啓動備用的計劃。
不過好在他們解封的過程並不順利,這才不至於讓人一點察覺都沒有。但可惜的是,等被發現的已經有些晚了。
北地封印已是岌岌可危,瀕臨破碎。
白翼的信上說他已前往那裏,以他一人之力阻擋那復活的老怪物。
但他不知道那個組織的人還有什麼謩潱矒倪@是他們又一次聲東擊西,更擔心自己能不能活着回來。
所以,白翼提前寫了封信留在這裏,他不知道消失了一年多的沈鈺什麼時候會回來,但希望有朝一日沈鈺回來後能看到這封信,能夠有足夠的警醒。
現如今,離白翼寫這封信已經有兩年多的時間過去了,北地要是真有事,也早就傳開了。可能,已經沒什麼事情了吧。
梁如嶽不在,認識的人也不知道在什麼地方,他現在是兩眼一抹黑,這三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他也不得而知。
所以出於慎重考慮,他還是來到了北地荒原。
此刻北疆荒原處,瑟瑟寒風之下,數百騎兵在一人的帶領下正嚴陣以待的面對着一人。
一對數百,只是那一人表情輕鬆,臉上滿是戲謔。周圍百米之內草木枯黃,彷彿以他爲中心的百米之內是生機斷絕之地。
而他對面的數百騎兵卻是一手牽着繮繩,一手緊緊地握着兵器,上上下下個個都表情嚴肅,都彷彿帶着必死的決心。
一人對數百,明明該是碾壓局,可這場面怎麼看怎麼詭異。
第六百三十五章 凡俗之驅
“讓開,我可以饒你一命!”
站在這數百騎兵面前,那人似乎不願意跟這些人浪費多少時間,一羣螻蟻而已,連死在他手上的資格都沒有。
“真是可憐,他們只讓你一個微末的武將頂在這裏,這是要送你去死!”
“他們以爲我會被激怒,可他們猜錯了,我何木宀粫谙N蟻身上浪費精力!”
從旁邊施施然的準備離開,言語之中還帶着幾分嘲弄之色。
眼前這些騎兵都只是別人推出來的炮灰而已,用來牽制消耗他的一部分精力,順便探探他的底。
待會兒,他還有一場硬仗要打,沒必要把精力浪費在這些人身上。
那些人也就這麼個水平了,一羣貪生怕死之徒,也就只會讓別人來送死。
這種慷慨激昂的鼓勵別人衝鋒赴死,自己卻躲在背後載歌載舞,悠閒自在的,他可是見多了。
一想到自己的對手竟然是這麼一羣僞君子,可笑自己還顯得這麼鄭重,真是太看的起他們了。
可是當何木遛D彎離開的時候,這數百騎兵也同時跟着移動,正好攔在了他想要離開的方向上。
看着攔在自己身前的騎兵,何木逶緫蛑o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殺意。他只是懶得動手,不是真的不會殺人。
“知道麼,你們讓我有些生氣了!我再說最後一遍,讓開!”
“驍雲衛從來沒有不戰而退的傳統,我莫羽亦從不後退!”
爲首的一將騎馬走上前面,坐在馬上眼神平靜而又剛毅,不動如山,彷彿沒有什麼東西能讓他動搖分毫。
他是莫羽,驍雲衛主將,朝廷的左衛將軍。他的身後,是北疆百姓,他的眼前則是屠戮無數百姓的仇寇。
他不會退,更不能退!
“有點膽氣,你知不知道你會死!”
“我知道,但求一死而已,又有何懼!”
默默的將劍拔出,莫羽猛地向前一揮,同時整個人也隨之策馬奔騰,一馬當先衝在了最前面。
“驍雲衛,殺!”
“殺!”數百騎兵隨之暴喝一聲,馬蹄揚起重重的踏在草地上,大地隨之震顫,濃郁的氣血衝上雲霄,彷彿整片天空之上都莫名染成了紅色。
數百騎兵齊出,卻彷彿跑出了萬馬奔騰的氣勢,以莫羽爲箭頭猶如一把無雙利劍蜂擁而至。
“呵,螻蟻!”衝對面呼嘯而來的騎兵輕輕吹了口氣,只是一口氣而已,十里之內草木盡皆鋪上了一層寒霜,原本還算溫和的天氣剎那間進入了數九寒冬。
冰寒的氣息所過之處,將所有能動的一切都凍成了冰雕,彷彿十里之內的所有生機斷絕於輕飄飄的一口氣下。
可對面的騎兵依舊在奔襲,數百騎兵基本上都要被凍僵,卻連哼都沒哼一聲繼續衝鋒。
伴隨着馬蹄聲,他們的血氣連成一片,勉強抵抗着那瞬息而至的冰寒。更多的,是護在了身下的馬上,而他們自己則是在用肉身硬抗。
終於,他們靠近了何沐澹蓪Ψ降难壑袇s沒有一點慌亂,甚至連一點點緊張的都沒有。
“嘭!”幾乎是眨眼之間,兩者撞在了一起,數百騎兵彷彿在頃刻間撞上了一層堅不可摧的城牆。
在何沐宓纳砬埃輳酚幸坏揽床灰姷珔s堅如磐石的屏障擋在那裏,任憑無數騎兵前赴後繼都是無濟於事。
當先的騎兵在全力奔襲下撞成了肉泥,後面的人卻依舊勇往直前,完全不知道何爲害怕,何爲惶恐。
他們沒有悲傷,也沒有,繼續馬不停蹄的往前衝,彷彿是一羣真正的殺戮機器。
前面的人死了,後面的人反而感覺越來越強。
何沐蹇闯鰜砹耍@是將陣法化入了軍陣之中。前面的人身死,氣血可以加之於後面的人身上,所以後面的人才會越來越強。
而前面的人卻一個個狀若瘋狂,明知必死卻無一人後退,反而是好像迫不及待的撞上來一樣。
他們不是在求戰,更是在求死。
只有前面的人死了,後面的人才會變得更強,纔有可能活下去。
好一隻虎狼之師,可惜,凡俗之驅終究是凡俗之驅,人力終有窮時!
“殺!”當先的莫羽一手持槍,一手持劍,帶着越來越少的騎兵繼續來回瘋狂的衝鋒。
一遍,兩遍,他身邊的人越來越少,但卻也越來越強。
最終,身邊只剩下十餘騎,濃郁的血氣幾乎匯聚成型,好似一柄堅不可催的血色長搶狠狠地撞向了對方。
在何沐弩@訝的眼神中,血色長槍竟生生將其最外面的那層看似堅不可摧的防禦貫穿。
最後這一撞,整個騎兵隊伍僅剩最後莫羽一人,還從馬上墜落,其餘的人皆死於剛剛那最後的衝鋒中。
“你們竟然能破了我的防禦,有意思,真有意思!”眼中掠過一道殺意,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生氣過了。
恐怖的氣息威壓猶如萬丈高山迎頭壓下,他要將眼前這個企圖挑釁他威嚴的人,生生碾成肉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