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瞳
他知道自己是誰,知道自己這個“復生傳奇”有多大名氣,雖然剛開始他喊的很囂張,但他顯然虛的一筆——遲遲不出手,恐怕是真的不敢出手。
但他又指揮樹人作戰,並沒倉皇離開,這說明他多半猜到了“高文·塞西爾復活之後處於虛弱期”的情況!
他在觀察,在判斷自己這個“傳奇”復活之後具體有多少力量,他這毫無疑問是在冒險——而這個地方絕對有值得他冒這番險的東西。
高文腦海中的思索飛快,短短兩三劍斬下的時間他便已經想到了很多東西,雖然他還不知道這個邪教徒究竟通過什麼途徑瞭解過自己的情報,又瞭解或者說推測出了多少,也不知道這個邪教徒在這裏到底想得到什麼,但這並不妨礙他稍稍設下陷阱來儘快解決掉對方。
電光石火的考量之間,他一劍刺入一個樹人身上的魔力核心,但在將劍拔出的時候他故意讓自己的手抖了一下,看上去就彷彿力氣突然中斷一般。
第0129章 正義的暗器
高文不知道自己的演技是不是達標,但他認爲那個邪教徒一定會上當。
因爲他本身就確實處於虛弱狀態,確實沒有真正傳奇的實力——這方面壓根不需要演技!
對於清楚自己斤兩的高文而言,假裝戰力不濟要遠比假裝仍在七百年前的全盛期容易多了。
果然,在他刻意表現出體力不支、身體協調性下降的同時,那個徽衷诤谂壑械纳碛氨阌辛藙屿o。
那是氣息的流露,是終於確定了戰意、準備下場剛正面的氣息,高文在眼角的余光中看到那個邪教徒黑袍一抖,藏在長袍下面的手臂隨之朝這邊抬起——一股明顯的魔力波動隨之在他手中匯聚起來。
高文早已等着這一刻,但他並未進攻,而是假裝被腐化樹人打亂平衡,微微踉蹌地向着邪教徒的方向移動了幾步——他拉近了距離,但在對手看來,這卻正是將身體送到魔法射程內的舉動。
變異而晦澀的德魯伊法術瞬間成型,一團蘊含着腐朽力量的灰綠色光球隨之從黑袍邪教徒的長袍下面飛了出來,而高文已經完全鎖定這個光球的軌跡,他壓根不閃不避,而是在光球擊中自己的瞬間撐起了騎士的護身靈氣,並同時開啓了衝鋒!
“腐蝕法球”在空中劃過無聲的軌跡,結結實實地撞在高文的肩甲上,但肩甲上卻同時盪漾開一圈半透明的能量波動,將法球的全部力量消弭於無形,而高文則眨眼間化作一道白光,並揚起長劍向着邪教徒的腦袋斬落!
那邪教徒顯然愣了一下,然而他已經落入這個圈套:就和任何施法職業一樣,德魯伊法術施法之後也是有魔力緩衝的,在前一個魔法失效之後,他的精神海正在動盪不休,此時此刻面對朝着自己衝鋒的騎士,他是連一個最簡單的護身法術都施展不出來。
但就在高文認爲這個邪教徒會用身上攜帶的護身法器硬抗自己這一下斬擊的時候,他卻看到這傢伙做出了一個他壓根沒想到的驚豔操作——
這黑袍人猛然後撤半步躲開下劈,緊接着一個鐵板橋險而又險地躲過了高文緊接着的一擊橫斬,隨後間不容髮地原地翻滾,單手撐着旋轉起身,並在起身的同時另一隻手探向腰間,唰一下子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單手劍,“哐”一聲格擋了高文的第三次追擊!
這一刻高文眼珠子都快瞪下來了。
但他卻沒有時間疑惑,因爲這個邪教徒已經躲過了最兇險的幾次攻擊,他正在重整態勢,而一旦讓這個魔武雙修的傢伙真的重整了態勢說不定就不好辦了。
所以高文直接將騎士靈氣灌注到開拓者之劍上,劍刃瞬間燃起近千度的高溫,同時雙手用力下壓——那邪教徒的格擋雖然驚豔,但畢竟等階差距實在太大,僅僅堅持了不到兩秒,他便不得不拼着左臂被傷的代價翻滾着躲開那幾乎要把人點燃的灼熱劍刃。
高文追了上去,開拓者之劍就彷彿一柄血色的光刃般連續劈砍,在空氣中留下一道又一道扭曲的高熱弧線,而邪教徒則揮舞着單手劍勉力支撐,讓高文更加驚掉下巴的事情發生了——這個一身黑的傢伙竟然硬生生憑着極端精妙的劍術暫時和自己打了個平分秋色!
