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瞳
在那之後的歲月裏,凡人中飛速崛起的幾大教派找到了一些石板的碎塊,這些教派中包括如今最強大的戰神教會、聖光之神教會以及豐饒三神教會,他們將石板碎塊視作聖物,保存在各自的聖地之中,只有教會中最高級別的成員,纔有接觸石板、得到啓示的機會——儘管石板已經破碎,殘留的威能卻還有不少,凡人接觸之後便可領悟到與神有關的知識,而幾個正統強力教會之所以能在千百年中維持強盛不衰,有一半都是這些石板碎塊的功勞。
按照各個教會的說法,那些“神聖的知識”皆已被各大教派收藏,石板碎片目前都處於幾個強大教會掌控中,但高文很清楚,教會收集到的也只不過是最大的幾個石板碎塊而已,天知道還有多少零碎的小碎片散落在這個世界上,它們中的一部分被那些中小型教會祕密收藏着,更有一些小碎片落在國王、公爵甚至大收藏家的手上,只不過這些小碎片中承載的“神恩”似乎很少,遠不足以提高人的神術等級或者使人獲得完整的神明知識,因此它們才能在民間半公開地存留,而沒有被各大教派拼了命地找回去。
高文只是沒想到,安德魯子爵竟然會如此幸撸ɑ蛘哒f不幸地)找到了一塊散落在外的永恆石板碎片。
緊接着,他便聯想到了黑暗山脈裏的那片古代遺蹟,以及尼古拉斯蛋提到的那些一千年前的試驗,那些“本地出土的樣本”,那些有關“神孽”的猜想。
這麼說來,那塊石板碎片是被當年剛鐸帝國的魔導師團發現,並埋藏在這片地下遺蹟裏的?難道當年那些研究者所提到的本地發掘的樣本就是永恆石板的碎片?不,應該不會,永恆石板雖然寶貴,但當年的剛鐸帝國盛極一時,幾大教會都不敢和帝國權威剛正面,高文不相信星火年代的那位皇帝陛下手裏會沒幾塊當成文玩核桃搓着玩的永恆石板,那麼埋藏在這片大地深處的永恆石板碎片或許只是當年發掘物的一部分……
高文心中心念急轉,但這卻只是一瞬間的事情,他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驚奇並看着安德魯子爵:“所以邪教徒是盯上了你手頭的永恆石板……也對,萬物終亡會是從德魯伊教會蛻變來的,他們保持着扭曲的信仰,對這些神明物品有所偏執也正常,但他們怎麼會得到這個消息?”
“我的管家,”沉默片刻,安德魯子爵苦笑着說道,“我早該知道,在他給我找來各種魔藥,在他表現出對神祕學知識的瞭解時我就該知道,他早就是萬物終亡會的人了!”
高文一怔,緊接着想起了那位管家是誰——主要是想起來琥珀還偷了人家一塊表,實在印象深刻。
旁邊琥珀也摸着下巴嘀咕起來:“那看來我不用把表還給他了。”
安德魯子爵自身的魔法天賦不高,更沒有任何騎士、巫師等超凡職業的天賦,但作爲一名貴族,他又必須確保自己具備基本的“超凡資格”,所以他一向對魔藥、神祕儀式之類可以提升超凡能力的東西很感興趣,而他身邊的管家跟隨他多年,是個對神祕學頗有些瞭解的博學人物,平日裏又總能搞到各種頗爲有效的魔藥,因此深得安德魯子爵信賴,但誰又能想到,這樣一個幾十年都不顯露絲毫馬腳的管家竟然會是萬物終亡會的爪牙?
