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瞳
似乎在溝通神明之前,這些教派領袖們就已經達成了和平的共識?甚至連日後墮落爲黑暗教派的夢境教會、風暴教會、德魯伊教會的首領也已經認同了這個共識?
高文腦海中浮現出各種各樣的猜測,而在這個過程中,他看到有一名宗教領袖從腥酥凶吡顺鰜怼�
對方穿着肅穆的黑色長袍,臉上帶着繪有星座和眼睛圖案的木質面具,高文略一遲疑,便認出這是七百年前夢境之神教會的教皇——梅高爾三世。
這位教皇站到了祭壇前,隨後除下了自己的面具和長袍,僅穿着短衣便服站在那裏,並開始接受其他教派領袖的祝福,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高文產生了困惑:
在其他各位教派領袖對梅高爾三世祝福之後,竟然有幾個大魔法師走上前來——這些並非神官的施法者開始對梅高爾釋放一個又一個的法術。
那皆是各種各樣的防護,幾乎高文所能叫得出名字的所有防護法術都被釋放在了這位夢境教皇的身上,而從那些大魔法師所穿的法袍以及他們的氣質可以看得出來,他們每一個人都非常強大,那些防護法術的效果也就可想而知。
在接受完防護法術的加持之後,梅高爾三世又開始在旁人的輔助下穿戴起一套奇特的“衣服”,那衣服全無神官長袍的華麗和優雅,反而只能夠用醜陋來形容,它有着厚重的多層結構,有着連體的手套和鞋子,所有地方都覆蓋的嚴嚴實實,而且每一層布料上還都可以看到繁複無比的魔法花紋。
直到梅高爾三世戴上一個怪模怪樣的、水晶製造的球殼狀頭盔,高文才終於驚醒過來那是什麼:
那是一件魔法版本的宇航服!
賽琳娜的聲音同時從畫面外傳來:“……教皇已經接受了賜福和魔法加持,還穿上了根據‘神啓’提示所特製的、可以抵禦神界威能的防護法衣,老實說,那件衣服很醜,但它該有的功能都有了,希望一切順利……”
伴隨着賽琳娜的輕聲祈叮呶目吹矫犯郀柸雷叩搅四莻�祭壇上,而與此同時又有兩人走出來,站在祭壇外緣的兩處特殊節點位置。
那是風暴之神的教皇,以及聖靈教派的德魯伊大教長。
他們似乎和站在祭壇中央的夢境之神教皇交流了些什麼,然而影像記錄中並沒有他們的聲音,由於畫面角度的問題,高文也無法從他們的嘴脣讀出任何信息,他只能從那祭壇的形制判斷,那兩位教派領袖將參與到接下來的儀式中,並可能會承擔一定的風險。
隨後,儀式開始了。
祭壇上的符文一個接一個點亮,神術陣所釋放出的磅礴能量讓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扭曲起來,全身都徽衷凇坝詈椒敝械拿犯郀柸罁P起手,對祭壇周圍的教皇與教宗、聖座們用力揮了揮。
隨後一道白光從天而降,梅高爾三世的身影在白光中瞬間消失。
而畫面也在同時陷入了黑暗——記錄到此爲止了。
似乎有某種強大的能量提前結束了賽琳娜·格爾分的“錄製”。
第0190章 赫蒂的工作安排
高文揉了揉眼睛,徹底退出了和夢境提燈的魔力連接。
在先祖之峯的影像結束之後,提燈中就再也沒有更新的影像資料了。
這或許是因爲賽琳娜·格爾分在那之後便轉化爲黑暗神官,性情大變之下失去了隨時記錄周遭的習慣,也可能是她在那之後不久便死於非命,總之不管原因如何,提燈中的線索就到此爲止。
但就是這些線索,卻已經足夠揭示無數的事實。
高文有百分之八九十的信心可以認定梅高爾三世當時穿戴的那一套裝備是某種“宇航服”,而他之前接受的各種魔法加持應該也是爲了讓他能夠在宇宙空間(或類似環境)中生存,而至於整個儀式的目的,或者說梅高爾三世的“目的地”……如果賽琳娜的“旁白”可信,那麼那次神祕的溝通猩竦膰L試,其本質是把一名教皇送到了神界?
