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劍 第42章

作者:远瞳

隨後他擺擺手:“我提醒你們,只是不想你們太過放鬆了警惕,並不是說那屹立七個世紀的宏偉之牆這就要塌了——上次我已經確認過,它整體上還是在正常咝械模┒磻撝皇莻�‘小問題’,按照當年的設計圖以及精靈造物的耐用性,起碼幾十年內它應該都沒有徹底崩塌的可能性,所以大不必過於緊張。”

在場腥诉@才鬆了口氣,而菲利普騎士則緊接着認真說道:“即便這樣,我們這次的勝利也有很大的僥倖——如果敵人數量再多一點,如果那些陷阱的效果再差一點,如果那些怪物觸發陷阱的時候再稍微幸咭稽c,戰鬥的結果就有可能完全相反。畸變體的個體素質是遠遠超過人類的,而且隨着數量增多,它們僅憑散發出的氣息就足夠殺死大範圍內所有的活物,它們增加一個,戰士們要面對的壓力就增加不止一倍,我們的勝利……並不是那麼令人安心。”

這位諏嵉哪贻p騎士毫不掩飾地說出了自己的內心想法,而這也正是高文所想說的:“沒錯,不能被這次勝利矇蔽住。我們的營地仍然很薄弱,各方面都是,現在我們只是在這裏活了下來,還遠遠稱不上扎穩腳跟,所以我才把你們都召集過來,說說我接下來的計劃。”

赫蒂好奇地開口了:“接下來的計劃?”

“築牆,積糧,增加人口,增加鋼鐵產量,”高文一邊說一遍輕輕敲着桌面,他首先看向瑞貝卡,“燒製‘水泥’的進度怎麼樣了?”

“嗚……還沒成功,”瑞貝卡略有些沮喪地說道,“其實已經有些眉目了,用鐵礦山附近採到的一種多孔岩石和粘土做出了很類似的東西,但要找到最佳的配比和溫度、燒製時間都需要做很多測試。這陣子爐窯那邊把幾乎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燒製水晶上,‘水泥’進度很慢。”

也就是說,其實已經看到了曙光?

高文心中隱隱高興起來,他看着有點缺乏自信的瑞貝卡:“不錯,找到方向就是最大的進展。你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抓緊時間研究出真正可用的水泥配方來,越快越好。另外,‘瑞貝卡水晶’的生產不能停,至少隨時保留有三分之一的爐窯在燒製水晶,而且留一批人專門進行洗選。營地西南新建的倉庫給你,專門存放那些晶體。”

說着,他又看向諾里斯:“開荒方面呢?”

老農夫下意識地站了起來,但緊跟着又有些尷尬地坐下,幾秒鐘後,他才整理好要說的話:“營地東邊和西邊已經各開出來一百里特的耕地,種上了甜木根和火葉菜,德魯伊老爺的魔法和他配出來的藥水都格外有效,農作物長勢快的嚇人,說不定霜月到來之前就能收穫,而且餵飽所有人還有富餘……”

高文打斷了諾里斯的話:“你是農業主管,並不用管跟你同級的人叫老爺,事實上你也不用這麼稱呼我,叫我領主或者叫我的爵位都行。”

諾里斯有點緊張地看了高文一眼,連連答應:“是,是的公爵……大人。”

而旁邊的皮特曼則垮着臉:“難得有人這麼叫我,就不能讓我多爽兩天……”

“公爵大人,”這時候諾里斯又說道,“另外還有一件事,希望您能允許。”

“只管說。”

“白水河北岸的土地,我希望也能開墾出來,”諾里斯說道,“我帶人去看了那裏的地,土質都很好,而且碎石也少,只不過因爲需要過河,所以一開始就沒放在開墾的計劃裏,但我覺得把那裏利用起來是很好的。這次怪物打過來,不少人都在擔心,農民們尤其擔心白水河南邊的地,如果河對岸也能開一片的話……”

諾里斯說到這兒便停了下來,好像是不知道該怎麼繼續說下去,黝黑髮皺的臉上帶着一絲不安和期待的表情,而高文對此很快便做出回覆:“我同意了,北岸的開墾列入到第二期的開墾計劃裏,但在那之前,得先在白水河上造出一座橋來,光靠幾個木筏子可不行……赫蒂,你記錄一下。”

“接下來是關於人口,”高文一邊說着,一邊看向赫蒂,“這方面你有什麼想法?”

