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瞳
在他嘗試捕捉氣息之前,那些憑空聚焦的能量便消散了,什麼都沒剩下。
高文搖搖頭,伸手在桌面上拂過,將那字跡隨手抹去,同時嘀咕了一句:“好不容易藏起來了,就好好藏着吧。”
第0938章 出行準備以及聆聽計劃
說實話,當看到桌面上浮現出來的字跡時,高文心中並不像表現出來的那麼淡定——雖然他幾分鐘前還說過魔法女神得謝謝自己,但他是真沒想到對方竟然真的謝了一個……
這就是魔法女神的“性格”麼?感覺跟阿莫恩或者娜瑞提爾-杜瓦爾特還真是有很大區別……
但哪怕心中冒出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想法,他還是很好地控制住了表情的變化,畢竟房間裏還有好幾個人,他在這種場合下還是要維持一下威嚴的人設的。
“先祖,”赫蒂注意到了高文在書桌上的動作,忍不住好奇地問了一句,“發生什麼了……啊?桌子這是怎麼了?”
高文低頭看了一眼桌面,這新換上沒多久的書桌先是被魔法女神刻了個謝謝,然後又被他隨手抹去了一層,中間赫然已經留下個大坑,作爲皇帝御用的書桌儼然是要不得了——這讓他不禁感覺有些可惜:“剛纔……有蚊子。”
三位在場的大執政官目瞪口呆:“……”
這話顯然不太容易讓人相信,但既然老祖宗/皇帝陛下都說是有蚊子了……那就是真的有蚊子吧。
“咳咳,回頭把這桌子……”高文乾咳了兩聲,想要儘快結束這個尷尬的話題,“嗯,把這桌面換了吧。”
“是……先祖,”赫蒂點了點頭,隨後順着高文表現出來的意思趕緊——且生硬地結束了當前的話題,“那關於您前往塔爾隆德的計劃……”
“這正是我要說的,”高文立刻點頭,接上赫蒂的話,“按照之前和塔爾隆德方面‘代表’做出的約定,在魔法女神的‘神葬’結束之後,我就差不多該動身了——當然也不是立即,我們還可以準備準備,但畢竟是已經應許的事情,我也不打算過於拖延。”
“您真的決定前往那個……神祕的塔爾隆德?”柏德文雖然知道這是已經決定好的事情,卻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不必如此緊張——塔爾隆德不是神界也不是地獄,它只是同樣位於這顆星球上的另外一個國度罷了,”高文不緊不慢地說道,“龍族確實是個神祕的種族,但他們也是個可以交流的文明,我們可以和聖龍公國正式建交,所以把塔爾隆德視作一個‘國家’纔是正確的心態。”
站在旁邊,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的維多利亞打破了沉默:“在北境,自古以來就有很多關於‘龍’的傳說,雖然大多都是無稽之談,但傳說本身就能映照出很多信息——龍是個雖然神祕,但事實上一直在洛倫大陸、一直在人類文明視線邊界活躍的種族,他們有着神祕的目的,而我們對此一無所知……您這次的塔爾隆德之旅或許能幫助人類瞭解那些龍到底想做什麼,但也要做好面對風險的準備。”
“這是當然,”高文微微點了點頭,隨後看着維多利亞那雙如冰晶般剔透又淡漠的眼睛,“關於這次塔爾隆德之旅,帝國內務基本上都已經安排妥當了,我相信你們會在我暫時離開的日子裏處理好日常的國務,而除此之外……我還有一項特殊的任務交給你。”
維多利亞立刻站直身體,臉上浮現出一絲鄭重:“您請吩咐。”
“不必如此緊張,”高文擺了下手,“我只是希望你確保北境所有的魔網樞紐塔都位於最佳狀態,並調整所有位於北海岸的水晶陣列,讓它們以最高靈敏度偵聽來自北極方向的信號——與此同時,我也會帶上一套目前最先進的魔網終端來和北海岸保持聯絡。”
“您打算用這種方式維持和帝國的聯繫?”維多利亞幅度很小地皺了下眉,“……恕我直言,這應該不可行,完全超過了現有魔網樞紐的通訊距離,而且廣闊的海洋上還有強度很高的干擾,更別提中間還有一道風暴……”
