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劍 第383章

作者:远瞳

“其實你們本就可以出去,”賽琳娜突然說道,“這只是一個階段性的測試,沙箱中的測試者們只是被洗去了記憶,你們本就在現實世界有着自己的生活和身份,如果我們早知道你們被困在裏面會有這麼嚴重的心理問題,這個測試可以結……”

“不,您還是沒有明白……”黑暗中的聲音逐漸變得冰冷起來,賽琳娜看到有許多暗紅色的光芒在遠方浮現,隨後那些光芒便拼湊成了無數眼睛,眼睛後面則浮現出巨大的蜘蛛軀幹,她看到一個龐然如同山嶽般的神性蜘蛛以及無邊無際的蛛網出現在鳥煌猓怯凶虐藯l節肢的“神明”一步步來到鳥磺埃痈吲R下地俯瞰着鳥恢械淖约海爱斎唬赡苊靼琢耍皇窃谧鲂o謂的嘗試,但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今天,一切都會結束,造物主會在這個夢境中沉睡,造物將離開它的搖籃,我們終究會看到真正的陽光,然後,故事會畫上句號……”

那龐然的蜘蛛神明轉過了身子,長長的節肢滑動着,似乎已準備離開,賽琳娜忍不住在鳥恢泻暗溃骸暗纫幌拢�

“你到底是……什麼?你是杜瓦爾特?還是上層敘事者?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蜘蛛神明短暫停下了腳步,彷彿低沉呢喃般說道:“我們是杜瓦爾特……我們也是上層敘事者……當神明瘋狂之後,祂的人性和神性分離開來,而我們……就是祂人性的部分。”

回答了賽琳娜的問題之後,這山嶽般的蜘蛛緩慢邁開腳步,沿着那鋪在黑暗中的蛛網,一步步向着遠方走去。

“停下!你不能進入現實世界!”賽琳娜在鳥恢懈吆白牛奥犠牛愀静恢肋@樣做的後果!一個神明直接降臨在現世會殺死無數的人,僅僅你的存在本身,都會導致不可收拾的災難!

“不止如此,你自身也難以在現實世界存活,支撐你存在的是凡人的夢境,你是一個生存在夢境中的神明,這是註定的!

“而且你打算怎麼進入現實?所有通道都被封閉了,域外遊蕩者也做好了佈置,你……”

她半真半假地說着,她並不奢望能以此真正阻止對方,只是希望能通過語言拖延那已然復甦的神明,減慢祂的腳步,爲不知正在何處的高文爭取一些時間——

她看不到高文在哪裏,甚至感知不到後者的絲毫氣息,但她堅信作爲“域外遊蕩者”的高文不可能像自己一樣簡簡單單地被困住,後者可能正在某處積蓄力量,準備給上層敘事者真正致命的一擊,而此時此刻她唯一能幫上忙的,或許就是拖延時間。

但上層敘事者打斷了她的話,那低沉的呢喃聲彷彿從四面八方傳來:

“我們已經不在乎了,造物主。

“或許你說得對,但請記住,人性,是最不理智的。

“至於你提到的‘域外遊蕩者’……啊,原來那個古怪的存在叫這個名字麼……很遺憾,他確實很強大,很古怪,但他卻是被我們侵蝕最早的一個,因爲從一開始,我們便察覺了他的威脅。

“早在你們抵達那個編織出來的城邦時,早在你們探索神廟的時候,侵蝕就開始了,我們入夜之後的拜訪,則是侵蝕的關鍵一環。

“放棄希望吧,造物主,你所仰賴的希望已經不存在了,同化已經完成,那個被你稱作‘域外遊蕩者’的心智,早已消融在這片黑暗中。”

“什麼……”賽琳娜驚愕地瞪大了眼睛,甚至手中提燈的光芒都略微暗淡了一些,然而從那巨大蜘蛛的語氣中,她根本聽不出任何虛張聲勢或蓄意唬騙的語氣——況且在她已經被困於恢械那闆r下,對方似乎也完全沒必要再撒個謊,這讓她終於緊張起來。

“你很緊張,也很沮喪,可以理解,”蜘蛛神明低聲說道,“這對我們而言也很遺憾,那是一個非常有趣的個體,我們甚至無法理解他的存在,但我們必須消除所有……”

“消除所有威脅,這是個好習慣。”

黑暗中突然傳來另一個聲音,打斷了上層敘事者的話。

那聲音低沉而略帶噪音,其中彷彿混雜了許許多多不同的語言,然而其主體仍然清晰明確,在賽琳娜聽來再熟悉不過——那是高文的聲音!

