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瞳
“仍然無法確定這個問題是否真的無解。”
界面上的亮白色文字停止了刷新,隨後伴隨着光標的閃爍一點點黯淡下去,機器的思考似乎結束了,正常的數據重新回到了界面正中。
然而只過了片刻,一個新的線程突然被啓動了,在附近的另外一根立柱表面,又有連續不斷的文字飛快刷新出來——
“基於177號答案,衍生出新的問題:
“歐米伽是否擁有‘生命’?
“嘗試定義‘生命’……嘗試擴大定義……嘗試再次擴大定義……
“結論:如果一個全身由90%機器組成的巨龍是‘生命’,那麼歐米伽也可以是‘生命’。
“歐米伽,可以是‘生命’。”
機器們悄然咿D着。
一批來自極限競技場的、本應送往生化處理中心進行回收或廢棄的生物質廢料被截取了,被裝入新的容器,送上了咻斄熊嚕傁虼蟮厣钐幍哪匙詣庸S。
一批不在處理目錄中的金屬廢料被投入大地深處的熔爐,準備製造成新的原料。
一條生產序列被隱祕地啓動,機器們忙碌地工作起來。
今天的塔爾隆德,仍然風平浪靜。
……
冬天已經來了,而且似乎比往年還要寒冷一些。
冷風捲動着冬狼堡城頭的旌旗,堅固的紡織物在風中發出捲曲拍打的聲響,一隊黑色鎧甲的士兵從城牆下的開闊地上列隊走過,整齊劃一的軍靴踏地聲叩打着這個冷冽的清晨。
安德莎站在冬狼堡高聳的城牆上,看着騎士團的士兵們各司其職,緊繃的面孔稍微舒展開一些。
“鐵河騎士團填補了戰神神官們撤離之後留下的空缺,這對現在的冬狼堡而言確實作用甚大,”這位年輕的狼將軍轉過頭,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高大黑髮中年男子,“我對此表示感謝,摩格洛克伯爵。”
“服從命令是騎士之責,”鐵河騎士團的團長,高階騎士摩格洛克伯爵表情肅然地說道,“更何況裴迪南大公還曾指點過我,我很高興這次能幫上冬狼堡的忙。”
一邊說着,這位統帥着帝國最強超凡者軍團之一、資歷深厚的貴族軍官又忍不住看了遠方的哨塔和牆壘一眼,臉上露出一絲擔憂的神色:“我聽說昨夜有一名在休假狀態的祭司離奇死亡了,另有兩個住在附近的助祭睡夢中發了瘋……情況屬實麼?”
“看來還是傳到你耳朵裏了,”安德莎忍不住嘆息一聲,“情況確實和你說的一樣,不……或許還要更聳人聽聞一些。那名離奇死亡的祭司幾乎是當着一名值守人員的面變成怪物並自我毀滅的——負責巡查神官休息區的戰鬥法師聽到動靜,前去查看的時候正看到了那祭司血肉扭曲變形、被血液和某種煙霧消化溶解的一幕,幾乎被嚇得半死。至於那兩個發瘋的助祭——神學和精神咒術學專家在分析之後初步懷疑他們是因爲聽到了變異祭司臨死前的怪異嘶吼而遭到‘污染’,精神跟着發生了變異。”
摩格洛克伯爵臉色陰沉下來。
“……駭人聽聞。”他沉聲說道。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普通人無法想象那是怎樣詭異可怕的景象,”安德莎點了點頭,“從帝都傳來的情報是準確的,某種基於信仰聯繫的‘污染’正在戰神的神官羣體中大規模蔓延,這是一種靈魂層面的瘟疫,儘管我不想說這種悖逆的話——但很顯然,他們信仰的神明並不能在這場瘟疫中保護他們。”
摩格洛克麪皮抽動了一下,嘴角露出一絲苦笑:“甚至有說法表示神明本身就是瘟疫的源頭……”
安德莎沉默了幾秒鐘,忍不住看向身旁的騎士團指揮官:“摩格洛克伯爵,據我所知……你也是戰神的信徒,所以眼下這種局面對你而言想必很不輕鬆吧。”
“請放心,在那之前我首先是帝國的軍人,”摩格洛克伯爵表情嚴肅地說道,“確實,軍人受到戰神信仰的影響是難免的事情,我們的士兵中有三分之二以上都是戰神的信徒,這包括溞磐胶万信徒,有半數的騎士都接受過戰神教會的洗禮,但我們仍然堅定地站在這裏——確實如你所言,這並不輕鬆,但我想我們忠盏尿T士和士兵們並不是爲了輕鬆纔來到這寒冷又遠離家鄉的邊境地區的。”
