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瞳
平原與山脈盡頭的連接處,一片天然的高地上,一座巨大的石碑聳立在鐵路線旁,石碑周圍似乎還有圍牆遮擋,附近似乎是鐵路線的維護和監控站點。
瑪蒂爾達剛注意到那不同尋常的建築,正要好奇爲何曠野上要設置一個如此醒目的東西,便突然聽到一陣響亮高昂的笛聲從車廂頂部響起,迴盪在廣袤的平原上。
這讓她頓時一愣:爲何突然鳴笛?這裏有停靠站或者交錯的列車麼?
正在困惑湧上心頭的時候,她和周圍的提豐使者們驚訝地看到車廂內的塞西爾人不約而同地站了起來,甚至包括那位年輕的陸軍統帥,這些身份高貴的騎士、將官們同時轉向車窗外,注視着那佇立在山脈盡頭的巨大石碑,莊嚴肅穆,彷彿是在行禮致敬。
提豐使者們在周圍的塞西爾人同時起立時便嚇了一跳,甚至一陣緊張,此刻卻只剩下茫然,那些肅穆的面容讓他們不知該不該出聲詢問,只能保持着困惑等了十幾秒鐘,直到菲利普等人坐下之後,瑪蒂爾達才忍不住問道:“菲利普將軍,請問這是……”
“您注意到那座石碑了吧?”菲利普看着瑪蒂爾達,平靜地問道。
“是的,我注意到了——而且剛纔正想詢問。”
“您腳下的這條鐵路線,是在晶簇戰爭結束之後,在原有的白沙礦業鐵路線基礎上緊急延伸、修建的,”菲利普慢慢說道,“爲了及時把糧食和治安部隊送進東境,防止晶簇戰爭的後續影響在東境製造大規模的饑荒和混亂,這條線路的工期必須被壓縮到冬季結束之前。
“爲了迅速通過地勢最複雜的拜瑟爾山脈,第三建設兵團動用了大規模的地質塑造法術,包括從舊王都緊急抽調的法師團,以及能夠釋放化石爲泥術的大型工程機械。
“在突破卡林山口的時候,一處隱藏的法力焦點導致法術失控,山壁坍塌了。
“三十七人被埋在下面,包括七名法師和三十名工人。”
瑪蒂爾達微微睜大了眼睛,杜勒伯爵則下意識開口:“所以那是爲了紀念犧牲的法師們……”
“是紀念所有犧牲的人,”菲利普看着杜勒伯爵的眼睛,“坍塌的巖壁吞噬了遇難者,法術餘波導致人的血肉和石頭融合在一起,根本分不出來,我們把那些融合了血肉的巨石叱錾娇冢茉炝艘蛔o念碑,就放在他們曾嘗試突破卻未能成功的卡林山口盡頭——背對着拜瑟爾山脈,注視着東部平原。
“列車在通過卡林山口後鳴笛、軍人在經過紀念碑時致敬,是這條線路上的習慣。”
瑪蒂爾達安靜而認真地聽着,表情似乎並無太大變化。
來自提豐的使者們都安靜地聽着,有些人似乎在困惑,有些人似乎在思索。
來自奧爾德南的大投資貴族,黑髮黑鬚的杜勒伯爵忍不住看向窗外,看着紀念碑已經遠去的方向,在彷彿仍然縈繞耳邊的車笛聲中,忍不住嘀咕起來:
“那麼大的紀念碑啊……哪怕法師出手,建起來也不容易。”
說不定,都夠再建造一座紡織廠了。
瑪蒂爾達聽着杜勒伯爵的自言自語,看着塞西爾的平原在列車外飛速後退。
異國他鄉啊……
……
來自極北海域的風吹過高聳的羣山,捲動着山巒之間的積雪,龍裔的旗幟高高飄揚在龍臨堡的厚重尖頂上,旗幟末端朝向南方,飄蕩不休。
“使者團人選已經定下,近日便會出發,”龍血大公巴洛格爾站在龍臨堡寬闊的石質露臺上,俯瞰着白雪皚皚的國度,對身旁的廷臣說道,“戈洛什爵士,由你帶隊,想必是萬無一失的。”
“定然完成使命,陛下。”戈洛什爵士低頭沉聲說道。
巴洛格爾點了點頭,語氣悠然:“我們也確實在這片苦寒的羣山中封閉太久了,羣山外的世界,也值得去看一看。
“你就當做公國的眼睛吧,去好好觀察一下那個塞西爾帝國,看看他們到底有什麼非凡之處。
“也算我們這些‘流放者’……沒有辜負塔爾隆德的好意。”
“塔爾隆德……”戈洛什爵士眼神微微變化了一下,“我們到底還要等多久……”
“從一開始,這就是近乎永久的等待,”巴洛格爾大公不緊不慢地說道,“以毫無希望的心態去保持希望,我們的耐心纔會持久。”
“……是,陛下。”
巴洛格爾沉默了片刻,收回目光,看向身旁信賴的廷臣,突然微微笑了一下:“說起來,你和你的女兒也很長時間不曾見面了吧?”