可惜的是,這個爪牙逃得更早——在邪教徒初步控制城堡之後,這名管家就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中。
根據這些零星情報,高文猜測那“管家”很可能是萬物終亡會專門培養出來的“外圍人員”,其自身不具備什麼超凡天賦,又有一定的神祕學知識,因此能較爲容易地獲得貴族信任,而且還不被提防,而一旦萬物終亡會的教徒採取行動,這類外圍人員就會迅速撤離,可能會改頭換面去別的貴族身邊潛伏,也可能會轉入組織深層……
高文真正擔心的,是這種情況恐怕並不是特例。
安德魯子爵並不是什麼能左右王國局勢的名門望族,而萬物終亡會卻是個已經發展到多個國度的龐然大物,這個邪教組織不大可能會專門在一個安蘇邊境子爵身邊安插個潛伏幾十年的眼線,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在貴族身邊安插眼睛是一種常態。
這個七百年前墮落的德魯伊教團如今到底發展成了一個怎樣的怪物?!
而很快,高文就知道了邪教徒控制着安德魯子爵發佈戒嚴令是什麼原因。
“我告訴他,永恆石板已經被我預定奉獻給國王,早就安排人馬叱龀潜ち耍卑驳卖斪泳袈f道,臉上露出了一絲快意的微笑,“他的邪術能控制我的肢體,能控制我的口舌,卻控制不了我的心智,他能讓我按照他安排的臺詞說話,卻沒辦法讓我說出我心中所知的事情——所以他根本不知道我把石板藏在什麼地方,只能全城戒嚴,然後藉着我的名義挨家挨戶去搜,而在搜出東西之前,他又不敢讓我死……”
原來如此……高文了然地點點頭,墮落德魯伊確實有控制人言行的邪術,但那並非死靈派系的心靈控制術,而是更加湆拥闹w神經控制術,是從原本的德魯伊法術“動物支配”扭曲、蛻變而來,面對這種法術,只要有堅韌的心志與其對抗,就不會被邪教徒逼問出話來。
高文只是沒想到,這個看上去嗑藥磕多了跟病秧子似的安德魯子爵竟然會具備這種堅韌的心志。
“所以那個邪教徒把城堡裏的人埋在中庭抽取思想,也是爲了拷問出石板碎片的下落……”琥珀這時候也反應過來,有些驚訝地看着虛弱的子爵,“但他們根本不知道碎片在哪,這件事只有你一個人知道也就是說……會不會你壓根就沒把那玩意兒送出去?”
“當然沒送出去,”安德魯子爵費力地笑了起來,儘管虛弱,卻還是努力昂起頭來,“我是萊斯利家族的子嗣,我就是餓死,死外邊,從這兒跳出去,也不可能屈服於一個邪教徒!”
雖然感覺句式有點微妙的熟悉感,高文卻還是頗有些敬佩地看着這位虛弱的傳統貴族——這就是這個時代的貴族,他確實陳腐,確實落後,確實有一些在上帝視角看來愚昧的舉動,但他同時也有一種所謂的“貴族精神”,這種精神支撐着一種近乎不講道理的驕傲,而這種驕傲讓他哪怕死,也不會對邪教徒低頭。
“那你到底把永恆石板的碎片藏在哪了?”高文不由得好奇地問道。
“哈……哈哈……”安德魯子爵快意地笑起來,甚至笑到劇烈咳嗽,“就一直在那傢伙的眼皮子底下!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一邊說着,這位子爵一邊費力地從椅子上爬了起來,隨後掀開厚厚的坐墊。
“那個蠢貨打開了我的藏寶庫,翻遍了我的魔法材料間,搜查了我的臥室和閣樓,撬開了城堡中每一個上鎖的箱子和櫃子,但他永遠,永遠也想不到,我就把它坐在屁股底下!!”
在那厚厚的墊子掀開之後,高文便看到了它。
它靜靜地躺在座椅上,只有巴掌大小,厚度目測甚至不到半釐米,而與高文猜想的更爲不同的是,這所謂的永恆“石板”竟然不是石板。
它是一塊表面極端平整光滑、有着神祕紋路的淡金色金屬板。
第0132章 收益
“這就是永恆石板的碎片?”