這貨到底什麼來頭?!這說好的是個只有五級的邪教徒呢?這說好的萬物終亡會都是法系德魯伊呢?!
黑袍邪教徒的單手劍術高超到匪夷所思,而且高文很快就發現這真真是純粹的劍術,並無一點屬於騎士或戰士的超凡力量存在——他每一劍都恰到好處,不論攻守都進退有度,完全依靠嫺熟的技巧和戰鬥經驗來抵擋着高文的攻勢,沒有護身靈氣,也沒有魔力灌注和超凡技能,他就憑一手劍術竟然抗到了現在!
在這個世界,竟然還有這種不摻超凡力量,單純錘鍊技藝積累經驗的武者?那這傢伙的德魯伊法術又是怎麼回事?還是說萬物終亡會有什麼不爲人所知的職業體系?
高文這邊是冒了一腦門子問號,但和他對陣的邪教徒卻已經苦不堪言:儘管憑藉高超的劍術堅持了這麼長時間,但位階上的差距是難以忽視的,事實上這個黑袍人如果不是手握一把接受過賜福的單手劍,而只是拎着一根普通鋼劍的話,恐怕開始戰鬥沒幾個回合他就要連人帶劍被高文一塊砍斷了。
幾次連續搶攻,高文把對手逼到了角落,他決定不再琢磨對方的劍術是怎麼回事,而是直接調動起體內的魔力,同時高高揚起開拓者之劍,釋放了高階騎士纔會掌握的“鋼鐵風暴”。
黑紅色的劍刃揮下,在空中爆發出一陣強光,在光芒之中,那劍刃驟然彷彿分裂成了無數道,一片劍光如同鋼鐵的暴雨般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而且每一道劍刃都帶着一次威力強大的衝擊波,在熾熱的“鋼鐵風暴”衝擊中,城堡的堅固地面如沙塵般粉碎、捲起,被衝擊波裹挾着一同卷向那名已經完全失去了施法機會,也失去了格擋機會的邪教徒。
那個黑袍的身影似乎也放棄了抵抗,他直愣愣地站着,一直到鋼鐵風暴的劍刃與衝擊波將他和周圍的石頭一同攪成碎片,並隨着那趨勢不減的衝擊波繼續衝向議事廳的牆壁。
一陣岩石粉碎的巨響中,城堡堅固的巨石牆壘被破開一個大洞,衝擊波一直衝到外面的夜幕中才終於漸漸消散。
片刻之後,大廳中還站着的寥寥幾個腐化樹人紛紛停下了動作,就像失去指令的機器人一樣僵硬地垂下雙臂,緊接着它們搖晃了幾下,發出暗紅色光芒的核心隨之熄滅,那些早就失去生命的枯枝腐葉刷拉拉地落了一地:這些違背自然規律站起來的扭曲之物重新化作了它們原本的樣子。
琥珀從暗影形態跳了出來,一屁股坐在地上使勁喘氣:“呼……呼……真是累死我了……”
菲利普騎士也在喘着粗氣,那些用魔法力量催化出來的腐化樹人並不比尋常的低階騎士容易對付,但他可做不出琥珀那麼丟人的舉動來,所以只是用劍支撐着身體,並帶着欽佩的目光看向高文:“大人,那個邪教徒被您擊殺了。”
然而高文卻沒有多少高興的神色,他皺着眉來到那個大洞旁,低頭看着邪教徒粉身碎骨之後留下的那些焦黑碎片——由於開拓者之劍蘊含的驚人熱量,這些殘骸都已經嚴重碳化,完全看不出血肉痕跡來了:“不太對……我總覺得最後不太對……”
皮特曼走了過來,彎腰撿起一塊碎塊,在手中慢慢碾碎,片刻之後他的臉色果然陰沉下來:“這是燒焦的樹皮——墮落德魯伊的邪術,那傢伙跑了!”