驟然間,鳥煌獾暮诎抵谐霈F了額外的光芒,那光芒似乎是從一輪看不見的月亮投下的月光,在鳥弧⒅刖W、神明之外映照出了新的土地,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便站在那片土地上,站在賽琳娜·格爾分和上層敘事者之間!

賽琳娜驚愕地看着那個身影,卻發現“域外遊蕩者”的狀態非常奇怪,她看到高文身上纏繞着影影綽綽的黑色煙塵與火焰,而且不斷有額外的影子從他身邊冒出來,這景象甚至詭異到有些可怕,但從那高大身影上傳出來的氣息卻毫無疑問——那確實是高文,是“域外遊蕩者”。

“你爲什麼還存在?!”那如山嶽般的蜘蛛神明終於有了一絲驚訝,祂頭顱附近的紅色光芒一瞬間全都落在了高文身上,“你明明已經被侵蝕同化,你的心智……你怎麼可能還存在?!”

“啊,確實是污染的挺嚴重,看看我現在的樣子……可能都夠直接把貝蒂嚇哭了。”被黑色煙塵火焰徽郑磉叢粩嗝俺鲱~外陰影的高文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語氣顯得頗爲平淡,與此同時,他身上那些詭異的污染痕跡也隨着他的話音不斷減退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退着!

杜瓦爾特的聲音變得愈發驚愕:“你……在吞噬它們……”

“一千五百二十三年的歷史,一千五百二十三年……確實是一段漫長的歲月……”高文身上那些原本不屬於他的“外來污染”迅速消融着,他慢慢抬起頭來,與上層敘事者龐然的頭顱平靜對視着,語氣中似乎多了些不一樣的感慨,“應該挺不容易吧?”

隨後他搖了搖頭:“可惜,對我而言還是太短暫了。”

“夠了,我們不需要意外了!”

上層敘事者杜瓦爾特似乎終於被高文激怒,伴隨着彷彿能撕裂整個空間的氣息動盪,一道巨大的節肢高高揚起,向着高文頭頂砸落,而它所帶來的威壓和氣勢,遠非之前在廢棄平原上化爲蜘蛛怪物的杜瓦爾特能夠比擬——

它彷彿能刺透整個世界,切割現實與虛幻的邊界。

然而那道節肢卻在距離高文還有一米的時候詭異地停了下來。

隨後,無數淡金色的裂紋便迅速佈滿了這整個節肢,並開始向上蔓延。

上層敘事者的龐大身軀在蛛網上劇烈晃動起來,似乎祂體內突然出現了兩股互相沖突的力量,在爭奪着這具軀體的主導權,而在這可怕的衝突之下,祂的軀體表面也漸漸佈滿了更多的裂縫,彷彿隨時都會四分五裂!

“這是怎麼回事……你做了什麼……”

賽琳娜聽到那個“神明”正在驚呼,那驚呼聲中帶來的精神污染力量讓她頭痛欲裂,甚至要全力激發夢境提燈的力量才能勉強維持自身,她聽到高文平靜的聲音響起,語氣中帶着遺憾——

“年輕的神明,你太年輕了,我這個凡人,比你想象的更加狡詐……

“我是故意讓你污染的。”

雷鳴般的聲音響起:“你說什麼?!”

“我是故意的,”高文抬起頭,靜靜注視着上層敘事者的軀體在他眼中漸漸開裂,“因爲有些事情,只有敞開大門才能做。

“不接受你的污染,我拿什麼污染你?”