“我當然知道,”高文打斷了對方,“我是想借這個機會收集一下魔網樞紐以及海洋區域魔力干擾方面的數據,尤其是後者,這部分數據很有用,也是我們現在急缺的。北港那邊通往苔木林的近海航路已經開始試咝校h海數據採集方面卻進展緩慢,我們現有的技術很難採集到紫羅蘭海峽以外的魔力參數——正好,這次龍族給我們提供了個‘順風車’。”
“原來如此……那我明白了,”維多利亞低下頭,“我會按您吩咐的去做。”
“嗯。至於我和國內的聯繫,這方面你們不用擔心,”高文點點頭,接着說道,“龍族有技術能夠維持跨越無盡之海的通訊,我會留下一枚‘祕銀之環’,到時候由赫蒂保管,有特殊情況就用它聯繫我。”
隨後他又和赫蒂等三人討論了一些準備方面的細節,姑且算是臨行前最後一次確認國內事務的安排,等到討論告一段落之後,赫蒂微微呼了口氣,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不管再怎麼安排,總覺得您這是一次倉促的遠行……”
高文笑了笑:“確實倉促,但世界上本來就不會有太多事情能按照我們期許的那般發展。”
赫蒂無奈地點了點頭,但很快又像個操心過度的女管家那樣問道:“那麼這次出行的隨行人員……您真的確定只帶上琥珀和維羅妮卡麼?”
“難道我還帶一整個禁衛軍去‘做客’麼?”高文無奈地看了明顯有點過於緊張的赫蒂一眼,“我是應邀去塔爾隆德做客,不是進攻巨龍國度也不是過去龍窟探險的,過多的隨行人員並不能派上用場,所以帶上琥珀和維羅妮卡就夠了——琥珀機靈又善於查探,維羅妮卡則比較瞭解神的事情,對我而言正合適。”
赫蒂思索了一下,最後還是低頭說道:“既然這是您的意思……”
“我們可以先不談這些了,”高文擺擺手,隨後臉色變得嚴肅起來,“索林堡那邊今天傳來一份報告,我打算和你們一起討論討論。”
“索林堡?”赫蒂露出疑惑的眼神,但幾乎瞬間她便反應過來,隱隱冒出些許猜測,“是關於之前監聽到的那個神祕信號?”
“沒錯——那個神祕信號,”高文一臉嚴肅,並伸手從旁邊的一些整理好的文件中抽出一份,“許多密碼學和文字領域的學者研究了很長時間都未能從那些意義不明的震顫中找到線索,然而貝爾提拉另闢蹊徑,她似乎從那些震顫裏面發現了某種規律……”
他的話音剛落,現場的三位大執政官便靠了過來,哪怕是幾乎沒什麼表情的維多利亞臉上竟也隱隱浮現出一絲好奇的神色,顯然,被那神祕信號鉤動神經的可不止有那些專家學者。
高文也沒有故意吊人胃口,他很乾脆地展開了那份整理好的文件,並將其中最重要的一頁從夾子中抽出來,調轉方向之後放在桌面上,推到了赫蒂等人面前。
“這是……什麼?”柏德文·法蘭克林困惑不已地看着那張紙上的內容,他視線中是一幅怪異的圖畫,那看起來是個由一系列小圓點組成的正方形,正方形旁邊還有彷彿未能畫完的一道短斜線——那線條同樣是由一系列小圓點構成的。而在圖畫旁邊的空白位置,則可以看到一些震顫的波紋圖例,標註着震顫週期、震顫類別之類的說明。
不止柏德文,赫蒂和維多利亞在看到這東西之後顯然也是同樣困惑。
“這就是貝爾提拉從那些信號中‘還原’出來的內容,一幅不完整的圖畫,”高文說道,並簡短解釋着文件中提到的“技術思路”,“她把那震顫直接轉換成了畫面,用一種從未有人想過的‘解讀規則’,她把震顫和白噪音分別視作圓點和空白,隨着信號本身的時鐘順序將其勾勒出來……”
貝爾提拉的辦法其實並不複雜,現場的人又都是擅長數理和技術推導的聰明人(站在窗戶旁邊神遊天外的琥珀除外),因此高文只是簡單解釋了幾句,三位大執政官便完全理解了這幅圖畫和那段神祕信號之間的聯繫。
赫蒂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目光看着那副圖畫:“就……這麼簡單?這信號的本質竟然是一幅圖畫?!”