……
而在同一時間,安德魯子爵城堡外廊附近的屋頂上,一叢異常生長、格外繁茂的藤蔓突然沙沙地蠕動起來,緊接着那藤蔓中便突兀地鼓起一個大包,伴隨着令人噁心的、彷彿粘液湧動的聲音,藤蔓中的大包從中撕裂,一個身披黑袍的身影狼狽不堪地鑽了出來。
這個黑影正是僥倖逃脫的萬物終亡會教徒,他渾身散發着燒焦一般的糊臭味,左臂鮮血淋漓,無力地耷拉在身旁,身上的長袍也破破爛爛,兜帽更是不翼而飛,露出一張消瘦蒼白、褐色短髮雜亂的中年人面龐來。
他的右手還拎着那把“單手劍”,然而現在這價值不菲的超凡武裝已經只剩下小半截了。
低聲咒罵一句,邪教徒把這小半截斷劍收了起來,踉踉蹌蹌地走向前方,準備在那個可怕的對手反應過來之前趕緊逃離這個地方。
但他剛走了兩步,便猛然抬起頭,看着不遠處的角落。
拜倫騎士站在那裏,也正好抬頭愣愣地看着從一叢藤蔓裏鑽出來、看起來身受重傷的邪教徒,兩個人一時間面面相覷,誰都沒反應過來。
但愣神只持續了眨眼間,邪教徒很快便醒過神來,並抬手指向眼前這個不知爲何活了下來的騎士,拼着大腦的刺痛開始強行唸咒,準備解決掉這個攔路者。
而拜倫騎士也瞬間反應過來,他向懷裏一掏,摸出樣東西擺弄一下便朝對手扔去:“喫我正義的暗器!”
堂堂正正的騎士,就是扔暗器也要喊出來的。
那邪教徒卻只是不屑地一笑,輕而易舉地接住了拜倫朝他投擲的“暗器”——雖然他身受重傷,但還不至於會被一個三級騎士暗算成功,更何況這個三級騎士前不久還中了他的邪術詛咒,如今也在虛弱之中!
“你太高看自己了,”邪教徒抓着拜倫扔過來的投擲物,他沒有從這東西上感知到一點毒性或正在咿D的魔法氣息,所以絲毫沒有擔心,“也好,就用你來補充我的生命……嗯?”
他突然聽到了手中傳來的滴答聲……
拜倫清清楚楚地看到,這個邪教徒最後時刻是反應過來了的——結晶手雷這玩意兒爆炸之前完全是機械咿D,裏面確實沒有魔法反應,但儲能水晶的魔力氣息仔細感知一下還是能感知到的,一箇中階的超凡強者在產生警惕之後當然會意識到這東西不對勁,然而他的反應還是慢了一點,儘管他已經把手雷往外扔,而且身上浮動起了護身法術的光輝,可是符文扳機已經按下,起爆法陣啓動了。
徒手抓炎爆,貼臉接火球,凸顯的就是一個紅紅火火恍恍惚惚。
但終究是已經達到中階的超凡強者,哪怕受了重傷,隨身攜帶的護身法器以及本身肉體上的強悍還是存在的,在結晶手雷爆炸的一瞬間,這名邪教徒身上有幾處亮光一閃,他僅存的幾樣防護用品自動激活並抵擋了最致命的傷害,最終他的整條右臂都在爆炸中粉碎,但他剩下的身體卻藉着爆炸衝擊猛地躍了出去,並眨眼間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第0130章 大難不死的子爵
城堡中的議事廳經過一番惡戰,被摧殘的面目全非,那些樹人摧毀了所有門窗,它們身上滴落的毒液讓原本華貴精美的地毯冒着刺鼻的氣味,而高文最後的一擊更是粉碎了議事廳東南角的整片地面,並且在牆上開了一個直達天花板的大洞——不管怎麼看,這房子都必須修了。
但比起萊斯利家族在這場災難中遭受的損失,高文更心塞的是如此一番折騰,那邪教徒竟然還是逃了。
萬物終亡會,一個由墮落德魯伊形成的異端教派,他們的邪術還真是讓人防不勝防。
皮特曼立刻開始準備儀式法術,準備追蹤那邪教徒的氣息所在:按照他的說法,這種緊急情況下進行的脫逃法術都有諸多限制,尤其是德魯伊並不算擅長跑路的職業,其轉移法術多需要藉助植物的力量,所以對方很可能並沒有跑遠,一次轉移之後仍然在城堡裏的可能性很高。
但就在老德魯伊剛剛把施法用的樹葉和油膏掏出來的時候,一聲巨響卻突然從黑暗的夜幕中傳來。
那是結晶手雷爆炸的聲音,方位……似乎正是拜倫騎士所在的位置!