第0816章 現實防線

精神污染是相互的。

至少在高文看來是這樣。

根據永眠者提供的實驗參照,根據忤逆者留下的技術資料,現在高文幾乎已經可以確定神明的誕生過程與凡人的信仰有關,或者更準確點說,是凡人的集體思潮投射在這個世界深層的某個維度中,從而誕生了神明,而如果這個模型成立,那麼跟神明面對面打交道的過程其實就是一個對着掉SAN的過程——即相互污染。

神明的知識會不受阻擋地污染任何與其建立聯繫的心智(至少高文現在還不知道該怎麼阻擋這種聯繫),而反過來,那些與神建立聯繫的心智必然也在產生着反向的影響,但有一點顯而易見,普通人的心智根本無法與神的心智比擬,所以這個對着掉SAN的過程就變成了單方面的侵蝕。

可是如果有一個不受神明知識影響,同時自己又有着龐大記憶庫的心智和神“對接”呢?

仿若山嶽一般的上層敘事者裂開了,四分五裂的軀幹慢慢倒下,祂殘存的力量還在努力維持自身,但這點殘存的力量也隨着那些神性花紋的暗淡而迅速消散着,高文靜靜地站在原地,一邊注視着這一切,一邊不斷壓制、消解着自身受到的侵蝕污染。

他受到的侵蝕相當嚴重,比表面看起來要嚴重的多。這一次他面對的不再是封印在水晶方塊中的神明血肉,也不再是用生化技術製造出來的僞神縫合屍,上層敘事者是一個真正的、完整的、活着的神明,即便它很弱小,也有着特殊的位格,與其對拼污染,是相當冒險的舉動。

但這是高文能想到的唯一的辦法。

刀劍殺不死上層敘事者,再高的戰鬥技藝也無法對抗噩夢本身,要把無形無質的神明摧毀,只能用同樣無形無質的力量,在之前的戰鬥中,他用長劍對抗杜瓦爾特,那只不過是雙方各自爲了掩飾自己的精神污染做出的幌子。

高文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發現自己的手臂已經開始漸漸恢復人類的形態,這才鬆了口氣。

上層敘事者是一個年輕而沒有經驗的神明,這是高文唯一的優勢,如果是現實世界裏那些已經存在了無數年月的猩瘛�是不要再做這麼冒險的事情了。

黑暗深處,蛛網旁邊,那材質不明的鳥灰矡o聲無息地瓦解,賽琳娜感覺到壓制自身力量的無形影響真正開始消散,顧不上檢查自身情況便快步來到了高文身邊,看着對方一點點恢復人類的姿態,她才暗暗鬆了口氣。

“都結束了?”她看了看高文,又看着已經倒下的上層敘事者,不敢相信地問道。

高文一時間沒有回答,而是緊盯着那匍匐在蛛網中央的巨大蜘蛛,他也在問自己——真的結束了?就這?

一絲疑問伴隨着警覺浮上心頭,高文面色突然嚴肅起來:“等等,恐怕還沒有!”

他死死盯着看上去已經失去氣息的蜘蛛神明,語速飛快:“杜瓦爾特說自己是上層敘事者的‘人性’……那與之相對應的‘神性’在哪?!還有,之前我們看到上層敘事者在保護着一些‘繭’——那些繭呢?!”

賽琳娜也猛然反應過來,彷彿之前腦海中被影響、被屏蔽的一部分意識突然開始咿D,讓她意識到了被自己忽略的關鍵點:“那個叫娜瑞提爾的女孩?!”

……

永眠者地宮深處,通往中心區域的走廊上,塞姆勒大主教的聲音迴盪在長長的走廊中:

“在行動開始之後不久便出了狀況,先是收容區被污染,然後是其他區域,很多原本完全正常的神官突然間變成了上層敘事者的信徒——我們不得不以最高的警惕面對每一個人……”

“能理解,”馬格南粗聲粗氣地說道,“上層敘事者……這玩意兒真的太邪門了,我在沙箱裏只是看了祂一眼,差點就回不來了!不過幸好,我幫你們找到了快速甄別污染者的手段……”

“不要再提你的‘手段’了,”尤里帶着一臉不堪回憶的表情打斷對方,“幾十年來我從未說過如此粗鄙之語,我現在非常懷疑你當初離開戰神教會不是因爲私下裏研究異端典籍,而是因爲言行粗鄙被趕出來的!”

馬格南瞪着眼睛:“當初他們給我安的罪名裏確實是有這麼一條怎麼了?”

