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劍 第385章

作者:远瞳

周圍那些彷彿無窮無盡的幻象不知何時都消失了,只有微風吹過夜幕下的草原,那隻潔白的蜘蛛也不知何時停在了半山腰,祂轉過頭來,頭顱的位置卻沒有眼睛,只有一些柔和的光芒照射在高文和賽琳娜身上。

突然間,高文心中卻冒出了些許不相干的想法——

原來上層敘事者的“神性”……是沒有眼睛的麼……

一個溫和而熟悉的聲音就在此時傳入了高文腦海:“杜瓦爾特……消失了嗎……”

是娜瑞提爾的聲音,高文對此絲毫不覺得意外。

“放棄吧,娜瑞提爾,或者該叫你上層敘事者?”高文搖了搖頭,“我知道,我知道你們渴望外面的世界,但你現在應該也感覺到了,你並不屬於那裏,一個像你這樣的神明強行降臨現實,只能帶來數以百萬的死亡,而你自己也很難安然無恙——你是夢境的映射,但那些在夢境中向你陡娴娜耍家呀洸淮嬖诹恕!�

白色蜘蛛沉默了幾秒鐘,纔有聲音再次響起:“他們都在這裏……”

巨大的節肢向旁邊挪動開來,數個潔白的繭被緊密地保護在蜘蛛的胸腹位置。

在向星光攀爬的過程中,她一直在小心地攜帶、保護着這些繭。

在看到那些繭的同時,高文已然明白了很多東西。

“原來杜瓦爾特說的話是這個意思……”賽琳娜也反應過來,帶着複雜的語氣說道,“我們一直好奇一號沙箱中的虛擬人格們都去了哪裏,原來……”

“我想帶他們去外面,”白色蜘蛛輕聲說道,“因爲他們都想去外面,所以我也這麼想……”

“怪不得……怪不得上層敘事者會發生瘋狂、分裂、死亡這樣的變化……”賽琳娜的聲音顯得格外低沉,彷彿自言自語一般,“我們所有人都在關注那三千名進入網絡的測試人員,但是……沙箱世界裏還有數以百萬的虛擬人格……對你而言,他們也是‘真實’的……”

白色蜘蛛沒有開口,既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作爲對沙箱系統和靈魂奧祕瞭解頗深的大主教,賽琳娜終於拼湊出了她此前始終想不明白的那部分真相。

而在一旁,高文已經跟神明知識打過不少交道,還得到了大量忤逆者遺產,此刻他想到的東西更多:“是因爲意識到世界上絕大多數的‘子民’都是虛擬出來的幻象,上層敘事者纔會陷入瘋狂,並在瘋狂中死亡,而這又導致了祂的分裂,使祂的人性部分和神性部分變成了兩個個體……也正是由於這種死亡和分裂的過程,你才擺脫了原始‘上層敘事者信仰’對你的束縛,才能夠在不影響自身存在的情況下,吞噬掉了整個世界的心智,把他們都放進了那幾個‘繭’裏……我說的沒錯吧?”

白色蜘蛛輕輕挪動着一條長腿,發出低緩悅耳的聲音:“你懂得很多東西……”

“你真的認爲這樣會成功麼?”高文皺着眉,“即使你把他們帶到了現實世界,又能怎樣?沒有身體,沒有物質基礎,甚至沒有成爲靈體的條件,他們誕生自沙箱,也只能依靠沙箱來維持存在——你是神明,可他們不是,這些繭,進入現實之後立刻就會煙消雲散,這些你想過麼?”