“很不可思議,然而這恐怕就是真相,”一旁的柏德文若有所思地說道,“胡亂測試不可能得到如此整齊的畫面,這個正方形的完美形態就說明貝爾提拉的思路是正確的——那信號裏藏了一幅圖畫,這可真是……有趣。”
“但這幅畫的意義是什麼?”赫蒂皺起眉頭,“又是誰做了這種事情?”
“它顯然並不完整,旁邊還有沒勾勒完的線條,貝爾提拉認爲我們只接收到了完整信號中的一小段內容,而且認爲我們幾次接收到的信號應該都是不同的‘段落’——只可惜之前兩次信號都不夠清晰或者沒有及時記錄下來,因此她能用於分析的樣本只有本月32號收到的那點內容,”高文隨口說道,“而根據目前記錄並分析出來的這些東西,貝爾提拉猜測這幅圖畫的完整形態可能是某種設計圖紙……當然,這個猜測僅做參考,其中主觀臆斷的成分太多。”
“圖紙……雖然主觀臆斷,但這個說法倒還真是挺有吸引力的,”柏德文搖搖頭,“總之不管這東西到底是什麼,它都顯然是出自智慧生物之手……發送這樣的信號,發送者肯定是有目的的,對方是想傳達某種信息給我們……或者是給不特定的任何一個目標,一個有能力收取並翻譯這些信息的目標……”
“這也是我的看法,”高文說道,“我認爲這個信號極有可能是在不間斷‘廣播’,它始終持續着,持續公佈着這份‘圖紙’,而我們之所以偶爾才能收到其中的些許片段,應該是因爲我們的魔網水晶陣列並不是專門用來接收這東西的——一切都只是巧合。
“我要和你們說的就是這個:我們要想辦法穩定地復現這種‘巧合’。
“這些信號很不尋常,我相信你們也能感覺到這點。不管是爲了學術研究,還是爲了排除魔網通訊系統的隱患,我們都有必要調查清楚這些信號背後的祕密,爲此,我準備把對這些信號的捕捉、跟蹤和研究列爲一個正式且長期的項目,並在魔網能夠覆蓋到的範圍內展開有計劃的持續偵聽。
“這個項目,就叫‘聆聽’計劃。
“目前爲止我們還不知道該從何下手,因此我讓貝爾提拉把索林主樞紐捕捉到信號時的所有咝袇狄约爱敃r的氣象、磁場、魔力環境等數據都找了出來。導致索林主樞紐收到信號的‘巧合因素’可能有很多,可能跟當時水晶陣列的朝向或組合模式有關,可能跟當時索林地區魔網的工作狀態有關,甚至可能跟當時的天氣、風向有關,既然我們不知道哪個數據是有用的,那就只能全部記錄下來,全都嘗試一遍。
“在不影響帝國魔網日常咝械那闆r下,讓各地有餘力的樞紐和節點調整到儘可能接近‘索林標準參數’的咝袪顟B,看一下我們是否能偵聽到什麼,哪怕到時候什麼都沒發現,我們至少還對整個魔網進行了一番咝袦y試。”
高文一邊說着,一邊看向了正在認真聽着的維多利亞。
“維多利亞,北境是重點測試區域——因爲第一次異常信號就是在凜冬堡收到的。雖然你那邊也只收到了那麼一次,而且信號狀態極差,但我們仍然有理由懷疑凜冬堡的環境或許正好適合偵聽這個異常信號,所以這件事你要多留心。”
維多利亞立刻領命:“是,陛下。”
高文點了點頭,他呼出口氣,視線從書桌前的三人身上一一掃過,隨後他伸出手去,從書桌下的抽屜中拿出了三份一模一樣的文件放在赫蒂等人面前。
“這是索林堡報告的複印件,另外裏面還包括了‘聆聽計劃’的更多細節以及貝爾提拉整理好的‘標準參數’,你們回去可以召集技術人員好好看看。在我暫時離開的這段時間,你們就開始爲這項計劃做籌備吧。
“那麼今天就談到這裏,如果沒有別的事情,就各自去忙自己的吧。
“‘神葬’的主要流程已經結束,但在太陽落山之前還有很多收尾工作,這方面就交給赫蒂了。”
三位大執政官紛紛領命,轉身離開,但在維多利亞剛要走出房門的時候,高文突然又把她叫住了。
“維多利亞,你等一下。”
第0939章 前往塔爾隆德
赫蒂與柏德文離開之後,書房中只剩下了高文和維多利亞女公爵——琥珀其實一開始也是在的,但在高文宣佈正事談完的下一秒她就消失了,這時候應該已經竄到了附近最近的酒吧裏,如果路上沒踩到老鼠夾子的話,現在她八成已經抱着啤酒開始頓頓頓了。
維多利亞回到高文的書桌前,眼底似乎有些好奇:“您還有什麼吩咐麼?”
