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劍 第396章

作者:远瞳

隨後不等另外一名值守法師傳來回應,他已飛快地走向大廳一側的窗戶,掛在附近的法袍、手杖、帽子等物紛紛自行飛來,如有生命一般套在中年法師身上,當手杖最後落入掌中之後,那扇描繪着諸多符文的水晶窗已經砰然打開——

中年法師直接縱身一躍,撲向高塔外仍然黑暗的夜空。

星光下,身披長袍的法師如一隻飛鳥,迅速掠過傳訊塔所在的高地,而在法師身後,傳訊高塔頂部的圓環仍然在靜靜旋轉,更多的符文在次序亮起,塔中的另外一名值守法師已經接管法陣,這昂貴而精密的魔法造物在夜色中嗡嗡咿D着,開始將來自奧爾德南的命令轉發至下一座傳訊塔……

……

鋼鐵車輪碾壓着鑲嵌在大地上的導軌,斥力符文在車底和兩側車廂表面散發出淡淡微光,動力脊釋放着澎湃的能量,魔導裝置在高速咝兄袀鱽砦宋锁Q響,金屬打造的機械巨蟒匍匐在地,在黑暗的夜幕中攪動着初春大地上的薄霧,高速衝向邊境的方向。

車輪與某些軸承、槓桿咿D時的機械噪音在安靜的車廂中迴盪着,熄燈之後的貨車車廂內的一片黑暗,緊張壓抑的氣氛讓每一個人都保持着緊繃繃的清醒狀態,尤里抬起頭,超凡者的視力讓他看清了黑暗中的一雙雙眼睛,以及附近溫蒂臉上的擔憂之情。

“我們已經越過暗影沼澤檢查站了,很快就會抵達邊境,”尤里低聲說道,“即使奧爾德南反應再快,魔法傳訊層層中轉也需要時間,而且這條線上最多也只能傳到暗影沼澤旁邊的那座傳訊塔——提豐的傳訊塔數量有限,末端信使還是隻能靠人力承擔,他們趕不上的。”

“我在擔心留在國內的人,”溫蒂輕聲說道,“告密者的出現比預想的早,很多人恐怕已經來不及轉移了,中下層教徒的身份很容易因相互舉報而暴露……而且帝國幾年前就開始實行人口登記管理,暴露之後的同胞恐怕很難躲藏太久。”

尤里皺了皺眉,突然輕聲說道:“……暴露出來的同胞不一定會有生命危險。”

溫蒂聞言投來了好奇的視線:“爲什麼這麼說?”

“如果是羅塞塔·奧古斯都……”尤里比之前更加壓低聲音,謹慎地說着,“他更可能會嘗試招攬永眠者,尤其是那些掌握着夢境神術以及神經索技術的中層神官……”

溫蒂的眼神微微變化,她聽到尤里繼續說着:“皇家法師協會完全效忠於他,大魔法師們應該已經找到辦法解除永眠者和心靈網絡的連接,那個脫離心靈網絡的‘告密者’就是證據,而脫離心靈網絡的永眠者……會成爲奧古斯都家族控制的技術人員。”

溫蒂下意識張了張嘴:“你……”

“我曾經生活在奧爾德南,而且……”尤里突然露出一絲複雜的笑意,“我對羅塞塔·奧古斯都有一定了解,再加上作爲一個曾經的貴族,我也知道一個國家的統治者在面對有助於統治的事物時會有怎樣的思路……皇室很快就會發布對永眠者教團的招撫命令,而羅塞塔·奧古斯都會爲此安排一系列冠冕堂皇的理由,以消除人們對黑暗教派的牴觸,貴族議會將全力支持他——我們會有一部分神官成爲奧爾德南各個家族的祕密顧問與幕僚,其他人則會加入皇家法師協會或工造協會,這一切都用不了多長時間。”

溫蒂靜靜地看着尤里。

她不懂貴族那一套,但她知道尤里曾經是他們的一員,對方所說的應該不是假話,這些……看來就是帝國上層的權力羣體所遵循的規則,以及這套規則咝兄碌谋厝唤Y果。

“你之前就想到這些了?”

