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瞳
統治提豐的奧古斯都家族,從兩百年前便與某個“詛咒”糾纏不休,而這個詛咒背後,總讓人聯想到神明的精神污染。
羅塞塔·奧古斯都背後也有着屬於他的“小祕密”,而這個小祕密到底是否和神的精神污染有關,又具體涉及到哪個神明,對高文而言都是雖然能引起好奇,卻不會影響到他和提豐帝國打交道的事情。
因爲國家利益需要如此。
“你想到什麼了?”琥珀的聲音突然從旁傳來,打斷了高文一時間的胡思亂想,他聞聲扭過頭去,看到一雙琥珀色的大眼睛正朝自己看來,“突然表情那麼凝重……”
高文一時間有感而發,隨口說出心中所想:“坐上統治者位置的人,很多時候都不能再算‘人’了。”
琥珀頓時一臉愕然,接着撓了撓臉:“雖然我也覺得你這位置不是人乾的,但你這麼坦然說出來都讓我不知道怎麼把話接下去了……”
高文:“……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也差不多一個意思,”琥珀無所謂地擺擺手,然後一邊又緊倒騰兩步跟上高文的腳步一邊嘀咕起來,“我說你就不能走慢點?你這是散步的速度麼?”
高文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步子,又看了一眼在旁邊小跑的琥珀:“我以爲你是正好在晨跑……”
琥珀的尖耳朵立刻就支棱起來,耳朵邊上甚至都有了青筋:“……我那是跟不上你!!”
高文:“……”
……
當來自提豐帝國的貨吡熊囋陉柟庀孪蜃虐咨城鹆甑姆较蝻w馳時,在已經漸漸解凍,水位即將豐盈的戈爾貢河畔,在龐貝城外遼闊的平原上,另一輛列車也正碾壓着新修的軌道,向着南境飛馳。
紅髮的阿莎蕾娜坐在靠窗戶的位置上,瞪大眼睛看着外面飛速掠過的草木和接力樁,視線中充滿好奇。
她曾來過這個人類國度,來過這個國度的南境,那是二十年前。
二十年後的今天,這裏的一切對她而言卻有了不曾想象過的新鮮感。
才只過了二十年而已。
這位龍印女巫收回視線,看向坐在自己對面的戈洛什爵士:“你看,這東西確實比地龍獸速度快多了……”
龍裔們來此時乘坐的馱獸都留在了北邊,那些傳統的交通工具完成了它們的使命,而且也不適應南方國度的氣候與水土,塞西爾人給客人們準備了更便利、更先進的交通工具,起初,戈洛什爵士對這些轟隆作響的機器還頗有些懷疑,但現在看來,爵士先生已經樂在其中了。
“不知道塞西爾人是怎麼把這東西造出來的,”戈洛什爵士說道,語氣中帶着好奇,“如果它們在更寒冷的地方也能咿D,那可是個好東西……”
“但要讓它在北方的山區穿行也不容易,”阿莎蕾娜說道,“聖龍公國可沒多少平原。”
“這對龍裔而言可以解決,不是麼?”戈洛什爵士笑着說道,“關鍵只看塞西爾人的技術賣不賣,以及如何賣了——從你那位老相識的態度看,他們似乎是很樂意對外出售這些新東西的,只要價格合適。”
“戈洛什爵士,我從不知道你還是個商人,”阿莎蕾娜上下打量了戈洛什爵士兩眼,“而且你在說起‘老相識’這個單詞的時候……似乎意有所指?”
