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瞳
他就這樣穿透了某種“帷幕”,來到了這座小鎮的“另一面”!
高文也看到了丹尼爾的身影。
老法師正靜靜地站在稍遠處的一根路燈下,腰身佝僂着,雙眼茫然地看着前方,似乎正在出神,而且對高文的出現毫無反應。
高文皺了皺眉,他記起丹尼爾在進入心靈網絡的時候使用的是儒雅中年法師的形象,但現在對方卻變成了現實世界中的真實模樣——是這座詭異的鎮子解除了丹尼爾的僞裝效果?還是被“刪除”之後,丹尼爾在心智受到干擾的情況下自己不自覺地解除了僞裝?
心中疑惑一閃而過,高文邁步來到了丹尼爾身旁,他首先確認周圍並無賽琳娜等人的身影,隨後才抬起手,不輕不重地拍在丹尼爾肩膀上。
這只是一個嘗試,卻立即有了效果,高文能明顯地感覺到有某種凝滯、扭曲的氣息在他一掌拍下去之後立即破碎、消散,丹尼爾的眼睛眨了兩下,那種呆滯出神的狀態隨即解除,他先是本能地露出警惕模樣,緊接着便看到了高文,看到了周圍被燈光照亮的街道。
“吾主,”丹尼爾立刻對高文躬身行禮,並困惑地看向四周,“這是……”
“如果我沒猜錯,這應該是鐘聲響起之後的幻影小鎮,”高文沉聲說道,“我是通過水麪的倒影進來的——某種未可知的力量將鎮子分割成了鐘聲響起之前和鐘聲響起之後兩部分,鐘聲響起之後的小鎮被隱藏在深處。你被困在這裏,其他人應該也一樣。”
說着他頓了頓,露出一絲微笑:“看樣子我的存在本身對於這裏的‘規則’就是一種破壞——沒想到喚醒你會那麼容易,原本我還想着如果拍一巴掌不管用的話,就要用更激烈一點的辦法來打破這個詭異的地方了。”
“您的力量無可比擬,”丹尼爾立即帶着一絲敬畏和感激說道,緊接着他也注意到了自己形象的變化,臉上露出困惑的模樣,“我怎麼變成了現實世界的樣子……”
高文看了老法師一眼:“我也在好奇——你不知道怎麼回事?”
“這……我不清楚,”丹尼爾皺着眉,“奇怪,不但變成了現實世界的樣子,而且還沒辦法重新僞裝……”
“可能是這座鎮子的詭異力量在壓制外物,”高文一邊說着,一邊看向街道深處,“也或許是這座鎮子的深處不支持‘虛擬形象’。不管怎樣,提高點警惕,我現在是真覺得……這座鎮子是活着的,而且不懷好意。”
“是,”丹尼爾恭敬說道,並跟着高文的視線看向遠處,“吾主,接下來我們做什麼?”
“先找找其他人吧,路上順便調查一下這裏,”高文隨口說道,“利用深層信道,你應該能定位到其他人的位置吧?”
丹尼爾先是嘗試了一下,隨後點點頭:“可以。我已經感應到馬格南和尤里的位置,就在這不遠處,他們兩人似乎在一起。”
“走吧,去看看情況。”
兩人離開了這裏,向着街道的更深處走去,沿途伴隨着路旁民居中時不時傳出來的人聲,伴隨着鎮子各處的各式燈火,一種詭譎恐怖的氣氛縈繞在那些古舊又黑暗的屋舍之間和街巷角落中,而走在高文身旁、披着一身黑色長袍、身後神經索緩緩蠕動且本身氣質又頗爲陰鬱的丹尼爾更是加重了這種氣氛的效果——
似乎沒有什麼比一個陰沉的黑袍老巫師更適合這種“鬧鬼小鎮”的場景氛圍了。
走着走着,高文忍不住看了丹尼爾一眼,隨口說道:“你的精神狀態應該已經穩定下來了吧?”
老法師不知道高文爲何突然提起這點,但還是立即回答:“是,感謝您的賜予,我已經從那種可怕的精神折磨中解脫出來。”
“那你不考慮改變一下自己在現實世界的氣質和風格麼?”