“在撤離行動開始之前就想到了,”尤里輕聲說道,“而且我相信還有幾個人也想到了,但我們都很默契地沒有說出來——有的人是爲了防止動搖人心,有的人……他們恐怕已經在等待奧爾德南的邀請函了。”

溫蒂忍不住咬了咬嘴脣:“……我以爲域外遊蕩者的威懾是足夠的……”

“域外遊蕩者需要心靈網絡來延伸祂的力量,而心靈網絡現在不足以承載這份力量——中層及以上的神官懂得技術,他們知道這一點,同時也知道皇家法師協會的實力……即便這中間風險巨大,也有人願意鋌而走險,”尤里慢慢說着,無奈地搖了搖頭,“有太多投機者了,而且留在提豐對很多人吸引力巨大——尤其是那些註定無法被‘塞西爾秩序’接納的人。”

溫蒂一時間沉默下來,在黑暗與寂靜中,她聽到尤里的聲音中帶着嘆息——

“分裂是一種必然,溫蒂女士,尤其是當我們過度膨脹之後……現在已經是最好的局面了,至少大主教中沒有出現叛變者。”

“我曾以爲心靈網絡把我們所有人連接在一起……”溫蒂輕聲嘆息着,“但卻走到今天這個局面。”

尤里沒有開口。

幾道微光穿過了車廂側面的狹窄氣孔,在黑沉沉的貨哕噹兴洪_了一條條亮線。

有幾個身影在板條箱之間晃動起來,幾隻眼睛貼在了那些氣孔前,一名主教在不遠處低聲咕噥着:“外面天亮了……”

尤里靠近了自己身後的那道縫隙,把眼睛貼在窄縫上,他看到朝陽正從曠野盡頭升起,輝煌的日冕正照亮整片平原與平原盡頭的山巒,平原上鑲嵌的湖泊與河流泛着細碎的金光,近處的草木則在鐵路旁飛快地向後退去,連成一片虛影。

薄霧不知何時已經被陽光驅散。

“我們正在靠近邊境,”尤里立刻提醒道,“注意,這裏有關卡——”

一陣晃動突然傳來,從車廂底部響起了鋼鐵車輪與鐵軌摩擦的刺耳鳴響,與此同時,車廂兩側也傳來明顯的震顫,兩側牆壁外,某種機械裝置咿D的“咔咔”聲瞬間響成一片。

制動裝置正在給車輪加壓,車廂外面的斥力機關正在逐一調整極性——這趟列車正在減速。

“不要緊張,”溫蒂立刻回頭說道,“我們正在靠近邊境哨站,是正常停靠。”

“我去檢查前面那節車廂的情況,”尤里輕輕起身,低聲說道,“那裏靠近連接段,必須格外小心。”

……

陽光照射在提豐—塞西爾邊境附近的哨站上,略有些寒涼的風從平原方向吹來,幾名全副武裝的提豐士兵在高臺上等待着,注視着那輛從巴特菲爾德郡方向開來的貨吡熊囍饾u減速,平穩地靠近檢查區的停靠指示線,小站的指揮官眯起眼睛,強行控制着在這寒涼清晨打個哈欠的衝動,指揮士兵們上前,對列車進行常規檢查。

在等待列車開放車廂的短暫時間裏,哨站指揮官深深吸了一口平原上的冰冷空氣,一邊提振着精神一邊看向不遠處——兩座戰鬥法師塔佇立在鐵路兩旁,法師塔上碩大的奧術聚焦水晶在陽光下泛着熠熠輝光,幾名下級戰鬥法師和騎士則守在附近的崗哨中,關注着列車停靠的情況。

他的視線繼續向遠方移動,越過柵欄,越過一片開闊地,越過邊境上的矮牆和另一側的封鎖帶,最後落在了另外一座哨站上——那是塞西爾人的邊境哨卡,幾座方方正正的房屋建築在水泥平臺上,魔導水晶裝置漂浮在空地中央,又有幾門被稱作“軌道炮”的武器安置在圍牆頂部,炮口指向高高的天空。

