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滴水淹城
“我擦!”對方的話令沈鈺心頭忍不一顫,只不過這戲演的也太假了些。光乾嚎,就是不見眼淚。大哥,走點心行不行!
話說這些有錢人也是,老是喜歡認些乾女兒。蔡重是這樣,孫鶴齡也是這樣,而且鍋還喜歡往他這邊甩。
“不對,壞了!”轉瞬之間,沈鈺心頭就有了不好的預感。孫鶴齡既然敢來告狀,就不會是空穴來風,定是有所準備。而他來的這個時機,未免也太巧了些。
眉頭輕輕一皺,沈鈺立刻朝旁邊的周原不着痕跡的看了一眼。周原似乎也明白了,立刻準備悄悄離開,卻是被旁邊的人給攔住了。
“你是百安縣的捕頭吧,你要去哪裏啊?是不是想要毀滅罪證?”就在這時候,府衙的師爺帶着兵丁而來,將周原給攔了下來。
“這位苦主,你放心,我代表知府大人而來,有什麼冤屈你儘管可以跟我說!”冷哼一聲,師爺直接大步走了上來,一副要爲民做主的大義凌然模樣。
“有,我有冤屈!”似乎一下找到了主心骨,孫鶴齡立刻大聲說道“我要告百安縣縣令沈鈺,他當着我家僕人的面強搶我的義女。而後只因我義女爲保清白抵死不從,他便惱羞成怒,直接將我那可憐的女兒活活扔進了井中!”
“哦?可有證據?”
“有!我家僕人可以作證他強搶民女。縣衙的侍女也親眼看到我那可憐的女兒被他丟入井中,他們都可以作證!”
“觸目驚心,無法無天!”兩人一唱一和,師爺最後更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就差說自己與罪惡勢不兩立了。
“縣令大人是個好官,怎麼會做這樣的事情!”
“知人知面不知心,誰又知道這些人背地裏是什麼樣的?”
……
縣衙內發生的一幕讓圍觀的百姓議論紛紛,而且明顯有人在帶節奏,言論對沈鈺也越發不利。不得不說,百姓有什麼也是從械模苋菀拙捅粠恕�
“不可能,大人不會做這樣的事情!”手握在刀上,周原怒目圓睜,這明顯是有人給下的套,他又如何不知!
“會不會做一搜便知,苦主說他的義女被扔進了井裏面。既然如此,那就搜。若是搜不到,那自然證明此人在污衊大人。可若是搜到了,縣令大人,那可就不好意思了……哼哼!”
“來人,給我搜!可千萬不要冤枉了沈大人!”
第二十八章 得罪了大人還想走?
“快,都給我仔細的去搜,不要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是!”隨着師爺的一聲令下,他所帶來的兵丁立刻開始行動,直接湧入後宅,不斷的尋找所謂的證據,就好像早就演練好的一般。
“好,好得很!”這一幕落在沈鈺眼中,讓他怒火中燒。人家既然敢來,那就肯定是有備而來。栽贓嫁禍這一招雖然老套,但卻也架不住真好使。
一旦在裏面搜到了所謂的證據,那沈鈺就算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在百安縣辛苦積累的威望,也將會一夜之間徹底崩塌!
“殺人不見血啊!”也只有這時候,才讓沈鈺真正見識到那位知府大人的可怕。不僅在於他的老稚钏悖陟端麑﹂L嶺郡的掌控。一句話,就讓百安縣首富乖乖配合,而且絲毫不露口風!
“大人,你是天下難得的好官,卑職能在大人麾下,是卑職的榮幸!待會兒我等拼死攔住他們,大人,您趕緊離開這裏吧!”
手輕輕握在刀柄上,周原忐忑的臉上卻又寫滿了決然。他好歹是個捕頭,對方在玩什麼心眼,他又如何會不知。
只是可惜百安縣好不容易來了這麼一個好官,還沒開始一展抱負,就要倒在陰衷幱嬛铝恕�
不過,這些人想要帶走縣令大人,也得看他們答不答應!自己求穩求了這麼久,把自己都求廢了,這一次算是找回了年少時的熱血。
“沈大人,你這個捕頭把手放在刀柄上是什麼意思?”周原那點小動作,如何能滿的住師爺這樣的老江湖,撇了一眼沈鈺之後,師爺又冷冷的看向了周原。
“怎麼?一個小小的捕頭,難道想要意圖不軌麼?”
“哈哈,師爺說笑了,我這個捕頭時常與罪犯打交道,所以很沒有安全感,就喜歡隨時握着刀柄。有些習慣養成了,就不好戒了!”