赫蒂放下手中的蘸水筆,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其實……最簡單的是購買農奴,基本上出身清白,不怎麼需要擔心忠斩龋@需要一筆錢,而且不一定能買得到足夠的數量;其次就是接納流民,因爲最近幾年南境收成不佳,幾個小的實地貴族還爆發了好多次衝突,到現在還有不少流民居無定所。對於大多數貴族而言,多出來的人口就是負擔,來自其他領地的流民就是牲口,所以這些人在夾縫裏過着艱難的生活,他們甚至比農奴還‘便宜’,給口吃的就走……”

說到這兒,赫蒂忍不住搖了搖頭:“但問題也很明顯:這些人難以查明出身,四處遊蕩的過程中又沾染了很多偷雞摸狗的惡習,讓他們大量進入領地,治安會成爲巨大的問題。”

琥珀的聲音突然幽幽傳來:“如果遵守法律就能安居樂業,一大半的無賴和混混都會試着去找份工作——他們又不是喜歡在陰溝裏打滾才選擇去當老鼠的,你以爲有人會因爲喜歡偷東西而主動選擇整天餓肚子還要挨鞭子的生活麼?”

赫蒂愣愣地看着琥珀,第一次沒有把這個半精靈的話給嗆回去,而高文則在幾秒鐘後淡淡地說了一句:“你前天還想偷我的印章結果被我從帳篷裏扔出去了——所以雖然你說的很有道理但你自己說出來真好意思麼?”

琥珀:“我就跟你開個玩笑你至於麼!”

“停!”高文立刻揮手打斷了琥珀,心說好險,跟這個精靈之恥交流的時候真是不能有一點大意,指不定哪句話你接了她的下茬就會忍不住變成一個捧哏的,“擴增人口還需要計劃一下。漢默爾,接下來說說鋼鐵那邊的進度吧……”

而在同一時間,白水河上游,一艘懸掛着安蘇王室徽記、張開三道風帆、整體塗成白色的漂亮大船正平穩地航行在河面上,另有幾艘小船護衛在其前後。

在那艘白色大船的船身一側,還可以看到一個淡金色的特殊標記,那標記是一個發出金光的圓環,圓環內有着兩束交叉的光芒。

那是聖光教會的標記。

在整個安蘇,同時懸掛王室徽記和教會標記的情況可不常見,因此這一幕自然引起了在河岸邊的坦桑鎮居民們的關注。

這艘船上的人從安蘇王都出發,在多爾貢河上漂了一個月的時間,隨後從吆又Я鬓D入白水河,又漂了一週之久,這才終於踏上這片位於王國邊陲的不毛之地。

這着實是一段艱苦的旅程,但船上卻無一人開口抱怨,因爲一個論身份論地位都完全不需要經受這番顛簸的人也在船上,而這個人還從未抱怨過一句話。

在隸屬王室的“白橡木號”的上層,一間專用的祈妒覂龋凶拧肮饷骶祛欀狈Q號的聖女公主維羅妮卡正緩緩張開眼睛。

她有着淡金色的長髮,容貌與其兄弟艾德蒙·摩恩有着三分相似,但卻更爲柔美、動人,常年浸於聖光之道讓她擁有一種不可思議的聖潔與沉穩氣質,哪怕身上只穿着一件樸素的白色修女服,她也彷彿天降的神使般縈繞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氣息。

直到完成祈稊捣昼娽幔@種超然到不屬於人類的氣息才漸漸從她身上褪去。

似乎是感應到祈妒覂鹊臍庀⒆兓瞄T聲此刻才適時響起,一個幾乎沒有感情變化的女性聲音從外面傳來:“公主殿下,已經抵達坦桑鎮,要靠岸見一見那個安德魯子爵麼?”