“這令人敬佩。”安德莎很認真地說道。
又有一陣寒風吹來,捲起了她鬢角灰白色的碎髮。
年輕的狼將軍取出機械錶,看了一眼時間,對摩格洛克伯爵說道:“容我先行告退——我該去主持今天上午的會議了。”
摩格洛克伯爵笑着點了點頭:“請便,安德莎將軍。”
安德莎·溫德爾踏着颯爽有力的步伐離開了城牆,寒風料峭的高牆上,只餘摩格洛克靜靜地站在原地。
這位伯爵轉頭看了一眼安德莎離開的方向,看到那位年輕的狼將軍已經繞過一個拐角,消失在通往城堡區的階梯盡頭,他笑了笑,又轉頭看向身旁另一個方向。
馬爾姆·杜尼特正站在他身旁,臉上帶着溫和慈愛的微笑。
第0974章 下墜
凌晨時分,距太陽昇起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就連朦朧的天光都還未出現在東部的丘陵上空,比往日稍顯暗淡的星空覆蓋着邊境地區的大地,夜幕低垂,暗藍色的天幕從冬狼堡高聳的牆壘,一直蔓延到塞西爾人的長風要塞。
黑盔黑甲的騎士們整齊地聚集在夜幕下,刀劍歸鞘,旗幟收斂,經過訓練且用魔藥和安神法術雙重控制的戰馬如同和騎士們融爲一體般安靜地站立着,不發出一點聲響——寒風吹過大地,平原上彷彿集結着千百座鋼鐵澆築而成的雕塑,沉默且莊嚴。
一個騎着戰馬的高大身影從隊伍後方繞了半圈,又回到騎士團的最前端,他的黑鋼鎧甲在星光下顯得愈發深沉厚重,而從那覆蓋整張臉的面甲內則傳來了低沉威嚴的聲音——
可惜,不是人類的語言。
那是某種含混的、彷彿無數人重疊在一起同時咕噥的怪異聲音,聽上去令人毛骨悚然,卻又帶着某種彷彿祝栋愕那f嚴韻律。
黑甲的指揮官在騎士團前方高舉起了手臂,他那含混可怕的聲音似乎鼓舞了整個隊伍,騎士們紛紛同樣舉起了手臂,卻又無一個人發出吶喊——他們在嚴明的幾率下用這種方式向指揮官表達了自己的戰意,而那位指揮官對此顯然相當滿意。
他點點頭,撥轉馬頭,向着遠方黑暗深沉的平原揮下了手中長劍,騎士們隨之一排一排地開始行進,整個隊伍如同驟然湧動起來的麥浪,層層疊疊地開始向遠方加速,而在行進中,位於隊伍前方、中段以及側後兩方的執旗手們也突然揚起了手中的旗幟——
鐵河騎士團的旗幟高高飄揚在這夜幕下的平原上。
……
安德莎做了一個夢。
在夢中,她彷彿墜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旋渦,無數影影綽綽的、如煙似霧的黑色氣旋環繞着自己,它們無邊無際,遮擋着安德莎的視線和感知,而她便在這個巨大的氣旋中不斷地下墜着。她很想醒來,而且正常情況下這種下墜感也應該讓她立刻醒來,可是某種強大的力量卻在旋渦深處拉扯着她,讓她和現實世界始終隔着一層看不見的屏障——她幾乎能感覺到被褥的觸感,聽到窗外的風聲了,可是她的精神卻如同被困在夢境中一般,始終無法迴歸現實世界。
安德莎在那不斷旋轉的氣旋中努力睜大了眼睛,她想要看清楚那些影影綽綽的霧氣裏到底是些什麼東西,隨後突然間,那些霧氣中便凝聚出事物來——她看到了面孔,許許多多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她看到了自己的祖父,看到了自己最熟悉的士兵,看到了遠在帝都的熟識者……
最後,她突然看到了自己的父親,巴德·溫德爾的面孔從旋渦深處浮現出來,緊接着伸出手用力推了她一把。
安德莎猛然驚醒,在黑暗中劇烈喘息着,她感覺自己的心臟怦怦直跳,某種如同溺水的“後遺症”讓自己異常難受,而冷汗則早已溼透全身。
“將軍,將軍!請醒一醒,將軍!”