“……我不知道,也不在乎,”娜瑞提爾低聲說道,“他們想出去,我也這麼想,這就是一切……”

在看似溫和平靜的話語中,巨大的白色蜘蛛慢慢揚起了上半身,一股令人心驚的敵意終於從這強大的神性生物身上散發出來。

然而高文卻只是遺憾地搖了搖頭——看來沒有緩和的餘地了。

“娜瑞提爾,”他迎着山丘,注視着那年輕的神明,“你會死的,不會再有新的分裂,不會再有復活。

“你知道杜瓦爾特是怎樣消失的,你也應該知道,我已經通過祂和你建立了聯繫。

“我有能力徹底瓦解你。”

“我知道,”娜瑞提爾輕聲說道,“那樣或許也好……”

在高文和娜瑞提爾之間,無盡光芒驟然化作洪流,沖刷着整個平原,沖刷着這個虛假世界的最後一片疆土。

……

劇烈的晃動驚醒了黎明前的奧蘭戴爾,無數居民從無夢的睡眠中醒來,驚惶地看向那片據說曾遭受詛咒的土地,看向奧蘭戴爾之喉的方向。

他們聽到低沉的呼嘯聲從那片坍塌的山谷中傳來,聽到彷彿無數人呼喊的共鳴聲在山谷外的平原上回蕩,奧蘭戴爾之喉中似乎正在醞釀着一股龐大的力量,在這黎明前的最後一刻,它正如心臟一般開始跳動起來。

一線霞光出現在遠方的地平線上,巨日恢弘的冠冕似乎就要從那裏探出頭來,而在這微末稀薄的光暈中,在天邊殘存的星光照耀下,有人看到彷彿蜘蛛般的虛幻巨影正在攀爬奧蘭戴爾之喉邊緣的山崗……

最後的時刻似乎到來了,塞姆勒大主教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戰鬥法杖。

整個地宮中都回蕩着令人不安的呼嘯聲,馬格南曾提到的那些透明虛幻肢體終於凝實到了所有普通神官都能清晰看見的程度,他們看着那龐大的虛幻蜘蛛在土石和牆壁之間穿行着,每一次有巨大的透明節肢掠過大廳,都會激起一片低聲驚呼。

此前腦僕們的祈豆缠Q已經被馬格南成功阻止,然而這似乎只能延緩上層敘事者降臨的速度,祂仍然在執着地擠進現實世界,彷彿不到最後一刻便決不放棄。

“這是最後一刻了……”尤里低聲咕噥着,“我們能做的都已經做完了……”

溫蒂輕輕吸了口氣,走向大廳一角:“我去照顧傷員。”

“教皇冕下剛纔傳來了最後一次消息,沙箱系統和心靈網絡的穩定都已經抵達極限,”塞姆勒沉聲說道,“接下來他會用他全部的力量抵抗上層敘事者降臨帶來的衝擊,如果他的靈魂反應消失……我們便安然迎接死亡。”

尤里平靜地看着前方:“希望……”

一陣比此前更加震懾靈魂的呼嘯聲突然在整個地宮中迴盪起來,與之一同傳來的,還有一陣強烈的建築震盪,這打斷了尤里沒說完的話。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到了同樣茫然的塞姆勒大主教。

……

無名的花草化成了灰燼,土石在空氣中瓦解着,升騰起的黑色煙塵遮蔽了天空,讓星空變得暗淡無光。

在最後時刻支撐這個虛假世界的力量終於倒下了,整個沙箱開始不可逆轉地走向滅亡。

無名的草原開始崩解,從邊緣向中心迅速塌落,而那聖潔的白色蜘蛛也從山丘上滾落下來,連帶着她拼命想保護下來的繭,一同跌落在大地上。

在最後一刻,她編織出了層層疊疊的蛛絲,把那些繭再次束縛、穩固下來,沒有讓它們受到一點損傷,就彷彿這是她存在於世的本能一般。

溫暖明亮的燈光彌散開,驅散了升騰的煙塵和蔓延的火焰,高文來到已經失去反擊力量的白色蜘蛛旁邊,看着她頭顱位置那些明淨的光芒。

在他開口之前,娜瑞提爾的聲音便傳入了他和賽琳娜的腦海。

“最早的時候,他們就是在這片草原上繁衍生息的……那時候這裏還不是沙漠,也沒有尼姆·桑卓……”

賽琳娜此刻才終於認出了這裏的地形,知道了那隱隱約約的熟悉感源自何處,她下意識地環視四周,辨認着那正不斷向黑暗沉淪的大地:“這是……怪不得我感覺如此熟悉……”