戈洛什爵士面無表情:“這是你的錯覺,阿莎蕾娜女士。”
“但願吧,”阿莎蕾娜重新把目光望向窗外,“啊,我們似乎就要越過羣山間的一道關卡了……”
第0841章 龍裔們
在復甦之月的第三週,來自北方國度的龍裔們踏入了塞西爾城。
這是自第二次開拓,人類在大陸四境立國之後,龍裔們第一次以官方公開的形式訪問一個人類國度。
藍底金紋的帝國旗幟在一座座塔樓的尖頂上迎風飛舞,色彩絢麗的綵帶在大街小巷之間飄揚,號角聲從北岸的方向傳來,街頭巷尾的大型魔法投影上實時轉播着龍裔們進城的景象,有興奮的孩子們在路邊跑來跑去,爭搶着那些飄落的綵帶和花瓣,市民們則聚集在幾條允許觀禮的街道上,帶着十足的好奇看着那些坐在敞篷魔導車裏的使節們沿着開拓者大道前往皇宮方向。
身披黑色輕甲的精銳鋼鐵遊騎兵們騎着戰馬護衛在車隊兩旁,禮儀長槍高高指向天空,隔開了熱情的人羣,維持着秩序井然。
戈洛什爵士與阿莎蕾娜一同坐在第二輛魔導車內,看着這座充滿生機與活力,且隨處可見不可思議的“魔導技術”的人類城市,他臉上忍不住露出一絲驚訝來:“這裏比我想象的要……繁華許多。”
“……也有些超出我的想象了,”阿莎蕾娜對路旁一個衝着她歡呼的孩子招了招手,同時不動聲色地低聲說道,“你一定不敢相信我二十年前離開這裏的時候這裏是什麼樣子……那時候黑暗山脈腳下甚至根本沒有人類居住……”
“……我現在開始擔心一件事,”戈洛什爵士微微皺了皺眉,語氣古怪,“我擔心你當年在人類世界遊歷所積累的經驗在這個新生的人類帝國到底還能不能派上用場……”
阿莎蕾娜微微側頭看了戈洛什爵士一眼:“閣下,請不要質疑我作爲顧問的能力——人類社會雖然變化很快,但許多習慣性和禮儀性的東西不是二十年內就會改變的,而且這座城市裏雖然有很多新鮮事物,但也不至於完全超出我的……”
龍印女巫的話剛說到一半,便突然被一陣從高空傳來的、混雜着嗡鳴的尖嘯聲所打斷了,她和戈洛什爵士驚訝地抬起頭,赫然看到在臨近正午的陽光中,在晴朗無雲的天空上,有十餘架彷彿長了翅膀的鋼鐵圓錐般的怪異機械正排着整齊的三角形隊列自西向東飛來。
那些嗡嗡作響的機械下方漂浮着散發微光的圓環裝置,兩旁還延伸出形狀讓人聯想到龍翼的奇特結構,它們顯然是某種人造物,而且飛行姿態之穩定、配合之嫺熟都令人歎爲觀止,當這奇妙的“飛行隊列”即將抵達使團正上方時,其中幾架飛行器突然打開了下方懸掛的某種魔導裝置,伴隨着一道道流光在高空交織,戈洛什爵士與阿莎蕾娜視野中出現了巨大的魔法投影——
魔法投影上,用人類通用語和龍裔文字兩種字符寫着歡迎的語句,它們漂浮在城市上空,規模竟超過任何一個法師可以製造出來的幻術焰火。
製造出魔法投影的,應該是和街頭所見的那種“魔網廣播裝置”類似的設備,塞西爾人把它們裝在飛行器上,所產生的效果竟格外震撼。
戈洛什爵士過了好一會才收回視線,他看了身旁的阿莎蕾娜一眼:“阿莎蕾娜女士,這東西超過你的想象了麼?”
“……這個我是真沒想過……”
“人類竟然已經製造出了這種飛行裝置……而且看上去還是可以量產的,”戈洛什爵士忍不住又抬頭看了一眼,“這也是‘魔導技術’?”
“看樣子我們在這裏的收穫會遠超想象了,”阿莎蕾娜輕聲說道,“而且不知道你注意到沒有,戈洛什爵士,那些飛行器兩旁延伸出來的‘雙翼’……形狀非常接近龍翼。”
“我注意到了。”戈洛什爵士點點頭,不知怎的,他腦海中卻突然浮現出了自己那個已經離家多年的女兒。
瑪姬……應該就在這座城市,不知道她對自己的到來……會有什麼反應。
思索間,戈洛什爵士的神色不免複雜起來。
……
“一號機完成投影任務,二十秒後投影關機,準備巡航返回。其餘機組保持跟隨。”
“二號機明白。”“三號機明白。”“四號機……”
通訊裝置中不斷傳來僚機的回應,坐在隊長機副駕駛位置的瑪姬輕輕鬆了口氣,視線卻又忍不住透過斜下方的透明觀察窗,看着下面正勻速駛過大街的使團車隊。
一期龍騎兵學員,空軍指揮官金娜坐在旁邊主駕駛的位置上,這位出身自獅鷲騎士家族的年輕姑娘深深吸了口氣,平復着略有些緊張的情緒,初次執行這樣特殊的任務讓她興奮的臉龐微微發紅,在確認任務已經大體完成且沒有出任何紕漏之後,她才轉頭看向瑪姬:“瑪姬小姐,這次也辛苦你……瑪姬小姐?你有哪不舒服麼?”
