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滴水淹城
所以別看路無夜和聞滄海吵起來互相揭短,彼此嘲諷,看似無所不用其極。但其實他們一般都是打嘴炮,能不動手就不動手。
當遠方突如其來的異象傳來時,瞬間令他們大喜,連路無夜和聞滄海也停止了爭吵,目光紛紛望向外面。
這遮天蔽日的血色,當年也曾出現過一次。
他們都很清楚,這把劍要出世了,誰也擋不住!
當年拔出劍的沐子山鎮壓天下莫敢不從,不知道現在拔出劍的人又該是何等模樣,會不會如同當年的沐子山一般。
“持劍者將無敵於天下,之後江湖上就會掀起腥風血雨,我等安穩的待在這裏,穩坐釣魚臺就可以了!”
“相信咱們這位沈大人在殺戮無數人之後,一定會醒過來的!”
對視一眼,幾人相視一笑。他們之所以會聚在一起,不就是爲了躲避持劍殺戮江湖的人麼。
無論江湖上發生什麼,他們都打定主意絕不出門了。
“你說我們要不要通知一下各自的門人,讓他們最近小心一些?”
“不需要,讓他殺,殺的越多越好!”淡淡一笑,旁邊的聞滄海對此完全不在意。
“沈鈺這樣的人跟沐子山是一樣的品性,他殺的越多,等清醒過來之後愧疚自然就越多。”
“殺了我們的門人弟子,我們這些受害人站在他的面前,才能佔據道德的高點,以天下大義苦口婆心的勸說起來也才更有底氣!”
“不如此,你們誰敢站在他面前開口就讓人去送死,不如此,怎麼忽悠着他走沐子山的老路?”
“門人弟子之類的,死了也就死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
“高,實在是高!”豎着大拇指,旁邊的路無夜也不得不對眼前這位佩服萬分。
“聞滄海,要麼說你纔是僞君子呢!”
第五百二十二章 爲天下赴死
“嗡!”
地下宮殿處,劍鳴聲越來越響亮,不斷的響徹在耳邊。宮殿也開始劇烈振動了起來,好像隨時都有可能支撐不住。
終於,在一道劇烈的轟隆聲中,整座宮殿瞬間都化爲了廢墟。
金色符文所化成的鎖鏈,繚繞在一把血紅色的長劍周圍。只是這些符文的光亮明暗交錯,似乎已到極限。
隨着傾寒的心頭熱血不斷注入,以及她的氣息與血紅色的劍意交織,所匯聚的力量越來越強。
終於,其中的一道符文在這股不斷膨脹的氣勢下崩碎。就好像形成連鎖反應一樣,金色符文以極快的速度迅速崩解掉。
劍鳴聲響徹天地,彷彿在歡呼自己重獲自由,又彷彿在肆意的發泄着這麼長時間以來的壓抑。
而後,血色長劍彷彿受到了某種召喚一般,猛地向這邊衝了過來。
一旁的傾寒癡迷般的伸出自己的手,想要握住這把迅速接近的劍。
可就在劍刃即將靠近的時候,傾寒卻直接被劍意狠狠地彈開。剛剛還水乳交融般的氣勢,也在頃刻間變得涇渭分明。
沈鈺甚至感覺,這把劍在嫌棄對方的弱小,彷彿在說對方根本不配持有它。
要知道,它之所以這麼容易就脫困,傾寒可是功不可沒。現在衝破了封印,就完全翻臉不認人了。典型的嫖完了,提上褲子就不認了。
可是下一刻,劍刃直接來到了他身邊,靜靜的漂浮在他的身前。
極致的誘惑湧上心頭,彷彿在不斷的挑起他那股蠢蠢欲動的心,誘惑着他握住這把劍。
恐怖殺意如排山倒海一般而來,瘋狂的席捲一切。而沈鈺憑藉浩然正氣,又如同礁石一般牢牢的守護着最後的底線。
雙方在不斷的焦灼中,恐怖的氣息不斷翻滾,天空中的異象更是不斷變幻。
彷彿末日般的血色天空,令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會不由自主的湧現一種渺小而又恐懼的感覺,彷彿看一眼就會淪陷在裏面。
在爭鋒之中,沈鈺突然感覺許多畫面湧入眼中,目光似乎穿越了無數時光,看到了無數年前。
他彷彿看到了一個模糊的人,似乎是一個鬍子拉碴的中年人。
“堡主,我們當真要鑄造這樣一把劍麼!”
“靈氣暴增已經開始了,這才三個月的時間,死了太多的人了!”
炙熱的岩漿邊上,即便是殘缺的畫面,沈鈺都能感受到那份來自於地火的那種難以抵禦的酷熱。
一個鬍子拉碴的中年人,一邊用力的捶打着手裏的鐵錘,一邊抬了抬頭,露出了憤恨般的眼神。
“靈氣暴增,原來這就是先祖所說的靈氣暴增!”
