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瞳
維克多·康德只是靜靜地看着這一幕:“老朋友,你的奉獻已經超過了你的責任,我很早就想對你道聲感謝,但卻沒有說出口,這是我的遺憾……”
老管家繞過書桌,站在老主人面前,他低下頭,注視着自己曾發誓效忠一生的人:“計算節點正在受到威脅,暴露風險超過五成……優先保證計算節點的隱蔽性。”
一柄銀色的匕首被抽了出來,在昏暗的房間中亮起一星銀光,隨後劃過短短的弧線,刺入一個並不算強健但卻還有些溫暖的胸膛。
老領主的身體抽搐着,一陣怪異的聲響從他喉嚨中響起,而他的雙眼則不知何時蒙上了一層彷彿幻夢般的星光,他看着管家卡特面無表情的臉孔,低聲說道:“康德家族……謝謝……你的忠铡!�
管家鬆開匕首,任憑老主人的血染在自己身上,把深色的外套和潔白的襯衣都染上血污,隨後他轉身,推開書房大門,大搖大擺地走到走廊上。
一個正在拖地的女僕抬眼看到了管家從領主的書房中走出來,她慌忙站好準備打招呼,但下一眼便看到這位老先生衣服上所沾染的血污,以及他那張同樣染血的、冷漠森寒的臉孔。
管家卡特抬起手,一團淡紫色的、若有若無的能量光輝在他手上凝聚成形:“你看到了!”
年輕的女僕終於剋制不住恐懼地尖叫起來:“啊!!”
女僕的尖叫聲瞬間響徹了整整一層,甚至就連下面一層的房間中都可以聽得清清楚楚,正在高文房間中聚談的三人瞬間便被這尖叫聲打斷,他們從叫聲中聽出了巨大的恐懼。
三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衝出房門。
已經有值夜的僕人被這聲響驚動,男僕和女僕們紛紛從各個角落跑了出來,各條走廊上一瞬間都是跑動的人影,而高文等人跑到城堡三層的時候,這裏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那個發出驚叫聲的女僕倒在地上,但卻沒有任何外傷,她只是因驚恐過度而暫時昏迷,在一盆冷水潑下之後,她很快便醒了過來,然後就大聲喊叫着“管家被惡魔附身”、“他渾身是血”、“他從老爺的書房出來”之類斷斷續續近乎癲狂的句子。
聽到那女僕斷斷續續喊叫的話語,高文心中瞬間就是激靈一下子,一些驟然閃現的想法從他心頭浮現出來,同時他大踏步走向前,看着那驚恐的姑娘:“管家往哪跑了?”
“那……那邊!”女僕伸手指着走廊盡頭,一扇打開的窗戶在風雨中劇烈搖擺着,“他對我釋放了一個可怕的法術,然後就像幽靈一樣飛出去了!”
“法術?”高文低頭看了一眼那女僕,卻沒有從對方身上看到任何法術傷害痕跡,但他沒時間深思這些,而是轉頭看向琥珀,“你去追——如果找到了不要交戰,及時回來報告!”
琥珀不等高文吩咐完其實就已經在向着窗戶跑去,一邊跑身影還在一邊漸漸變淡,她的聲音從空氣中傳來:“大雨天出去追人要算獎金啊……”
一道暗淡的陰影衝入了雨夜,高文則轉頭大步流星地走向不遠處的那間書房。
維克多·康德子爵直挺挺地坐在高高的靠背椅上,胸口插着一把尖刀,噴濺出的鮮血已經染紅眼前的桌面。
幾個跟在高文身後的僕役見到此景頓時驚呼起來。
菲利普與高文一同上前,這位年輕的騎士一邊低聲頌念着戰神的名號,一邊把手搭在了老子爵的口鼻之間,下一秒他便驚呼起來:“還有氣!”
高文這時候也注意到了那把匕首的位置:老子爵真的是邭庾吭剑@一刀雖然位置兇險,但竟好像被肋骨擋了一下,沒有刺破心臟!
他現在是失血過多而昏闕——但再拖一小會恐怕就沒這麼簡單了。
高文立刻從懷裏摸出皮特曼配置的特效治療藥劑,同時激活了騎士的技能“鮮血鼓舞”以暫時透支、延續老子爵的生命,並且高聲喊道:“去請治療者!聖光牧師或者德魯伊都可以!”