提豐軍官看了一眼已經開始執行檢查任務的士兵,隨後回過頭,從腰間抽出一把小匕首,藉着陽光反射在刀刃上,朝塞西爾人的哨站晃動了兩下。

幾秒種後,一道類似的反光掃過他的眼睛。

年輕的軍官咧嘴笑了起來,隨後收起匕首,走向列車的方向。

一個留着大鬍子、身穿藍色制服的男人靠在車廂外面,他是這趟列車的車長,一個提豐人。

“滿載的紡織品和鍊金材料,”留着大鬍子的男人笑着對年輕軍官說道,“去爲我們的皇帝陛下換些黃澄澄的金子。”

年輕軍官伸出手去:“清單給我看一下。”

“剛纔已經給士兵……”

軍官皺了皺眉:“我還沒看過。”

大鬍子男人沒辦法,只好找出隨身的文件,遞給眼前的軍官:“哎,好的,給您。”

軍官接過清單,隨後轉過身去,邁步朝着不遠處的幾節車廂走去。

留着大鬍子的車長則貌似隨意地瞥了一眼不遠處,突然間,一個隱隱約約的黑點出現在東部的天空中,並如一隻飛鳥般快速朝着這邊飛來。

車長眼神一變,立刻轉身走向正帶着士兵挨個檢查車廂的軍官,臉上帶着笑容:“騎士先生,這幾節車廂剛纔已經檢查過了。”

年輕的提豐軍官看向身旁的士兵:“檢查過了麼?”

“檢查過了,長官,”士兵立刻答道,“和清單相符。”

提豐軍官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單子,微微瞥了旁邊的大鬍子男人一眼,隨後抓住一旁車廂門口的扶手,一條腿踩在車門踏板上,上半身不緊不慢地探頭向裏面看去。

天邊那點黑影越來越近了,甚至已經能模模糊糊看出有人形的輪廓。

“騎士先生,”大鬍子男人上前一步,討好地笑着,“這裏面是鍊金材料……”

提豐軍官的視線在車廂內緩緩掃過,黑沉沉的貨哕噹麅龋罅堪鍡l箱堆積在一起,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別的東西。

要再把那些板條箱都清點一遍顯然太過浪費時間了。

車長站在車廂外面,帶着笑容,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着軍官的動靜。

他不敢賄賂對方,也不敢做任何言語誘導,因爲這兩種行爲都會立刻引起懷疑——守衛這裏的,是黑鋼騎士團的預備騎士隊員,這些擁有貴族血統且將黑鋼騎士團作爲目標的軍人和別處不一樣,是非常警覺的。

“騎士先生,我們之後還得在塞西爾人那邊接受一次檢查……”

提豐軍官終於從車廂門口收回了身子,軍靴落在地面上,發出咔的一聲。

“說實話,這種就在邊境兩邊卻要停車檢查兩次的過境方式就有些不合理,”軍官隨口說道,“你覺得呢?”

“這我可不敢說,”大鬍子男人趕忙擺手,“上面的大人物設計這一套規矩肯定是有道理的,我們照着辦就是了……”

“遲早是需要優化的,”軍官呵呵笑了一下,“畢竟現在一切都剛開頭嘛……”

“誰知道呢……”大鬍子男人攤開手,“反正對我而言,光搞明白我身後這個大傢伙就已經讓人頭昏腦漲了。”

“行吧,”軍官似乎覺得和眼前的人討論這些事情也是在浪費時間,終於擺擺手,“覈驗通過,停靠時間也差不多了,放行!”

大鬍子男人頓時露出笑容,紳士般地鞠了一躬,隨後轉身攀上車廂扶手,下一秒,列車內部的信號鈴聲便響了起來。

這龐大而複雜的鋼鐵機器開始緩緩加速,逐漸離開了提豐人的哨站,越過柵欄與矮牆,越過寬闊的緩衝地帶,向着塞西爾境內平穩駛去……

直到列車越過邊境,一名身披黑袍的中年法師才終於降落在提豐人的哨站上。

第0840章 新的使團

一個身披黑袍的身影從暗影沼澤的方向飛了過來,落在提豐人的檢查站上,立刻有士兵和駐地軍官靠攏過去,詢問這位法師的來意——掌握飛行術的法師和那些量產訓練出來的“戰鬥法師”是不一樣的,他們來自皇家法師協會,接受過系統的教育和多年錘鍊,平常都駐守在諸如傳訊塔或法師協會分部之類的地方,而這種人親自前來,顯然是有着重要的事。

