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滴水淹城
盡廢的實力不僅沒有讓他陷入消沉低迷,反而似乎讓他看清楚了一切,讓他的精神力量強大到能夠抵禦住這把劍的誘惑。
同樣那強大的精神力量,也是他佈置封印,抵禦劍氣的無上利器。
將劍封在了此處後,老者站在劍前喃喃自語,彷彿在低聲訴說着什麼。
“原來這就是靈氣暴增,哈哈哈,如果讓我選,我不願意苟活,大丈夫死則死矣!”
看向了那把被自己封在此處的劍,老者駐足許久。
“這劍即便被封印在此,也終會有一日破封而出。就讓我在做最後一件事情,爲後來者爭取一線生機!”
“也不知道後來者,能不能抵擋的住。這劍一出世必然會掀起腥風血雨,但願,你們永遠都用不上這把劍!”
輕輕一笑,老者一步步靠近血色長劍,而後完全放開了精神防禦,被劍身綻放的劍氣徹底吞噬。
冥冥之中,沈鈺彷彿看到了一縷精神力量附着於劍身之上。讓這把嗜血的劍,多了一絲絲的人性。
劍身輕顫,劍鳴聲迴盪在宮殿之中,彷彿在送別它的第一任主人。
自此,劍身上的留影完全消失不見,眼前又恢復到了沈鈺在拼命抵禦的場景。
“一線生機,原來這纔是當年沐子山能掙脫出來的根本原因!”
此刻的沈鈺,正在與血色長劍不斷的交鋒,他還在努力的堅持着。
當年的沐子山拔劍之時,無論是實力還是精神力量都遠遠不能與沈鈺相比。
那時候,實力的天花板連蛻凡境都不是,更何況是真魂境。當年的沐子山很強,但也未曾超越極限。
到了真魂境,精神力量已然蛻變,何況是沈鈺這個真魂境的巔峯。
所以,當年的沐子山沒有第一時間抵禦住劍意的侵襲而墮落了,但沈鈺卻咬牙堅持了下來。
再加上他的浩然正氣,以及之前簽到得到的各種輔助能力,這才能讓他順利撐到現在。
沈鈺自己也很清楚,若是在這麼焦灼下去,自己的處境可不會太妙。
可就在這時候,兩方精神力量在不斷拼殺焦灼之時,沈鈺突然感受到劍身之上驟然出現了一道宏大的精神力量,讓他有些瞭然。
這便是當初那人最後殘留下來的精神力量,原來剛剛的不是錯覺。
這股精神力量博大,浩然,好像已經超脫了一切。
第五百二十四章 這個年輕人更優秀
“好強的精神力量”
在突如其來的這股精神力量出現之後,一邊彷彿在試探着沈鈺,試探着他究竟是不是配受到自己的幫助。
很快,試探結束後,這股精神力量迅速便化爲了輔助。
顯然,沈鈺是受到了肯定。這股精神力量的出現,迅速幫助他壓制了源自血色長劍的無窮無盡的殺念。
同時,甚至在用劍身傳來的無窮殺念來滋養壯大沈鈺的精神力量,這分明是藉助這些殺唸作爲了磨刀石。
這是要憑此將沈鈺這把劍磨的更加鋒芒透亮,磨得能夠刺破蒼穹。
剎那間,沈鈺彷彿在經歷着蛻變,不斷汲取着血色長劍中隱藏的力量,轉化爲了自己的力量,也令他的實力不斷的滋養壯大。
這就彷彿給他種上了一顆超越極限種子,令他周身的氣息開始發生某種蛻變。
就在這時候,沈鈺隨身佩戴日月珠彷彿收到了什麼刺激一樣,瞬間綻放起了光芒。
剎那間沈鈺周身如日月登空,映照大千!