“……五年前遠遠地看到過一次,”戈洛什爵士語氣中有些無奈,也有些尷尬,“胡鬧的孩子……她在人類世界亂來,實在不成規矩。”
“年輕人,莽撞一些或叛逆一些是正常的,你年輕時不也跳過龍躍崖麼?”巴洛格爾大公笑着搖了搖頭,“就當做是在人類世界的短暫遊歷吧,遊歷個幾十年上百年,玩夠了大概也就回來了。”
戈洛什爵士沉默片刻,一聲嘆息:“……但願如此。”
……
冷風吹來,正走在飛行測試場旁的瑪姬突然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噴嚏,感覺一種奇怪的寒意湧上心頭。
走在旁邊的瑞貝卡頓時好奇地看了這位龍裔朋友一眼:“哎?怎麼了?感冒了?”
“不……應該不是,”瑪姬用力揉揉鼻子,心中頗有些奇怪,“就是突然感覺有點冷,還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真的不是天太冷感冒了?”
“肯定不是,”瑪姬很肯定地搖搖頭,“龍裔的身體是非常強壯的,尤其不怕寒冷。我從小就在比這裏更冷的地方長大,冬天最冷的時候我們甚至還會穿着單衣玩‘冰道飛馳’,那可是一項寒冷的邉印!�
瑞貝卡頓時眼睛一亮,產生了莫大的興趣:“冰道飛馳?那是什麼?”
“啊,是龍裔孩子們之間盛行的一種小遊戲,”大概是因爲想起童年有趣的事情,瑪姬忍不住笑了起來,“主要玩法就是把自己塞進一個結實的大桶裏,從山頂上沿着預先開鑿好的冰道滾下去,到山腳下看誰第一個站起來——對了,吐的了話就會直接失去資格,哪怕第一個站起來也不行。”
瑞貝卡:“……哇!”
走在另一邊的索尼婭則瞪着眼睛,用異樣的眼神看着瑪姬:“你們聖龍公國的人……從小就玩這種東西?”
瑪姬想了想,搖搖頭:“當然不是所有孩子都這樣玩。”
索尼婭這才鬆口氣:“我就說……”
“女孩子纔是我說的那種玩法——男孩子不用桶。”
索尼婭:“?”
這真是異國他鄉的風俗……不好想象啊。
第0789章 變化
陽光照進寬敞的書房,在橡木製的書桌和書桌旁的魔網終端機上投下一層淡薄的輝光,提振精神的薰香在空氣中緩緩飄散着,鑽進拜倫的鼻孔,讓這位傭兵出身的帝國將軍忍不住抽了抽鼻子,險些打個失禮的噴嚏出來。
“……來自聖龍公國的使者將在近期抵達北方邊境,”高文坐在書桌後面,隨手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你前去接應他們。”
拜倫撓了撓頭髮,但剛撓到一半又反應過來現在已經是“帝國時代”,自己這個將軍在皇帝面前這麼隨意似乎有點不太合適,於是趕緊把手放下:“明白——但是我不懂外交啊?”