看着眼前那只有巴掌大小的金屬碎片,高文忍不住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是的,永恆石板——我也沒想到它竟然會是這個樣子,”安德魯子爵虛弱地搖搖頭,“永恆石板的碎塊被各大教派祕密供奉,其他能拿到碎片的勢力或個人也決計不會把它隨便展示出來,所以我最初完全不知道挖出來的是什麼東西,但很快我的人就在遺蹟中找到了殘存的文字說明,纔敢確定這塊被重重魔法裝置保護起來的金屬板竟然就是傳說中的永恆石板碎片……”
說到這裏,安德魯子爵忍不住搖頭嘆息:“遺蹟中的很多魔法裝置都已經停止咦鳎ㄓ杏渺侗Wo這塊石板碎片的……那些機關竟然咿D至今,爲了拿到它,我搭進去很大代價,卻沒想到把它拿在手上之後纔是更大代價的開始……”
高文忍不住想起了前世地球上的一句話: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他拿起了那塊“石板碎片”(話說這玩意兒真的還能叫“石”板麼?),確定它真的是金屬材質,這種淡金色的金屬不屬於他所知的任何一種魔導材料或常規材料,而更像是某種未知的合金,其正面極其光滑,如同覆蓋着一層薄薄的釉質,而“釉質”下面則是複雜細密的紋路,背面則有一些看不出作用的凹槽,在其中一些凹槽裏面還鑲嵌着小塊的結晶體。
而在金屬板的邊緣,則是整整齊齊的斷口,那斷口就好像某種連接卡齒一般,讓整個碎片成爲一個結構複雜的幾何體,與其說這是從某個整體上“碎裂”下來的,高文更懷疑所謂的永恆石板本身就是由大量這種幾何體拼合而成,如同某種拼圖……
實在是有趣的很。
他翻來覆去地查看着這塊碎片,若有所思地說道:“都說凡人接觸到永恆石板之後便會得到神明的啓示,爲什麼我拿着它一點效果都沒有?”
“僅僅接觸是沒用的,還需要以精神力與其溝通,”安德魯子爵慢慢說道,“但我的實力低微,即便溝通也只能聽到一些模糊不清的低語,根本得不到任何知識。但如果是您的話……或許直接獲得力量也是有可能的。”
高文點了點頭,但卻沒有一點用自己的精神力進行溝通的意思。
事實上,他深深地忌憚着這東西。
永恆石板,將諸神信仰帶到人間的傳說之物,第一代的凡人先賢們就是因爲接觸了永恆石板纔會創造出那麼一大堆的宗教,並獲得了使用神術的力量,在這個世界的普通人看來這或許是一種恩賜,然而高文卻忍不住懷疑這東西是不是具有某種精神控制、洗腦灌輸之類的力量,萬一他一個溝通不好直接被那些神明的精神佔據了頭腦呢?哪怕沒有佔據頭腦,今後落下個隔三岔五就聽見猩裨谀X海中低聲BB的毛病也不行啊!