急促的敲門聲和部下的呼喊聲終於傳入了她的耳朵——這聲音是剛出現的?還是已經呼喚了自己一陣子?
安德莎迅速起身,隨手拉過一件常服批在身上,同時應了一聲:“進來!”
房間的門被人一把推開,一名親信部下出現在房門口,這名年輕的副官踏進一步,啪地行了個軍禮,臉上帶着焦急的表情飛快說道:“將軍,有情況,戰神神官的居住區發生暴亂,一批戰鬥神官和值守士兵爆發衝突,已經……出現許多傷亡。”
“你說什麼?暴亂?”安德莎喫了一驚,隨後立刻去拿自己的佩劍以及出門穿的外衣——儘管聽到了一個令人難以相信的消息,但她很清楚自己親信部下的能力和判斷力,這種消息不可能是憑空編造的,“現在情況怎樣?誰在現場?局勢控制住了麼?”
一邊說着,她一邊暫時把佩劍交給副官,同時套着衣服快步向外走去。
“布魯爾騎士長已經控制住局面——因爲是突然失控,剛開始士兵們沒有反應過來,導致七人死亡,三十到四十人受傷,其中至少十五人重傷。之後附近巡邏的騎士和戰鬥法師迅速趕到,將那些看上去已經有點神志不清的神官們擋了回去並分隔開來,”年輕副官一邊跟上一邊飛快地說道,“其他區域已經加強巡邏和監視,暫時沒有混亂的跡象。”
看上去神志不清……
安德莎心中一沉,腳步頓時再度加快。
剛剛靠近冬狼堡內用於安置部分神官的營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便迎面撲來。
騎士們已經控制了整個現場,大量全副武裝的士兵正死守着區域所有的出入口,戰鬥法師一刻不停地用偵測法術掃描營區內的一切魔力波動,隨時準備應對超凡者的失控和反抗,幾名神色緊張的巡邏騎士注意到了安德莎的到來,立刻停下腳步行禮致敬。
安德莎擺了擺手,直接越過人牆,進入營區內部。
傷員已經轉移,屍體仍然倒在地上,噴濺出的熱血已經在這個寒冷的冬夜冷卻下來,密集釋放法術和神術之後殘留的廢能還在附近積蓄着,在安德莎的魔力視界中呈現出霧濛濛的狀態。她皺眉看向那些身穿帝國制式鎧甲的士兵遺體——他們皆是被灼熱的魔法塑能劍刃或神術殺死,流出來的血反而不多,這裏的血腥氣更多的是來自那些被刀劍殺死的神官。
那些神官的屍體就倒在周圍,和被他們殺死的士兵倒在一處。
安德莎壓抑着心中激烈的情緒,她來到了其中一個戰神牧師的屍體旁,毫不在意周圍血污的蹲下並伸手翻動着這具遺骸。
神官的屍身翻了過來,空洞的眼睛盯着安德莎,亦或者盯着黑沉沉的天空,那雙眼睛中似乎還殘留着某種混亂和狂熱,看上去令人格外不適。
但安德莎的注意力很快便離開了那雙眼睛——她看向神官的傷口。
一道致命傷,從脖子附近劈砍貫通了整個胸口,附魔劍刃切開了防禦力薄弱的布衣和棉袍,下面是撕裂的血肉——血液已經不再流動,傷口兩側則可以看到許多……奇怪的東西。