日月珠有聚日月之精華,採天地之靈氣的可怕能力,能匯聚遠超外界十倍乃至數十倍的靈氣。
隨着日月珠光芒大放,無窮無盡的靈氣蜂擁而來,之前牢牢擋在沈鈺身前那股堅不可摧的屏障,此刻已經頻臨崩潰。
原本不斷侵襲他的劍意,此刻竟然成爲了他的助力,在幫助他衝破那道屏障。
下意識的,沈鈺握住了劍柄,劍身上不斷用來的可怕力量和無盡殺意,與他本身的力量徹底交織在一起。
終於,在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之後,沈鈺猛地睜開了眼睛。
一手持劍,向天空中猛地刺去,空間彷彿在這一刻承受不住完全破碎。那之前牢牢封鎖着他的頑強屏障,也徹底化爲虛無。
無盡的靈氣將沈鈺包裹住,也將他的氣息徽滞葡蜃顜p峯。
精神力量與肉體力量完美結合,身前三尺,彷彿已自成世界。
此時的他完全越過了那道門檻,只要再有一段時間的穩固,他就能完全掌控這股力量。
這是一片全新的境界,也是對以前完全碾壓的境界。
之前的境界,無論是真魂境還是蛻凡境,於他現在看來都彷彿只是螻蟻而已,區別只是大小而已。
因爲現在他動用的,卻是一個世界的力量,是他自己凝聚的身前世界的力量,這是完全超越的力量。
剎那間,沈鈺的氣勢就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彷彿高高在上不可侵犯。
這是上位者的氣勢,也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完全壓制。
外界,樵山寨之外的天空上血色盡去,取而代之的是彷彿大日臨照,日月交匯的奇景。
一絲絲氣息外泄,被海量的靈氣洗禮。一時間外面的人都感覺渾身康健,彷彿沉珂盡去,一掃之前的所有疲憊。
伴隨着這股異象的是百花盛開,草木瘋長,彷彿一夜春風來。連帶着山林中的枯樹,都彷彿開始抽發新芽。
“先祖顯靈,先祖果然沒有拋棄我們!”
跪在地上,樵山寨的幾位老者已經泣不成聲。這是他們從來都沒有想象過的奇異場景,正在衝擊這他們的世界觀。
除了先祖顯靈之外,他們想象不到其他可以解釋的方式。若非如此,又有誰會能讓他們這些泥腿子,得到如此大的好處呢。
“那邊究竟發生了什麼?”
遠方,幾個聚在一起的老者原本還在饒有興致的看着那邊,當看到血色浸透了天空時,他們還彈冠相慶。
那意味着沈鈺已經拔劍,也意味着他們的計劃幾乎已經成功了一半。
自己死,他們是萬萬也捨不得。可送別人去死,他們卻是費盡心機。
可是此刻,遠方的場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是他們怎麼也未曾見過的場景。
伴隨着這股場景的變化,遠方似乎隱隱傳來一中極致的壓迫感。彷彿從裏到外,那時全方位的壓迫。
即便他們都是真魂境的高手,都是跺跺腳就能令江湖震顫的一方大佬。可是在這股可怕的氣息之下,竟然有一種忍不住要頂禮叩拜的衝動。
那邊究竟發生了什麼,完全讓他們百思不得其解。難不成,沈鈺剛拔出劍來,就已經掌控了那把劍。
不可能,這是當年沐子山都沒有做到過的事情,他怎麼可能做的到。
當年的沐子山,已經是千年以來第一人,做到了千年以來任何人都做不到的事,讓整個江湖都在他的腳下瑟瑟發抖。
千年之內,又怎麼會出現兩個如此驚才絕豔之人。而沈鈺,又何德何能,怎麼會超越昔年的沐子山。
可若非如此,那眼前的場景怎麼解釋。難不成,這個沈鈺真的把不可能變成了可能。
這太荒謬了,那他們這些自詡爲江湖一等一天才的人究竟算什麼,只是跳樑小醜麼?
一時間,原本興奮的幾個人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他們感覺自己的權威收到了挑釁,就好像有人一巴掌打在了他們的臉上,讓他們感覺火辣辣的。
而在樵山寨祖地之中,完全壓制住了血色長劍劍意的沈鈺,輕輕的摩挲着手中的長劍。
他很清楚,這把劍現在臣服,可不代表它會一直臣服。
手握長劍不斷殺戮就能不斷提升實力,這本身就是最大的誘惑,一不小心就會沉迷墮落。
也難怪當年的沐子山會再度把它封印在這裏,當你不捨得放棄它的時候,其實就已經沉迷其中了。
只不過這個變化潛移默化,一般人看不清楚而已,甚至根本察覺不到就已經無法自拔了。
拿得起放得下,沐子山的確是令人欽佩的人物。
劍中傳來的那種願爲天下赴死的胸懷和精神,估計對沐子山的影響同樣很大。
也難怪最後他會做出那樣的抉擇,選擇了獨身一人前往絕地,鎮壓靈氣暴增。
可憐這樣的人卻被江湖上的那些人刻意的打壓,儘可能的消除他存在的痕跡。這幫小人,還真是夠不要臉的。
可即便如此,沐子山依然擁有着一大羣的簇擁者,這是人格的魅力,是無論如何都打壓不了的。
“沈鈺,你竟然沒事!”