“這塊石板碎片還是請您帶走吧,”安德魯子爵突然開口了,“是要自己收藏,還是獻給國王,或者交給某個您所信仰、想要交好的教會都可以。”
“你確認?”高文挑了挑眉毛,“你應該知道這東西的價值,哪怕你不敢繼續保存它,你親手把它交給國王或教會也是可以換來一大筆好處的。”
“我再也不想跟這東西產生一點瓜葛了,”安德魯子爵爆發出力氣,使勁搖着頭,“甚至哪怕把它交出去,我都不希望通過我的手交出去——而且今天如果不是您,我也根本不可能活下來,您就把這當成是件禮物吧。”
高文似笑非笑:“可真說不好這是一件禮物還是一尊瘟神……”
但儘管這麼說着,他還是毫不猶豫地把永恆石板碎片收了起來。
這東西確實是個定時炸彈,它甚至能讓萬物終亡會那樣的黑暗組織對一個王國貴族鋌而走險,然而這東西也是一件寶藏,它可能蘊藏着猩竦牡z密,甚至可能讓高文略微窺見這個世界的一絲真相,無論如何,高文都做不到對這東西視而不見。
在萬物終亡會剛剛失敗過一次的情況下,他可以確認暫時不會有誰來打這東西的主意,而且消息要傳出去也是需要時間的,外人很難及時知道這塊石板碎片已經到了他的手上。在這較爲安全的時間裏,高文要研究一下這塊神神祕祕的碎片。
他這個“掛名傳奇”的身份也是保有這塊石板碎片的有力保障:雖然塞西爾領現在弱的一比,但這個年代一個傳奇強者的名頭卻往往比一個強盛的貴族領更加有威懾力,高文不介意借一下這方面的勢。
當然,他也考慮到了這麼做的隱患,所以如果真的情況危急,他也不介意把這東西交給國王或者教會——猩竦闹R對有些人確實寶貴,但不一定能轉化成他所需要的生產力,到時候用這麼一個樣本來換取別的利益,只要那利益足夠,就是值得的。不過這肯定是最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才有的選擇。
去中庭救人的皮特曼和兩位騎士稍後也返回了議事廳。
“邪教徒的力量已經開始從城堡中消退,要解除那些可憐人身上的魔法並不困難,”老德魯伊解釋了一下自己這麼快就搞定那個大範圍邪術的原因,“我和兩個騎士救出了一部分人,然後讓救出來的人中情況稍好的也幫忙救人,再加上通過控制植物的手段,算是把所有埋在地裏的人都挖了出來——但失去生命的人還是不少,三分之一已經沒救了,剩下活着的人裏,也有不少神智受到嚴重損傷,有的能恢復,有的恐怕永遠都會渾渾噩噩下去。”
“這可真是慘重的損失。”高文頗有些同情地看了安德魯子爵一眼。
安德魯只能苦笑着搖搖頭:“我恐怕得花一大筆錢來善後……不過我還活着,總能緩過來的。現在我最慶幸的就是我的兩個兒子前幾天便去領地裏收租去了,他們的拖拉算是救了他們自己的命。但我的小女兒……”
“您的女兒還活着,”菲利普騎士開口道,“但那個可憐的姑娘受到嚴重的心智損傷,現在處於瘋瘋癲癲的狀態,或許只有猩癫胖浪�有沒有恢復的可能。”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安德魯子爵神色複雜地說道,這位曾經優雅、自信、驕傲的貴族在這一夜老去了至少二十歲,他現在的聲音除了疲憊便是疲憊,儘管有很多可以說得上好消息的事情,卻無法支撐起他這已經嚴重虛耗的身體和精神,但他還是努力抬起頭,看向站在旁邊的高文,“無論如何,我都要感謝您的救助,萊斯利家族欠了您和您的騎士們一個大恩情——如果有任何需要,就請儘管提吧。”
很顯然,他自己也知道把那個燙手的石板碎片當做禮物送出去有點問題……
“守望相助是我和查理在七百年前便爲安蘇貴族定下的規矩,我今天也只不過是履行自己當年說過的話而已,”高文特正義凌然地說道,“我是不會趁着這個機會趁火打劫的。不過既然我們有機會談一談,或許可以加強一下合作。”