維羅妮卡雙眸中淡淡的微光漸漸退去,她溫和地回答道:“不了,派一個使者過去就好。主給予我啓示,我不可在此停留,要快些趕到塞西爾領去,那裏……有主指引給我看的東西。”

門外的氣息離開了,維羅妮卡微微眯起眼睛,聖光就好像不受控制般再次從她雙眼中浮動出來。

她完全閉上眼睛,再次進入了冥想。

第0096章 姍姍來遲的一百人

讓開拓地翹首以盼了一個多月的援助,終於到來了。

在這一天的早些時候,有一艘快船從上游飛馳而下,並停在了西邊伐木場的邊上,隨後從船上下來的使者和駐守伐木場的士兵進行了交流,並告知來自王都的隊伍即將抵達的消息,士兵便乘上快馬,將這個消息火速送到了營地,高文得知之後立刻停下手頭的工作,前往營地碼頭去做接應的準備。

這處碼頭是在臨時碼頭的基礎上進行增築、改建而來,雖然還沒達到長期使用的標準,但已經擁有了更寬闊的棧道和更堅固的結構,它的西側是鋸木廠,東側則留出大片空地爲將來擴建做準備,現在那空地上已經站了不少人——人人都好奇從王都來的隊伍是個什麼樣子,整個營地差不多一半的人都聚集到這兒了。

高文並沒有阻止這一切,相反,這還是他特許的:從聖蘇尼爾城來的支援隊伍對於安定領地人心有着不小的作用,而且在這個缺乏各種娛樂的地方,枯燥的勞動本身就會積累壓力,領地上發生一些新鮮事是提升羣谢盍ψ钣行У耐緩街弧�

琥珀站在碼頭的棧道上,踮着腳尖看着白水河上游的方向,身體搖來晃去沒個安靜,等了沒一會她就忍不住了:“怎麼還不來啊……我感覺自己都快長蜘蛛網了。”

“那蜘蛛得多神速,”高文白了這姑娘一眼,“你剛剛纔到,一共就站了沒十五分鐘好麼?”

“哎哎,你說王都那邊來的人都長什麼樣啊?”

“彆強行一副土包子模樣,你沒去過王都是怎麼的?”

“嘁,跟你這人說話真沒勁,”琥珀扁着嘴,但沒堅持幾秒鐘就又BB起來,“哎哎,你聽說了麼——這次帶隊的人物好像很不一般……”

“維羅妮卡,弗朗西斯二世唯一的女兒,前兩年皈依聖光之神的那位‘聖女公主’,”高文面無表情,“嗯,確實有點出我預料,我沒想到這位據說常年呆在聖光大教堂裏、從不參與任何政治行動的公主殿下竟然會跑出來,還親自給這支隊伍帶隊……嘖,可惜我不瞭解她,也推測不出什麼東西來。”

琥珀特不屑地從鼻孔裏出氣:“嘁,你們這幫貴族就是心眼俣啵颤N事情都非要分析出個陰衷幱媮恚薏坏萌思曳艂�屁都得有前因後果的。”

站在高文身後的赫蒂立刻皺眉:“粗俗不堪,毫無長進。”

琥珀頓時瞪大了眼睛,就要跟赫蒂辯論一番,但高文卻突然揚起手:“省省吧,人來了。”

在被林木遮擋的河岸上,一道帆影越過樹叢,正出現在白水河上游的水面上。

一艘漂亮的白色大船,數艘看上去像是護衛的中小型快船,正沿着河面順流而下。

那大船上有很明顯的安蘇王室徽記,其外觀也和使者通報的情況相吻合,毫無疑問,就是它了。

而在同一時刻,“白橡木號”上的人也看到了隱隱約約出現在遠方河岸旁的那片營地。

工匠和學徒們在船艙裏悶了多日,各方各面的忍耐力其實早就到了極限,他們期盼靠岸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這時候聽到目的地臨近的消息自然分外振奮,許多人從甲板下面湧出來,擠到船舷旁眺望遠方,而一大片整齊、嶄新的營地便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那營地的規模遠比他們想象的大,其整齊程度也是令人驚訝。

船上的人忍不住低聲議論起來——他們知道塞西爾領發生的事情,也知道那片開拓地是在一個多月前纔剛剛開始建設的,並且參與建設的人總共也只有八百難民而已。以這個時代人們所熟知的建設速度,這麼短的時間這麼少的人手,能支起一片亂七八糟的帳篷並圍上一圈柵欄就已經算是不得了的進度了,下游那片營區……

怎麼看都不像是在這麼短時間內能建立起來的!

他們甚至還在那營地旁看到了一個漂亮的木質碼頭,營地裏甚至還有不少的木板房屋!