掙扎着從地上站了起來,剛剛沈鈺的變化,被傾寒完全看在眼中。
沈鈺不僅拿起了劍,而且完全沒有被劍侵襲,更藉此完成了突破。
她能夠清晰的感受到,剛剛那一瞬間從沈鈺身上傳來的壓迫感,讓她如同螻蟻般渺小的感覺,不知道多少年都未曾出現過了。
此時的她即便對沐子山再怎麼愛慕推崇,也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年輕人,似乎比沐子山更優秀。
第五百二十五章 因爲他不喜歡
“倒是一把好劍,只是可惜了!”
手輕輕握住這把血色的長劍,劍身上傳來的劍鳴聲彷彿在迎合着他一樣。
只是,與此同時在他的心底突然浮現了一股荒謬的感覺。就是持劍殺戮天下後,自己的力量會越來越強,實力也會得到飛速的提高。
只要不斷的殺戮,不斷的飲血,就會有源源不斷的力量和無盡的血氣補充自己。
只要持劍,自己就會憑此變得越來越強。走上那最巔峯,自此鎮壓天下,莫敢不從。
這不是血色長劍的劍意在誘導他,而是持有長劍後清晰感受到的此劍的本能和功效。
可就是這樣的事實,卻是勝過千言萬語,是致命的誘惑。
其上散發的濃郁血腥之氣更是讓它看起來威風凜凜,手持長劍威力能平添三分,可惜這樣的劍他不需要,也用不上。
直接把劍插入了高臺之上,重重金色符文圍繞在沈鈺周圍,化作一條條鎖鏈將血色長劍重新封鎖。
劍鳴聲開始變得焦急起來,震顫的幅度越來越大,好似在努力的衝破着這樣的封鎖。
只是可惜,在沈鈺的控制之下,哪怕再怎麼掙扎都是徒勞無功。
之前在沈鈺尚是真魂境的時候,這把劍就誘惑不了自己。現在自己已經更進一步,就更不能被它動搖分毫了。
到最後劍鳴聲彷彿透着一股悲涼,在沈鈺之前,它歷經了兩任主人,但是最後的結果是兩任主人都將它拋棄在這裏。
現如今,它選擇了臣服,可是還沒等新任的主人接受它,就已經把它拋棄了。
寶劍有靈,自是不甘。它應該是無數人追捧搶奪的無上利器,它應該有着最高的逼格,被無數人小心的供養着。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人棄之如敝履,連看都不願意多看一眼。
劍鳴聲最終淹沒在了道道符文之下,將它完全封鎖在內。之後,沈鈺會給它加上重重的保險,讓它不能輕易出世。
若不是沒有毀掉它的方法,沈鈺真不介意考慮一下。
“你把劍又封住了?”
顫巍巍的走到沈鈺身前,傾寒身上的傷很重。之前他自殘身體,之後劍氣又侵入她的體內,不斷翻湧破壞,一瞬間就讓她重創。
她很難想象沈鈺是怎麼做到的,竟然能在拿起劍的那一刻就能掙脫出來,而後又毫不猶豫的將劍封印住。
拋開劍意本身的侵襲不談,這劍本身的功效她也是知道的。
當年的沐子山之所以能在短短的時間之內迅速的成長起來,這把劍的作用功不可沒。殺人盈野,反哺自身,這是尋常人難以抵擋的誘惑。
在江湖上,不知道有多少人爲了能夠躋身上流,爲了能夠有一絲絲的進步,哪怕是殺妻殺子都在所不惜。
當年沐子山也是在清醒過來之後,持劍靜坐一夜後才大徹大悟,放棄了這把劍,轉而靠自己的努力的。
可現在沈鈺靠這把劍明顯有了突破,這把劍的功效也只是初露端倪而已,但相信沈鈺已經清晰的感受到了。
換了別人,那肯定是再接再厲,繼續依靠這把劍瘋狂的提升着自己。
可現在,沈鈺卻選擇直接放棄,一點也沒有留戀那種實力飛速提升的誘惑,單是這份心性就足以令人敬佩。
即便是當年沐子山放棄這把劍的時候也說過,這把劍最可怕的地方不在於他能侵襲人心,而在於它殺人飲血後反哺自身的強大功效。
只要不停的殺人,就能不停的進步,沒有門檻,沒有障礙,堪稱一路順通。
這對人的誘惑太大了,連他也有一種就只是暫時用一下,等自己再有所提升後就放棄的念頭。
可是他很清楚,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自己現在跟自己說暫時用一下,明日也會這樣跟自己說。
終究會在徹底陷入其中,這一陷,可不同於被侵襲,這是自己選擇,是在從心,那將無法回頭。
是以,枯坐一夜之後,沐子山憑藉強大心性捨棄這把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