“合作?”安德魯子爵重複了一遍這個字眼。
“你應該知道,新塞西爾領正在建設,我們各種物資都缺,而且大部分物資都是從坦桑鎮採購,”高文笑了起來,“目前我們最缺的就是儲魔晶體,還有各種魔導材料,而坦桑礦山中有大規模的晶體礦脈。”
見到安德魯子爵表情有點僵硬,高文繼續說道:“別緊張,我是要花錢買的——我只希望今後能以優惠的價格從坦桑鎮大量採購各種晶體類魔法材料,我們不要求品質,哪怕最低級的儲魔水晶也可以,我們只要求數量足夠。你不用擔心虧損什麼,要知道,我們的物資缺口巨大,新塞西爾領的採購量絕對能吞掉你很大一批水晶產出,哪怕價格低一些,你賺取的利潤也會超過把那些水晶零散咻數狡渌I地,再自己尋找銷路所需的花費。如果你同意,那麼具體價格方面我會等你這邊稍微緩過氣之後派人來談。”
安德魯子爵放鬆下來,一邊聽一邊微微點頭:他開始認可這是一個雙贏的主意,塞西爾領可以得到大量廉價的魔導主材,而坦桑鎮則不用擔心水晶的銷路,還能迅速籌集到修繕城堡、事件善後的錢款。
而至於前不久還一窮二白的塞西爾家族怎麼突然變成了有錢人,並且最近還開始了鑄幣……安德魯子爵壓根不想知道。
不管他們是在黑暗山脈裏發現了金礦,還是那位七百年前的老祖宗挖出了自己的真·棺材本,那都跟他沒關係,作爲一個思路靈活的邊境子爵,安德魯·萊斯利一向想得很開,很能抓住真正對自己有利的部分。
其實他倒是猜對一部分:高文確實挖出了棺材本,只不過他挖出來的是整個安蘇王國的棺材本……
見到安德魯子爵點頭,高文便接着說道:“第二,人口。我希望你能幫我宣傳塞西爾領收容流民的消息,如果你這邊有了流民而你又不想要的話,也可以送到我那邊。總而言之,不管任何形式的富餘人口,只要不是作奸犯科之徒,我那邊都要。這方面我不會要求具體數量,你盡你所能就行。”
這一次安德魯子爵點頭就更痛快了:他完全不認爲把人口輸送到塞西爾領有什麼問題,事實上這甚至是個能讓他清除領地中的“無用人口”的好機會,畢竟有太多的流浪漢堆積在貧民街裏,而且他們還產出不了一點價值。
“還有一件事,”高文笑了笑,“我希望僱傭一些能夠讀書識字,懂得數理知識的人,不不,不是說學者那種級別的,他們的學徒都可以——我要一批這樣的人,充當記錄員也好,抄寫員也好,反正要求就是認字識數,以及有充足的耐心。”
第0133章 回家
關於高文的第三個要求,安德魯子爵答應的同樣很爽快。
雖然他不知道高文要那麼多認字識數的人去領地上幹什麼,但他對此並沒什麼興趣,這在他心中是三件事情中最微不足道的部分:雖然認字的人屬於少數,但對於繁華的坦桑鎮而言,要找到那麼一羣讀過書又生活落魄的人還是不怎麼困難的,從商會和教會里很容易就能拉一批這樣的人出來。
以低價長期大量收購魔法材料,召集人口,招募中低層知識分子,把這最重要的三件事說完之後,高文才彷彿隨口一提般提起了安德魯子爵在自己領地下面挖出來的那些古代遺蹟。
“你提到的那些遺蹟我恐怕知道,”高文沒有提黑暗山脈中存在同樣遺蹟的事情,而是直接用自己的“古人身份”來打開話題,“你知道,我活躍於七百年前——那是剛鐸帝國還興盛的時候,根據我掌握的帝國曆史,在這一區域出現的遺蹟極有可能是剛鐸帝國星火年代留下的‘前哨研究站’,而且多半是星火年代中後期的。”
安德魯子爵顯然不是個無知的人(事實上除了瑞貝卡那樣的奇葩之外,王國貴族裏恐怕沒幾個歷史不好的),他立刻露出驚訝的表情:“那距今豈不是有千年左右?!那裏面那些古老的魔法機關竟然還在咿D!”