高文臉色頓時一變,猛然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快!去外廊區域!”
然而等他們幾個趕到拜倫所在地的時候,邪教徒已經失去了蹤影。
他們只看到一片被爆炸衝擊波撕扯的四分五裂的藤蔓,散落在地上的血肉殘跡,以及站在牆垛旁邊、滿臉無奈神色的中年騎士先生。
高文看向拜倫:“你最好告訴我那個邪教徒被你一發結晶手雷炸個稀碎,這地上鋪的就是他……”
拜倫無奈地攤開手:“那你要樂意聽這個我就跟您這麼說。”
高文:“……”
“地上鋪的確實是那傢伙的一部分,但我沒想到一個法系職業的身體竟然也可以這麼結實,”拜倫解釋起剛纔發生的事情,“……然後手雷就炸了,但那傢伙反應實在太快,爆炸瞬間把手雷拿遠不說,而且身上還藏着不知道多少保命的東西,結果最終就被炸斷了一條胳膊,他本人逃進城堡後面的山林裏沒影了。我本想追蹤,但他進入山林之後瞬間氣息就像消失了一樣。”
“畢竟是德魯伊。”高文皺着眉,拜倫這邊發生的事情真是一波三折,先是邪教徒陰差陽錯地撞上了虛弱狀態的拜倫,隨後是文盲教徒手接手雷版炎爆術,再然後是貼臉被糊了一發炎爆的邪教徒竟然跑了……只能說,那傢伙實在是命不該絕,他註定不會死在今晚。
高文很清楚自己已經重創了對方,在當時那種情況下,哪怕用法術跑路,那個邪教徒也不可能完全躲過鋼鐵風暴的餘波,只是想不到那個五級的萬物終亡會教徒不但魔武雙修,還是個氪金戰士,在那種情況下身上竟然還能留着保命用的道具……有錢人的玩法,有錢人的玩法。
“不可能追上了,”皮特曼遺憾地看着城堡後的密林,那林子沿着坦桑礦山的西坡生長,一直和遠方的森林連成一片,“德魯伊鑽進林子裏,就以我們目前的人手,別指望能找出來。”
“我們放跑了一個隱患。”菲利普騎士語氣沉重嚴肅地說道。
“不,按照萬物終亡會的習慣,他們在一個地區的行動失敗並且行蹤暴露,那麼除非有足夠讓他們不惜大量犧牲組織成員的重要目標,否則他們一段時間內絕不會再行動,”皮特曼搖了搖頭,“一個不以戰鬥職業見長的德魯伊邪教團能生存壯大到今天,憑藉的可不是莽撞。”
“不管怎麼說,我們至少解除了這地方的危機,”高文嘆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快,並趕快吩咐,“皮特曼,你去中庭,想辦法解除那些受害者身上的魔法,能救出多少算多少,拜倫,菲利普,你們兩個也去幫忙。”
人命關天,三人接到命令毫無拖延,立刻點頭答應,領命離開。
“咱們兩個回剛纔的大廳,”高文又看向琥珀,“那位可憐的安德魯子爵還被晾着呢。”
一邊說着,他一邊轉過頭,準備離開這處屋頂。
但就在他即將邁步的前一刻,黑暗中一道突然閃過的微光卻吸引了他的目光。
高文立刻停下腳步,來到剛纔閃過微光的位置仔細查看,很快他便在一片狼藉並且已經開始枯萎的藤蔓落葉之間找到了要找的東西:那是一小節焦黑斷裂的手指,手指上還戴着一枚小巧的指環。
這很顯然是黑袍邪教徒的殘留物。
“誒,你也有打完架搜屍體的習慣啊,我還以爲你這麼正派的人……”琥珀好奇地湊了過來,但剛說到一半便被高文手中的事物所吸引,“哎?戒指?而且還沒壞?!”