“你忘記之前我跟你提起的事了麼?”高文笑了笑,起身打開了書桌旁的一個小櫃子,從裏面取出了一個堅固而精緻的木盒,他將木盒遞給維多利亞,同時打開了蓋子上的卡扣,“物歸原主了。”
維多利亞立刻猜到了盒子裏面的內容,她輕輕吸了口氣,鄭重其事地掀開蓋子,一本封面斑駁陳舊、紙張泛黃微卷的厚書正靜靜地躺在天鵝絨質的底襯中。
這本書上的油墨早已乾透,然而在打開蓋子的一瞬間,維多利亞仍然覺得自己隱隱約約地嗅到了一種墨水的氣息——那或許是她的錯覺,也可能是修書匠在修復這本古書時所用的藥水殘留的味道。她那冰封般缺乏表情的面龐上似乎有了些波動,冰晶一樣的眸子裏流露出感慨與喜悅混在一起的複雜神色。
“這就是……我們家族遺失已久的那本遊記……”她彷彿自言自語般輕聲嘀咕着。
“這就是修復之後的《莫迪爾遊記》,”高文點點頭,“它原本被一個蹩腳的編纂者胡亂拼湊了一番,和另外幾本殘本拼在一起,但現在已經復原了,裏面只有莫迪爾·維爾德留下的那些珍貴筆記。”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不過這本遊記仍有缺失之處——畢竟是六百年前的東西,而且中間可能更換過不止一個持有者,有一些篇章已經遺失了,我懷疑這至少有四分之一的篇幅,而且這部分內容不大可能再找回來,這一點希望你能理解。”
“這已經非常難得了,陛下,”維多利亞立刻說道,眼神中帶着一絲罕有的激動,“這本書遺失已久,我甚至沒想過它會在我這一代被找到——這對我們家族意義重大,陛下,維爾德家族將永遠記住您的恩情!”
“那我就坦然接受你的感謝了,”高文笑了笑,隨後話鋒一轉,“不過在把這本書交還給你的同時,我還有些話要交待——也是關於這本遊記的。”
“關於這本遊記?”維多利亞有些好奇,而在注意到對方眼神中的嚴肅之後她立刻也認真起來,“當然,您請講。”
“這本書裏有一部分內容不宜公開,”高文說道,同時指了指維多利亞手中的遊記,“你可以看到裏面夾着一枚書籤——打開對應的位置,自那之後的二十七頁內容就是不可公開的部分。裏面記述着莫迪爾·維爾德的一次特殊冒險,一次……在巨龍國度附近的冒險。”
“巨龍國度?!”饒是以維多利亞一貫的冷靜,這時候也忍不住小小地驚呼出聲,“您是說塔爾隆德?!”
“是的,塔爾隆德,正是我這次準備去的地方,”高文點點頭,“當然,我這次的塔爾隆德之旅和六百年前莫迪爾·維爾德的冒險並無關聯。”
維多利亞點了點頭,緊接着忍不住問了一句:“這部分冒險記錄爲什麼不能公開?”