靜靜的走到周原身邊,將他的手從刀柄上放了下來,隨後沈鈺拍了拍他的肩膀“周捕頭,你立刻帶人去打些好酒來,犒勞一下郡城府衙來的貴客!”
“大人!”忍不住抬起頭,周原也很快反應過來,手忍不住再次死死握上刀柄。縣令大人這是要把他給支開,自己獨自面對這一切。
“看看,這習慣怎麼就改不了呢!”啪的一下,把周原的手從刀柄上一巴掌拍開,沈鈺轉而靜靜的說道“去吧,你們在這裏只會讓本官分心!”
“本官的實力你應該也知道,放心好了!”見周原依舊沒有動身,沈鈺眉頭一皺“怎麼?周捕頭這麼快就不停本官的命令了麼?”
“大人!唉!!”深深嘆了口氣,周原不由有些憤恨自己爲何天資不佳,以至於現在憑藉二流的身手,根本幫不上什麼忙。
“師爺,師爺……”就在這時候,跟隨師爺而來的兵丁喘着粗氣,急匆匆的跑了過來。顧不得擦額頭的汗水,急忙湊在了師爺的耳邊。
“都找過了,沒有,什麼都沒有發現!”
“恩!”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可隨後師爺就反應過來了“啊?沒有?這怎麼可能?你仔細找過了麼?”
“師爺,都仔細找過了,府宅內就那一口井,絕不可能有錯的。而且別的地方我等也仔仔細細的搜過了,沒找到,人不在裏面!”
“不可能!怎麼可能沒找到?”說話間,師爺就狠狠的看向了孫鶴齡。所有環節都是他親自把控的,不可能有錯。即便有錯,那也一定是別人的錯。
“這,我……”被師爺這麼狠狠的一盯,孫鶴齡也是相當的錯愕,看我幹什麼,我也很納悶啊。我就只負責提供個人,剩下的可都是你們自己做的,中間出了什麼問題,跟我有什麼關係?
“沒找到?”不僅是孫鶴齡驚愕,沈鈺和周原同樣是這樣。兩人對視一眼,彼此也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惑。他們兩個一下就確定了,不是他們任何一人動的手。
尤其是沈鈺,這事情事前他完全不知道,這會兒更是一臉的懵。沒有找到屍體,難不成是他們自己出了紕漏。知府家的這個師爺,辦事也不咋靠譜嘛!
“師爺,既然沒有找到,那是不是就證明大人是清白的!孫鶴齡根本就是在污衊大人!對了,我想起來了!”
彷彿一下想起了什麼,周原緊接着大聲說道“前段時間,蔡家和馮家兩家被抄家,屬於他們兩家的大量商鋪被查封。這個孫鶴齡想要據爲己有,此事卻被大人給拒絕了!”
“因爲這件事情所以他一定是懷恨在心,所以趁着機會就報復大人,其心可誅啊!”
“我,我沒有,不是……”
看到這一幕,沈鈺忍不住輕輕笑了笑。這周原看起來老實,可胡謅起來也是一套一套的。
前段時間,蔡家馮家接連被拿下,作爲僅剩的三大家族之一,孫鶴齡恨不得躲起來,怎麼敢在沈鈺面前露臉?
“沒有?”噌一下拔出了腰間的佩刀,一下橫在了孫鶴齡的脖子上“那你說,是不是有人指使你污衊大人?又是誰指使你的?你若是不說的話,修怪我到下無情!”
說話間,周原不免用上了幾分力,刀刃擦着孫鶴齡的脖子甚至擦出了絲絲血絲。
“這,這……”脖子上傳來的痛楚讓他徹底有些慌了,這人是個狠茬,他是真敢下手啊。他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對方的刀就落下。人生這麼美好,他還沒享受夠呢。
“沒有人指使,許,許是我記錯了,對,記錯了,那天我喝多了,所以記不大清楚了。應該不是大人搶了我乾女兒,是別人……”
“蠢貨!”當孫鶴齡這話一說出口,師爺就知道這一次的謩澦闶菑氐讱Я恕_@個蠢貨是怎麼當上首富的?哦,對了,好像當初他把自己的女兒獻給了知府大人,那沒事了!
不過話說回來了,一個長成這樣的,還能有那麼如花似玉的女兒?還能巴結上知府大人!算他好命!
“大人,這都是誤會,我不告了!我走,我立刻就走!”
“你當這縣衙是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周原手上的佩刀一橫,直接攔住了孫鶴齡的退路。得罪了大人還想走,笑話!
第二十九章 你看我敢不敢!
“周捕頭,污衊朝廷命官,是什麼罪來着?”
“回大人,本朝律令誣告者反坐,污衊朝廷命官則罪加一等!”