高文沒怎麼費勁就把這枚小小的指環從那碳化的手指上取了下來,戒指表面有一半已經被燻黑,但剩下的部分卻還在星輝下閃爍着亮銀的微光,這枚理論上直接面對了結晶手雷爆心威力的“飾品”就如琥珀所說的那樣,竟然絲毫沒有損壞!
稍微擦擦竟然還挺亮!
高文看着這枚戒指,眉頭微微皺起,他依稀覺得這東西有點眼熟。
很快他便想起了自己在什麼地方見過類似之物。
高文摘下自己的手套,他手上正戴着一個一模一樣的戒指!
沒錯,這就是……
“我去定情信物?!”琥珀頓時大呼小叫起來,“跟這個邪教徒竟然戴一樣的戒指!你倆啥關係?!”
“你再瞎嚷嚷我真一劍把你拍地上你信不信?撬都撬不出來那種!”高文對琥珀怒目而視,接着低下頭,把兩枚指環靠在一起,“看來果然是祕銀之環……”
“祕銀之環?”琥珀這才隱約想起高文手上的指環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她想起了幾個月前的那次王都之旅,想起了高文提起的那個叫做my little pony的祕銀寶庫代理人——雖然她當時沒能跟那位代理人小姐碰上面(見面當場被打飛,沒看到臉所以算沒見過面),但高文從代理人手中得到的戒指她卻是見過的,“祕銀寶庫?!”
隨後她反應過來:“你是說,那個邪教徒很可能跟你一樣,也是祕銀寶庫的‘高級客戶’?!”
“這種指環不可能是隨隨便便發放的,而若非重要物品,一個邪教徒也不可能出來報復社會的時候都把這玩意兒帶在身上,”高文點點頭,“看來……祕銀寶庫的生意做的真的很大啊。”
琥珀目瞪口呆:“他們也不怕那幫邪教徒把他們也給‘歸亡’嘍?!”
高文卻無所謂地笑笑:“他們連元素君王的訂單都敢接,有什麼不敢的?”
隨後,他又在屋頂上仔細搜索了一下邪教徒留下的痕跡,但除了手頭的這枚指環之外,再無別的收穫。
別的東西是真被炸稀碎了。
隨後兩人返回了之前戰鬥過的大廳,那位坦桑鎮的領主,萊斯利家族的安德魯子爵先生還在原地待着。
事實上他也壓根沒法去別的地方——被墮落德魯伊的邪術侵蝕、折磨了這麼多天,再加上本身就沒什麼超凡實力,完全靠魔藥提升才勉強獲得一點魔法能力,這位安德魯子爵在法術抗性和體質等方面與普通人幾乎沒多大差別,甚至因爲平常嗑藥過量還更加虛弱一些,這時候哪怕不再受邪術影響了,他那虛脫無力的四肢也不足以讓他挪動地方。
他只能癱倒在自己的椅子上,眼睜睜地看着一幫人打打殺殺拆掉了自己的半個大廳,又眼睜睜地看着他們離開,再眼睜睜地看着高文和琥珀回來。
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之前戰鬥的餘波並未波及到他身上,這位子爵先生到現在還是完整無缺的。
“邪教徒跑了,”高文來到安德魯子爵面前,沒有隱瞞地說道,“不過他應該不會再回來——短期內是這樣。”
大難不死的子爵先生艱難地轉動着眼珠,他深吸了幾口氣,喜悅與憂慮都不加掩飾地流露在臉上,但他首先還是氣息微弱地開口道謝:“感謝您的救援……公爵閣下,我現在覺得與您交好真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咳咳……我快餓死了,能先給我一些食物麼?”