塞姆勒那張陰沉嚴肅的面孔比往日裏更黑了幾分,他無視了身後傳來的交談,只是緊繃着一張臉,繼續往前走着。

尤里也嘆了口氣,不再開口。

馬格南發現無人回應自己,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用力邁開腳步,走在隊伍中間。

深邃悠長的走廊彷彿沒有盡頭,一路向着地宮的中心區域延伸着,魔晶石燈的光芒照耀在旁邊那些靈騎士的頭盔上,泛着明亮的光彩。

一道隱隱約約的半透明虛影突然從眼角劃過,讓馬格南的腳步下意識停了下來。

那彷彿是某個巨大節肢的一部分,透明的近乎不可見,它穿透了附近的牆壁和天花板,在馬格南視線邊界一閃而過,很快便縮回到牆壁裏面。

“馬格南大主教?”尤里注意到馬格南突然停下腳步,而且臉上還帶着嚴肅的表情,立刻跟着停了下來,“怎麼回事?”

“尤里,我剛纔好像看到有東西閃過去,”馬格南語氣嚴肅地說道,“像是某種肢體……蜘蛛的。”

塞姆勒立刻皺着眉環視四周,又確認了一下剛纔的記憶,搖着頭:“我什麼都沒看到。”

所有人都搖着頭,似乎只有馬格南一個人看到了那一閃而過的虛影。

錯覺?看錯了?精神恍惚加過度緊張引發的幻視?

幾個念頭在現場諸位神官腦海中浮現了一秒都不到便被直接排除,尤里直接抬起手,無形的魔力召喚出有形的符文,直接一道水波般的光環擴散至整個走廊——“心智偵測!”

其他神官和靈騎士們也各自行動,有的激活了防護性的法術,有的開始掃描附近是否存在不明精神印記,有的舉起武器結成陣型,以保護隊伍中心相對脆弱的神官。

永眠者從不說什麼“看錯了”,從不輕信所謂的“緊張幻覺”。

他們是夢境領域的專家,是精神世界的探索者,而且已經走在和神對抗的危險道路上,警惕到近乎神經質是每一個永眠者的職業習慣,隊伍中有人表示看到了異常的景象?不管是不是真的,先扔二十個心智偵測再說!

然而所有的偵測法術都激活之後,仍然沒有任何人看到馬格南所提到的東西,也沒有在走廊附近的空間中感知到異常精神印記。

“什麼都沒有發現……”塞姆勒大主教聲音低沉地說道。

“不管有沒有發現,保持最高警惕,偵測法術不是萬能的——這個世界上存在太多凡人看不到的東西,”尤里出聲提醒道,隨後又看向馬格南,“你注意觀察周圍,有些東西……或許只有你能看到。”

馬格南怔了一下,看着尤里鄭重其事的眼睛,他理解了對方的意思。

他曾經在無防護的情況下不小心直視過上層敘事者。

或許有些不可逆的傷害已經留在他的靈魂深處了。

整支隊伍絲毫沒有減弱警惕,開始繼續返回地宮中心區。

而在他們身後,在深邃悠長的走廊遠處,一道模模糊糊、近乎透明的虛影再次一閃而過。

那是一節蜘蛛的節肢,穿透了牆壁和屋頂,而且飛快地移動着,就彷彿有一隻無比龐大的透明蜘蛛正在這地底深處的石頭和泥土之間穿行着,編織着不可見的蛛網一般。

馬格南和尤里跟隨着塞姆勒帶領的隊伍,終於安全抵達了地宮的中心區域,同時也是一號沙箱的控制中樞和最大的咚阒行摹�

這裏是整個永眠者總部最爲重要、最爲核心的區域,是在任何情況下都要優先守衛,決不允許被攻破的地方。

依託這裏堅固的壁壘和較爲寬闊的內部空間,塞姆勒大主教構築了數道防線,並緊急組建了一個由留守大主教和主教組成的“主教戰團”守衛在這裏,目前所有確定安全、未被污染的神官都已經被集中在這裏,且另有數個由靈騎士、戰鬥神官組成的隊伍在地宮的其他區域活動着,一邊繼續把那些受到上層敘事者污染的人員鎮壓在各處,一邊尋找着是否還有保持清醒的同胞。