“啊?啊,不,沒什麼,”瑪姬頓時醒過神來,趕快擺了擺手,“稍微想了些事情。”
“真少見,”金娜搖着頭說道,“你竟然會在執行任務的時候走神。”
瑪姬露出一個略有點僵硬的微笑,眼角的餘光再次從斜下方的觀察窗上掃過,臉色不免複雜起來。
上午進行飛行整備的時候才知道這次的使節團隊中竟然有自己的父親,但實際上這樣的情報應該是許多天前就送到皇帝陛下案前的,消息被壓了這麼久才告訴自己……難免讓瑪姬懷疑這是不是陛下在惡趣味地給自己開玩笑。
可是瑪姬很快便用力搖了搖頭,把這不靠譜的想法甩出腦海——高文·塞西爾陛下是一個威嚴而智慧的人,且肩負着整個帝國的重擔,他可不會有這種惡趣味,之所以沒有人來提前告訴自己使團的詳情,要麼是出於保密需要,要麼是因爲陛下平常太過忙碌,沒有在意這些細節。
離家出走的龍裔小姐很快說服了自己,併爲之後可能發生的事情繼續苦惱起來。
……
招待使者的場所,仍然是在秋宮的宴會廳中。
結束了從開拓者大道到秋宮的一段觀光之旅,戈洛什爵士終於在一座燈火通明而且頗爲氣派的大廳中見到了這個新生人類帝國的統治者——高文與赫蒂以及數名政務廳高官站在秋宮宴會廳內的臺階前,看着身穿異族服飾的龍裔們來到自己面前,當負責發出通告的侍從高聲念出使者的名字之後,那位看起來頗爲嚴肅的中年男子在一位紅髮女子的陪伴下走上前來,並遞交了來自巴洛格爾大公的親筆信函。
“向您致敬,塞西爾的皇帝陛下,向您致敬,騎士中的騎士,開拓者中的開拓者……舊國安蘇及新國塞西爾的奠基之人,”戈洛什爵士看着眼前那在人類世界有着傳奇故事,甚至創造了死而復生奇蹟的“開拓者”,沒有表露出一絲一毫的過分好奇或窺探,他表情肅然地開口,說着合乎禮儀規範的開場白,一長串的頭銜與標準辭令開口即來,“我帶來了極北羣山的統治者,龍裔國度的守護者,山岩與冰雪之主……強大智慧的龍血大公巴洛格爾陛下的問候,以及聖龍公國的友好意願。”
“歡迎來到塞西爾,”高文的回應則簡單直白的多,“塞西爾與聖龍公國一向是親切的鄰居,我們永遠歡迎來自極北羣山的訪客。”
同時他心中還略有些訝異——自己真是好久沒聽到那樣標準的、帶着一長串榮譽頭銜和奉承辭令的開場白了,這位龍裔使者來自一個和人類國度隔絕多年的世界,遣詞用句卻令人意外的頗具人類古風。
看樣子在遙遠的北方,很多龍裔對人類的印象還停留在過去的安蘇時代。
——爲了防止出現禮儀文化上的衝突,也爲了保證儀典過程規範,使者們在來到塞西爾城之前便已經在北境的凜冬堡熟悉過塞西爾方面的一些禮儀規範,並在維多利亞的幫助下提前適應好了覲見流程,只不過流程雖提前演練,使者們的覲見詞句卻是由聖龍公國方面擬定的(維多利亞女公爵僅僅確認了這些辭令中沒有觸犯禁忌之處)。
而現在,這些頗爲古典的詞句中的某些字眼甚至讓高文產生了些許哭笑不得的感覺。
當然,他表面上仍然平靜淡然,未曾流露分毫。
遞交了國書,完成了必要的覲見儀式、相互介紹,走完所有約定流程之後,高文沒有讓遠道而來的客人們再經歷更多繁文縟節,而是直接進入塞西爾式待客的主要環節——宣佈宴席開始。
當令人眼花繚亂的食物被展現在客人們面前,大廳中迴響起輕快悅耳的旋律,侍從開始引導賓客前往座位時,戈洛什爵士靠近了阿莎蕾娜,忍不住小聲說道:“雖然提前瞭解了一些,但‘塞西爾帝國’的禮儀規矩似乎還是比我想象的要簡單多了……似乎完全不像資料中提到的人類國度那樣規矩繁多、禮儀繁瑣啊。”
阿莎蕾娜微微偏頭看了戈洛什爵士一眼:“那您是喜歡簡單的流程,還是繁瑣的規矩呢?”