高文搖搖頭,伸手從懷裏摸出一個小水晶瓶:“雖然我很想現在就給你飽餐一頓,但你最好還是先喝點這個。”
安德魯子爵疑惑地看着小瓶:“這是……”
“我領地上的德魯伊調配的藥水,能補充你的體力,順便修復你的內臟,”高文把藥瓶塞子拔掉,湊到這個連藥瓶都拿不住的人嘴旁,“你全身的器官都快枯死了,這時候喫下食物只能讓你一命嗚呼,你得先用藥水緩過這口氣來。”
皮特曼雖然很多時候都在領地上兜售毫無卵用的“幸咚幐唷保{配的那些功能性藥劑還是實打實有用的,喝下體力藥水之後沒多久,安德魯子爵的臉色便明顯好了起來。
高文這纔開口詢問:“關於那個邪教徒,你有什麼情報能告訴我麼?你怎麼好好的就被萬物終亡會那種組織給盯上了?”
安德魯子爵努力抽動臉皮,似乎是想做個苦笑的表情,但最後還是未能如願,他只能長嘆口氣:“唉……只怪我挖出了不該挖的東西。”
“挖出了不該挖的東西?”高文眉頭一皺,“什麼意思?”
“我挖出一塊永恆石板的碎片……”
第0131章 永恆石板
有人說,生死臨界可以徹底改變一個人,也有人說,死裏逃生的人往往都能看得很開,關於這兩點,高文相信此刻的安德魯子爵都深有體會。
在被邪教徒用魔法控制的幾天裏,安德魯子爵始終都是清醒的——他的意識被困在不斷衰弱的軀殼中,整日接受着邪教徒那些狂亂思潮的侵蝕和折磨,他眼睜睜地看着“自己”頒佈了全城戒嚴的命令,看着自己城堡中的家人和僕人被邪教徒抓走,看着這座榮耀的家族城堡一天天陷入黑暗和扭曲之中,在這漫長仿若百年的幾天裏,他意識到遠在天邊的國王救不了自己,鎮子上那些號稱蒙神庇佑的小教堂救不了自己,甚至就連萊斯利家族光輝榮耀的幾百年傳承都救不了自己。
最後把自己救下來的,竟然是從白水河下游趕來的、那位七百年前的古代公爵。
命哒媸莻�說不清道不明的玩意兒,幾個月前一次大膽的“投資”,如今竟然以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得到了格外豐厚的回報——一條命。
在破開一個大洞的領主議事廳中,稍微恢復了些氣力的安德魯子爵坐在他的寬大椅子上,苦笑着說出了招致禍端的真相:“因爲在礦山裏發現了一條新的晶體礦脈,我便派人深挖了一條新礦道,結果挖掘過程中礦道崩塌了,監工回報說在礦道地下發現了大片的空間……”
高文聽到這兒心中一動:原來這位安德魯子爵發現了自己領地下面的那些祕密?
不過自己之前的判斷也沒錯,這位子爵先生從前確實是不知道那些剛鐸遺蹟的存在的,他發現礦山底下另有乾坤還是最近的事情……
而安德魯子爵的講述還在繼續:“那是一些古代遺蹟,有古老的、類似石頭的牆壁和支撐結構,它們寬闊的彷彿宮殿裏的迴廊,而不是狹窄逼仄的地道。它們大部分都坍塌而被掩埋,但還有一些保存完好的地方,我派出人在遺蹟裏查探,後來他們發現了一個被嚴密封鎖起來的房間——房間的魔法封印失效了,於是我領地上的魔法師很輕鬆就解除了房間裏的機關,後來我們在那裏面發現一些古物……其中就包括一塊永恆石板的碎片。”
永恆石板,高文對此並不陌生,據說這世間所有關於猩竦牡z密都來自那神祕的永恆石板。在上古時代,凡人還未接觸神蹟的年代裏,永恆石板是完整的一塊,後來人類和其他種族的先賢發現了那塊石板,在與其接觸的一瞬間,關於猩竦闹R便湧入了那些人的腦袋,包括神術傳承、神位分佈、神名神職等等,而第一批與永恆石板接觸的先賢們,便成爲了凡人中最早的“天啓者”,成爲了最初的教皇與聖座們。
而永恆石板,則在不久之後便四分五裂,就彷彿是猩癫活娮尫踩私佑|超過他們承受能力的神恩一般,威能無窮的石板變成了無數的碎塊,並四散落入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