“一夜之間,無數人突破自身,走上了更巔峯。可是還沒等大家開始歡呼,那些沉睡的老怪物們就開始甦醒了”
“無數的武林前輩都被殺了,太多的高手隕落,這些人根本不配爲人。男女老幼,見者皆殺,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他們之中,也有人曾是守護天下的人。爲何在靈氣暴增的這段時間僥倖存活下來後,就變得與那些人一樣的自私自利,開始濫殺無辜!”
“這天下,難道真的就沒有普通人的容身之所麼?真的要血流萬里,殺盡了江湖人的命,流乾了普通人的血!”
“砰!”手中的鐵錘再度落下,一下又一下,彷彿敲在了人的心間。
空曠的地方只有打鐵聲落下,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正如沒有人知道他究竟要做什麼一樣。
不知過去了多久,好像眼前根本沒有時間的概念。沈鈺的耳邊迴盪的,只有那一下又一下彷彿不知疲倦的打鐵聲。
終於,打鐵的聲音停下,沈鈺的眼前好似出現了一把血紅色的劍,與宮殿中被鎮壓的那一把幾乎一模一樣。
而這時候,這裏聚集了許多人,不僅有打鐵的大鬍子,還有一批高手。
隱隱的看不真切,可是沈鈺卻冥冥中有一種感覺。這些高手中最弱的,好像也是真魂境的高手。
這些人的目光中都透着一股決絕,站在一起給人的感覺,彷彿是要去英勇就義一樣。
“胡堡主,這便是你所說的那把劍!”
“不錯,這就是我們鑄劍堡隱藏了千年的祕密,這把劍曾被用祕法鑄造百餘年的時間,無數鑄劍名家爲之嘔心瀝血。”
“先祖曾言,此劍嗜血,鑄成之日必將是血流千里,殺人無數。飲血越多,此劍越強。”
“而且,此劍有侵襲人心之能,持劍者,恐怕會被那嗜殺的劍意完全侵襲,變成一個殺戮機器。”
“此劍在即將鑄成之時竟將所有鑄劍名家全部吞噬,因而才被封存了!”
通紅的雙眼中露出了嗜殺般的神色,胡堡主的臉上殺意盎然,但卻被他生生壓制住了。
“說來慚愧,要不是因爲靈氣暴增,我還真撐不到現在,恐怕早就被吞噬掉了!”
“不過終於是幸不辱命,歷時半年,此劍終於成了!”
“這是一把嗜血的劍,它帶來的只有殺戮,你們真的考慮好了麼?”
回應胡不歸的,是一雙雙肯定而又決絕的眼神。
“胡堡主,早在我們跟你商量的時候,我們就已經決定了!既然要死,那就死的轟轟烈烈!”
“他們最喜歡做的就是獵殺高手,只要察覺到周圍有高手,他們就會奮不顧身的過來,然後掀起殺戮的盛宴!”
“我們就好像是黑夜裏的燭火,在他們眼中太顯眼了。就算我們如此小心的躲藏着,終有一日會被找到。”
“與其如此窩囊的等着死亡的來臨,不如反戈一擊。即便是死,也要咬下他們一塊肉來!”
“好,好,既然如此,那我就捨命陪君子。胡不歸,願爲天下赴死!”
拉碴的鬍鬚下露出一張笑臉,衝幾人拱了拱手,而後胡不歸徑直衝向了那把劍。
血紅色的劍身上頓時多了一道鮮血,劍身的氣息也隨之濃厚了一分。
“身爲鑄劍師,用我的血來祭出我鑄劍堡最巔峯的劍,何其快哉!”
隨着鮮血流淌進劍身之中,血紅色的劍身變得越發的妖異,彷彿是血的顏色一般。
“柳兄,你被人稱之爲千年一遇的劍者,又是實力最強,手持此劍更會如虎添翼。”
“你的氣息一旦展露,那些人定然會想聞着血腥味的鯊魚像你瘋狂湧來!”
“到時候不要怕,拿起這把劍,殺出我們這個時代的威風,殺,殺!”
眼睛漸漸有向血紅色轉變的趨勢,這是快要被劍意所侵襲了,可這些人卻絲毫不在意。他們本就是來赴死的,又有什麼好在意的。
“胡兄稍等,我等馬上就來!用我等的血用來祭出最強的劍,我等幸甚!”