維羅妮卡也站在甲板上,只不過是在位於船首的上甲板,工匠、學徒和粗俗的水手們不能靠近這個地方,站在她身旁的只有一個穿着白色神官長袍、容貌平平的短髮女人,以及一個身穿絲質外套、胸前佩戴着王室騎士團徽記的中年男人。

與那些只知道聚在一起亂糟糟驚呼的人不一樣,維羅妮卡只是安靜地眺望着遠方的塞西爾開拓地,她那雙躍動着光輝的眼睛所能看到的東西更多、更遠、更清晰。

她清楚地看到了在營地北側,白水河的南岸,排列着無數望之令人生畏的東西。

維羅妮卡用聖光增強目力之後凝神細看了一下,頓時心中一顫,就連平日裏浸於聖光、波瀾不驚的心緒都難以抑制地波動起來,甚至差點影響到了臉色。

那竟是無數彷彿巨人遺骸般的血紅色骸骨,它們在河岸邊堆積如山,一些巨大的骨架又沿着河流排列出去數百米之遠,朦朦朧朧的黑紅色煙霧從那些骨架上飄散出來,而骨架本身似乎每時每分都在分解,僅僅一眼掃過去,她就看到了好幾個被支起來的骨架其實已經嚴重殘缺風化,彷彿隨時會化爲沙塵。

顯而易見,那些骸骨就是被人刻意放在那裏的,就像彰顯戰功的戰利品一般。

維羅妮卡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但旁邊的中年男人並未壓制驚訝之情,這位帶着騎士團徽記的護衛在注意到營地旁的事物之後低聲念動了幾個咒文,隨後雙眼浮現出一層奧術能量的光輝,他用鷹眼術朝着營地的方向看了一眼,頓時忍不住驚呼:“國王的名義!那些是什麼怪物的骨頭?!”

“兩個多月前,高文·塞西爾公爵便警告我的父王,說魔潮中的畸變體重新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然而在我看來,這個警告並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維羅妮卡淡淡地開口了,聲音中帶着一種聖潔的、彷彿與塵世疏遠般的韻律,“毫無疑問,這些怪物是真實存在的,而且那位古代英雄又把它們打敗了一次。”

中年人語氣嚴肅:“此事必須稟報陛下才行!”

“是的,科恩副團長,”維羅妮卡靜靜地說道,“但這樣一來,局勢就更艱難了。”

“您是說東邊……”被稱作科恩的騎士團副團長欲言又止,最後只能一聲嘆息,“天災與人禍啊。”

白橡木號終於靠岸了。

高文看着那艘漂亮的白色大船穩穩當當地減速,它的風帆已經完全收起,而一些帶有魔力反應的、不自然的波浪在船體兩側湧動,將這艘船精準地推動到碼頭前,很多人站在甲板上,正好奇地看着營地這邊的方向,而幾名水手則從人羣后面走了出來,他們將跳板推出來,搭在甲板和碼頭的棧橋之間。

船上的人羣向兩旁退開,一隊士兵首先沿着跳板跑下,在棧橋上站成兩排,隨後纔有三個人出現在甲板上,一個身穿神官袍、面無表情的女人,一個穿着王國騎士團軍官的制服,但看起來卻文雅不像武將的中年男人,在這兩人中間,則是一位身穿樸素白袍、留着淡金色長髮,容貌柔美恬靜,氣質令人印象深刻的年輕女士。

高文只一眼就能確定,站在中間的那個便是傳說中的聖女公主維羅妮卡——因爲他在王都的時候見過畫像來着……

“媽哎,好漂亮,”琥珀忍不住低聲咕噥起來,“真人看着比畫像上的還漂亮……喫什麼長大的……”

一邊低聲咕噥着,她一邊看了高文一眼,卻看到高文的視線竟然幾乎完全沒有在那位漂亮的不像人的聖女公主身上停留,反而是一直在盯着公主旁邊那個容貌平平的女人在看,這就讓她不明白了:“哎,哎哎——你看啥呢?難不成……你審美觀有問題?”

高文一下子驚醒過來,一頭霧水地看向琥珀:“審美觀?什麼審美觀?”

“那邊有個漂亮的不像人的公主你不看,一直盯着旁邊的看啥?”

高文隨口敷衍過去:“別鬧,只是看着跟我生前認識的人有點像所以多看了兩眼。”

說話間,從船上下來的三人便已經走到了平地上,高文便果斷地結束了和琥珀的交談,邁步迎上去:“歡迎,歡迎,你們的到來可是這段日子以來最大的好消息。”

“能見到七百年前的傳奇英雄,也是我莫大的榮幸。”維羅妮卡微微垂首,她那特殊的空靈聖潔氣質和語調中隱約混雜的、不像人聲的韻律讓高文微微一愣,但隨之恢復如常。

緊接着,維羅妮卡微笑起來:“我應以面見長輩的方式與您交談麼?”