“這……”老法師顯得有點茫然,“瑪麗倒確實說起過,想爲我準備一些新衣服,但……不,沒什麼,如果這是您的意志,那我……”
高文腦海中迅速構思了一下這個老法師在現實世界改換風格的畫風,腦海裏冒出一堆崩壞的畫面之後趕緊掐斷了這個有些過於發散的念頭,在丹尼爾話音落下之前便打斷道:“還是算了,我只是隨口一說,你不要放在心上。”
丹尼爾一如既往,毫無質疑:“一切如您所願。”
高文嗯了一聲,看了一眼前方,慢慢停下腳步。
他看到了兩個突兀地站在不遠處的身影,正是和丹尼爾一起被“屏蔽”到“這一側”的另外兩名永眠者大主教。
他們也被褪去了僞裝,恢復了現實世界的模樣,茫然出神地站在街道旁。
其中一人身披白色長袍,氣質斯文,戴着單片眼鏡,容貌還可辨認出是尤里大主教,只不過人已過中年,臉上多了些許皺紋,頭上多了不少白髮,身材也略有些發福。
另一人則毫無疑問是那位馬格南大主教,他的現實容貌和“虛擬形象”比起來幾乎沒太大變化,只不過身高從兩米多變成了目測不到一米五……差不多跟琥珀一個高度了。
高文默默看了不遠處的兩位大主教一眼,低頭對丹尼爾說道:“永眠者裏面也不乏很有個性的人。”
丹尼爾:“……確實如您所說。”
第0782章 記憶深處的陷阱
尤里和馬格南站在無人小鎮的街頭,表情中帶着同樣的茫然,他們的心智顯然已經受到干擾,感官受到屏蔽,所有意識都被困在某種厚重的“帷幕”深處,與不久前的丹尼爾是一模一樣的狀態。
高文來到這兩名永眠者大主教面前,但在利用自己的特殊性幫助這兩位大主教恢復清醒之前,他先看了丹尼爾一眼。
“在永眠者教團內部,主教以上的神官平日裏是如何看待‘域外遊蕩者’的?”
丹尼爾想了想,恭敬答道:“您的存在本身便足以令絕大部分永眠者驚悚忌憚,只不過主教以上的神官需要比普通教徒考慮更多,他們對您忌憚之餘,也會分析您的行爲,推測您可能的立場……”
“哦?推測我的立場?”高文頓時產生了些許興趣,“什麼樣的立場?”
“主教和大主教們認爲每一個域外遊蕩者都有着高於凡人理解的‘使命’,您的行事都是圍繞着這種使命展開的;他們認爲應當儘量避免與您產生衝突,因爲這並無益處;一部分主教認爲域外遊蕩者是沒有天然善惡和立場的,您和您的族羣是這個世界的過客,這個世界也僅僅是您眼中的暫時駐足之所,而另有極少部分主教則認爲與域外遊蕩者進行有限的、謹慎的接觸並不是壞事。雖然永眠者和您的初次接觸有個不太友好的開頭,但您在安蘇的活躍已經說明了您並不介意和其他凡人建立合作與聯繫……”
高文摸了摸下巴,總覺得自己好像是被永眠者當成了某種大型中立野怪……
這幫死宅技術員果然是靠腦補過日子的麼?