“莫迪爾在冒險時接觸到了北方海域的一些祕密,那些祕密是禁忌,不僅對龍族,對人類而言也有相當大的危險性,這一點我已經和龍族派來的代表討論過,”高文很有耐心地解釋着,“具體內容你在自己看過之後應該也會有所判斷。總而言之,我已經和龍族方面達成協議,承諾遊記中的對應篇章不會對大袀鞑ィ斎唬闶悄蠣枴ぞS爾德的後裔,所以你是有知情權的,也有權繼承莫迪爾留下的這些知識。”
“繼承,但是不要對外傳播,是麼?”維多利亞很聰明,她已經從高文這鄭重的態度中意識到了自己的先祖當年留下的恐怕不僅僅是一段詭異冒險記錄那麼簡單,能被龍族以及眼前這位傳奇英雄都謹慎視作“危險禁忌”的事物,那絕對值得所有人慎重對待,所以她絲毫沒有因高文和龍族提前針對《莫迪爾遊記》達成協議而感到不妥,反而非常認真地點了點頭,“請放心,我會把您的警示謹記在心。”
“很好,”高文微微頷首,“這次前往塔爾隆德,雖然於我個人而言這只是由於龍神的邀請,但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也會嘗試調查一下當年莫迪爾接觸過的那些東西,倘若調查有了收穫,回來之後我會告訴你的。”
“非常感謝您,”維多利亞低下頭,態度極爲真切地說道,“但您還是要千萬注意自己的安全——如果那真是對人類危害巨大的東西,我們寧可不接觸它的祕密。”
高文嗯了一聲,表示自己自會判斷。他沒有在這時候跟維多利亞詳細解釋關於起航者、北方巨塔、上古逆潮之亂等等概念,因爲他自己對這些東西也沒有十分把握,而貿然把未經覈實的信息甩出來只能給對方造成更大的困惑,至於他自己……他這次前往塔爾隆德,便正是爲了解決這些困惑的。
……
塞西爾城新擴建的大教堂(新聖光教會總部)內,風格樸素的主廳還未開放。
數根粗大的支柱支撐着圓形的大祈稄d,祈稄d高高的穹頂上鑲嵌着魔晶石燈拼成的聖光徽記,一排排整齊潔淨的長椅間,淡薄卻又溫暖的聖光正在緩緩湧動,而一個小小的、彷彿光鑄一般的身影則在這些長椅和支柱間飛快地飛來飛去,看起來興高采烈。
手執白金權杖的維羅妮卡正站在大廳前端的佈道臺前,微微閉着眼睛垂下頭顱,似乎正在無聲陡妗�
身材格外高大的萊特正站在她面前的佈道臺上,這位大牧首身上穿着樸素的日常白袍,眼神溫和沉靜,一縷淡淡的光輝在他身旁緩慢遊走着,而在他身後,舊教會時期本應用來安置神明聖像的地方,則只有一面彷彿透鏡般的水晶影壁——教堂外的陽光透過一系列複雜的水晶折射,最終充盈到這塊水晶影壁中,散發出的淡淡光輝照亮了整個佈道臺。
新聖光教會不再需要一個確切的神明來作爲偶像,而那通過透鏡被引進教堂的陽光則代表着新教會的理念——陽光是這世間最公平的事物之一,無論貴族平民,無論男女老幼,凡生活在這片大地上的人,都可接受陽光的照耀,任何人都無權剝奪這份權利,就如任何人都不能剝奪每一個人心中的聖光。
“很少見到你會在這裏陡妫比R特低下頭,看着眼前的“聖女公主”,“而且還專門把我叫來。”
在外人眼中,維羅妮卡是一個真真正正的“聖潔虔罩恕保瑥呐f教會時期到新教會時期,這位聖女公主都展露着一種信仰虔铡肀}光的形象,她總是在祈叮偸强M繞着光輝,似乎信仰已經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然而知曉內幕的人卻清楚,這一切只是這位古代忤逆者爲自己打造的“人設”罷了。
她其實應該是這世界上最無信仰的人之一,她從未追隨過聖光之神,事實上也沒有多麼擁抱聖光——那永遠縈繞在她身旁的光輝只是某種剛鐸時代的技術手段,而她表現出來的虔談t是爲了迴避心靈鋼印和聖光之神的反噬——嚴格意義來講,那也是技術手段。
所以在沒有旁人,也沒有必要的情況下,維羅妮卡是不會做什麼陡娴摹@一點只有萊特和高文等少數人知道。
“我很快就要追隨陛下前往塔爾隆德了,”維羅妮卡結束了陡妫鹧劬聪蜓矍暗拇竽潦祝澳茄Y離這裏很遠。”
“你不像是會爲了這種事情尋求指引和安慰的人,”萊特慢慢說道,“是有什麼事情要我幫忙麼?”