“沒錯,一千年前的古代遺蹟,裏面的魔法裝置還能用,這對於當年的剛鐸帝國而言不是什麼無法想象的事。比起那些魔法機關,被封存在遺蹟裏的永恆石板碎片才更讓人在意,”高文搖搖頭,“哪怕是當年的剛鐸帝國,也是相當在意永恆石板的,他們可不會平白無故地把那麼重要的‘聖物’扔在廢棄研究所裏不管不顧。”
安德魯子爵的眉頭漸漸緊鎖起來,他已經聽出了高文話裏的深意,良久纔開口說道:“我還以爲自己發現了一座寶藏,卻現在才意識到萊斯利家族祖祖輩輩都坐在一座火山上……”
接着他抬頭看向高文,表情異常嚴肅認真:“我知道您的意思,而且我也知道您是對剛鐸帝國最瞭解的人——這個年代恐怕沒有任何一個學者能在這方面超過您的見識。所以我希望在有關那座地底遺蹟的事情上,可以得到您的指導。”
高文微微笑了起來:這着實是個明智的決定,這位子爵顯然沒有被那可能的“寶藏”衝昏頭腦——或者說他曾經被衝昏過,但在遭此鉅變又瞭解到遺蹟的真相之後,他已經完全冷靜下來。
一塊永恆石板已經把這裏鬧的雞犬不寧,而那遺蹟裏很可能還封存着比永恆石板更加危險可怕的東西,這一點不用人說,此時此刻站在這裏的人恐怕也都能想得到。
哦,旁邊站着的琥珀或許想不到,她這時候正神遊天外看着天花板不知道琢磨啥呢,多半跟晚飯有關。
“我建議你更加謹慎地探索那些地宮與走廊,但不管發現什麼不認識的東西,都最好來找我商量商量,”高文點着頭說道,“當然,你也可以暫時停止在這方面的探索,這是更安全的選擇。總而言之那些東西在你的領地裏,你想怎麼處置都可以。”
此刻天色已晚,一行人乾脆就留在了這座正逐漸從邪惡魔法中擺脫的城堡中,等到第二天清晨,高文便向安德魯子爵辭行,帶着人離開了這個地方。
看着正在城鎮街道中奔走,大聲宣佈來自領主城堡的新命令的傳令兵們,高文微微鬆了口氣。
在可以預見的接下來一段時間裏,那位安德魯子爵恐怕會異常忙碌。在邪教徒影響下,短短几天時間便足以積累難以想象的混亂,而這些混亂處理起來可不容易,戒嚴令要解除,大商人和礦主們需要安撫,死在這次危機裏的人也需要安葬……但那就都不用自己操心了。
一行人離開了坦桑鎮,回頭看看已經重新敞開的城鎮大門,琥珀忍不住扭頭好奇地看了高文一眼:“話說你還真夠正派的啊,那個安德魯子爵正在最虛弱的時候,而你剛纔還捏着他的小命,說實話如果是最陰險的貴族這時候趁機吞併萊斯利家的產業都有可能,結果你竟然沒有趁火打劫?”
高文看了琥珀一眼,露出意味深長的笑:“不,你不懂,我已經打劫了。”
琥珀皺着眉上下打量高文半天:“你昨晚上沒睡好吧?這說胡話呢?”
高文卻只是笑笑,沒有詳細解釋。
“我們先回戈林磨坊一趟,”他抬手指着東南,“把那個小啞巴帶上,那可是救了拜倫騎士一命的人。”
拜倫騎士略有些動容地看向高文:“感謝您的仁慈。不過那孩子很可能是坦桑鎮裏某個大富商的‘財產’,我們就直接帶走……”
高文擺擺手:“我已經和安德魯子爵提起過這件事了,他會去找到那孩子的主人,幫咱們贖買下來那個孩子的自由身,這都是小事,無須在意。”
在破敗廢棄的戈林磨坊中,他們重新見到了那個啞孩子。
啞孩子完全記得高文臨走時交代給他的事情,這一天一夜都留在磨坊裏等着他們回來,當拜倫和高文這兩個人高馬大的身影首先從樹林裏鑽出來的時候,這孩子正在磨坊前的空地上升起一堆小小的篝火,認認真真地烤着一把從林子裏採回來的不知名乾果。
看到高文一行平安無事地歸來,啞孩子頓時發出一聲歡呼,然後高興地跑了上來,他在拜倫騎士面前伸出手,手裏抓着一把剛烤好的乾果。
“看來他很喜歡你啊,”琥珀笑嘻嘻地看了中年騎士一眼,“甚至還給你留喫的。”
“我一向不是個討小孩子喜歡的人啊,”拜倫接過乾果,有點尷尬地用另一隻手撓了撓頭髮,“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菲利普騎士思索了一下,很認真地詢問拜倫:“我記得你應該沒成家吧?”