“你們該攔下剛纔那趟列車的!”黑袍法師一落地,便懊惱地看着那輛已經越過邊境的魔能列車——它沒有進入完全加速狀態,而是彷彿滑行般在鐵軌上移動着,但國境線是一道看不見的牆壘,越境之後,哪怕那輛列車的速度比蝸牛還慢,對提豐人而言也是追趕不上的事物了,“該死……那趟車上可能藏着偷偷越境的人!”

駐守哨站的騎士瞪大了眼睛,立刻回頭看了列車的方向一眼,然後回過頭來:“我們已經檢查過了,車上只有符合清單的貨物以及登記在冊的車組成員。”

“你親自檢查的?”

看着法師的嚴厲目光,年輕的提豐軍官沒有畏懼,他挺起胸:“我親自檢查的,士兵檢查了一遍,我自己檢查了一遍。”

“……好吧,但願你們沒出錯,”法師嘆了口氣,“聽着,奧爾德南來了命令……”

……

列車在塞西爾一側的檢查站停了下來,士兵們開始按照規定檢查列車上的貨物,與列車負責人交接必要的通關文件,他們做得一絲不苟,看上去毫無異常。

一名腰間佩戴着軍官制式熔切劍的指揮官走進車廂,朝最裏面看了一眼。

板條箱之間,是許多沉默的人影。

指揮官微微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車廂的門重新關上了,貨哕噹性俅螝w於黑暗。

“我們安全了,”有聲音在黑暗中傳來,“這裏是塞西爾人的檢查站……”

“還需要再堅持一小段時間,”尤里低聲說道,“我們要到白沙站才能下車——在那裏,我們會混進白沙礦業公司的職工裏,纔算是真正踏上塞西爾的土地了。”

溫蒂的聲音在一旁響起:“你剛纔用精神干涉影響了上車檢查的騎士和士兵,會不會露出馬腳?”

“不會,那名騎士只不過是低階,”尤里搖了搖頭,“至於站點駐紮的戰鬥法師……那種批量培養出來的法師,還識破不了高等級的精神系法術。不過奧爾德南的命令抵達這些邊境哨所之後情況就不同了,他們一定會派比較強大的正式法師來檢查關卡。”

“那就和我們無關了,”一名神官小聲咕噥着,“只希望後面越境的同胞能順利過關……”

溫蒂在黑暗中看了最後開口的這名神官一眼,微微閉起眼睛,卻沒有說話。

在這趟列車之後……還會有多少同胞越過這道邊境,前往“域外遊蕩者”統治下的塞西爾呢?

杖缬壤锼f……或許很多人都會留在提豐吧。

域外遊蕩者雖然強大,但終究真正瞭解並直面過這份力量的人只有幾名大主教,而且除了在夢境世界之外,域外遊蕩者在現實中所表現出來的也僅僅是個凡間的帝王罷了,再加上力量威懾所帶來的“忠铡薄瓘膩矶际谴嗳醪豢啊�

綿延了七百年的永眠者教團,註定是四分五裂了,此後將化爲兩個人類帝國的養分,未來走向何方……誰知道呢。

“未來”或許就如這趟列車一樣吧,轟隆前進着,不斷前往遠方,而遠方到底是什麼模樣,對現在的溫蒂和尤里等人而言,只能想象。

黑暗中,有人輕聲自言自語起來:“塞西爾……我們來了……”

……

清晨的陽光灑在塞西爾宮前的草坪上,新鮮泥土氣息順着風徐徐飄來,高文如往常一樣在小徑間散着步,琥珀則如往常一樣在他身旁進行着小步晨跑。

這是高文一天中最清閒的時刻。

當遠方傳來機械鐘樓悠揚洪亮的第一次鳴響時,高文突然說道:“昨天深夜,出現了第一個成功的告密者。”

琥珀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啊?”

