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瞳
這詭異恐怖的景象讓高文下意識看了看自己的手,在確認這雙手仍然是人類肢體之後才稍微鬆了口氣,隨後他握緊開拓者長劍,快步走向瑞貝卡的方向,準備斬斷那些明顯有害的黑色霧氣。
但剛邁出半步,琥珀便突然出現在他身旁,半精靈小姐緊緊地抓着他的胳膊:“別靠近,外力幫不了他們,一不小心反而會讓情況更糟。”
高文驚愕地看着此刻的琥珀——她在這個黑白雙色的世界裏竟然有着另一副模樣。
她的頭髮變長了,並且彷彿無重力一般漂浮在身後,而那雙満稚捻又写丝虆s充盈着淡淡的金色光輝,一團彷彿火焰一般的黑色煙塵在她腳下聚集着,並不斷重複凝聚—消散的過程。
高文·塞西爾的記憶裏也沒有對應的東西能解釋眼前景象。
“別問我太多東西,你問了我不說這會很尷尬——尤其是我剛挖過你墳的情況下,這會讓我有罪惡感的,”琥珀飛快地說道,“我們時間有限,我自己都是頭一次進入這麼‘深’的地方,再帶上個你,天知道能維持多久。”
“這是什麼地方?”高文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暗影界,”琥珀淡淡地說道,並衝着赫蒂等人所在的地方努了努嘴,“看吧。”
那裏是貝蒂和士兵們一開始所呆的位置,但其中一個士兵此刻已經倒在地上,變成了無數蒼白的碎塊——真的就像是摔碎的瓷器,而其他人則和瑞貝卡一樣,還保持着剛剛與怨靈迷霧接觸時的動作與神態。
只不過在小侍女貝蒂的腳下,有一排散發着微光的小小腳印向前方延伸出去……
第0014章 野法師
暗影界。
高文不知道如今的人類各國對於暗影界有着怎樣的理解,但在那些繼承來的記憶裏,七百多年前的剛鐸帝國在這方面是很有一些研究的——那些皓首窮經的學者們整日整日地對着枯燥的典籍和數據,盯着埋在魔力井中的晶格標尺,以推測這個世界真實的模樣,而有一個經典模型便用來描述世界的“分層”。
在這個經典模型中,學者們認爲世界是分爲數個“界層”的,其中最上層是最爲穩固的物質界,它的一切皆有規律可循,可以直接接觸,易於觀察,同時也是世間絕大部分生物所居住的界層;而在物質界之下,便是大部分人類無法直接接觸的暗影界,暗影界是物質界的扭曲倒影,尋常人類無法直接接觸和觀察到它,但卻可以通過魔法與精神領域的技巧來感知和測量它;從暗影界再往下,便是幽影界,那是一個更加虛妄詭祕的區域,是暗影界的倒影,它已經到了任何魔法與精神力都無法探尋的程度,一些幸叩哪Х◣熥サ搅松贁稻邆浠A理智、可以交流的暗影生物,才從那些生物的隻言片語中猜測到了幽影界的存在。
而更有一些激進的學者將這個經典模型擴展,他們認爲在幽影界之下或許還存在更深的界層,只是那一層已經屬於神靈的領域,是創世神在製造這個世界時打下的“起源之基”,已經不是凡人可以研究的範疇了。
而以高文的理解,這個模型就好像是一層一層半透明的牛皮紙,現實世界的實像位於最前方,而這個實像的影子便投影在一層層的紙張上,越往後就越是模糊扭曲。
他和琥珀所處的,便是第一張紙的背面——暗影界。
即便只是第二層,也已經是絕大部分人類未曾踏足過的地方了。
他很明智地沒有在這個時候追問琥珀爲什麼會具備進入暗影界的能力——而且從琥珀剛纔的話語可以判斷,她自己也是第一次“進入這麼深的地方”,追問的話多半是得不到什麼答案的。
這個世界還有很多祕密值得探尋,很多事情不是在天上掛了很多年就能看明白的。
在簡單的判斷之後,高文覺得循着貝蒂的腳印走下去是唯一的突破點。
但在離開現場之前,他還是有點不放心地回頭看了一眼,赫蒂與瑞貝卡等人還是以“瓷娃娃”的狀態僵立在那裏,他們的本體正在現實世界中抵抗怨靈迷霧的侵襲,但在暗影界的投影中,他們卻被靜止在了遇襲的瞬間,而那些從地下滲透出來的黑色霧氣正在不斷瓦解他們。
幸叩氖牵鶕切╈F氣侵蝕的速度判斷,他們還有一段時間。
“或許這就是怨靈迷霧的真實狀態,”琥珀也順着高文的視線看了一眼,搖搖頭說道,“咱們這個發現要是賣給祕法會或者星術師協會你說得值多少錢?”