高文笑着看了這位“傭兵將軍”一眼:“你口纔不是一向很好麼?菲利普都能被你說服。”
“陛下,這就不一樣了,我和菲利普交流問題主要靠的不是能言善辯,而是對正義和騎士信條的一份堅守……”拜倫立刻便習慣性地侃侃而談,但說着說着就注意到高文似笑非笑的表情,不得不謹慎且委婉地又補充了一點,“當然也有一定不要臉的成分在裏面……”
有些東西,不是穿上了帝國將軍制服就能改變的——起碼不是那麼快就能改變的。
但高文卻不在意,反而頗爲欣賞包括拜倫在內的一羣“開國老臣”的各種毛病和習慣。
他說不準這是不是有高文·塞西爾的記憶在影響自己,說不準這是不是因爲自己在拜倫身上能看到七百年前安蘇那羣開國老鴿的影子,但有一點他很確定,那就是在和拜倫、琥珀、萊特這羣追隨了自己數年的人打交道時,要遠比和那些從舊王都遷移過來的、幹什麼都一板一眼的“專業人士”要舒服得多,也輕鬆得多。
所以他的姿態也放鬆下來,靠在了椅背上,笑着說道:“說一句不該由我直接說出來的話——外交所需的諸多技巧中,‘不要臉’恰恰是主要成分——甚至和‘能言善辯’的作用相當。
“當然,其實你並不用在意這些,因爲真正負責交涉的人也不是你——你只是作爲帝國將領去邊境上接引大使,以顯示我們的找猓洚斠粋�身份對等的‘臉面’,真正負責接觸以及護送大使來帝都的,是克倫威爾·白山伯爵。”
“克倫威爾·白山?”拜倫回憶了一下這個有些熟悉的名字,“哦,那位矮人混血的騎士領主,我在聖蘇尼爾見過他。”
“他雖然是舊王都的貴族,但對北方事務也頗爲熟悉,”高文點點頭,“你和他去北部邊境接應聖龍公國的使者,之後的事情都可以交給他,至於你,你需要在北方留一段時間,有一份新任務交給你。”
“這麼說……接應大使的任務其實是附帶的,”拜倫瞭然地點點頭,緊接着露出一絲好奇,“我真正的任務是什麼?”
“建設北港以及配套的海軍基地,”高文站起身,緩步走到了不遠處懸掛着全境地圖的牆壁前,目光落在帝國的北方,“爲帝國海軍的籌建以及重啓北部環大陸航線做準備。”
“北港……”拜倫目光順着高文的視線落在地圖上,漸漸聚焦於北境的羣山之外,落在紫羅蘭王國和聖龍公國之間的那段海岸線上,“……聖龍公國的出海半島爲北大陸留下了一股暖流,北境羣山之外存在天然的不凍港……確實是重啓北部環大陸航線最合適的起點啊。”
高文頗有些意外地看了拜倫一眼,臉上露出一絲微笑:“看來你早已經注意到了?”
“陛下,我放假在家也不是隻顧着陪女兒的,”拜倫笑着攤開手,“您很早就說過,要把目光放在海洋上,只不過曾經的南境被大陸圍繞,根本沒有出海口,但現在北方已經處於我們控制下,那段寶貴的海岸線可是引起我的關注很久了。”
高文微笑起來。
很顯然,他和拜倫達成了默契:倆人在南境時期就在饞北邊的海岸線……
“看來讓你帶領艦隊是個正確的選擇,”高文保持着微笑說道,“北港建成之後,我們就有機會從海洋上將聖龍公國的出海半島、帝國北境、奧古雷部族國以及矮人王國的西海岸都連接起來,甚至如果奧古雷部族國願意配合我們,在大陸南部海崖裂口設置避風港的話,這條航線甚至能延伸到高嶺王國邊境,將整個大陸的北部、西部和南部部分地區都囊括進去,它將成爲一條真正的‘環大陸航線’……
“以魔導機械船的性能,這是完全可以實現的。
“我們的艦隊,到時候也會成爲真正的‘海軍艦隊’,而不再只是在內河裏小打小鬧……你帶領艦隊這麼久,想必也感覺到了吧,那些機械船,是可以在更廣闊的舞臺上發揮作用的。”