第0178章 漸醒
高文不得不感嘆那些治療法術的神奇與便利——這個世界沒有先進的醫學思想,也沒有對微生物感染、人體解剖、細胞生物學等方面的完整認知,對於平民而言,普普通通的傷口感染就有可能要了一個人的命,但與此同時,那些聖光與自然之道的掌握者卻能用魔法做到超乎想象的“治療”,只要付得起價錢,一個只剩下半口氣的人甚至都可以在幾分鐘之後讓傷口痊癒,轉危爲安。
康德領並沒有德魯伊,但卻有幾名聖光牧師,其中一個便常年住在城堡中的小教堂裏,他是領主的宗教顧問,同時也承擔着維持領主健康的責任,在僕役的及時通知下,這名聖光牧師很快便趕到維克多·康德的書房,用聖光術拯救了這個老子爵搖搖欲墜的生命。
高文站在一旁,旁觀着那名牧師的忙碌。德魯伊藥劑已經爲維克多·康德補充了急需的生命力,騎士的“鮮血鼓舞”則通過透支這部分生命力的方式讓這位子爵流失的血液飛快得到補充,而現在,治癒的聖光已經被覆蓋在傷口上,那名牧師一邊虔盏仄矶着,一邊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匕首的握柄,隨後他高呼着聖光之神的名號,飛快地拔出了這件兇器。
聖光立刻鼓動起來,將傷口飛快癒合,同時調理着傷口內部破損的肌肉骨骼,而在這個過程中,聖光牧師始終在不斷對聖光之神進行祈叮跃S持子爵身上的治療效果不會中斷。
高文默默點點頭,心說自己可算看見畫風正常的聖光牧師了——那種用升龍正骨術和寸拳清神術的牧師都TM從哪點的技能?
治療過程應該還會持續一小段時間,僕役們正圍攏在自己主人的身邊,高文四下裏看了看,開始自顧自地檢查這間書房的每一個角落。
沒有人對他的舉動提出質疑——普通的僕役認爲這是公爵大人在檢查兇案的現場,而原本有可能施加阻礙的管家卡特則已經變成兇犯,逃離了這個地方。
高文的視線在這間封閉的書房中移動着,眉頭微微皺起。
這並不是一個適合當做書房的地方——雖然它位於城堡的較高層,卻有着相當糟糕的採光環境,古典城堡那種狹窄而令人不適的窄窗在這裏尤爲凸顯,整個房間就只有那麼一扇窄窗,這導致它哪怕在全天陽光最明亮的時候也無法爲室內帶來多少光照,而鑲嵌在牆壁上的魔晶石燈則明顯有些問題:哪怕所有燈都亮着,房間中也徽肿乓粚与鼥V昏暗的氣氛。
不,也不一定是魔晶石燈有問題……
高文的視線落在其中一盞燈上,那盞燈的光其實很明亮,只不過它的光芒似乎被什麼力量束縛着,所以才無法灑滿整個屋子。
那位看起來和善而開朗的維克多子爵平常就是在這樣一個詭異的書房中辦公?
高文來到房間一側,這面牆靠牆擺放着一個巨大的書架,大量裝幀精美、封皮厚重的書籍整整齊齊地排列在書架上,不少書本的書脊上甚至還鑲嵌着金銀一類的裝飾物,這是貴族藏書的典型特徵。
在高文看來,這是多功能的體現——需要知識的時候可以用來閱讀,需要防身的時候可以用來砸人,家道中落了甚至還能把書皮上的金子撬下來當啓動資金重振家業,除了晚上靠在牀上看出的時候容易被拍臉上砸個半身不遂之外,這些沉重華麗的書本簡直是“知識就是力量同時還能是金錢”的典範。
而且事實上這個時代的大多數書本都是這樣沉重華麗的——它們本就是隻有富裕之人才能擁有的“奢侈品”,有時候城堡中的藏書數量甚至就直接彰顯了一個貴族的身家和底蘊——哪怕他們本人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去翻閱幾次。
但康德子爵顯然不只是單純收集這些書本來撐面子而已,大多數書本的封皮都有不同程度的磨損和變形,這是經常翻閱纔會有的現象,而且其中一些書的封皮甚至還有被用膠、皮革、金銀箔片修補過的痕跡,這就更是愛書之人纔會有的舉動了。
只不過高文的視線在一本本書上掃過,發現所有的修補痕跡似乎都是很久以前留下的,那些金銀箔片已經變了色,粘上去的皮革也被磨損的很厲害,而且整個書架上竟然連一本比較新的書都看不到。
似乎從某一個時間之後,這位康德子爵就對這些“普通的書本”再也不感興趣了?
那他在閱讀些什麼?永眠教團留給他的邪術典籍?
