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劍 第384章

作者:远瞳

塞姆勒大主教聽着最新傳來的消息,眉頭稍微舒展開一些,但緊接着又沉重地嘆了口氣。

“好消息是地宮內各處的混亂都已平息,所有關鍵通道重新回到了我們手中,所有失蹤人員的情況也已探明,理論上不會再有視線之外的污染者在地宮內繼續活動了,”回過頭來,塞姆勒對身旁的馬格南說道,“壞消息是有很多人受傷,參與戰鬥的人員也出現了輕重不一的精神污染,這些湆拥木裎廴倦m然沒有達到被洗腦爲上層敘事者信徒的程度,但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突然惡化。”

“把受到污染的人和未受污染的人分開,污染者在描繪有‘深海符文’的房間休息,那些符文的效果已經過考驗,是可以倚靠的,”馬格南略帶一絲疲憊地說道,“現在已經沒有條件再把每一個污染者單獨收容並派人看護了,只能這樣。維持到天亮……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一部分恢復過來的靈能唱詩班成員可以幫忙安撫那些心智受損的同胞,”溫蒂也走了過來,“我也恢復的差不多了。”

“溫蒂大主教,其他人可以,你還是再休息一下吧,”尤里搖了搖頭,“你流了很多血,而且是從收容區一路突圍出來的,你現在的狀態可不適合去安撫其他人。”

溫蒂苦笑着搖了搖頭:“今後有的是時間休息,但今天晚上不盡全力的話……那可就沒有‘今後’了。”

馬格南看向塞姆勒大主教:“地表的情況怎樣?”

“地表沒有出意外,這是唯一的好消息,”塞姆勒揉了揉眉心,“只有兩組執行夢境管制的小隊中出現了污染者,但被迅速處置了,剩下的人在繼續對奧蘭戴爾地區進行巡邏封鎖,到日出之前,奧蘭戴爾地區的夢境封鎖會一直持續下去。”

尤里轉過頭:“地宮內的夢境管制呢?”

“你認爲現在這種局面……”塞姆勒環視着瀰漫緊張氣氛的大廳,表情無奈,“還有人會在今夜入睡麼?”

但很快他還是點了點頭,補充道:“放心吧,我安排了監控和巡視人員,確保地宮中的每一個神官和騎士都不會入夢。上層敘事者終究是依靠夢境咝械摹衩鳌灰龅綄艟车慕^對管制,哪怕不能徹底束縛住祂,至少也能給祂的降臨造成足夠麻煩……”

“只希望我們的努力能產生作用,”尤里自言自語着,“希望域外遊蕩者和賽琳娜大主教可以儘快解決掉那個‘神’……”

“希望他們一切順利……”馬格南咕噥起來,隨後深深吸了口氣,又慢慢吐出,仰望着高高的大廳穹頂,平復着自己始終安定不下來的心緒。

在他的視線中,在大廳穹頂垂下的一道道支柱間,巨大的、透明的蜘蛛節肢斜掠而過,彷彿編織着什麼,又彷彿攀爬在無形的網上。

馬格南一瞬間瞪大了眼睛。

……

被黑暗徽值幕氖徔臻g中,高文和賽琳娜來到了上層敘事者四分五裂的殘骸旁。

這殘骸正在飛快地消散着,就彷彿在這裏的只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幻象,一個正在醒來的夢境。

然而在這編織夢境的神明“死亡”之後,賽琳娜和高文身旁的黑暗依舊,一號沙箱的詭異狀態依舊,上層敘事者的力量……依舊!

“上層敘事者的神性部分恐怕正在繼續執行祂的計劃,”高文飛快地對賽琳娜說道,“這裏只是祂編織出的又一層戰場。”

賽琳娜手中提燈散發出了比此前更加明亮的光芒,那光芒照耀在不斷消散的蜘蛛神明肢體上,照耀在黑暗中蔓延向遠方的草原上,然而不管延伸到哪裏,遠處的黑暗混沌都始終維持着同樣的距離和狀態,絲毫看不到任何通往外界的痕跡!