“早就感覺到了,內河對我們的機械船而言……實在不怎麼寬敞,”拜倫立刻答道,但緊跟着又有些皺眉,“不過據我所知,海洋的環境遠比內河複雜得多,並不是把內河戰船直接開到海里就能變成海軍軍艦的,提爾小姐也提醒過我,她目前幫助我們設計出來的船隻都只適合在相對平穩的內河航行,要挑戰海洋……還需要一番改造纔行。”
“當然,所以這是個長期任務。人類已經遠離大海太久了,我們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來重新收集海洋的信息,調整我們的船隻設計。好在提爾願意繼續做我們的顧問,而北境維爾德家族過去數百年裏也對海洋做了一定程度的觀察,他們的記錄能派上很大用場。
“另外,北港的建設也並非我們唯一的‘海洋計劃’,在這次和聖龍公國建交之後,我們將重新開發東境和聖龍公國交界處的出海口喚龍峽灣,到時候這個任務也會交給你。”
高文不緊不慢地說着,目光漸漸落在了拜倫身上,那目光中包含着些許期許。
“到那時候,你就是真正名副其實的‘帝國海軍司令’了。”
“啊,這個聽上去可比‘水師將軍’要威風多了,”拜倫的嘴角上揚起來,“我對那天的到來非常期待。”
……
巨日漸漸升至高空,明媚的陽光慷慨地自天空灑下,空氣仍然寒冷,但陽光中蘊含的熱量似乎正在預示着溫暖的季節即將到來——在那撲面而來的光與熱中,拜倫站在塞西爾宮前的花園廣場上,仰起頭,微微眯起了眼睛。
“帝國海軍司令麼……”這位傭兵騎士臉上帶着淡淡的笑意,忍不住輕聲咕噥着自言自語道,“聽上去確實挺帶感的。”
說着,他微微搖了搖頭,不緊不慢地走向廣場邊緣那輛正在等着自己的魔導車。
假期結束了,要回去和豌豆說一聲。
一陣悅耳又清脆的鈴聲突然從附近傳來,打斷了拜倫的思索。
他有些好奇地抬起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卻看到在不遠處花壇間的空地上,身穿便於行動的冬季獵裝的瑞貝卡正騎在某種古怪的兩輪“機器”上,搖搖晃晃地朝着這邊行來。
那古怪的“機器”不像此前見過的任何一種魔導機械,它明顯沒有用什麼魔力機關當動力源,而是單純用鐵質的輪子、骨架、鏈條等組裝起來,依靠人力踏板驅動起來的,而那陣清脆悅耳的鈴鐺聲則是從一個懸掛在它握把旁的小裝置中發出來——
瑞貝卡正在起勁地撥弄那個小裝置,讓它發出叮鈴叮鈴的聲音,臉上滿是興奮神色,然而拜倫卻看出公主殿下的局面不是很樂觀——她明顯還控制不好那個只有兩個輪子的“車子”,騎在上面搖晃的厲害,雖然看起來是朝着一旁的開闊道路騎行,卻越走越歪,眼看着就朝拜倫衝撞過來。
“啊,拜倫!”瑞貝卡已經注意到前行路上的人,頓時高聲喊叫着,“你別動,別動!”
拜倫想了想,站在原地沒動,然後眼睜睜看着瑞貝卡在離他還有十幾米的時候便哐噹一聲從那兩輪的車子上摔了下來,四仰八叉,狼狽不堪。
但仍然笑得一臉燦爛。
旁邊很快便有侍衛跑來,手忙腳亂地將公主從地上攙扶起來,拜倫也邁步走了過去,臉上帶着三分寵溺看着這個可以說是他看着長大的姑娘,無奈地笑着:“我還以爲您讓我別動是準備瞄準了撞過來——我護身靈氣都開了。”
“哎我是讓你別動然後我自己想辦法躲開,但後來發展的似乎跟想象的不一樣……但不管怎麼說最後還是沒撞上,這不挺好的麼,”瑞貝卡一邊揉着腦殼一邊噼裏啪啦地說着,然後又扭頭看了一眼剛被侍從扶起來的“兩輪車子”,臉上忍不住露出有些心疼的目光,“哎呀,可別摔壞了……總共就沒送過來幾輛……”
拜倫這時候纔有功夫觀察那輛怪模怪樣的“車子”,他發現這東西的風格和塞西爾其他諸多機械造物都有很大不同,忍不住有些好奇:“殿下,這東西……難道又是您剛剛發明的?”