所以那神界是位於太空?或者說要前往神界就必須經歷一段時間的太空之旅?
七百年前的那些宗教領袖究竟掌握了怎樣的真相?
賽琳娜在旁白中提到了一個“神啓”,那些宗教領袖們似乎是在神啓中得到了有關神界的情報,並瞭解到神界的環境參數的,所以他們根據那些參數設計出了類似宇航服的防護衣,而神啓又似乎是來自永恆石板……也就是說,那些能夠直接接觸永恆石板的教會高層不但可以從石板中學習到有關神術的知識,甚至還可以“看到”神界?
高文站起身,一邊沉吟着一邊在書房中踱步,他現在最好奇的就是那儀式的最終結果——梅高爾三世成功了麼?他抵達神界了麼?他回來了麼?他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又帶回了什麼?
在先祖之峯會議之後,墮落爲邪教的黑暗教派有好幾個,但其中最強大、最神祕,墮落也最爲徹底的卻只有萬物終亡、永眠者和風暴之子這三方,而這三方的教派首領正好就是當時站在祭壇上的三人……
就在這時,一陣敲門聲打斷了高文的思索。
高文一瞬間就判斷出門口站着的不會是琥珀——因爲半精靈小姐會直接從窗戶翻進來或者從暗影界鑽出來,也不會是瑞貝卡,因爲瑞貝卡通常是一巴掌把門推開之後再想起來敲門的,他甩甩頭,把紛繁的思緒暫時扔到一旁,清了清嗓子:“進來。”
門開了,頂着兩個大大黑眼圈的赫蒂抱着一大摞整理好的文件資料走了進來,身旁還漂浮着她的法杖:她就是控制着法杖敲門的。
“先祖,鋼鐵廠的生產報告和北岸的土地勘察報告送來了,”赫蒂抱着文件來到辦公桌前,把它們小心地放在桌子上,隨後微微呼了口氣,“還有下一季的森林開發計劃、礦山生產和規模擴大計劃、新居民區建設計劃、夜校規模擴大計劃、石料廠建設計劃和藥劑師招募、培養提案,您都看一下吧!”
大孫女一口氣balabala出一大堆計劃書的名字,那沉重的文件資料砸在桌子上的時候甚至讓高文感覺微微一震,他頓時一臉愕然:“你這是專門攢了一堆來找我的吧?”
赫蒂一臉修仙過度的模樣:“當然不是,這都是我連夜整理出來的,每一項都是迫在眉睫的項目,您之前可是專門吩咐過的,這些計劃書一旦做出來了必須立刻給您看。”
計劃書是高文設置的程序化產物,赫蒂不得不承認這是一種可以極大提高團隊效率以及執行準確度的事物,但與計劃書打交道卻讓她回憶起了當年初學魔法時被填鴨背書的苦難經歷,只不過兩者之間還是有一點不同——少女時期學習魔法被逼急了她還可以掄着法杖跟老師決鬥,可現在做計劃書被逼急了她也不敢跟自己老祖宗打架啊……
所以來之前就只好用眼影畫個大大的黑眼圈,寄希望於老祖宗可以注意到自己修仙過度的事實,能稍微減少點工作量什麼的……
而高文也感受到了赫蒂語氣中那濃濃的怨念,仔細想想這麼一大堆任務好像確實是自己一股腦吩咐下去的,於是他只能乾笑着安撫:“咳咳,挺好,做得挺好的,把這些忙活完你就可以清閒兩天了……”
他一邊說着一邊低下頭去,大致瀏覽着放在最上面的一份彙總報告,而赫蒂則趁這個時候鬆了口氣,視線在高文的書桌上隨意掃過。
她首先看到了那盞夢境提燈,並稍微關注了一下,但這種神術輔助物品並不是她的專長,因此她很快便轉移開視線,隨後她就看到了書桌角落放着的那本騎士傳記,於是好奇地拿起來看了一眼封面上的書名。
《高文·塞西爾韻事——英雄與公主們的故事》。
下一秒她的表情就古怪起來:“先祖,您……看這種書真的沒問題麼?”