“什麼?”再也撐不住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孫鶴齡額頭的冷汗刷刷的往下流。誣告者反坐,就是說他用什麼罪名告別人,若是證明是誣告,那麼他就得承擔那個罪名。
他本就是誣告沈鈺強搶民女,還殺人滅口,這可是死罪。若是在罪加一等,怕是一個抄家也跑不了了。他辛辛苦苦好不容易積攢的基業,還沒捂熱乎呢,難道就要直接破滅?
這小縣令好狠的心,剛來百安縣纔多久,這是要把他們百安縣三大家族團滅的節奏。
這一刻,他真想給自己一巴掌。原本今天是可以讓管家來的,可他想着能在知府大人面前表現一下,就自己過來了。結果,本來說好的萬無一失成了誣告,把自己給搭進去了,這上哪說理去啊!
“那就拿下,打入大牢好好審問!”一邊說着,沈鈺還一邊看向師爺他們,眼中更是說不出的嘲諷“本官聽聞孫大官人素來老實本分,說不定這麼做就是有人在背後指使!”
“周捕頭,你要好好保護好孫大官人,千萬別讓他出了什麼差錯!”
“大人放心,屬下定會拼命保護好孫大官人的!”先是衝沈鈺拱了拱手,隨後周原看着孫鶴齡說道“孫大官人,若是你能夠及時招供,還能算你投案自首,自然可以減輕罪責。或許,命也能保得住呢!”
“可若你什麼都不肯說,那就只能算是你自己的事情。抄家,殺人,皆得你自己受着!”
“師爺,師爺!”被沈鈺和周原接連一嚇,孫鶴齡有些繃不住了,立刻求助般的看向旁邊的師爺,迎接他的是一個大大的白眼。
見過蠢的沒見過這麼蠢的,好歹也是百安縣首富,難道就沒有點城府麼?
也是他女兒在知府大人哪裏受寵,以至這蠢貨在百安縣內無人敢惹。蔡重和馮中他們都是知府大人的人,平日裏巴結他還來不及呢,怎麼敢下絆子。
就算有人挖坑想要坑孫鶴齡一把,蔡重和馮中他們也會及時提醒。要是不把這位爺伺候好了,萬一這枕頭風一吹,說自家這邊沒照顧到位,那不就歇菜了麼。
權利的力量有時候是無限大的,孫鶴齡有知府大人撐腰,那些商戶們更不敢與之爭鋒。平日裏孫鶴齡往哪擴張,哪裏的商戶就得乖乖退卻,退讓的孫鶴齡自己都退化了。
所以孫鶴齡做生意從來不費勁,什麼,你說做生意要動腦子?動什麼腦子?做生意需要動腦子麼?咱家做生意,從來都是看上哪直接拿的,誰敢爭?
“唉!”忍不住重重嘆了口氣,師爺也是心累,豬隊友他不好帶啊。可即便再恨鐵不成鋼又有什麼辦法,誰讓人家是知府大人的老丈人。
雖然他的年紀可能比知府還小,但足夠不要臉,能把自家姑娘雙手奉上。就憑這狠勁,就讓人不得不佩服!
“沈大人,此人剛剛不是說了麼,是喝醉了所以才認錯了人,也算是情有可原。沈大人直接下令將人打入牢中,未免有些不近人情吧?”
“情有可原?師爺是在質疑本官,還是在質疑本朝律法?”
“沈大人,年輕氣盛有時候並不是好事!”湊在沈鈺身旁,師爺低聲說道“知府大人的面子你也敢不給?你可想過後果麼?”
“不好意思,本官喫的是朝廷俸祿,只認國法不認人!”轉過頭來湊到了師爺耳邊,沈鈺也同樣低聲說道“師爺,我與知府大人之間還有轉圜的餘地麼?你做初一,就別怪我做十五!”
“聽聞這位孫大官人是知府大人的老丈人,想來一定知道知府大人不少的事情!”輕輕一笑,沈康隨後迅速變臉,臉上只剩下了一片冰冷之色。
“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審,讓他把該交代的都交代了!”
“沈恆之,你敢?”
“那師爺就睜大眼睛看看,我究竟敢不敢?”冷冷一笑,沈鈺隨後衝周原大聲說道“周捕頭,把人給本官押下去,好好的審問。若是不招的話,你應該知道怎麼辦!”
“大人放心,到了卑職手裏的,就算是鐵人卑職也能讓他開口!”看了孫鶴齡一眼,周原不屑的笑了笑“孫大官人這樣的,一天足矣!”
“你,你們!”被沈鈺和周原那陰森森的眼睛看的渾身顫抖,孫鶴齡當然明白他們的意思。大牢裏十八般刑具一過,自己還不給殘了。這小身板,怎麼頂得住啊!