“他們會給你灌一堆藥水然後在你頭上綁個記錄晶石,最後一個放逐術再把你扔到暗影界裏當人肉探姬用,”高文白了琥珀一眼,“跟上,正事要緊。”
琥珀一邊跟在高文身後一邊還在唸唸叨叨:“但是可以讓你出面啊,你怎麼說也是安蘇的開國老祖吧,他們還能給老祖宗灌藥水不成?”
“你以爲呢?”高文扯扯嘴角,“他們樂意把我掛在牆上,寫在書上,供在桌上,甚至國王都願意每年領着全家老小親自給我擺個花束順便放自己三天假——毫無風險還能賺個好名聲,但如果這個老祖宗真的從棺材裏蹦出來了,之前把我供在臺子上的那波人第一反應恐怕都是把我摁回到棺材裏,然後四面八方釘兩百多個釘子,狠一點的估計還要灌鉛……”
琥珀嚇的目瞪口呆:“爲什麼?!”
高文看了這個不開竅的半精靈一眼,沒好氣地扔回去一句:“因爲全國的三天掃墓假都沒了!!”
說完這句話高文就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留下琥珀在後面反應了半天才突然嚷嚷起來:“等一下!你搞錯啦!給你掃墓的時候不放假!只有給開國先王祭奠的時候才放三天假!你是死早了所以不知道吧……”
高文差點一頭栽下去。
不過雖然打消了琥珀把暗影界情報賣出去的念頭,高文卻有着自己的打算,他對這個暗影界充滿好奇,或者說……他對這整個世界都充滿好奇。
所以總有一天,他要搞明白這一切。
那串腳印並沒有延伸出去多遠。
或許是暗影界的環境特殊,以至於物質世界中對遠近距離的判斷習慣在這裏難以生效,高文與琥珀只不過沿着腳印走了一小段距離,一座木屋便突兀地出現在他們眼前。
那木屋又小又破,不知道已經在這裏佇立了多久,木屋周圍可以看到一圈已經殘缺的籬笆,看籬笆的稀疏程度,恐怕已經起不到任何防禦的作用。而在木屋的一角,高文注意到了一抹色彩。
那是苔痰念伾谶@個黑白的世界中顯得分外突兀,而且隨着時間的推移,那一點點顏色正在飛快地褪去。
貝蒂的腳印一直延伸到木屋的門前。
琥珀抽出了自己的小匕首,緊張地在胸前比比劃劃:“等會您老人家直接開着天神降臨衝進去砍瓜切菜,我在後面給您壓陣……”
高文想了想,剋制住拎着琥珀的領子把她扔進去趟地雷的衝動,而是一隻手按在開拓者之劍的劍柄上,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那扇灰白色的大門。
然而沒有任何攻擊襲來。
木屋裏面也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屋子,陳舊,破落,彷彿一張黑白的老照片。
但裏面有人。
一個鬍子拉碴,身上穿着破舊短袍的男人坐在木屋中間的方桌後面,他是如此憔悴和滄桑,以至於高文根本無法判斷他的真實年齡,而在這個男人身後,則可以看到兩個擺滿了瓶瓶罐罐的木架以及一個陳舊的鍊金臺。
屋子各處都可以看到進行魔法實驗所需的裝置,但它們全都和更多破破爛爛的雜物堆積在一起,任何一個正常的法師看到這寒酸悽慘的一幕恐怕都會有想哭出來的衝動。
方桌後面的男人抬起頭,看着高文的方向,他露出一個僵硬的微笑:“啊,客人——已經很久沒有客人來我的實驗室了。而且還是兩位?”
琥珀從高文身旁探出了小腦袋,半精靈少女臉上滿是警惕:“不……不打啊?”
高文沒有拔劍,但也沒有讓自己的手離開劍柄太遠,他保持着隨時可以攻擊的狀態步入木屋:“我們從此路過,來找人——是一個大概十五六歲的姑娘,她拿着一口平底鍋……”
然而桌子後面的男人卻彷彿沒有聽到高文的話,他只是遲鈍地笑着,微微點頭:“請找地方坐吧,安妮正在準備午飯,深山老林中找不到歇腳的地方,不嫌棄的話就留在這裏喫飯吧。”
“安妮?”高文下意識地問道。
“是我的女兒,”男人笑着,“很乖巧的。”
這時從旁邊傳來了少女的驚呼聲:“老爺?”
高文循聲望去,看到貝蒂正一臉驚訝地站在木屋角落的一扇小門旁。
“貝蒂?你沒事就好,”高文頓時鬆了口氣,“我是來接你的。”
然而貝蒂卻微微搖了搖頭,方桌後面的男人也隨之看向小姑娘,溫和地問:“安妮,午飯準備好了麼?”