丹尼爾悄悄觀察着高文的臉色,這時候小心問道:“吾主,您問這些是……”
“沒什麼,只是有些好奇,”高文隨口說道,看向尤里和馬格南的時候臉上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好奇假如我突然解除了隱匿,直接出現在這兩位面前會發生什麼。”
丹尼爾臉上頓時露出了驚訝與愕然之色,緊接着便認真思索起這樣做的可行性來。
高文見狀笑了一笑:“不用當真,我並不打算這麼做。”
一邊說着,他一邊來到那兩位仍處於心智干擾狀態的大主教身旁,輕輕將手拍上去。
“接下來,我就重新回到幕後了。”
……
尤里和馬格南在無邊無際的混沌迷霧中迷失了很久,久的就彷彿一個醒不來的夢境。
作爲心靈與夢境領域的專家,他們對這種情況並不感到慌亂,並且已經隱約把握到了造成這種局面的原因,在察覺到出問題的並不是外部環境,而是自己的心智之後,兩名大主教便停止了徒勞的四處走動與探索,轉而開始嘗試從自身解決問題。
“我們恐怕得重新校準自己的心智,”馬格南的大嗓門在霧氣中傳來,尤里看不清對方具體的身影和麪貌,只能模模糊糊看到有一個較爲熟悉的灰黑色輪廓在霧氣中沉浮,這意味着兩人的“距離”應該很近,但感知的干擾導致哪怕兩人近在咫尺,也無法直接看清對方,“這該死的霧應該是某種心象干擾,它導致我們的意識層和感官層錯位了。”
“恐怕不只是心象干擾,”尤里大主教回應道,“我聯繫不上後方的監控組——恐怕在感知錯位、干擾之餘,我們的整個心智也被轉移到了某種更深層的禁錮中……這座小鎮是活的,它甚至有能力做出如此精妙而險惡的陷阱來對付我們。”
“這個(奧爾德南粗口)的地方!”馬格南大主教咒罵了一句,“總之先校準心智吧,不管我們被困在什麼地方,至少要看清困住自己的是什麼纔行……”
聽着那熟悉的大嗓門不斷聒噪,尤里大主教只是淡淡地說道:“在你嚷嚷那些粗鄙之語的時候,我已經在這麼做了。”
他收攏着發散的意識,凝聚着略有些失真的思想,在這片混沌失衡的精神海洋中,一點點重新勾勒着被扭曲的自我認知。
無邊無際的霧氣在身邊凝聚,許多熟悉而又陌生的事物輪廓在那霧氣中浮現出來,尤里感覺自己的心智在不斷沉入記憶與意識的深處,漸漸的,那擾人耳目的霧氣散去了,他視線中終於再次出現了凝聚而“真實”的場景。
他置身於一座古老而陰沉的古堡中,置身於古堡的圖書館內。
有着數百年曆史的石質牆壁上鑲嵌着發出昏黃光芒的魔晶,古典的“特里克爾”式立柱在視線中延伸,石柱支撐着高高的磚石穹頂,穹頂上繁複神祕的壁畫紋章被覆蓋了一層黑灰,彷彿已經與城堡外的黑暗融爲一體。
在石柱與牆壁之間,在陰沉的穹頂與粗糙的石板地面之間,是一排排沉重的橡木書架,一根根頂端發出明黃色光芒的黃銅燈柱。
尤里身披白色長袍,靜靜地徜徉在這座陰沉古老的城堡內,漫步在彷彿能將人淹沒的書架間。
“校準心智……真不是什麼愉快的事情。”
這位永眠者大主教輕聲咕噥着,沿着那些本已經在記憶中風化消退,此刻卻清晰重現的書架向深處走去。
這源自他深深埋藏的記憶,也是他難以忘卻的記憶。
他走過一座黑色的書架,書架的兩根支柱之間,卻詭異地鑲嵌着一扇木門,當尤里從門前走過,那扇門便自動打開,有光芒從門中乍現,顯露出另一側的光景——
身穿華貴馬術外套的男孩在明亮的城堡中奔跑,身後跟着一臉焦急的僕人與侍女,老邁的管家氣喘吁吁地站在不遠處,滿臉無奈。
尤里的目光沒有偏移,只是靜靜地走過,將這扇門甩在身後。
下一個書架,下一扇門……
少年騎在馬上,從莊園的小徑間輕快穿行,不知名的鳥兒從路邊驚起,穿着紅色、藍色罩衫的僕人在附近緊緊跟隨。
年歲稍長的少年坐在圖書館中,面帶微笑地閱讀着那些昂貴的圖書典籍,老管家安靜地站在一旁,臉上帶着平和的笑容。
城堡中有人來來去去,面容已然模糊的中年貴族夫婦愁眉緊鎖地站在庭院中。