隨着這句話,她之前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奇特氣質迅速收斂,整個人也更加“鮮活”起來。

“不用拘泥什麼禮節了,跟我這種從墳裏爬出來的老傢伙交談,真講究禮節的話咱們兩個都得糾結死,”高文現在已經很適應自己“揭棺而起老祖宗”的身份定位,三兩句話便把氣氛帶到自己熟悉的節奏裏,“平等交談吧,先讓船上的大家上岸休息,這裏雖然沒什麼太好的東西,但站在平地上總比站在船上舒服點,然後我再帶你們參觀參觀這個營地……”

一邊說着,他一邊不經意地將視線一掃,掃過維羅妮卡身旁那位面目普通的短髮女子。

他之前跟琥珀說的什麼“熟人”當然是假的。

因爲真正的情況他壓根沒法跟人解釋。

在他眼中,維羅妮卡身旁站着的根本不是什麼身穿神官長袍的女子——而是一團有着人類五官的,半透明的光芒!

第0097章 來自王都的客人

在維羅妮卡身旁這個無名女子出現的第一時間,高文就意識到情況不對——他以人身在這個世界活動已經好幾個月,之前以衛星精的形式觀察大地也有很多年頭,可以說起碼這片大陸上各種稀奇古怪的人種他都是見過的,可卻從未見過有誰長成這樣:頂着一幅人類的五官,穿着人類的衣服,但實際全身上下都是半透明的光芒,這形態與其說是個人,倒更像是某種元素生物……

可元素生物也不長這樣啊!

高文的第一反應就是見着稀有生物了,說不定還是個SSR,但他緊接着就發現自己身邊的人全都是一臉淡定,就好像全然沒有注意到那名短髮女子的異樣外觀,如果說赫蒂這樣的魔法師是因爲見過稀奇古怪的魔法現象所以淡定也就罷了,可就連琥珀這種看見個大一圈的雞蛋都能興高采烈找人叨叨半天的傢伙竟然也是一臉淡定,甚至還有功夫分析別人的審美問題……那情況可就有大問題了。

唯一的解釋就是,除他之外,所有人眼中的那名短髮女子都是正常的。

因此高文決定暫時壓下心中巨大的驚愕和好奇,他強行繃住了自己的表情,並把注意力轉移到維羅妮卡的容貌上——還真別說,除了旁邊那個全身發光跟全息投影似的面癱之外,維羅妮卡確實是現場最吸引人注意力的存在,儘管單從美貌上講她並不比赫蒂優秀太多,但那種近乎非人的氣質卻不是誰都有的。

據傳言,這位“聖女公主”自小就展露出驚人的天賦,在魔法、武技方面力壓常人之餘,還擁有不可思議的、聖光傾向的靈性天賦,在她第一次走入聖光大教堂的時候,甚至就連主鐘樓上的銅鐘都被聖光震擊而自動鳴響了三次,而這也是導致其最終放棄王位繼承權、皈依聖光教會的原因之一。

雖然這其中恐怕有百分之九十的成分都是謠傳,但高文相信,哪怕謠傳,也是有原因的。

兩方人在碼頭上簡短地寒暄着,內容不外乎“公爵大人開荒辛苦了”、“牢記英雄精神”、“國王身體咋樣”、“久仰久仰失敬失敬”、“啥時候開飯”之類沒啥營養的內容(最後一條是琥珀說的),而在相互寒暄的過程中,兩方也進行了簡短的介紹。

高文從維羅妮卡口中知道了她身旁那位神官女子的名字:名字很普通,珊迪,但身份卻不一般,她是聖光教會的高階女神官,從等級上和維羅妮卡是平級的,但由於並未領受任何教內職務,晉級時間又短,因此暫時以協助維羅妮卡的名義在隊伍中隨行。

而那位身穿文職服飾,佩戴王室騎士團徽記的男子則是弗朗西斯二世直屬的、王室第一騎士團的副團長,名爲科恩·羅倫,有伯爵爵位。從姓氏便能聽出,他與東境公爵塞拉斯·羅倫關係匪湥聦嵣线@位騎士團副團長確實是羅倫家族的一員,他是塞拉斯·羅倫的遠房表弟,但很多年前便自願放棄了在家族中的地位,轉而接受弗朗西斯二世的特殊冊封,成爲了王室的內廷貴族之一。