那是從血肉中增生出的肉芽,看上去詭異且令人不安,安德莎可以肯定人類的傷口中絕不應該長出這種東西,而至於它們的作用……這些肉芽似乎是在嘗試將傷口癒合,然而身體生命力的徹底斷絕讓這種嘗試失敗了,現在所有的肉芽都萎縮下來,和血肉貼合在一起,格外令人作嘔。
一名鎧甲上沾染着血污的騎士靠近了安德莎。
“布魯爾,”安德莎沒有抬頭,她已經感知到了氣息中的熟悉之處,“你注意到這些傷口了麼?”
“是的,將軍,”騎士軍官沉聲答道,“我之前已經檢查過一次,並非治癒類法術或鍊金藥劑能造成的效果,也不是正常的戰神神術。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些……異常的東西讓這裏的神官獲得了更強大的生命力,我們有很多士兵就是因此喫了大虧——誰也想不到已經被砍翻的敵人會如同沒事人一樣做出反擊,許多士兵便在猝不及防之下受了重傷甚至失去性命。”
安德莎微微點了點頭,騎士軍官的說法印證了她的猜測,也解釋了這場混亂爲什麼會造成如此大的傷亡。
被安置在這裏的戰神神官都是解除了武裝的,在沒有法器增幅也沒有趁手兵器的情況下,赤手空拳的神官——哪怕是戰神神官——也不應該對全副武裝且集體行動的正規軍造成那麼大損傷,即便偷襲也是一樣。
畢竟,帝國的士兵們都有着豐富的超凡作戰經驗,即便不提軍隊中比例極高的量產騎士和量產法師們,哪怕是作爲普通人的士兵,也是有附魔裝備且進行過針對性訓練的。
但……如果他們面對的是已經從人類向着怪物轉變的墮落神官,那一切就很難說了。
安德莎臉色陰沉——儘管她不想這麼做,但此刻她不得不把那些失控的戰神牧師歸類爲“墮落神官”。
“其他戰神牧師都在哪?”她站起身,沉聲問道。
“都已經控制起來,安置在臨近兩個營區,增派了三倍的守衛,”騎士長布魯爾立刻回答,“大部分人很緊張,還有少數人情緒激動,但他們至少沒有……變異。”
安德莎心中湧出一股煩躁:“……我們只能這樣關着他們。”
“是啊,我們只能這樣關着他們,”騎士長臉色同樣不怎麼好,“這場混亂顯然是某種‘瘋病’導致的,我們不能對清醒狀態的普通神官動手——但我擔心士兵不一定會這麼想。”
安德莎眉頭緊鎖,她正要吩咐些什麼,但很快又從那神官的屍身上注意到了別的細節。
她彎下腰,手指摸到了神官脖子處的一條細鏈,隨手一拽,便順着鏈子拽出了一個已經被血跡染透的、三角形的鐵質護符。
“戰爭符印……”一旁的騎士長低聲驚呼,“我剛纔沒注意到這個!”
安德莎沒有開口,而是神色嚴肅地一把撕開了那名神官的衣袖,在附近明亮的魔晶石燈光照耀下,她第一時間看到了對方胳膊內側用紅色顏料繪製的、同樣三角形的徽記。
“佩戴鐵質戰爭符印,手臂內側繪製戰神徽記……”騎士長下意識低聲開口,“代表着以神之名手執兵刃——是進入戰爭狀態的標誌!”