在他想來,只要塞西爾城裏出現了什麼稀奇古怪的新玩意兒,而且又正好在瑞貝卡附近,那多半就是這位奇思妙想的公主殿下或者她身邊的研究團隊發明出來的了——而前者折騰出來的東西甚至佔了所有新事物的一半。
雖然最近由於各種研究設施不斷完善,越來越多的知識分子正投身到技術開發中,瑞貝卡的“創造”在各種新事物中所佔的比重正在不斷降低,但由於長期的習慣使然,拜倫看到新鮮玩意兒之後仍然會下意識地將其和瑞貝卡聯繫起來。
然而瑞貝卡卻搖了搖頭:“不是啊,這個是最近從提豐進口紡織品的時候商人順便捎過來的,提豐人送來的禮物,好像是叫‘雙輪車’……”
“提豐?”拜倫帶着些許驚訝,忍不住又多看了那怪模怪樣的車子兩眼,“嗯……怪不得感覺風格有些古怪,不過看起來倒是很精巧。但提豐人還真奇怪,這種只有兩個輪子的車……掌控起來怕是不容易吧。”
“這你就猜錯了,其實這東西學會了之後方便着呢,”瑞貝卡頓時一叉腰,“我看人演示的時候就特別輕鬆,又方便又快捷——我剛纔摔下來,只是因爲不熟練罷了。”
聽着瑞貝卡興奮的叨叨聲,拜倫看着眼前那輛來自提豐的“雙輪車”,臉上卻忍不住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來。
提豐人在魔導技術上起步很晚,在這項幾乎可以象徵着新時代的技術領域,他們確實是遠遠落後於塞西爾的,但他們在別的方面卻一直都很領先——有一個很鮮明的例子便是“機械鐘錶”,這種過去被貴族和教會獨享,最近兩年隨着工廠建設、鐵路咝兴鶐淼摹皽蕰r要求”而逐漸被推廣到國內各處的計時機械,最早便是由提豐的工匠在大約半個世紀前發明出來的。
就像舊時代的很多技術一樣,它最初的作用是用在神學儀式上,用來讓教堂確定彌撒的時間,通過鳴響機械大鐘的方式召集信徒前來教堂陡妫崞趧t用在貴族的城堡和莊園內,但仍然和平民的日常生活關係不大。
世界上最優秀的鐘表匠在奧爾德南,世界上最優秀的水晶玻璃技術也在奧爾德南。
當然,後者的關鍵技術目前已經通過某種不可言說的渠道泄露到了塞西爾,正逐漸在塞西爾南部地區流行起來的“落地窗”便是其“影響成果”之一。
現在,提豐的聰明人又發明出了這種“兩輪車”,而這東西和誕生之初的機械鐘錶、水晶玻璃比起來有個非常明顯的區別:
它不夠優雅,也不夠奢華。
這東西似乎誕生之初就是面向平民階層的……
拜倫皺了皺眉,他並不像高文或者赫蒂那樣擅長從這些情報中分析局勢的變化,他只是本能地有些思索,本能地覺得……
提豐那些掌握知識的人,在思考方式上似乎有了些變化。
第0790章 隱約浮現
正門前的噴泉花園廣場上,叮鈴鈴的清脆響聲時不時傳來,瑞貝卡興沖沖地騎在自己的“新玩具”上,正繞着花壇一圈一圈地繞來繞去,無奈的侍從們只能站在不遠處或儘量跟在附近,隨時準備着把摔在地上的公主扶起來。
只不過和剛開始相比,瑞貝卡此刻顯然已經熟練了很多,至少不會再一頭扎進花壇裏了。
書房的落地窗後,高文默默收回瞭望向廣場的目光。
“雙輪車啊……提豐人真是鼓搗出了有趣的東西,”琥珀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有政務廳學者顧問做了評估,這種看似簡易的交通工具有着非常大的潛在價值,它靈活,方便,成本低廉,任何手腳健全的普通人都能在短時間學習之後熟練使用,只要是道路比較平坦的地區,它都能用,推廣門檻比魔導裝置還要低……是個好東西。”
高文一時間沒有出聲。
他腦海裏想的東西是外人無法知曉的。
雖然形態看上去和他記憶中的“自行車”並不完全一樣,但那東西的原理與大致結構卻和他所熟悉的事物沒什麼差別,只是……他還沒來得及把這東西在塞西爾推廣開來,提豐人就已經走在了前面。
琥珀看高文一時間沒有開口,便忍不住說道:“怎麼?提豐人在‘技術革新’上走在前面,感覺不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