這片土地,最初便是她和梅高爾三世一同“編寫”出來的。

但那已經是許久以前的事情了,久到她都忘記了這裏最初的模樣。

“杜瓦爾特曾經問我,如果大家都安於這片土地,是否所有人都不用面對這場終末……猩梢云桨蚕矘返厣钤谖枧_中央,只要不去接觸邊界,這個世界對大家而言便是真實的……

“詩人們可以盡情想象海洋之外的天地,想象星空之間的世界,水手們在近海便可以有永遠豐厚的收穫,不用去管那越往遠處便越發古怪離奇的海洋邊際……不要有太高的好奇心,這個世界便會永遠美好下去……

“我總是給不了他答案,我太笨了……但我覺得,創造了這一切的造物主們,肯定知道的更多……

“造物主啊……你們創造了這個世界,又創造了我們,這一切到底是爲了什麼……你們希望我們怎麼做,可以告訴我麼?”

娜瑞提爾的聲音低緩柔和,在這單純的詢問面前,賽琳娜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不知多少思索之後,她才抬起頭來,注視着上層敘事者那無目的面容。

“這只是一場實驗,僅僅是……實驗……”

她的每一個字都彷彿用盡了力氣。

兩秒鐘後,那潔白神聖的蜘蛛終於發出一聲輕嘆:“啊,謝謝……我終於親耳從造物主口中聽到答案了。”

“娜瑞提爾,”高文忍不住上前一步,“其實我還可以……”

“可以給我些時間麼?”上層敘事者的聲音輕柔地傳來,“我想……看一下星星。”

“星星?”高文愕然地抬起頭,卻只能看到一片黑暗混沌的天空,沒有半點繁星。

而等他再收回視線,那潔白的蜘蛛神明以及她庇護到最後一刻的繭……已經開始化作點點光塵。

……

山谷中的呼嘯聲止息了,大地的震顫也平靜下來。

奧蘭戴爾的居民們帶着不安和惶恐走出家門,走上街頭,相互詢問着情況,又不約而同地看向奧蘭戴爾之喉的方向。

在朦朧昏暗的天光下,有孩子們驚呼起來。

朝陽的勾勒中,似乎有一隻近乎透明的巨大蜘蛛一點點攀上了附近的山岩,爬上了山谷邊緣的高地,祂在那裏靜靜停下,小心翼翼地將彷彿繭一般的事物推到面前。

天邊的最後一點星輝閃耀着,映在蜘蛛已經愈發虛幻的軀幹上,祂迎着一天中最後的星光,彷彿發出了若有若無的讚歎,許多人聽到虛幻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卻對那聲音感到一片茫然——

“到這裏,故事就結束了……”

隨後朝陽升起,巨日的光輝照耀在大地上,一切彷彿夢境般消散,天地間只餘萬丈霞光。

第0819章 考慮未來

當朝陽升起,一段長達一千五百二十三年的故事結束了,在故事的結尾,神明沒有降臨現實世界,脆弱又渺小的人類再一次從災難中倖存下來——很多人的故事,便繼續向下延續着。

塞姆勒緊握他的戰鬥法杖,在大廳中央久久地佇立着,周圍是無數屏氣凝神且滿臉疲憊的神官和騎士,來自地表的情報在剛纔便送到了這位大主教面前,但那仿若混淆了夢境現實的怪異現象讓他依舊不敢確認最終的結果,他和所有人仍然抱着緊張忐忑的心情,靜靜地等待着。

在這清晨霞光撒遍整個奧蘭戴爾地區的短暫一刻,神官們彷彿等待了一個世紀之久。

然後,星星點點的星光終於浮現在每一個人的視野中,浮現在大廳的上空。

塞姆勒聽到一個蒼老而疲憊的聲音傳入自己的腦海:“都結束了……同胞們,我們安全了。”

這是梅高爾三世的聲音。

短暫的寂靜之後,遲來的歡呼聲驟然響徹了整個大廳!