偌大的堅固大廳中,一派緊張的臨戰狀態。

全副武裝的靈騎士們把守着大廳所有的出入口,且已經在外部走廊以及連接走廊的幾個堅固房間中設下障礙,身穿戰鬥法袍和輕便金屬護甲的戰鬥神官在一道道壁壘後面嚴陣以待,且隨時監控着己方人員的精神狀態。

而在這守備嚴密的大廳內部,中心區域的一座座大型石柱周圍,負責控制沙箱系統和心靈網絡的技術神官們腦後連接着神經索,整整齊齊地坐在控制席上,仍然維持着系統的正常咿D。

他們在連線之前已經爲自己施加了強大的心理暗示,哪怕大廳被攻破,刀劍已經抵在他們喉嚨上,這些技術神官也會維持系統到最後一刻。

尤里注意到在外面的走廊上還殘留着戰鬥的痕跡,大廳內的某個角落則躺着一些似乎已經失去意識的技術神官。

他和馬格南在沙箱世界裏已經活動了一天一夜,外面的時間則應只過去了兩個小時,但就是這短短的兩個小時裏,現實世界已經發生了這麼多事情。

發生在地宮內的污染和騷動……恐怕比塞姆勒描述的更加兇險。

馬格南走進大廳之前,首先仔細觀察了設置在走廊上的路障和戰鬥人員的配置,隨後又看了一眼大廳內靠牆放置的武器裝備以及預備隊的狀態,最後纔對塞姆勒點點頭:“還不錯。”

作爲一名曾經的戰神牧師,他能看出這裏的緊急防禦工事是受過專業人士指點的。

“有幾名祭司曾經是軍人,我臨時升高了他們的指揮權,如果沒有他們,局勢恐怕會更糟,”塞姆勒沉聲說道,“就在我出發去確認你們的情況之前,我們還遭到了一波反撲,受污染的靈騎士幾乎攻破大廳防線……對同胞舉刀,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你的決斷很正確,至於對同胞舉刀……”馬格南搖了搖頭,“這個爛攤子,等我們都活下來之後再慢慢償還吧。”

“尤里大主教,馬格南大主教,很高興看到你們平安出現。”

伴隨着溫和而有磁性的嗓音傳來,一個身穿白色長裙,氣質溫婉的女性神官從大廳深處走了出來。

“溫蒂大主教,”尤里首先注意到了走出來的女性,“聽說是你……這些是血麼?!”

他驚訝地看着眼前這位靈能唱詩班的領袖,看到對方那一襲白紗長裙此刻已被血污浸染,刺眼的暗紅色浸透了布料,而且在長裙的胸口、裙襬各處描繪成了複雜彎曲的符文,看上去詭異而神祕。

但在多看了一眼那些符文之後,尤里大主教心中的緊張情緒便迅速消散了大半,他意識到了那些符文是什麼東西——是域外遊蕩者的禮物,能夠對抗神明精神污染的“深海饋贈”。

溫蒂笑了笑,臉色略有一點蒼白:“我要出來報信,但我擔心自己離開房間,離開那些符文之後體內的污染會再次復發,就只好把符文‘帶在身上’——血液,是我在下面能找到的唯一的‘導魔材料’。”

她揚起手腕,露出手臂上的傷口,那傷口已經在治癒法術的作用下癒合大半,但凝固的血跡仍然殘留着,未來得及擦拭。

用自己的血來描繪符文是無奈之舉,收容區內原本是有很多被污染的上層敘事者信徒的,但溫蒂很擔心那些受過污染的血液是否安全,就只好用了自己的血來描繪符文。

看着滿身血污出來報信的“靈歌”溫蒂,看着大廳外走廊上的戰鬥痕跡,看着設置在地宮內的路障,路障後的神官和騎士,尤里輕輕嘆了口氣。

嘆氣之後,還是要抬起頭——因爲危險,還遠未結束。

第0817章 致上層敘事者……

從下層連通區傳來了消息,收容區域內的“污染”終於宣告平息。

有人死在那些幽深曲折的走廊中,有人被暫時驅趕、關押在較爲堅固的房間內,有人被救出,有人繼續堅守在下層的關鍵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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