有人在宣讀皇帝陛下的旨意,有人在討論奧爾德南的陰雲,有人在討論黑曜石宮中的陰峙c爭鬥,有人在低聲提起羅塞塔·奧古斯都王子的名字,有人在說起奧古斯都家族的瘋狂與偏執,有人在談起崩塌的舊帝都,談起崩塌之後蔓延在皇室成員中的詛咒。
城堡裏出現了很多陌生人,出現了面容隱藏在鐵面具後的騎士,僕人們失去了往日裏容光煥發的模樣,老管家愁眉緊鎖,不知來自何處的低語聲在書架之間迴響,在尤里耳畔蔓延,這些低語聲中反覆提及亂黨背叛、老皇帝陷入瘋狂、黑曜石宮燃起大火等令人心驚膽戰的詞語。
城堡走廊裏華美的陳設被人搬空,皇家步兵的鐵靴踏破了莊園小徑的寧靜,少年變成了年輕人,不再騎馬,不再肆意歡笑,他安安靜靜地坐在古老的圖書館中,埋頭在那些泛黃的典籍裏,埋頭在隱祕的知識中。
僕人們被解散了,城堡的男主人去了奧爾德南再未返回,女主人瘋瘋癲癲地走過庭院,不斷地低聲咒罵,枯黃的落葉打着旋飛進已經變得空蕩蕩的門廳,年輕人冷漠的目光透過門縫盯着外面稀稀落落的侍從,彷彿整個世界的變化都已經與他無關。
奧爾德南的宮廷鬥爭,徽衷趭W古斯都家族內部的狂亂陰影,貴族們的人人自危……一切都與他無關。
年輕人日復一日地坐在圖書館內,坐在這唯一得到保留的家族遺產深處,他手中的書卷越來越陰沉詭異,描述着諸多可怕的黑暗祕密,諸多被視爲禁忌的神祕知識。
他研究着帝國的歷史,研究着舊帝都崩塌的記錄,帶着某種嘲弄和高高在上的目光,他大膽地研究着那些有關奧古斯都家族詛咒的禁忌密辛,彷彿絲毫不擔心會因爲這些研究而讓家族揹負上更多的罪名。
而在研究這些禁忌密辛的過程中,他也從家族收藏的書本中找到了大量塵封已久的書籍與卷軸。
那裏面記載着關於夢境的、關於心靈祕術的、關於黑暗神術的知識。
隱祕的知識灌輸進腦海,陌生人的心智透過那些隱藏在書卷角落的符號和文字連通了年輕人的頭腦,他把自己關在圖書館裏,化身爲外界鄙夷的“圖書館中的囚犯”、“墮落的棄誓貴族”,他的心靈卻得到了解脫,在一次次嘗試禁忌祕術的過程中超脫了城堡和莊園的束縛。
一個永眠者在落魄貴族的城堡深處誕生了。
尤里大主教在圖書館中漫步着,漸漸來到了這記憶宮闕的最深處。
在最後一扇門前,他看到多年前的自己正靜靜地站在大量凌亂堆積的圖書之間,那張年輕而蒼白的面龐上帶着平靜卻又蘊藏瘋狂的笑容,複雜的夢境符文塗覆在他的長袍和附近的地面、牆壁上,覆蓋着所有的表面,在黑暗中閃閃發亮。
有沉重的腳步聲從畫面中傳來,全副武裝的皇家騎士推門闖進年輕人的領地,爲首的軍官高聲宣讀着皇帝羅塞塔·奧古斯都的命令,前來抓捕祕密研究皇室祕密、涉嫌冒犯皇室威嚴、涉嫌黑巫術的棄誓貴族。
已然成爲永眠者的年輕人露出微笑,發動了佈置在整個圖書館中的大規模法術,入侵城堡的所有騎士在幾個呼吸內便成爲了永眠教團的忠實信徒。
“這裏沒有什麼永眠者,因爲人人都是永眠者……”
尤里大主教停在最後一排書架前,靜靜地注視着書架間那扇門中顯現出來的記憶景象。
它描繪着他成爲永眠者的最後一步。
但那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
遍歷記憶有助於重構潛意識的自我認知,大主教感覺自己的心智正在重新變得穩固,他完成了對自我認知的重新勾勒,理論上,那種導致意識層和感知層錯位的“干擾”力量也會在這個過程結束之後被徹底消除。
他放鬆了一些,以平靜的姿態面對着那些內心最深處的記憶,目光則淡然地掃過附近一排排書架,掃過那些厚重、古舊、裝幀華麗的書本。
一本本書籍的封面上,都描繪着廣闊的大地,以及覆蓋在大地上空的手掌。
尤里的目光瞬間凝滯下來,他心中一緊,眼角的餘光則看到最後那扇門中象徵着十幾年前自己的年輕人正露出古怪的笑容。
對方微笑着,慢慢抬起手,手掌橫置,掌心向下,彷彿覆蓋着不可見的大地。
“致上層敘事者,致我們全知全能的造物主……”
尤里瞪大了眼睛,淡金色的符文隨即在他身旁浮現,在奮力掙脫自己這些深層記憶的同時,他高聲喊道:
“馬格南大主教!