高文隨口提醒了一句:“永眠者那邊。”

作爲情報方面的負責人,琥珀立刻明白了高文在說什麼,她下意識皺起眉頭:“這麼快?當時我們預測的不是至少還要一週纔會有人成功把消息透露給羅塞塔·奧古斯都麼?”

“現在看來,我們低估了提豐的皇家法師協會,”高文搖了搖頭,“他們在非常短的時間內就想到了成功阻斷心靈網絡的辦法,哪怕只是小規模應用,也足以搞明白很多事情了。”

“……那看來我們也要提早做些應對了,”琥珀撇撇嘴,“能順利抵達塞西爾的永眠者數量恐怕會比預期的少一半,幸好核心人員和大部分技術資料應該不會出問題……剩下的,會落在羅塞塔·奧古斯都手上。”

“當然會落在他手上,並且他會立刻開始嘗試解析和應用永眠者的技術,而如果他足夠思路開闊,他還會像我一樣收攏那些被攔截在提豐的永眠者,試着把他們都挖出來,塞到他的工造協會里……或許……不,他肯定會這麼做的,”高文語氣淡然地說道,“他們或許就快找到改良傳訊塔的手段了……”

琥珀狐疑地看了高文一眼:“這也在你的計劃中麼?”

“這不是我的計劃,是事態必然的變化,我和梅高爾三世都無力扭轉它,但好在我也不介意讓事情朝着這樣的方向發展,”高文隨口說着,“就像我在很久以前說過的,我們不能指望對手永遠原地踏步,尤其是提豐那樣的對手——它是一定會飛快發展的,我們能做的,只有比他們發展的快一點,以及讓他們發展道路上的坑多一點。”

琥珀撇了撇嘴,一邊努力跟上高文的步伐一邊嘀咕道:“總而言之,現在最重要的是你這個‘幕後黑手’肯定暴露在羅塞塔面前了。”

高文聞言略微沉默了兩秒鐘,隨後才輕輕呼了口氣,視線投向遠方:“是啊……”

“要儘快做好輿論應對麼?”琥珀問道,“提豐可能會對此做文章——雖然我覺得他們在‘輿論’這一塊應該也不會有什麼高明的手段。”

“你看着安排就好,”高文隨口說道,“這方面的事情你應該已經很有經驗了。”

“明白了。”

琥珀點了點頭,簡單應道,隨後她看高文並無繼續開口的意思,又忍不住多問了一句:“另外,你插手永眠者教團,在提豐境內活動的痕跡被暴露出來,提豐那邊應該還會有別的反應——我們剛訂下的貿易計劃和大使計劃……”

“相信我,之後生意照做,大使照派,和平一如既往,提豐與塞西爾仍然會是好鄰居,”高文微笑着,看了琥珀一眼,“至於私下裏……反正我們相互滲透的間諜從來都不少。你的軍情局一直在輸送優秀幹員,而我們在東境以及東北部幾個行省抓到的提豐暗探……已經多少了?”

琥珀翻了個白眼:“用來建城夠嗆,組個礦山採掘團富裕。”

“這不就得了?”高文淡然一笑,“大國日常而已。當然,羅塞塔·奧古斯都對我們的警惕心會更甚以往,在之後的商業訂單中,他應該也會做出一定的限制,但總體上又如何呢?和平協議背後,提豐和塞西爾誰又真正輕視過誰——只不過在足夠的國家利益面前,所有人都很默契罷了。”

看到琥珀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高文只是輕聲呼了口氣,他不再說話,心中卻想到了另外的事情。

他和琥珀所講的,都只是兩國層面的事情,但在個人方面,他卻不知道羅塞塔·奧古斯都對自己這個“域外遊蕩者”會有如何感想。

唯有一點他可以確定:他是不能奢望一個像羅塞塔大帝那樣的人在面對一個所謂的“域外遊蕩者”時栈陶恐,緊張失措的。

更大的可能,那位提豐皇帝從一開始就沒把自己這個“揭棺而起”的“古代英雄”當成尋常人類看待,自己這幅皮囊下面到底是人是鬼,對那位提豐統治者而言恐怕都毫無意義。

因爲高文自己,也有着同樣的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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