高文抬起眼皮掃了一眼,結果赫然看到了那本題材頗爲敏感的書竟然在赫蒂手上,當場極爲尷尬:“誒我去忘記收起來……咳咳,我是說這只是本小說而已,不用……”
話說到一半他就突然反應過來,眼神狐疑地看着赫蒂:“……你怎麼知道這本書是說什麼的?”
赫蒂瞬間一怔,下一秒整個人就僵硬在那,冷汗開始順着臉往下流,半晌才憋出一句解釋:“我只是看到書名之後猜到了裏面的內容……”
高文上下打量了赫蒂一眼:“你要剛纔就這麼說我還信你,但你現在這個表情太沒說服力了。”
赫蒂:“我……我就是不小心看過一眼!畢竟它在貴族夫人小姐的圈子裏確實挺流行的,而且這……這也只是一本愛情小說,裏面其實很正派……對不起先祖我錯了!”
高文嘴角抽抽着,看着眼前這位一向以“成熟穩重優雅睿智”聞名於整個貴族圈子的“赫蒂女士”就跟個做了錯事的小姑娘一樣在那跟自己鞠躬道歉,臉漲得通紅不說還冒了一腦門子的冷汗——隨便換個人恐怕一輩子都看不到她這幅模樣,怎麼說呢,還挺有意思的。
說實話,偶爾這麼逗一下平素裏太過嚴肅的赫蒂確實挺有成就感,但高文也懂得見好就收,很快他便輕咳一聲,一臉認真:“行了行了,這麼緊張幹什麼,我看過這本書了,雖然故事有很多胡編亂造,但也只不過是正常的騎士迎娶公主的浪漫小說而已——雖然娶了八十多個確實有點多……嗯哼,也沒什麼犯禁之處。”
赫蒂使勁點頭:“先祖說的是!”
高文撇撇嘴,看了赫蒂一眼:“不過我得提醒你件事。”
赫蒂栈陶恐:“先祖您請說!”
“你黑眼圈脫妝了,”高文無奈地看着這個N層曾孫女,“出汗泡的都掉色了。”
赫蒂:“……”
片刻之後她再次一鞠躬到底:“對不起先祖我錯了!”
高文眼角抖了一下,心中擔憂着自己給赫蒂的工作壓力是不是確實太大了,以至於這大孫女在重壓之下不堪其負,思維漸漸瑞貝卡——畢竟倆人流淌着同樣的血,看看瑞貝卡的行事作風就知道,那血統裏多半除了莽就是諧……
就這麼越想越覺得有可能,他只好嘆了口氣,哭笑不得地說道:“好吧,最近你的工作壓力也確實有點大……不過還好,最重要的幾個冬季建設項目都已經敲定,目前各自有工匠帶隊負責,你帶的那幾個書記官和內政學徒應該也能派上點用場了,你就稍微休息休息吧——我給你放兩天假。”
赫蒂眨了眨眼睛,驚喜之餘卻有點忐忑起來:“不……先祖,其實我還好,現在是領地建設的關鍵……”
“開拓期每一天都是關鍵,但人總不能永遠不休息,連尼古拉斯蛋都有專門曬太陽的假期,你就也休息一下吧,”高文笑着看了正在糾結的赫蒂一眼,“不過在假期結束之後,我希望你能儘快對領地上各個部門裏那些實習的學徒進行一次考覈,整理出一份考覈結果,如果堪用的話,就要考慮落實我幾個月前便制定好的那套行政機構了。”
一直以來,高文都努力要在新塞西爾領實現一套完整、科學、高效的行政機構,但這個時代知識分子的稀少導致相關人才捉襟見肘,像農業、內政、軍事、醫療這樣的關鍵部門始終都只有那麼一兩個人在全權咝校瑤缀蹩梢哉f是從部門主管到基層辦事員都壓在一個人身上,雖然這樣的部門分工已經比絕大多數貴族領地的混亂管理要強上很多,但和高文所想的仍然差距巨大。
因此只要領地上出現了認字識數的“知識分子”,高文就會第一時間選拔出優秀者充實到各個部門主管的手下——這些人從未接觸過先進的組織管理理念,所以一開始都只能從學徒做起,哪怕是坦桑鎮那邊僱傭過來的落魄學者和破產騎士,也必須在這裏當個老老實實的學徒。
而正是由於這些學徒的成分複雜,高文並不認爲他們都能順利完成“組織內的蛻變”。
尤其是那些破產騎士和學者們。
如今“實習期”已經過去,那些承受不住壓力或者適應不了新制度的學徒也應該已經到了跑路的邊緣,高文覺得是時候對他們進行一次考覈,以篩選出真正堪用的人才,並讓領地的管理更進一步了。
赫蒂很認真地接受了高文的安排,但在離開書房之前,她彷彿突然想起什麼,不太肯定地說道:“先祖,我剛纔看到那個從王都過來的二級奧術師一直在領主府附近徘徊,您要把他叫進來麼?”