說話間,剩下的人就全部衝向了那把劍臺。劍臺之上,血色的劍身越發的鮮紅,也開始瘋狂振動,劍鳴之聲響徹天下。
“爲天下赴死,哈哈哈!”一步步走向劍臺,最後一人慢慢將長劍拔了出來,眼睛迅速變成血紅之色,佈滿了殺意。
滔天的殺意與恐怖的氣勢交織在一起直衝雲霄,彷彿要撕裂虛空一般。
“殺,殺,殺!”
第五百二十三章 但願你們永遠都用不到
“劍中留影麼!”
眼前的畫面一一閃過,緊接着出現的就是無盡的屍山血海,手持血色長劍的人影,在掀起無盡的殺戮。
所過之處,真的是寸草不生,所有人無論老幼全被他斬於劍下。
拿起這把劍,被劍中的殺意侵襲後,就完全淪爲了殺戮機器,心中只剩下無窮的殺意。
目光所及之處,都是他殺戮的目標。真正的劍光所及血流千里,萬里無人煙。
而劍上的氣息隨着不斷的殺戮也越發的恐怖,僅僅只是外露的氣息,就令見到他的人兩股戰戰瑟瑟發抖。
持劍之人的力量,也在隨着不斷的殺戮中變得越來越強。人與劍已經完全合而爲一,氣息完全交融在了一起。
這個曾經在那個時代裏最耀眼的劍客,被無數人推崇的劍道天才,此時此刻已經變成了殺戮最重的人。
同時那股越來越強的氣息,也漸漸開始吸引那些已經復甦的老怪物們前來。他們殘忍而嗜殺,最喜歡獵殺這種時代的天才和高手。
一場血戰,持劍之人身上幾近殘破,卻依舊頑強的將一個又一個對手斬於劍下,彷彿不知疲倦一般。
殺戮和鮮血不僅在令他不斷的壯大,同樣也在滋養着持劍人的身體,讓他能很快的從重傷垂死中回覆過來。
甚至隨着一次又一次的重傷,力量實力和技巧都在不斷的挑戰中有着飛速的提升,成爲了即便是那些復甦的老怪物們都爲之頭疼的存在。
這是一個時代的掙扎,也是最璀璨的綻放,對那些從沉睡中甦醒的老怪物們造成了極大的創傷。
這些時代最後的高手們在明知必死的情況之下,鑄出了這把劍,這是把絕對嗜血的劍。
他們知道這把劍的可怕,更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可是他們沒得選。
他們更清楚,他們這些實力高絕的人,就是黑暗中的燭火,會引來瘋狂的野獸。
就算是他們拼命的隱藏也根本隱藏不住,靈氣暴增之後的每一次突破帶來的天地異象,是他們想藏也藏不住的。
鑄劍成功之後,他們就是要讓持劍人盡情的展露自己的氣息,吸引那些老怪物們來。
用他們精心鑄就的利刃,去殺死那些禍亂天下的老怪物們,能殺一個算一個,哪怕是殺了一個,他們也算是賺了。
他們更清楚,即便是有此劍加持,也不過是猶如飛蛾撲火而已。最終,都會被那些老怪物們撕成碎片。
可是他們依然要做,他們要發出屬於他們的怒吼。讓那些人知道,他們不可欺,更不可辱!
所以,無論是鑄劍之人,祭劍之人亦或者持劍之人,都不過是在求死而已。
明知是必死,他們也要赴死,也要在臨死之前咬下一塊肉來。
“真是讓人震撼的一戰!”
最後的一戰,天空都被完全撕裂。漆黑的天空上電閃雷鳴,方圓萬里都變得支離破碎。
三道人影於夜空之上焦灼,無窮無盡的力量順着各自的武器宣泄而出。
恐怖的力量徽忠磺校苍跍毂U着一切。如末日的洪水,將一切可以淹沒的盡數淹沒。所過之處,完全是一片狼藉!
這樣的戰況哪怕僅僅是看到了留影,哪怕是僅僅只有幾個畫面閃過,也依舊讓人頭皮發麻。
管中窺豹,沈鈺很清楚,自己與這些人恐怕還差的不少。
總有一天,他也要面對這些人。也不知道到時候的自己有沒有足夠自保的力量,又能夠守護得了多少人。
最後,三個人都不知生死,而劍刃則是墜入了大江之中,插在江底的岩石上。
一道道劍鳴彷彿悲鳴之聲,顯然也是受到了不輕的創傷。
畫面的最後,靈氣暴增似乎已經結束,一個遲暮的老人,顫顫巍巍的入了江底將這把劍拿了起來而後封在了此處。
那個老人,與那個持劍英姿勃發的劍客何其相似。
只不過這時候的他雙目清明,在不復之前那般的嗜血和狂暴,同時他的功力卻近乎於零,顯然這一身實力早就蕩然無存了。
也有可能之前那一戰,讓他功力全廢,不過此時他精神力量卻是出乎意料的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