維羅妮卡靜靜地看了萊特幾秒鐘,隨後輕輕點頭,把那根從不離身的白金權杖遞了過去:“我需要你幫我保管它,直到我隨陛下返回。”
“……這根權杖?”萊特顯然有些意外,忍不住挑了一下眉頭,“我以爲你會帶着它一起去塔爾隆德——這東西你可從不離身。”
“……塔爾隆德太遠了,”維羅妮卡說道,“在遠離洛倫大陸的情況下,我對白金權杖的控制力會削弱,雖然理論上聖光之神不會主動關注這邊,但我們必須以防萬一。經過這段時間我們對教義以及各個教區的改造,信仰分流已經開始出現初步成效,神和人之間的‘橋樑作用’不再像以前那麼危險,但這根權杖對普通人而言仍然是無法控制的,只有你……可以完全不受心靈鋼印的影響,在較長的時間內安全持有它。”
遠離洛倫大陸時對白金權杖的控制力會削弱?
萊特敏銳地注意到了對方話語中的關鍵,但他看了維羅妮卡一眼,最終還是沒有追問——這位古代忤逆者身上隱藏着許多祕密,但除非她主動願意透露,否則誰也沒辦法讓她說出來。說到底,即便陛下和這位忤逆者之間也只是合作關係罷了,其他人更不好對這位“公主殿下”刨根問底。
大牧首搖搖頭,伸手接過那根權杖。
那只是一根略帶溫度的、沉甸甸的長杖罷了,除了充盈的聖光之力外,萊特沒有從上面感覺到任何別的東西。
“有什麼需要注意的麼?”他開口問道。
維羅妮卡點點頭:“你不必一直握着它,但要保證它始終在你一百米內,而且在你鬆開權杖的時間裏,不可以有其他人接觸到它——否則‘橋’就會立刻指向新的接觸者,從而把聖光之神的注視引向人間。此外還有很重要的一點……”
萊特表情嚴肅,很認真地聽着。
“帶領年輕牧師們進山鍛鍊的時候儘量別用它當武器,另備一把正常的戰錘比較好,”維羅妮卡淡淡說道,“這畢竟是件古物。”
萊特:“……坦白說,這東西當武器並不好用,有點輕了。”
顯然,兩個人都是很認真地在討論這件事情。
隨後萊特抬起頭,看了一眼透過水晶灑進教堂的陽光,對維羅妮卡說道:“時間不早了,今天教堂只休息半天,我要去準備下午的佈道。你還要在這裏祈兑粫N?這裏離開放大概還有半個多小時。”
維羅妮卡微微低頭:“你去忙吧,大牧首,我還要在這裏思考些事情。”
萊特點點頭,轉身向祈稄d出口的方向走去,同時對佈道臺對面的那些長椅之間招了招手:“走了,艾米麗!”
一團人形的光輝從長椅間探出頭來,高興地回應了一聲,便鑽進了萊特身後微微起伏的聖光中,隨着這位大牧首一起離開了祈洞髲d。
偌大的大廳裏,只剩下維羅妮卡一人靜靜地站在佈道臺前。
這位“聖光公主”微微閉着眼睛低着頭,彷彿一個虔盏男磐桨銓ψ拍悄举|的佈道臺,也不知在想些什麼,直到十幾分鐘的沉默之後,她才慢慢抬起頭來。
那雙眼睛中原本始終浮動不熄的聖光似乎比平常暗淡了一點。
下一刻,祈稄d中響起了她彷彿自言自語般的喃喃低語:
“執行II類安全拆分流程。
“記憶及人格庫開始執行遠程同步……
“準備轉入離線狀態……
“我們祝我們好撸诖覀儚乃柭〉聨淼挠^察數據。
“人格數據已備份,奧菲利亞-巡遊單元進入離線咝小!�
……
魔法女神“神葬”之後的第三天,一切事務已安排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