“您能破壞掉這層‘帷幕’麼?”她看向高文,語氣中帶着些許急促,“就像您之前破壞掉尼姆·桑卓的帷幕那樣。”

在賽琳娜開口之前,高文便已經在感知着這片黑暗空間的邊界以及信息介入點,他皺起眉頭,語氣嚴肅:“我已經開始嘗試了,但這恐怕趕不上。沖刷上層敘事者編織出的帷幕需要很長的準備時間,我之前在尼姆·桑卓動手的時候便準備了幾乎一整個白天……”

賽琳娜執着提燈的手下意識握緊了一下,隨後她突然微微皺了皺眉:“您……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什麼聲音?”高文怔了一下,緊接着也開始側耳傾聽。

在黑暗的荒蕪空間中,似乎真的響起了隱隱約約的、彷彿幻覺般的聲響——

高文仔細聆聽着,仔細辨別着,那聲音彷彿層層疊疊的夢囈,彷彿無數人在睡夢中發出的同一個呢喃,直到半分鐘後,他才終於聽清那是成百上千的人聲在同時低語着——

“致上層敘事者,致我們全知全能的主……”

“是祈堵暎备呶某谅曊f道,“大量的祈丁恢獜暮味鴣怼�

“祈叮俊辟惲漳润@愕地說道,“這個世界的居民們應該已經消失了,誰還在對上層敘事者祈叮俊�

……

“我又看到了!”馬格南突然響起的大嗓門吸引了半個大廳的注意,“我看到有透明的蜘蛛肢體從天花板上飛過去!”

“所有人做心智防護,噩夢導師和主教們去看護技術神官!”塞姆勒大主教立刻叫道,緊接着也抬頭看向天花板,然而就如上次一樣,他仍然什麼都沒看見。

但沒有一個人敢輕視馬格南的示警,卻也沒有一個人能搞明白這詭異的情況。

“我們看不到,”尤里飛快地掃視了整個大廳,猛然轉向馬格南,“你還能看到麼?它在什麼地方?”

“剛纔又從半空中划過去了,是近乎透明的肢體,一隻很大的蜘蛛,正在這裏結網,看不見的網,”馬格南仰頭看着空蕩蕩的大廳穹頂,眼珠轉動着,彷彿正在追逐一個所有人都看不見的獵物,“該死……我百分之百肯定它真的存在!”

“是上層敘事者,它正在對現實世界施加影響,它正在突破‘盒子’,”塞姆勒語速飛快地說道,“我們這裏存在漏洞……馬格南,你還能感知到什麼?”

馬格南追逐着那透明虛幻蜘蛛移動的軌跡,然而除了能看到那越來越凝實的肢體之外,身爲凡人的他根本不可能鎖定一個神明的力量,他的眉頭緊緊皺起,雙手忍不住握緊——可這局面顯然不是一個心靈風暴能夠解決的。

“塞姆勒,你確認這裏沒有人入夢麼?沒有人在夢中對上層敘事者祈叮俊彼腿晦D過頭,紅色短髮幾乎豎起,眼神嚴肅的可怕。

“我確認,所有角落都檢查過,每一個神官,每一個騎士,甚至每一個僕人和隨從,還有地表上的每一個村莊每一個鎮子,”塞姆勒飛快地說道,“而且……”

“大主教!”從某處控制席傳來的叫聲打斷了塞姆勒的話,一名技術神官突然從連線狀態驚醒,高聲驚呼着,“一號沙箱的時間迭代被從內部關閉了,沙箱內的時間流速正在和現實世界同步!”

塞姆勒瞪大了眼睛:“什麼?!”

“是上層敘事者,”尤里迅速反應過來,“祂要進入現實世界……所以祂必須讓沙箱世界和現實世界的時間同步——時間迭代曾經是讓祂迅速成長的‘工具’,但現在已經成了祂的阻礙,所以被祂關閉了!”