戈洛什爵士聞言微微一笑:“就我個人而言,我當然更喜歡這樣——簡單直白的交流更合我的口味。”
阿莎蕾娜笑了笑,卻沒有再多說什麼。
在她的印象中,人類很喜歡用繁瑣複雜的禮儀和規矩來顯示自己的“正統”與“底蘊”,這一點和龍裔很不一樣,龍裔雖然也重視傳統,恪守規矩,但那更多的是一種對傳統的尊重以及對古老訓誡的“服從”,而人類在禮儀規矩方面的堅持在龍裔眼中卻是一種毫無必要的“外部裝點”,與其說有什麼實際意義,倒更像是在身上插滿了裝飾用的羽毛,爲了禮儀而禮儀,爲了規矩去規矩。
也正是由於有這樣的認知存在,才導致龍裔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對人類世界都頗有偏見:在他們看來,人類這樣一個壽命短暫的種族卻過分追求“正統”和“底蘊”,反而顯得不倫不類了。
阿莎蕾娜從未想到,僅僅二十年過去,人類竟然在這方面已經有了改變。
她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年輕英武,卻又吊兒郎當的傭兵頭目,隨後這個身影又變成了一個鬍鬚疏於打理,身上披掛着勳章與綬帶的將軍。
也只不過是二十年而已。
人類……真是一種有趣的生物。
宴席開始了。
當進入自由活動與交流的環節之後,賓客們開始在席間走動,取用食物以及相互交談,戈洛什爵士自然會首先去接觸那位塞西爾皇帝,阿莎蕾娜則帶着三分好奇在大廳中隨意走動起來。
她這個“顧問”是要在之後分析資料時發揮作用的,此時此刻卻很清閒。
在取用各種認識或不認識的人類美食,與身邊路過的人隨意交談的過程中,一個小小的身影突然從附近跑過。
那是個身穿淡黃色長裙、看起來還沒成年的女孩,她手裏端着滿滿的一大盤食物,臉上帶着開心的笑容,正歡快地從一個擺滿食物的長桌跑向另外一張桌子。
阿莎蕾娜頓時下意識地皺了皺眉——一個孩子?
她很好奇一個孩子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但很快便意識到這應該是某個皇室成員或者帝國高層的子女,對方那端着滿滿一盤食物跑來跑去的模樣顯得和大廳裏其他人的“氛圍”都大不相同,卻讓阿莎蕾娜忍不住笑了起來。
而就在這時,她卻看到那個歡快的女孩腳下突然一滑,似乎是在奔跑中失去了平衡,眼看便要狼狽地摔在地上。
阿莎蕾娜不動聲色地微微抬了抬手指,一股無形的力量便託舉着女孩的身體,讓她迅速重新站穩。
這只是一次順手的幫助,而且應該沒人注意到,阿莎蕾娜笑着搖了搖頭,便準備轉身走開,但她沒想到那個身穿淡黃色長裙的女孩竟然立刻便望了過來,並朝這邊走來。
這孩子對魔力的感知好敏銳!
阿莎蕾娜心中剛泛起這樣的驚歎,女孩便已經走到了自己面前,她很禮貌地鞠了一躬,沒有張嘴,卻從她脖子後面某個位置傳來了略帶機械感的聲音:“謝謝您~女士~~”
“不必……客氣,”阿莎蕾娜驚訝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她可以肯定剛纔沒看到這孩子張嘴說話,“你……是你在說話麼?”
“是啊!不過我是用‘它’說話的~!”女孩一邊高興地說着一邊轉過身子,展示着自己脖子後面的奇怪金屬裝置,那看上去就像一條壓扁的銀白色脊椎,正順服地貼合在女孩後頸,“這個叫神經荊棘。對了女士,你是龍裔嘛?我聽說今天這裏是在招待客人,是聖龍公國來的客人,我認識一個叫瑪姬的姐姐,她也是龍裔哎……啊對了我還沒自我介紹呢,我叫豌豆……”
阿莎蕾娜:“……?!”