“成功了!!我們阻止了一個神明!”“域外遊蕩者和賽琳娜大主教他們成功了!”“我們活下來了,我們活下來了!!”

在四周潮水般響起的歡呼聲中,正在照料傷員的溫蒂慢慢直起了身子,精神深處的污染正在消退着,她感到自己的靈魂終於真正徹底恢復了自由,她抬起頭,看到不遠處的尤里也正投來視線。

“我們成功了……”溫蒂慢慢翹起嘴角,發自肺腑地笑着說道。

尤里露出了神色複雜的笑容,他輕輕吸了口氣,彷彿說給自己聽一般低聲咕噥着:“……我們總算沒有毀掉這個世界。”

一道流光突兀地出現在大廳中央,伴隨着流光匯聚,一盞提燈凝聚在所有人視線中,緊接着出現的便是手執提燈的女性身影。

“賽琳娜大主教,”塞姆勒立刻迎向這道身影,“您再次拯救了整個教會……”

賽琳娜身邊的光暈漸漸散去,當然,她在這裏只是一道映射在周圍人意識中的投影,面對塞姆勒大主教,這位提燈聖女卻輕輕搖了搖頭:“這一次,拯救教會的不是我。”

“啊,域外遊蕩者祂……”塞姆勒頓時反應過來,“祂現在在什麼地方?”

“域外遊蕩者暫時回去了,祂畢竟只是在我們的心靈網絡中降臨了一個投影,不久後祂會再和我們聯繫的,”賽琳娜輕聲說道,視線慢慢掃過了整個大廳,那些歡呼的神官,疲憊卻興奮的騎士,劫後餘生的侍從們紛紛映入她的眼簾,最後,她垂下了眼皮,“多虧了你們在現實世界中的努力,我們才能取得最後的成功。”

塞姆勒奇怪地看着賽琳娜,他發現這位大主教的神色複雜,情緒似乎並不像其他人那樣輕鬆振奮,這令他深感困惑:“賽琳娜大主教,你看上去……似乎有心事?”

賽琳娜想到了那個在夜色下追逐星光的身影,想到了自己此生回答過的最艱難的那個問題,她沉默了很久,才終於搖了搖頭:“我沒事,只是突然有些困惑。”

“困惑?”

“塞姆勒大主教,你認爲一個文明最大的本能是什麼?”

“本能?”塞姆勒面對這個有些奇怪的問題陷入了思索,片刻之後他纔有些不確定地說道,“是延續自身?”

“那在延續自身之外呢?”賽琳娜又問道,“在活下去之外……”

“我……不知道,”塞姆勒搖了搖頭,“在我看來,我們在這個世界上延續下去就已經足夠艱難了。”

“也是,”賽琳娜頓了一秒鐘,突然釋然地笑着搖了搖頭,“而且這本身也不是你擅長的領域。”

塞姆勒從賽琳娜的反應中推測出這位“聖女”一定是在和上層敘事者的對抗中經歷了什麼,纔會突然顯露出這種彷彿多愁善感的狀態,但此刻顯然不是追問這些細節的時候。在四周洋溢着的振奮歡慶氣氛中,他已經率先冷靜下來,並開口問道:“賽琳娜大主教,現在‘神降’威脅已經平息,接下來我們是否該考慮教會的未來了?”

“當然,”賽琳娜點頭說道,也收斂了自己的情緒,“雖然局勢振奮人心,但留給我們的慶祝時間恐怕並不多。

“我剛纔也看到了地表傳來的消息,上層敘事者的影響已經波及了現實世界,奧蘭戴爾之喉的動靜有太多的目擊者,這方面的消息恐怕很快就會傳到羅塞塔耳中——這處總部已經不安全了。

“按照之前教皇冕下擬定的預案,我們必須立刻開始總部的轉移工作,所有成員都走,放棄這座宮殿,帶走所有能帶上的研究資料和物資,帶不走的就地銷燬,炸燬中央支柱、元素外殼以及上層穹頂,不能留下任何線索。