高文一愣,仔細思考了一下:“……原來還有這號人麼?”
第0191章 桑提斯·賽德
桑提斯·賽德拘謹不安地站在領主宅邸的大門前,一遍又一遍地檢查着自己身上的每一個釦子和褶線,那亂糟糟的頭髮和略有點血絲的眼睛顯示他昨晚一整晚都沒怎麼好好睡覺,而這是極度緊張的結果。
“要表現的有自信,要顯示出在魔法理論方面的知識淵博,要及時回答領主的每一個問題,不能大聲咳嗽或者含混不清,不能在領主面前隨意……”
這位二級魔法師低聲嘟嘟囔囔地說着,就好像在背考試前的習題一樣不斷重複着幾個要點,而就在這時,眼前的領主府突然打開了大門,一個穿着女僕裙的、看上去還沒成年的女孩子從裏面飛快地跑了出來,她跑出大門,跑過小小的前院,以一個彷彿要撲倒的驚險姿勢在桑提斯·賽德面前急剎車站定,把後者嚇了一跳。
小女僕貝蒂四周打量了一下,然後盯着桑提斯的眼睛,脆生生地說道:“你有沒有看到一個在附近繞來繞去鬼鬼祟祟的可疑人影?”
桑提斯剛剛從自己的唸叨中驚醒,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啊?可疑人?沒看到……”
“好的謝謝!”貝蒂誇張地鞠了一躬,就跟跑出來的時候一樣轉身飛快地又跑了回去,留下奧術師先生在後面愣愣地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直到兩秒鐘後,桑提斯才醒過味來——這個女僕找的人怕不是就是自己?
話說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冒冒失失的女僕……
而就在他一臉懵逼的時候,領主府的門又被人推開了,剛纔那個風風火火的小女僕再一次從裏面跑了出來,跑到桑提斯面前:“你是不是那個在附近繞來繞去鬼鬼祟祟的可疑人影?”
“額……我剛纔是在附近繞來繞去,但我不是鬼鬼祟祟,也不是可疑的人,”桑提斯有點手足無措地解釋着,他總覺得眼前這個小女僕腦筋似乎不太好使,生怕自己說錯一個字就被對方會錯了意——女僕不是什麼地位很高的人,但她能跑來傳信就說明她是可以和領主直接對話的,自己說話必須小心纔行,“我有事想求見領主,是……”
貝蒂不等對方說完就一臉高興地大聲說道:“哦,那你進來,老爺找你!”