“沒成家怎麼了?”拜倫看了菲利普一眼,“我跟你這種走哪都有一堆姑娘貼過來的人不一樣……”
“醜並不是罪過,不用在意,”菲利普耿直而認真地安慰了拜倫一句,並在對方蹦起來之前說道,“不如你收養了這孩子,讓他當你的繼承人如何?”
拜倫頓時愣在當場:“啊?”
“這是相當合情合理的,”菲利普一臉嚴肅地說道,“首先他救了你的命,作爲一個騎士,你不能辜負這份恩情,其次這孩子有很多優良的品質——他勇敢,善良,正直,而且有一定的智慧,雖然現在很瘦弱,但身體上的力量完全是可以通過後天培養彌補過來的。當然,他的殘疾是個問題,事到如今再生魔法對他已經無效,所以他今後要進入貴族圈子大概……”
“好好好你別說了你別說了,”拜倫在菲利普的長篇大論進行到一半時便打斷對方,“我又沒說不行。而且之前你們沒來的時候……其實我就想到過這些了。”
一邊說着,他一邊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當時就想過,這次如果能活下來,要把這孩子帶回到領地裏——不過當時是真沒想到自己還真活下來了。”
說完,他便轉向高文,表情嚴肅起來,準備按照一般騎士收養義子的流程,向自己的領主提出申請並再次宣誓,但在他開口之前,高文便已經笑着點了點頭:“我已經准許了。你不如問問這孩子,看他的意見如何。”
“你剛纔都聽到我們的話了吧?”拜倫低下頭,有點彆扭地把自己的表情努力調整到平易近人的狀態,擠出笑容對啞孩子說道,“我願意收養你,你願意麼?”
啞孩子抬着頭,有點愣愣地看了這些大人一圈,隨後低下腦袋,緩慢地點了點頭。
……
騎上之前拴在磨坊附近的幾匹快馬,高文一行用了一天時間便返回了位於白水河下游的新塞西爾領。
赫蒂與瑞貝卡懸着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
瑞貝卡放的格外徹底——事實上高文甚至懷疑這傻妞壓根就沒擔心過自己。聽說老祖宗回來的消息之後,這姑娘衝過來第一件事竟然是拉着自己給她講古堡冒險勇鬥邪教徒的故事,而且當時赫蒂就站在她旁邊,姑媽瞪眼瞪的都快痙攣了她都沒感覺出來——只能說傻狍子腦殼剛的一比,捱打之前永遠都意識不到氣氛的。
不過對瑞貝卡的這番跳脫,高文也只是會心一笑:大概在這姑娘心裏,她那個從七百年前復活的傳奇先祖真的是無所不能吧,區區邪教徒,完全不值得擔心。
更何況自家超厲害的老祖宗還是帶着她引以爲傲的結晶手雷出征的。
說到結晶手雷,高文覺得還是要誇誇傻狍子,所以在回到自己的營帳之後,他第一件事就是笑着拍了拍瑞貝卡的腦袋:“你的結晶手雷確實起了很大作用。”
“真的?!”瑞貝卡眼睛頓時要放出光來,“你們用上那東西了?!”
高文笑笑:“只用掉一個——但就是那一個,就直接炸掉了邪教徒的一條胳膊。那可是個五級的墮落德魯伊。”
這中間當然有很多特定因素,比如那個邪教徒當時已經受傷,比如他當時沒來得及釋放更強大的護身法術,比如他是自己握住了爆炸物……但不管怎麼說,有一個事實是不會改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