“師爺,你要救我,你當初明明說過萬無一失的!你……”說到這裏,孫鶴齡說不下去了,因爲他看到了一雙滿是殺氣的眼睛。
“孫大官人,飯可以亂喫,有些話可不能亂說啊!”微微欠身,頭稍稍低了些,師爺給旁邊的護衛遞了一個眼神。對方默默的點了點頭,悄悄的向孫鶴齡方向挪動着身子。
在接近孫鶴齡後,這名護衛突然暴起,蹭的一下拔出了刀狠狠的砍了過去“孫鶴齡,我找了你這麼多年,沒想到你竟然在躲在百安縣。當年你殺我家人,此仇不共戴天,我要你償命!”
“你是誰,我根本就不認識你,你別過來……”
“砰,啪!”見此情況,沈鈺冷冷一笑,直接將手裏驚堂木扔了過來。一塊小小的驚堂木,在沈鈺內力的加持之下,攜帶着呼呼破空之聲飛襲而來,彷彿蘊含着萬鈞之力,勢不可擋!
這名護衛也算是眼疾手快之人,立刻舉刀格擋,狠狠的砍下。霎時間,刀刃與驚堂木碰撞,驚起了一陣塵埃。隨後,護衛一口鮮血一下噴了出來,整個人都被狠狠地拋飛了出去。
這一幕,也是看的師爺他們目瞪口呆。這名護衛可是知府大人的貼身護衛,在知府大人的身邊也是數一數二的存在。還沒等交手呢,就能被傷成這樣?這怎麼可能?
“師爺這是想做什麼?當着本官的面難道就想要殺人滅口不成?”
冷冷一笑,沈鈺直接站了起來,慢慢的走向對面。一身氣勢更是絲毫不加遮掩的爆發,那恐怖的氣息直接壓得對方喘不過氣來,更是讓對面的腥梭@慌不安。
“高手!”師爺身邊,將校裝扮的人臉色頓時大變。雖然他不知道沈鈺究竟有多高,但肯定比自己要高。這是高手,真正的高手!
誰告訴他們說這個新任的縣令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的,這是手無縛雞之力?那他們算什麼,半殘麼?
“師爺,你的人在大堂之上公然殺人滅口,你當本官和堂上腥耸巧底狱N?來人,給本官拿下!”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第三十章 我報仇不隔夜
“等一下!”
眼看兩邊劍拔弩張,之前被沈鈺一下擊飛出去的護衛,掙扎着爬了起來高喝一聲。隨後不顧自己重傷之軀,用手裏的刀支撐着一點點的往這裏邊走。
“沈大人,當年孫鶴齡此人殺我家人,此仇不共戴天,我激憤之下這才自作主張要殺了他,與任何人無關。沈大人若是想要一個交代,好,那我就給你一個交代!”
說話間,這名護衛竟是迅速將刀橫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而後猛地一用力。鮮血霎那間飆射四溢,染紅了縣衙的地板。
“這,你……”這一幕讓沈鈺微微眯了眯眼睛,若都是那位知府大人手底下都是這樣的狠人,那可就太可怕了。
“好,好!沈大人,這個結果不知道你滿不滿意!”
連說兩個好字,師爺已然是氣的咬牙切齒,可卻對沈鈺又忌憚不已。他明白,這個護衛之所這麼做不是爲了他,而是爲了自己的家人。
知府大人的可怕,也唯有他們這些親近之人才會真正明白。事情辦砸了,他若自己不善後,全家都會受牽連。知府大人那裏從不問理由,也不接受解釋,一切都以結果爲準。
別說是一個護衛了,就算是自己也是同樣的下場。自己今天沒有把事情妥善解決,哪怕自己是知府大人的絕對心腹,回去後也是少不了要喫一番苦頭。可恨!
“我們走!沈大人,你好自爲之!”
抬頭看向沈鈺,師爺眼中多出了幾分忌憚。一個縣令不可怕,可一個擁有着絕強實力又老奸巨猾的縣令就可怕了,他可不想連自己也搭在這裏。
師爺也是果決之人,立刻就帶人離開。既然事不可爲,只能留待日後徐徐圖之。不過眼前的這小縣令,恐怕要比想象中的還要難對付的多。
“師爺,難道我們就這麼走了?可知府大人那邊……”
“不然呢,此人不好對付,今天恐怕是討不了好了。不過年輕人以爲有了幾分實力,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實在是可笑!日後有的是時間,咱們慢慢玩。先讓他得意兩天,總有他哭的時候!”
“呼!”見這些人離開,沈鈺也是輕輕鬆了口氣,差一點就讓人給陰了。也不知道是誰幫了他,若是知道的話,一定得好好答謝人家纔行。
“大人,難道就這麼放他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