“祂在奪取權限……”“靈歌”溫蒂的臉色更加蒼白了一分,與此同時,她也感覺到自己的精神世界中正有什麼在突破壓制,在重新變得活躍起來,“污染正在反撲……”

尤里眉頭緊皺着,拼盡全力地尋找着可能的漏洞,突然,他的眼神凝滯下來。

他終於意識到了一個可能被所有人忽略的關鍵。

“塞姆勒大主教,我們的夢境管制可能存在一個巨大的漏洞……”這位氣質斯文的中年人臉色略顯蒼白地看向塞姆勒,“你有沒有檢查算力節點大廳……”

“你是說那些……”塞姆勒終於反應過來,“不可能,他們已經沒有夢境了,而且有人在看守那,一個小時前剛進行過確認……”

“塞姆勒大主教,”溫蒂打斷了塞姆勒的話,這位歌者的臉色格外難堪,一字一頓地說着,“那些……也是人。”

“該死!該死!我們竟然犯這麼低級的錯誤!”

馬格南突然高聲咒罵着,拔腿跑向了大廳另外一端的沉重閘門,而尤里和塞姆勒、溫蒂在短暫錯愕之後也緊隨其後。

他們來到了那扇特殊的隔離門前,塞姆勒拉動了門上的呼叫繩索,鈴鐺的響聲從門對面傳來,然而守衛的回應遲遲沒有出現。

幾名大主教的心瞬間一沉。

“強行開門,”馬格南立刻說道,並把手放在了閘門旁邊的一塊晶體裝置上,“尤里,塞姆勒,你們去激活另外三個符文。”

沒有人猶豫,三隻手按在了用於緊急解鎖的符文水晶上,隨着魔力注入其中,那扇在正常情況下不允許開啓的隔離門內傳來魔法裝置咿D的吱吱嘎嘎聲,隨後沉重的隔離門終於向兩旁退去。

數名靈騎士守衛和一名負責看管門內的主教正靜靜地坐在連通室內,看上去彷彿睡着。

大概是開門的動靜震動到了連通室,一名靈騎士的頭盔突然掉落在地上,暴露出來的盔甲空洞中,只有令人作嘔的血肉混雜着灰白色的灰燼。

只看了一眼,馬格南便已然辨認出他們的死因:“大腦燒掉了……”

幾秒種後,他們打開了通往內層大廳的第二道閘門。

光線較爲昏暗的內層大廳中,整整齊齊地排列着成百上千個平臺,平臺邊緣有神經索和維生管道延伸出來,在各個節點支柱上匯聚,而在那一個個平臺上,躺着一個個處於深度休眠狀態、負責爲一號沙箱提供計算力的身影。

那些已經開始乾癟的腦僕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裏,如果通過外面大廳的觀察窗根本看不到任何異樣,然而他們的嘴脣都在微微翕動着,以很小的幅度開合着。

成百上千個低聲呢喃在大廳中匯聚成了一個聲音——

“致上層敘事者,致我們全知全能的主……”

站在門口的塞姆勒感覺渾身發涼。

他喃喃自語着:“他們理論上不應該還有做夢的能力……”

溫蒂搖了搖頭:“不,他們會做夢……整個沙箱世界,就是他們的夢……”

馬格南兩步走進腦僕們所處的“算力節點大廳”,高高抬起了雙手,然而下一秒又頹然放下。

不能用心靈風暴,甚至不能殺死任何一個腦僕……上層敘事者已經成型,已經找到現實世界的座標,物理層面的毀滅只能延遲祂的降臨,而如果腦僕們死了,沙箱消失,那個神明很可能立刻脫離這裏的束縛,降臨在這個世界任何一個地方,到那時候,纔是真正失去了所有翻盤的希望。