高文又轉向書桌後面的另外一張小桌子,這張桌子上堆放着一些暫時用不着的文件和卷宗,高文的目光突然被其中一張展開的紙給吸引了。
那上面草草記錄着一些賬目往來,似乎是還沒來得及收進賬本中的原始資料,而在幾條記錄中最顯眼的,就是付給某個傭兵團隊的酬金和下一次行動的定金,在具體僱傭內容上則寫着“收集原料”幾個字。
這是僱傭傭兵抓捕流民的記錄?證據?
高文皺了皺眉,正要走近那張紙,卻突然聽到身後的僕役們傳來了一陣小小的騷動,而一點額外的光芒則照進了這個略有點光線昏暗的書房中。
高文有些驚訝地回頭,正看到那位莉莉絲·康德子爵夫人站在門口,這位單薄到彷彿一個影子的病弱女士拎着提燈,大概她就是藉助這盞提燈的光芒才從北塔一路跑到這裏的;她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被腥舜負淼木S克多·康德,臉上寫滿恐懼和驚愕。
“這是怎麼了!?”莉莉絲驚呼着,聲音斷斷續續,“誰……誰能告訴我……維克多他是……怎麼了?”
“夫人,夫人請不要驚慌,子爵老爺他沒事,”那名聖光牧師趕快站了起來,“感謝聖光之神的眷顧,子爵老爺只是受了點皮外傷,再加上驚厥昏迷而已,高文公爵及時給他喝下了藥水,再加上我的治療,他已經安全了。”
一邊說着,這位聖光牧師一邊抬手試圖召喚一道聖光來安撫這位驚恐的夫人,但莉莉絲·康德卻直接無視了牧師,踉踉蹌蹌地快步跑到了維克多身旁,檢查過對方確實還有呼吸之後,她才略鬆口氣並看向高文:“謝謝您……謝謝您救了他。”
“我應該做的,”高文微微點頭,然後看向周圍那些僕役,“這裏擠進來的人太多了——你們的主人需要新鮮空氣,除貼身僕人外,其他人都退出去。”
高文並不是這座城堡的主人,但此時此刻他說的話卻無人反對,很快大部分僕役便離開了這間房間,而在確認治療法術已經生效、子爵本人不再需要額外的施法之後,那名聖光牧師也退了出去。
康德子爵的傷口已經癒合,一名高級男僕擦拭着子爵身上的血跡,而後者終於悠悠醒轉。
他的視線聚焦了好一會纔看清房間裏的情況,他首先看到了高文,呆愣了一瞬間,隨後則看到了站在眼前的莉莉絲,表情立刻緊張起來:“親愛的!你怎麼在這裏?!”
“我……我聽說城堡裏出事了……”莉莉絲·康德顯得有些慌張,“我就跑來看你……”
“我沒事,”康德子爵有些費力地擺了擺手,讓僕人退下,隨後氣息虛弱地強撐着試圖站起來,但這個努力卻失敗了,莉莉絲立刻上前扶住了他,他則反手抓住莉莉絲的胳膊,“你不用擔心——反而你這時候跑來,讓我很是擔心。”
“我……我還好,”子爵夫人慌忙說道,並飛快地對高文點了下頭,“公爵大人第一時間救了您,還叫來了牧師——親愛的,到底發生什麼了?”
“感謝您的出手,”維克多·康德立刻對高文道謝,並皺着眉慢慢吸了口氣——傷口已經痊癒,但匕首刺入胸口的痛覺似乎還殘留在他的心肺之間,“是卡特,卡特突然襲擊我,我完全懵了,他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一邊刺傷我,還一邊說些奇奇怪怪的話,說是城堡裏有入侵者,還要保護什麼……我現在完全是懵的!”
緊接着這位子爵好像突然反應過來:“對了,卡特——他跑哪了?他有沒有襲擊別人?”
高文剛想開口回答,一道陰影便突然在書房中凝聚成形,琥珀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他跑掉了。”
半精靈小姐現身出來,身上被雨水澆的近乎溼透,她長長的耳朵在空氣中抖了抖(大概是在甩水?),轉頭看向高文:“那個老管家絕對不是普通人!我看到他在城堡的尖頂上跑得跟飛一樣,身影一下子消失又一下子出現,我開着暗影步都追不上他——最後我追他到了城堡後面的馬廄附近,他就在那失去了蹤影,我是徹底找不到了。”
高文嚇了一跳:“連你都無法追蹤的人?”