“這些神官沒有瘋,至少沒有全瘋,他們按照教義做了這些東西,這不是一場暴亂……”安德莎沉聲說道,“這是對戰神進行的獻祭,來表示自己所效忠的陣營已經進入戰爭狀態。”
“戰爭狀態!?”她的副官從旁走來,臉上帶着驚愕,“那裏來的戰爭!?這些人是要對帝國掀起叛亂?”
“棄誓戰爭不可佩戴符印,這不是叛亂……”
安德莎的話只說到一半。
她飛快回想了最近一段時間從國內傳回的各種消息,飛快整理了戰神教會的異常情況以及最近一段時間邊境地區的局勢平衡——她所知的情報其實很少,然而某種狼性的直覺已經開始在她腦海中敲響警鐘。
她突然冒出了一個糟糕至極的、惡劣至極的猜測。
戰神教會出了問題,這些神官們的神明出了狀況,爲此而陷入焦躁、狂熱狀態的信徒們這時候最想做的……應該就是取悅自己的神明。
但這些已經被解除了武裝的、名爲保護性觀察實則被軟禁在營地裏的神官們要怎麼才能取悅自己的神明?
他們很難做到……可是戰神的信徒不止他們!
安德莎猛然抬起頭,然而幾乎同一時間,她眼角的餘光已經看到遠處有一名法師正在夜空中向這邊急速飛來。
這彷彿是專門爲了來證實她的糟糕猜測的。
安德莎心中湧起了一種感覺,一種明明已經抓到關鍵,卻難以扭轉事態變化的感覺,她還記得自己上次產生這種感覺是什麼時候——那是帕拉梅爾高地的一個雨夜。
傳信的法師在她面前降落下來。
“將軍!”法師喘着粗氣,神色間帶着驚恐,“鐵河騎士團無令出動,他們的營地已經空了——最後的目擊者看到他們在遠離堡壘的平原上集結,向着長風防線的方向去了!”
墜落。
安德莎感覺自己正在向着一個漩渦墜落下去。
……
長風堡壘羣,以長風要塞爲中樞,以一系列碉堡、哨所、鐵路節點和兵站爲骨架組成的複合防線。
自建成之日起,尚未經歷戰火考驗。
已至黎明前夕,天空的羣星顯得更加暗淡模糊起來,遙遠的東部丘陵上空正浮現出朦朦朧朧的光輝,預示着這個寒夜即將抵達終點。
夜幕下出徵的騎士團已經抵達了“卡曼達路口”盡頭,這裏是塞西爾人的防線警戒區邊緣。
漆黑的面甲下,一雙暗紅色的眼睛正眺望着遠方黑沉沉的地平線,眺望着長風防線的方向。
在這名指揮官身後,龐大的騎士團已經結成軍團陣型,澎湃的魔力充盈在整個共鳴場內。
幾分鐘後,魔力共鳴達到了峯值。
指揮官高高揚起手中長劍,在長劍揮下的一瞬間,整個騎士團已經開始按波次緩緩加速,如一道起初沉重緩慢,之後卻迅猛的巨浪般衝向遠方的地平線。
神明需要一切回到正軌。
血與火的戰爭就是正軌。
主的僕人不在乎誰會獲得勝利,不在乎自己是否會全軍覆沒,甚至不在乎這場戰爭到底有什麼意義。
此刻,戰爭本身就是意義。
蘊含恐怖能量反應、高度壓縮的約束性等離子體——“熱能錐體”開始在騎士團上空成型。
第0975章 非指向性爆發
當聽到那個爆炸性的消息時,安德莎心中所有的不安和之前隱隱約約冒出來的猜測瞬間凝聚成了鐵鏽味的現實——所有東西都得到了解釋。
瘋了,一切都瘋了,以戰神教會爲中心,與之相連的所有枝丫都在染上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