“設置在帝國境內的各處據點也要轉移,混亂之下,很快就會出現告密和叛變者,必要的情況下,我們要做好放棄所有據點的準備。

“所有同胞轉入蟄伏,不再進行任何教會活動,等待統一指令,按照之前的預案,分批向着塞西爾轉移——這方面的工作可以交給尤里。”

賽琳娜一條一條地說着,塞姆勒表情嚴肅地聽完,微微點了點頭,沉聲說道:“事情終於還是走到了這一步……只可惜七百年的經營,朝夕之間便回到了原點。”

“總比全滅強,”賽琳娜搖了搖頭,“而且我們至少還有七百年積累下來的知識,以及一個願意接納我們的新勢力,也不算徹底回到原點。”

“心靈網絡那邊怎麼辦?”塞姆勒又問道。

“……失去這裏的設施支撐之後,心靈網絡的咝袝芎艽笥绊懀迷谒幕A建立在我們的大腦上,只要有足夠的神官存活,它還可以維持較低限度的咿D,”賽琳娜顯然已經思考過這方面的問題,立刻回答道,“轉移開始之後,心靈網絡維持基礎模式,夢境之城不再開啓,直到我們在塞西爾建立起新的總部。教皇冕下在維持沙箱的過程中損耗很大,接下來他大部分時間將用來休養恢復,網絡方面的事務會由我和丹尼爾大主教主管——主要是我,丹尼爾大主教現在在奧爾德南,考慮到安全問題,他將僅提供技術方面的支持。”

“嗯,我明白了,”塞姆勒點頭說道,“這樣一來,只要心靈網絡還在,統籌協調方面都會方便很多。”

隨後,賽琳娜看向了大廳的另一側,看向腦僕們所處的計算節點大廳,目光落在那些觀察窗口和那扇處於開啓狀態的閘門上。

塞姆勒注意到她的視線,不等她開口便帶着一絲感慨說道:“馬格南大主教他……請放心,我們會帶上他的。”

賽琳娜卻搖了搖頭,輕聲說道:“不,帶上所有人。”

“所有……”塞姆勒一時間有些發愣,緊接着便皺起眉頭,“你是說所有腦僕?這恐怕……不,這肯定會耗費更多的人力物力,而且會影響一定的轉移進度……”

“我知道,但我已經計算過所需的一切,我們時間確實有限,但只要盡力而爲,我們仍然有足夠的餘裕轉移所有腦僕到備用的安全據點,”賽琳娜看着塞姆勒的眼睛,這或許是她這數百年來最不夠理性的一刻,但她也不會因氾濫的感性而影響大局,她此刻做出的安排,都是深思熟慮的結果,“分批轉移,轉移到奧蘭戴爾南郡、杜松郡、恩奇霍克郡以及塔倫金斯地區。塞西爾鐵路投資公司會幫助我們安排列車或隱祕車廂,相關線路會在近期疏通,一切都會安排妥當的。”

“……但這恐怕也只能轉移一部分,”塞姆勒眉頭緊皺,“關鍵在於不僅僅這裏有腦僕,在更加偏遠的據點,在塞西爾人投資控制的鐵路線之外,還有好幾個用於維持其它沙箱的節點——轉移不會動的腦僕可比轉移正常人員要困難得多。”

“能轉移多少就轉移多少,”賽琳娜說道,“不能轉移的,儘量擇地維持。”

“擇地維持?這有什麼意義麼?”塞姆勒眉頭再次皺起,“心靈網絡本身並不需要腦僕,他們只是用來維持沙箱系統的,現在第零號項目已經終止,且將來也不可能再啓用,這些腦僕……”

他困惑地看向賽琳娜,卻只看到一雙深邃、平靜,無從分析其具體想法和情緒的眼睛。

賽琳娜閉上了眼睛,彷彿是在思索。

這是某種償還,是對這條錯誤道路的贖罪;這是某種自我解脫,是讓永眠者教派迴歸正途的第一步;這也是有意義的補救,塞西爾獲得了萬物終亡會的生化技術,在那裏,並非所有的腦僕都沒有治癒的可能……

但在當下,她還有個更重要,也對所有人都更有說服力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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