“是啊,那起碼是個半神,”琥珀非常篤定地說道,“畢竟我是暗夜女神的神選……”
高文就當沒聽見這句話。
“他跑掉了,恐怕會成爲一個威脅,”高文看向子爵和子爵夫人,“我建議你們加強城堡的守備。”
“那是肯定的。”康德子爵用力點了點頭。
而莉莉絲也微微點頭,但卻突然捂住了自己的額頭,身體就好像失去支撐一樣微微搖晃起來。
康德子爵頓時一臉緊張:“親愛的?”
“我……我有點頭暈,”莉莉絲捂着額頭,語氣有一點點痛苦,“我不舒服……”
“你離開你的房間太久了!”康德子爵語氣嚴肅起來,“你要趕快回去休息纔行——放心,我會派多一倍的衛兵守衛北塔,而且只要我身體稍好一點,我就過去和你在一起。”
“好……好的。”莉莉絲·康德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迷糊着服從了丈夫的安排,隨後她拿起了放在旁邊的那盞提燈,慢慢走向書房門口。
第0179章 一場好夢
書房中終於只剩下高文、琥珀和康德子爵三人,菲利普騎士守衛在門口,一時間房間內顯得格外安靜。
康德子爵緩緩呼了口氣,感覺着自己正在漸漸恢復的體力,他露出一絲苦笑:“簡直是一場噩夢。”
“是的,簡直是一場噩夢,”高文低頭看了這位老子爵一眼,“我想你應該並不知道自己的管家突然性情大變的原因,是吧?”
“就像我剛纔說的那樣,我是真的毫無頭緒,”康德子爵似乎失神了那麼一瞬間,隨後苦澀地搖頭,“他照顧我已經幾十年了,一直忠心耿耿地服務於康德家族,但剛纔他就好像變了個人……”
“你聽說過永眠者麼?”高文突然打斷了康德子爵的話,他盯着後者的眼睛直截了當地問道。
旁邊的琥珀不由自主地悄悄把手探向腰間的匕首,同時身子往高文的影子裏縮了縮。
“永眠者?”康德子爵皺起眉,隨後緩緩點頭,“是的,我聽說過,他們是墮落的夢境之神信徒,據說會在人做噩夢的時候潛入受害者的意識,控制甚至取代後者的心智。難道說卡特是被永眠者控制了?”
看到康德子爵這樣的反應,高文面無表情,沒有流露出絲毫的情緒波動,隨後他搖了搖頭:“不管怎麼說,你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好好睡一會,讓體力恢復過來,而且我建議你最好多叫幾個僕人來陪着你,你的年紀大了,這一次流逝了太多體力,需要有人在旁邊照看才安全。”
康德子爵招恼意地低下頭:“謝謝您的關心。”
高文和琥珀離開了書房,守候在門口的菲利普騎士立刻靠上前來:“大人,裏面情況怎麼樣?”
“康德子爵已經恢復健康——除了有一點虛弱,”高文一邊快步向前走着一邊低聲說道,“目前的線索都指向那位老管家——最起碼錶面看起來是這樣。”
菲利普騎士愣了一下:“表面看起來?難道大人您還有別的懷疑?”
“那位卡特管家‘性情大變’的時機太恰到好處了,”高文皺着眉,“如果他就是永眠者教徒或者被永眠者蠱惑的超凡者,那他應該在咱們抵達城堡之前就做好一切應對,而如果他沒能做好準備,那就乾脆不要採取任何行動,因爲所有捕奴計劃都是康德子爵籤的名,子爵夫人的‘復活’也會把嫌疑導向維克多·康德,那位卡特管傢什麼都不做,就可以自然而然地不沾染任何嫌疑——嫌疑早就在康德子爵身上了。”
琥珀眨眨眼,也慢慢回過味來:“我記得是在咱們正討論康德子爵的嫌疑時,卡特管家突然行刺的……這是把嫌疑主動轉移到自己身上?所以那個管家的真正目的其實是在保護自己的主人?”
緊接着她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那把匕首會避開要害!”
“這樣一來,我們反而可以更加確定康德子爵就是這一切的主使者了!”菲利普臉上露出一絲熱切,正義感開始在這位年輕騎士胸膛中怦怦跳動,“大人,搗毀邪教徒計劃的時機到了!”