“不要校準心智!不要進入自己的記憶深處!
“這是個陷……”
他隱隱約約彷彿也聽到了馬格南大主教的怒吼,意識到那位脾氣火暴的大主教恐怕也遭遇了和自己一樣的危機,但他還沒來得及做出更多應對,便驟然感覺自己的意識一陣劇烈動盪,感覺徽衷谧约盒撵`上空的厚重陰影被某種粗暴的因素一掃而空。
錯亂的光影閃爍間,關於古堡和圖書館的畫面迅速消散的乾乾淨淨,他發現自己正站在亮起路燈的幻影小鎮街頭,那位丹尼爾大主教正一臉錯愕地看着自己。
“你在喊叫什麼?”
丹尼爾大主教皺着眉問道。
第0783章 真面目
當尤里和馬格南兩名大主教恢復清醒,高文便停止了和丹尼爾的直接交流,重新化爲一個在旁邊安靜旁聽且人畜無害的域外遊蕩者。
從某方面看,他覺得自己這個從頭至尾跟着永眠者們一起行動,卻又不爲人所知的“額外之人”好像纔是這詭異地方最恐怖的元素……
而在另一邊,丹尼爾則從尤里大主教口中得知了對方在重新校準心智時的經歷。
“你說……你在自己的記憶深處看到了上層敘事者的投影?”丹尼爾表情格外嚴肅,盯着尤里的眼睛,“而且你記憶中象徵‘潛在自我’的部分已經開始讚美上層敘事者?”
尤里大主教表情陰沉地點了點頭,旁邊的馬格南也做出附和:“我也遇上了類似的情況——該死,我回到了幾十年前還在戰神教會里擔任牧師的時候,那教堂中坐滿了人,突然之間,所有人都開始對上層敘事者祈丁野l誓,從我放棄戰神信仰成爲噩夢導師再到現在,我所編織出的最可怕的噩夢也就這個水平了!!”
高文在旁邊聽着兩位大主教講述各自的經歷,意識到這兩人應該都屬於半路“轉化”而來的永眠者神官,他們一個曾經是提豐的貴族,一個曾經是戰神教會的神官,但很顯然,他們已經徹底與過去決裂,並通過自身實力與長時間的效忠晉升成了永眠者的高層。
這一點和丹尼爾的經歷倒很是相似——在成爲一名黑暗神官之前,他是從提豐法師協會出走的高階法師,也是半路“轉化”成永眠者的。
“現在我必須確認一點,”丹尼爾則盯着尤里和馬格南兩名大主教,“你們是否已經受到了上層敘事者的污染?”
尤里和馬格南相互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沒有表現出任何異議。
在各自的記憶深處,在本應屬於自身的潛意識最底層,他們已經親身體驗到了“上層敘事者”的詭異侵蝕,對那種人類難以理解的力量,他們絲毫不會輕視,更不會盲目相信自己對自身情況的判斷。
畢竟,如果污染來自自身潛意識,那麼一個人是不可能察覺到自己已經被污染的。
而丹尼爾是心靈網絡的安全主管,本身在心智預警和污染防護等領域就都有着很高的造詣,由這位大主教出手進行檢查,是很合情合理的。
但在此之前,尤里大主教還是首先提出了疑問:“丹尼爾大主教,你是怎麼不受這裏的異常環境影響的?”
丹尼爾臉上表情未變——因爲他早已和高文交流過,構思好了這時候應有的回答:“作爲安全主管,我有個工作養成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