貝蒂乖巧地點點頭:“就快了,爸爸。”
小姑娘轉身鑽回了廚房,高文和琥珀交換了一個眼神,在確認方桌後面的古怪男人沒有什麼反應之後,他們也跟了上去。
貝蒂正在廚房裏做飯,用她那口寶貝一樣的平底鍋。一叢蒼白的火苗在竈臺中跳躍着,平底鍋上的香腸被煎的嗞嗞作響。
琥珀的關注點很清奇:“暗影界裏面竟然也能做飯的?”
“這是怎麼回事?”高文來到貝蒂旁邊,低聲問道。
從小姑娘的神態舉止上可以判斷,她並沒有受到精神控制之類法術的影響,但她卻以自己的意志留在這裏做飯,而且把外面那個古怪男人叫做“爸爸”——這就着實有點奇怪了。
“我也不是很明白,”貝蒂臉上露出一如既往帶着點糊塗的模樣,“但外面那個人好像是把我當成他的女兒了……”
琥珀瞪大了眼睛:“那你就這麼聽話地把人當爸?”
貝蒂搖了搖頭:“他很可憐的……所以我就想給他做頓飯再走。”
高文與琥珀面面相覷。
然後貝蒂突然伸手在自己的女僕裙口袋裏掏了幾下,掏出一本陳舊的筆記遞到高文面前。
“老爺,給——這是那個男人給我的,裏面很多東西我看不太懂,但您應該能看明白。”
高文疑惑地接過了那本並不是很厚的筆記本,打開之後匆匆翻看着最後幾頁的記載。
琥珀好奇地把腦袋湊上前:“什麼什麼?我看看我看看……魔法公式?符文排序?”
被那些複雜符號和算式弄的暈頭轉向的半精靈小姐抬起頭來,一臉懵逼地看着高文:“原來那個怪老頭竟然還是個法師呢?”
“嚴格來講,是個野法師,”高文捲起筆記本,在琥珀腦袋上敲了一下,“而且你一進門看見那麼多魔法實驗器具的時候難道還沒看出來麼!”
第0015章 煙消雲散
黑與白交織而成的暗影界中,高文,琥珀,貝蒂,以及一位無名的野法師圍坐在簡陋的木屋中,他們面前擺放着貝蒂剛剛做好的午飯——簡簡單單的麪包片,煎香腸,還有一些蔬菜湯。
這一切都毫無色彩,就像古老的黑白照片。
高文沒有動自己眼前食物的意思,雖然暗影界中確實可以做飯,但他實在不敢確定自己這個活生生的人類(大概)如果喫下了暗影界的東西會有什麼後果。
旁邊的琥珀和貝蒂也一樣沒有動刀叉。
桌子對面的那位野法師並沒有催促他們,他只是默默地喫着自己面前的食物,顯得非常安靜。
一種詭異的默契縈繞在木屋中。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高文:“你在這裏多久了?”
“很久了,”野法師放下刀叉,顯得很有禮貌,“從離開祕法會的第二年,我就定居在這裏。”
“你曾經是祕法會的成員?”高文有些意外地問道,“我還以爲你一直是個野法師。”
“我原本是祕法會的二級會員,”野法師靜靜地說道,“按祕法會的標準,我是一個蹩腳的施法者——我擅長計算和推理,但卻缺乏將其轉化爲法術模型的能力,換句話說,我的施法水平永遠都在初階,這樣的法師,在祕法會是不受歡迎的。”
“所以他們把你趕走了?”琥珀感覺很不可思議。她知道一個真正的法師是很寶貴的,哪怕他的施法水平很蹩腳也一樣——蹩腳只是對那些祕法大師而言,在普通人眼中,哪怕只能放出個小火球的法師也屬於不得了的大人物,即便這些基層施法者在祕法會中不受重視,也不至於會被掃地出門。
“是我自己離開的,”野法師搖搖頭,轉頭看向貝蒂,“爲了我的女兒,爲了治好她,我不得不離開。”
貝蒂愣頭愣腦地看着野法師,然後稀裏糊塗地點了點頭。
高文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而是盯着野法師的眼睛,右手按住了腰間長劍的劍柄,慢慢說道:“你應該知道我們是來幹什麼的——我們並沒有太多時間可以浪費。”
野法師那僵硬遲鈍的表情終於微微有了些變化,他的身體稍稍發抖,接着低下頭去:“……客人,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
貝蒂有點緊張地看着高文:“老爺?”