此次隨行,這位騎士團副團長的職責便是保護維羅妮卡的安全。

等寒暄完之後,高文便讓赫蒂去安排那些正從船上下來的一百名技術人才去休息,而他則帶着琥珀與瑞貝卡,陪同維羅妮卡三人向中心大帳走去,兩位騎士則護衛在左右。

那些從船上下來的士兵也跟了上來,但維羅妮卡很快便停下腳步,對身旁的中年男子吩咐道:“科恩先生,請讓士兵們休息去吧。”

中年男子略微猶豫了一下,維羅妮卡隨之輕輕搖頭:“在開國大公的領地上,我想我不用擔心自己的安全問題——而且您不覺得帶着這麼多士兵跟在塞西爾公爵身後是很不禮貌的事情麼?”

中年男子這才點頭,揮手遣散了跟來的士兵,但他自己仍然跟在公主身旁。

保護維羅妮卡的安全,這是出發時弗朗西斯二世交給他的任務。

在路上,高文簡單說了一下營地這邊的情況,隨後果不其然,維羅妮卡主動問起了白水河南岸那些血色骸骨的事情。

“那些巨大的骨架……就是您提到過的,魔潮中才會出現的畸變體怪物麼?”維羅妮卡看着高文的眼睛,語氣認真地問道。

“沒錯,正是七百年前那場大災難的產物,幾個月前我便去王都提醒過你們,”高文答道,“它們前幾日又來了一次,但這一次我們把它們擋下來了。我要說的是,這次的這批怪物是從剛鐸廢土遊蕩出來的——在那些怪物身上,我們找到了剛鐸時期制式兵器的碎片。”

維羅妮卡的腳步微微一頓,語氣稍有變化:“剛鐸廢土?!您確定?”

“無比確定。”

“這不可能!”王室騎士團副團長,科恩立刻皺着眉低聲驚呼起來,“從剛鐸廢土到這裏需要穿過一條帶狀平原和黑暗山脈,而且在此之前還有宏偉之牆阻隔,那些怪物怎麼……難道宏偉之牆出了問題!?”

說着他便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黑暗山脈的方向,彷彿此刻便按捺不住,想要去山那邊確認一番似的,高文見狀搖了搖頭:“現在牆還在,你翻過山就還能看到它,但我可以肯定,那牆已經開始衰退了……它老化的速度比我們當年預計的快。”

科恩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情況之嚴重再一次超出他的想象,他深吸兩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宏偉之牆上的哨兵節點一直由白銀帝國監控,精靈們這幾百年都從未說過牆壘衰弱的問題……”

“精靈麼……精靈是個值得信賴的種族,最起碼當年跟我們共事過的那一批是如此,”高文一邊說着一邊迅速看了旁邊神遊天外的琥珀一眼,飛快地在腦海中把這個精靈之恥除外,“現在只不過過去了七百年,對精靈而言,還不足以更換一代人口,所以我相信他們不會在這個問題上欺瞞大陸諸國。但有一點我們要知道……這裏是大陸的北端,而白銀帝國在大陸的最南端,中間隔着一片廣袤的剛鐸廢土,哪怕以白銀帝國的力量,要監控這邊的哨兵之塔也會有很嚴重的信息延遲。”

科恩眉頭緊鎖,他當然知道這個事實,但由白銀帝國的精靈們全權監視整個宏偉之牆是一件別無選擇的事情:在當年剛鐸帝國崩潰之後,唯有精靈掌握的先祖魔法可以建起這道堪稱奇蹟的防護屏障,其他國家與種族撐死了也就能提供一些物資和勞動力而已,所以整個宏偉之牆的“高魔法技術部分”完全是基於精靈的古老魔法體系咝衅饋淼模@種魔法技術……只有精靈能掌握。

並非是白銀帝國進行了技術壟斷,而是除精靈之外,其他種族的大腦結構根本無法處理精靈的法術模型,那些有着尖尖耳朵的掛逼們天生存在特殊的感知和思維能力,他們的施法過程複雜而精密,人類所使用的魔法和精靈法術比起來更像是某種低配簡裝的山寨版……

當然人類的法術也有好處,就是量大管飽:耗費低,威力大,除了偶爾會出現像赫蒂這樣打不中人和瑞貝卡那樣只會大火球的奇葩之外,各方面都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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