高文臉色嚴肅,他心中仍然感覺自己錯漏了什麼,但最後還是不得不點頭:“確實不能拖延了。但在驚動康德子爵之前,我們要先找到那個維持‘幻象空間’的核心,把這個儀式魔法終止並把康德子爵和那個魔法核心隔離開。如果我的判斷沒錯,維持這個魔法的東西應該是一盞提燈。”
“提燈?那個子爵夫人手裏是不是就經常拎着一盞提燈?”琥珀一下子想了起來——她對任何看起來比較值錢的東西都很敏感,而那盞提燈看起來就很值錢,“就是那個麼?那我把它偷過來不就得了?”
“模樣確實一樣,但莉莉絲·康德手中的提燈恐怕只是個複製品,”高文搖搖頭,“那盞真正的提燈有着非常明顯的魔力反應,它應該是被安置在莉莉絲·康德平常經常待著的地方附近。”
三人這時候已經回到客房,高文隨手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但並沒有喝,而是在短暫思索之後看向琥珀:“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做你的老本行。”
“沒問題,這種事我擅長,”琥珀頓時一臉得意地拍了拍胸口,“說吧,康德家祖墳在哪?”
“……我不是讓你去挖人家祖墳!”高文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他心說幸虧自己還沒喝水,否則肯定被這個萬物之恥給嗆死,“我讓你去找到那盞真正的提燈——如果可以的話,把它偷出來!”
“所以最終還是要偷燈啊,”琥珀翻了個白眼,“那個也得給個大致範圍吧?這個城堡可大着呢!”
“北塔,莉莉絲·康德常年居住在北塔,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是在地窖裏,”高文說道,“名義上,她是因爲體質虛弱和懼光症而待在那裏,但那更像是某種軟禁。”
琥珀眉毛一挑:“地窖?那種場所陰影力量濃郁的很,是我施展的地方!”
等琥珀出發之後,房間裏只剩下高文和菲利普騎士,後者安安靜靜地站在靠近門口的地方負責警戒,高文則捧着水杯,仔細思索着心中那一絲違和感的來源。
菲利普騎士打破了沉默:“大人,讓琥珀去盜取儀式核心真的沒問題麼?就憑她的戰鬥力……”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她根本不需要戰鬥,而如果真的遇上敵人又難以得手,那她肯定會第一時間跑回來的。”高文搖着頭說道,他的視線落在手中的水杯裏,那微微盪漾的水面上倒映着他的面孔,而他的思緒則飄在更遠的地方,在思緒飄蕩之間,莉莉絲·康德手中的那盞提燈突然浮現在他的腦海。
他依稀記得,自己七百年前將那盞提燈送給賽琳娜之後,後者便將提燈的力量和自己的夢境神術融合在了一起,但具體的用法是什麼來着?
賽琳娜似乎提起過……她漫步於戰士的噩夢之中,那夢境裏經常充斥着扭曲錯亂的道路和層層迷霧,而提燈則能夠給她指引出正確的道路,讓她不至於在夢境世界中迷失,並讓她能看清夢境真實的模樣……
引路的提燈……提燈?!
高文突然意識到自己最大的思維盲區在什麼地方了。
而意識到這個思維盲區的同時,一個古怪離奇的、讓人難以置信的真相也在他的猜測中飛速成型,這個真相是如此違背常理,如此匪夷所思,但這恐怕纔是這座城堡中真正在發生的事情!
高文豁然起身,把手中水杯放在桌上,站在門口的菲利普騎士被嚇了一跳:“大人?”
“咱們搞錯了!”高文飛快地走向門口,“從一開始就完全搞錯了!”
菲利普騎士被高文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弄的一懵:“搞錯?搞錯什麼了?”
高文的手按在門把手上,扭頭皺着眉緊盯着年輕騎士的眼睛:“這不是康德子爵的夢!快跟我來!”
二人離開了房間,而在快步穿過整條走廊的過程中,高文飛快地把自己的猜想和發現告訴了身旁的騎士。
菲利普的眼睛越張越大,到最後整個人已經徹底愕然:“竟……竟然會有這種事?”
緊接着他反應過來:“那琥珀豈不是真的會有危險了?!”
“不,根據我的判斷,現階段她還不會遇到危險,因爲造夢者還未醒來,”高文飛快地說道,“只不過現在咱們必須分頭行動了……菲利普,我有個任務交給你。”
“大人請吩咐!”
“去城堡主建築的後面,找到一個廢棄的馬棚,用你的偵測邪惡能力搜尋一下……”
菲利普騎士領命而去,高文則飛快地走過走廊,走上階梯,來到了維克多·康德的書房前。
書房仍然跟之前一樣徽衷谠幃惖幕薨捣諊校S克多·康德子爵靜靜地坐在那張沉重的書桌後面,彷彿一尊雕塑般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