片刻之後,高文便在書房中見到了這位來自王都的二級奧術師:桑提斯·賽德。
他已經想起來自己看到過對方的名字——就在那支來自王都的百人援建團裏面,一個二級的奧術師算是那個團隊中少有的“上層階級人才”。按照這個時代的等級分佈,職業者註定比普通工匠高貴,而施法者則是職業者中的貴族,一個二級奧術師雖然只是低階職業者,但由於魔法的便利性以及魔法師的廣博學識,這位奧術師可以說是團隊中的骨幹精英——所以他一來就被高文安排到了魔能水晶熔鍊廠,負責測試各種配比的水晶產物。
但在那之後,他就把這個人徹底忘在了腦後。
一方面是他確實事務繁忙,領地上的事和外面的邪教徒攪合的他整天不得安寧,另一方面卻是這位桑提斯先生着實沒什麼存在感——他既沒有努力爭取更高的待遇和地位,也沒有做出什麼突出的貢獻,把他安排到熔鍊廠之後他就老老實實地在那裏燒窯,按照從赫蒂那裏打聽來的說法,這位王都奧術師先生每天都“和那些爐窯工人混在一堆,灰頭土臉的看不出分別來”,如果不是這次他主動跑了過來,恐怕高文會徹底忘了領地上還有這麼個施法者。
現在他重新想起來了,所以便格外好奇地看着眼前的這位王都法師——一頭亂糟糟的頭髮,發紅凹陷的眼窩,又瘦又高的身材,穿着一身已經洗得有點發白的舊法袍,他拘謹而緊張地站在房間中央,手還一直下意識地擺弄着衣服上的紐扣,那紐扣已經快要被他拽下來了。
“桑提斯·賽德,二級奧術師,來自皇家法師協會,沒錯吧?”高文看了這個緊張的年輕法師一會,突然開口說道,“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啊,我……我來……”桑提斯腦海裏所有準備好的腹稿瞬間忘了個精光,他憋了半天,才把自己的來意平鋪直述地說出來,“我聽詹妮小姐說,領主在招募教師……”
高文愣了一下,領地招募教師的通告已經放出去一個多月了,也傳到了百人援建團那邊,有幾名認字識數的工匠應徵成爲了夜校的臨時教師,但他沒想到一個二級奧術師也會被這個消息吸引:“確實,我在招募教師——難道你有興趣?”
“是……是的,”桑提斯·賽德一使勁,終於把衣服上的扣子揪了下來,“我……我可以……我希望能擔任您府中的家庭教師,我擅長奧術和魔法基礎理論,對紋章學、安蘇歷史、貴族禮儀方面也有一些瞭解,雖然我自身等級不高,但我擅長教導別人,您的子嗣可以放心交給我……”
“停停停,”高文聽到一半就知道這位奧術師先生完全搞錯了,不得不出聲打斷,“我想你弄錯了這份招募令的目的——我不是給自己的子嗣找貴族家教的。”
桑提斯一臉茫然,緊張地搓着手裏的紐扣:“啊?不是麼?”
“難道你不知道麼?如今我只有兩個子嗣,一個是赫蒂,一個是瑞貝卡,前者出師多年,後者文武雙全,倆人施法等級都比你高——瑞貝卡倒確實可能需要補補禮儀課,但你顯然打不過她,除非你雙手武器精通,還擅長跑路和衝鋒,”高文攤開手,“我不是給自己那倆孫女找家教的,而是給夜校找老師。”
“夜校?”桑提斯繼續一臉茫然——他竟好像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你沒聽說過?”高文頓時對這個奇奇怪怪的奧術師好奇起來,“領地上最普通的平民和農奴們都知道夜校,你竟然不知道?”
“我……接到任命之後就一直在水晶熔鍊廠裏,”桑提斯臉上露出羞愧的神色,“除此之外便是在自己的住所看書,不怎麼關注別的事情。這次如果不是詹妮小姐告訴我,我甚至不知道您在招募教師。”
高文哭笑不得地看着這個拘謹、緊張而且還有點遲鈍的奧術師,心說真不愧是王都那幫貴族精挑細選出來的人才,沒點性格缺陷還真不好塞進這一百人的隊伍裏來:“夜校是面向平民的,也包括領地上的農奴和奴工,你明白麼?我不是要找一個高級教師來教貴族子弟禮儀和紋章學,而是要找一個能教普通平民讀書識字的人。”
桑提斯張着嘴巴茫然了一會,看來他真是第一次知道高文在對平民掃盲的事,而且顯然對此非常想不明白,但就在高文以爲這位終於醒過味的奧術師先生要禮貌告辭的時候,後者卻突然點點頭,開口詢問道:“那在夜校當教師,您也會按照招募令上說的那樣付給額外報酬麼?”