更何況,域外遊蕩者和賽琳娜大主教還在“裏面”。

域外遊蕩者或許不會因此死去,但那纔是最可怕的,那意味着活下來的人……不光要面臨脫困的上層敘事者,更要面臨另外一個近似神明的存在的怒火。

所有人都明白這一點,都想到了這一點。

馬格南的目光在那些躺在平臺上的腦僕之間移動着,他們有的已經乾癟,顯然躺在這裏已經多年,有的卻還宛若常人,顯然是數年內的“新成員”,有的平臺空着,那是“損耗”掉的腦僕還沒來得及補充,有的平臺斑駁陳舊,彷彿已經用了很久……

馬格南突然吸了口氣,慢慢走向其中一個空着的平臺。

溫蒂在後面叫道;“馬格南大主教,你在幹什麼?”

馬格南沒有回頭,只是聳了聳肩:“或許,該輪到我們中有人躺上去了……”

尤里一驚,迅速上前攔在馬格南面前:“你想清楚!這是深層神經寄生,它是不可逆的!”

馬格南看了面前的尤里一眼,伸手推開對方,臉上帶着灑脫的笑:“我直視了那個‘神’,尤里,那也是不可逆的。

“那些符文沒有治癒我的精神,我到現在還能看到那些透明的肢體,你我都明白,我回不了頭了。”

他越過了無言以對的尤里,把溫蒂和塞姆勒甩在身後,來到一張空着的平臺上,慢慢躺了下去。

那些自動感應的神經索和生化組織立刻自行蠕動起來,順着平臺邊緣移動,向着馬格南靠近過去。

馬格南左右看了看,突然自嘲地一笑:“或許,我們最初就不該走這條路……”

神經索的蠕動聲中,塞姆勒來到了平臺旁邊,他眼神複雜地看着躺在那裏的馬格南,最終卻沒有說出任何勸阻的話,只是平靜地問道:“有遺言麼?”

“……沒有遺言,不過回頭見到教皇冕下的話,幫我好好吹噓一下。”

“好。”

神經索蔓延到了馬格南腦後,令人頭皮發麻的血肉融合聲在昏暗中響起。

尤里也來到了平臺旁邊,看着這位多年老友:“有跟我說的麼?”

馬格南看了看尤里,慢慢咧開嘴,一點一點地抬起右手,緩慢且堅定地比了箇中指。

“我想這麼做已經很……”

馬格南的手慢慢垂了下來。

短暫的延遲之後,整個大廳中所有腦僕的夢囈也一併休止。

第0818章 故事的末尾

層層疊疊的祈堵曉诤诎抵修挶U着,彷彿共鳴成了一道強大的河流,高文和賽琳娜看不到這條河流,卻能明顯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衝擊這個世界的邊界,正在衝擊那道阻隔在現實和虛幻之間的牆。

然而突然間,河流中出現了一道不協調的擾動,讓所有的祈堵暥甲兊没靵y起來。

高文下意識和賽琳娜對視了一眼,隨後便聽到有一個隱約、模糊的聲音從極爲遙遠的地方傳來:

“心靈風暴!!!”

強大的干擾爆發了,層層疊疊的祈堵曇凰查g被打斷,每一個匯成河流的聲音都回到了黑暗深處。

“聽上去像是馬格南的聲音……”賽琳娜剛下意識地嘀咕了一句,便看到眼前有泛着微光的裂隙突然蔓延開來。

以黑暗中的蛛網爲脈絡,大量縱橫交錯的白色光痕突兀地出現在這片黑暗空間中,讓整個空間彷彿被打碎的鏡子一般迅速分解,似乎有某種源自“內部”的攻擊打破了這層帷幕,高文和賽琳娜眼前的景象瞬間變得開闊——

高文立刻全神戒備,做好了戰鬥準備,賽琳娜也側身來到高文側後方,手中提燈散發出溫暖明淨的光芒。

清新寒涼的風突兀地吹了起來,在帷幕破碎之後,一片被星光照耀的無盡草原撲面映入高文的視線,他看到微微起伏的大地在星光下延伸,大量不知名的花草在微風吹拂下輕輕搖擺,而一座隱約有些熟悉的山丘正佇立在他和賽琳娜前方,山丘迎着星光的方向。