第0842章 另一批客人
豌豆是一個很活潑的小姑娘。
而且掌握着一門可以一邊喝水喫飯一邊不停地balabala的技能——這門技能應該歸功於她那件被稱作“神經荊棘”的古怪魔導裝置。
宴席仍然在繼續,阿莎蕾娜卻沒有多大興趣去關注戈洛什爵士那邊的“外交進展”,憑藉着當年遊歷時鍛煉出來的好口才和親和力,她已經在很短的時間內和這個叫“豌豆”的小姑娘變成了朋友,她們躲在一個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品嚐着塞西爾特色的美食,而豌豆——豌豆嘴裏塞的滿滿的,講話卻一刻不停。
“……我爸爸平常可忙啦,就去年冬天好不容易放了個長假,但每天一半的時間都在外面亂逛,不是找人喝酒就是去看球賽,我說了他好多次他都不聽,球賽你知道麼?是陛下發明的哦,我是沒興趣,但男孩子們都很喜歡……媽媽?我是被爸爸收養的,已經記不清親生母親什麼模樣了……
“現在的?現在沒有啊,爸爸一直都沒有結婚,但他總是說他年輕的時候有很多關係親密的女性……我懷疑他在吹牛,因爲我一個都沒見到……啊?你覺得不是?爲什麼啊?”
豌豆說的興致勃勃,這時候卻突然冒出一絲疑惑:“啊對了,姐姐,你爲什麼對我爸爸的事情那麼感興趣啊?”
阿莎蕾娜終於找到說話的機會,她微笑起來:“我認識你的父親,小姑娘。”
豌豆嘴裏塞滿了蛋糕,眼睛瞪得老大,講話器中傳來一陣怪異的呼嚕呼嚕的聲音。
“我在二十年前便認識他了,那時候他還是個傭兵團長,”阿莎蕾娜微笑着說道,她越發感覺這個叫豌豆的小姑娘有趣起來,甚至她喫驚到快要噎着的表情都是那麼有趣,“小姑娘,你爸爸可沒有吹牛——至少在年輕的時候,他身邊的女性可從來不少。”
豌豆一邊努力嚥下嘴裏的食物,一邊從講話器中傳來了狐疑的聲音;“……真的?”
“當然是真的,”阿莎蕾娜從旁邊拿過一杯水遞給豌豆,“回頭你可以親自問他。”
豌豆眨巴着眼睛,表情又驚訝又怪異,良久才終於組織出有意義的語言:“……那我不應該叫你姐姐啊,阿姨。”
阿莎蕾娜遞過水杯的動作瞬間僵硬下來。
這一刻,她終於百分之百地確定,這個叫豌豆的小姑娘確實是拜倫帶大的。
……
戈洛什爵士與高文·塞西爾大帝進行了一番友好的交談,但他們談的並不深入。
作爲初次接觸的宴席,這裏並不是深談國事的場合,而且兩個來自截然不同的社會環境,甚至連種族都不同的人在初次見面時也需要一段時間來慢慢適應彼此的節奏,他們隨意交談了一些關於各自國家風土人情的事情,又談了談未來對和平的展望,隨後高文便暫時離開,把時間留給了戈洛什爵士——以及他帶來的顧問和隨行人員們。
幾分鐘後,戈洛什爵士終於找到了在大廳中游蕩的龍印女巫,他快步朝對方走去:“阿莎蕾娜女士,我剛纔就在找你,你去哪……阿莎蕾娜女士?你看上去臉色似乎不是很好?”
聽到戈洛什爵士的聲音傳來,阿莎蕾娜終於從略有點失神的狀態驚醒過來,她趕緊晃了晃腦袋,隨後用一根手指敲着太陽穴,近似嘀咕般說道:“我沒事,我沒事……啊,戈洛什爵士,你與高文陛下談了些什麼?”
“只是一些寒暄和對自己國家的介紹,”戈洛什隨口說道,“高文陛下是一個直爽而博學的人,與他的交談是令人愉快的……阿莎蕾娜女士,你真的沒問題麼?你的臉色就好像喫到了整整一大盆變質的醃豌豆……”
“……戈洛什爵士。”
戈洛什爵士被阿莎蕾娜陰沉的表情嚇了一跳:“怎麼了?”
“你這些過時了整整三個世紀的俏皮話真的是一點都不有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