“你願意?”高文驚訝起來,“你知道自己是要去教一羣剛認識了幾個字,數數都只能到一百的平民麼?”
桑提斯拘謹地笑着:“我在王都教過不學無術的商人子弟魔法理論,我覺得這不會太難……大概。”
再三確認了這位奧術師真的打算接受這份工作之後,高文忍不住笑了起來。
終於有一個正式的施法者願意去夜校教書了,他在此之前已經試過好多次從坦桑鎮或康德領招募法師,甚至招募法師學徒來領地上當夜校教師,但當他們知道自己要面對的是一羣“賤民”時,所有人都無一例外的表示了拒絕,似乎在他們的心目中,平民與農奴出身的人先天就有着智力缺陷,從腦結構上便和法師或貴族屬於不同物種,所以他們壓根不相信自己能教會平民那些高深的知識,也壓根不願意接受這種挑戰——
他們不只是因高傲而拒絕,更是因爲認定了自己教不會那些“賤民”,所以早早地拒絕了失敗。
但現在卻有一個二級的奧術師主動來“應聘”,雖然過程和預料的有點不一樣,但這位桑提斯·賽德先生似乎真的願意來從事這項工作。
“你很缺錢麼?”高文心中雖然高興,但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因爲他看得出來對方是因那每個月的額外報酬才動心的,“法師應該不缺錢吧?”
“其實法師也缺錢,尤其是平民出身的,”桑提斯·賽德不好意思地說道,“我要寄錢給家裏,我的家人都留在王都……”
高文眉毛一挑:“你是平民出身?”
“是的……我父親是王都一位貴族家裏的廚師,我母親是草藥師。”
確實是平民,但屬於平民中的富裕階層,而且頗有地位,這種程度的家庭倒確實有可能拼一把,將家中子女送去學習魔法以期能夠躋身上流社會,而像桑提斯這樣已經獲得正式二級奧術師資格的人其實已經擺脫了自己的平民出身,已經有資格躋身上層圈子了,可看他的模樣……卻全然看不出來。
高文說出了自己的疑問,桑提斯的表情更加尷尬,甚至帶上了一絲羞愧:“我確實取得了二級奧術師的資格,但我的魔力儲量有先天缺陷,我每天……只能釋放三到五個法術。”
高文心中恍然——果然是存在缺陷,纔會淪落至此。
桑提斯的法術缺陷類似瑞貝卡,但卻是不同的極端:瑞貝卡有着強大的精神力和法力儲備,每天能扔出去上百個大火球還不會感覺疲累,但卻只能構築一個法術模型,而桑提斯則能構築複數的法術模型,能學習最爲深奧複雜的奧術法術,但精神力和法力儲備卻極少……
瑞貝卡雖然有缺陷,但她是貴族,哪怕家道中落了也是貴族,所以她仍然可以住在城堡裏,過着比任何平民都優渥的生活,可桑提斯卻是平民出身,當他好不容易成爲正式施法者卻被發現了魔力儲量的先天缺陷之後,他就只會被上流社會一腳踢開,同時家裏還可能欠了一大堆債——人情與金錢的債都有。
他會參加百人援建團,恐怕還有一部分原因是衝着國王給的補貼來的。
在搞明白這些之後,他終於對桑提斯的選擇不再有任何疑問。
“那麼,歡迎你成爲一名光榮的教師,”高文在書桌後面站起身,對眼前的年輕法師點頭微笑,“而你要教的課程……不應該侷限於普通的認字識數,我對你另有安排。”
桑提斯慌忙鞠了一躬:“啊,好的,領主大人。”
高文:“現在先說第一件事——你先把手裏的扣子放下吧,都快讓你盤出包漿來了……”
桑提斯:“……”
第0192章 魚,好大的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