山丘下,靜靜地躺着巨型黑色蜘蛛的殘骸,它那龐大的身軀已經開裂,而一隻通體潔白的、彷彿由光鑄造的蜘蛛從那四分五裂的殘骸中爬了出來,正沿着山坡一步一步地向着無盡高遠的星光攀爬着。

飄動的光芒和從高空照耀的星光灑落在這隻白色蜘蛛的甲殼上,如水一般盪漾。

那白色蜘蛛彷彿沒有注意到出現在草原上的高文和賽琳娜,仍然一步又一步地、執着地追逐着天上的星光,然而高文卻注意到,在他和賽琳娜周圍,無數影影綽綽的、沒有任何五官細節的“人影”已經浮現出來。

上層敘事者的攻擊到來了。

無數朦朧的人影衝向高文和賽琳娜,高文本想先去阻攔那帶着神聖氣息的潔白蜘蛛,此刻卻只能先想辦法對付這些潮水般湧來的往日幻象,開拓者長劍上浮起一層虛幻的火焰,他執劍橫掃,大片大片的敵人便在他的劍下化爲了虛幻的碎片。

賽琳娜則在高文的掩護下一手揚起提燈,一手在空氣中勾勒出散發微光的符文,不斷把周圍的蛛絲和遠方的往日幻象化爲甦醒的夢境,讓它們在星光下變成飛快消散的泡沫。

令人意外的是,那些黑色幻象的戰鬥能力並不是很強,它們對高文最大的威脅,似乎也只是數量龐大。

高文和賽琳娜且戰且進,不斷消減着周圍敵人的數量,同時盡全力想要趕到那追逐星光的白蜘蛛附近。

一道比其他黑影更爲強壯敏捷的影子從旁邊衝了過來,高文長劍迴旋,逼退了其餘敵人,一劍斬向對方,而那強壯敏捷的影子竟在千鈞一髮之際幻化出了一柄漆黑的長槍,擋住了高文的劍刃,隨後長槍抖動,黑影向後拉開些許距離,反身刺來——

意料之外的反擊讓高文心中略感驚訝,但這仍然不足以彌補實力上的差距,幾次交鋒之後,開拓者長劍斬斷了那柄長槍,擊碎了那道幻影。

在幻影破碎的瞬間,一些凌亂的信息卻流入了高文的腦海,他突然間知道了剛剛被自己擊碎的那道幻影的名字——他叫德爾沃夫,是西海岸城邦的一名衛隊長,他性格嚴厲,卻喜歡偷偷收藏貝殼……

一對凌厲的雙刀從側後方掠來,雙刀的主人在幾個回合之後落敗。

她叫娜黛,來自雲流林地,她是翡翠王庭的王妃,是傑出的精靈刀舞者……

山丘越來越近,白色蜘蛛身邊逸散出的微光粒子彷彿流螢般在平原上飛舞着,高文幾乎能觸及到那神性蜘蛛散發出來的氣息了,而一道溫暖明淨的光芒始終在他側後方照耀,不斷驅散着那些從虛空中蔓延出來的蛛網和時不時湧現出來的黑色煙塵,也不斷補充着高文流失的體力。

一個格外強大的劍士擋住了高文的去路。

他比所有幻象都要強大,卻也比所有幻象都要模糊,他那沒有五官細節的頭顱邊緣彷彿受到干擾般蔓延出許多震顫的線條,四肢也呈現出不正常的粗糙模糊狀態,卻又有着驚人的劍術,一柄看不出細節的黑色長劍在空氣中分化出無數劍刃,與開拓者長劍針鋒相對地較量着。

在這道幻象消散之前,高文就知道了他的名字——

他叫巴爾莫拉,是沙漠城邦尼姆·桑卓的“奴隸國王”,一位傑出而偉大的統治者。

在山丘腳下,高文和賽琳娜同時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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