高文皺着眉,片刻之後把手從開拓者之劍的劍柄上移開,他放緩了口氣:“那就等一會吧。”
野法師低下頭,繼續安靜而沉默地喫着自己那一餐飯,在進食過程中他僅有的多餘動作便是時不時抬起頭來,看上旁邊的貝蒂一眼。
食物最終是要喫完的,高文也不可能無限地等下去。
野法師喫下了最後一口香腸,然後用麪包片仔仔細細地擦乾淨湯盤裏的菜湯,他喫完飯,抬頭看着貝蒂的方向——但他的眼睛其實根本沒有聚焦在貝蒂身上,而是聚焦着更遙遠一些的地方。他身體搖晃着,似乎是要站起來,可是努力了幾次都沒有成功。
最後還是貝蒂將他扶起來的。
“爸爸,我要走了,”小姑娘扶着野法師的胳膊,確認對方站穩之後才鬆開手,她小步挪到高文身旁,“瑞貝卡小姐和赫蒂夫人還在等我——而且老爺也來了。”
野法師嘴脣翕動着,最後輕輕點了點頭,他的表情已經平靜下來,並仔細做着交待:“不要亂喫陌生人給的東西。”“要按時睡覺。”“記着要聽老師的話。”“不要和別的孩子打架。”
理智的光輝正在漸漸從這個可憐人的眼睛中褪去,高文知道他現在所說的已經全部都是囈語了。
雖然他之前全程也幾乎沒有清醒多少。
野法師的身影漸漸變淡,但在那愈發暗淡的虛影中卻突然有一團火焰樣的東西燃燒起來,高文早就在等着這一刻,他迅速抽出了開拓者之劍,劍刃上湧動着一層淡淡的微光。
琥珀迅速將貝蒂拉入懷中,及時捂住了小姑娘的眼睛。
高文將長劍刺入野法師胸膛的那團火焰中,火焰猛烈抖動起來,本已經向着邪靈方向轉化的野法師驟然間停止轉化,虛幻的身影迅速重新固化爲實體,然後熊熊火焰吞噬了他,並將他整個人燒成一具猙獰可怖的焦屍。
足足燃燒了半分鐘,那具屍體才徹底灰飛煙滅。
咔擦咔擦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小木屋在失去主人之後迅速崩解,密密麻麻的裂紋眨眼間便佈滿了牆壁和房頂,外面世界那蒼白的光芒透過木板上的裂紋灑進了屋中。
高文拉着琥珀和貝蒂飛快地跑出屋子,而就在他們跑出去的一瞬間,那木屋也徹底坍塌下來。
坍塌的木屋在他們眼前燃起了大火,大火持續的時間很短,就好像被燒掉的不是一座木屋,而是一座紙房子一般。
而在木屋逐漸化爲灰燼並隨風飄散的過程中,琥珀突然拉着高文的胳膊指着木屋的地基驚叫起來:“哎哎!你看那個!”
高文凝神看去,看到在木屋的灰燼下方,一片閃爍的線條正明亮起來,光芒透過了那些飄零的飛灰,逐漸形成一個複雜而龐大的結構——那赫然是一個大型法陣的模樣。
“這大概就是那個野法師這輩子的最高成就了,”高文微微點頭,“大概也正是這個法陣出了問題,才導致他淪落到這個局面。”
說話間,貝蒂的身影開始逐漸轉化爲飄飄蕩蕩的光點,這些光點原地飛舞了兩圈,隨後向着高文和琥珀來時的方向迅速飛去。
琥珀則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那原本已經化爲灰白色的雙手正在重新煥發出血色,而隨着色彩重新回到她和高文身上,暗影界對他們的排斥也變得愈發明顯起來。
一些影影綽綽的東西從四周的稀薄霧氣中凝聚出來,它們完全沒有形體,但卻顯然不懷好意,暗影界中的原生居民們終於嗅到了外來者的氣息,一些位於最湆拥臇|西冒了出來,就像聞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樣漸漸聚集。
“咱們必須撤啦!”琥珀對高文說道,“這個地方開始不歡迎咱們啦!”
高文最後深深看了小屋廢墟一眼,將那些發光的線條和符號努力記在腦子裏,然後一拉琥珀的胳膊:“走!”
短暫的眩暈之後,現實世界的光景再度出現在他眼前。
怨靈迷霧已經消散,密林重新回到原本的模樣,而已經脫力的瑞貝卡和赫蒂正相互支撐着靠在一棵樹下,拜倫騎士用長劍支撐着身體勉強護衛在兩位女主人身旁,倖存下來的兩個士兵則已經癱倒在地。
貝蒂應該是所有人中狀態最好的一個——她正抱着平底鍋站在瑞貝卡身旁發呆,就好像這種呆呆的表情已經固化在臉上似的。
赫蒂看到高文之後立刻支撐着身體站了起來:“先祖——您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隨後她便看到了高文身後跟着的琥珀,臉色瞬間微妙起來:“這個盜僭瓉頉]有逃跑麼?”
“嘿!你這區別對待是什麼意思!”琥珀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蹦起來,“我跟你們家老祖宗剛纔去暗影界裏面九死一生才把你們救下來好不好!你這個胸大無腦的老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