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劍 第359章

作者:远瞳

高文猜不到總是一張冰霜臉的維多利亞心裏在想什麼,他感慨吐槽之餘還在思索——

維多利亞提到的那怪異現象,不能當做“神祕故障”或“驚悚怪談”隨意帶過!

魔網是個新生事物,哪怕已經咝辛撕脦啄辏P於它的種種特性也還有待探索,各種改進優化工作也還有待展開,作爲魔導工業的根基,它所暴露出來的任何異常,都必須謹慎對待,而即便不考慮這一點……

在這個存在各種超凡力量,存在各種神祕現象、詭異事物的世界,面對任何一個足夠詭異、影響範圍較大的事件,也是必須提高警惕的!

是真如維多利亞所說,某種外部干擾影響了凜冬堡的魔網咿D?還是……有什麼東西在嘗試污染魔網?

這種影響,會波及其他地區的魔網麼?

如果真是如此,那它的後果將不堪設想!

注意到高文表情突然變得異常嚴肅,維多利亞沉默幾秒之後還是忍不住問道:“陛下,您想到了什麼?”

高文從思索中驚醒,腦海中卻不由得浮現出了很久之前瑞貝卡曾提出的某些大膽方案……

“或許……魔網的一些關鍵節點,是應該有個物理性自毀的功能……”

維多利亞被高文最後幾個單詞嚇了一跳:“啊?!”

“暫時不用在意,是魔網設計之初的一些技術問題,”高文擺了擺手,暫且將心中念頭放下,準備回頭找技術人員商量一下細節,“總之,你提到的‘異常現象’非常值得在意,回去之後你要好好調查一下,哪怕實在查不出原因,之後也要盯着魔網的咝校_認它是否還有其他異象,及時向我彙報。”

維多利亞低下頭:“我明白。”

高文呼了口氣,轉向下一個話題:“除此之外,北方還有別的情況麼?”

“有,”維多利亞點點頭,緊接着說到了自己此次親自來帝都述職的原因之一,“我們成功打開了聖龍公國的‘門’,龍血大公巴洛格爾·克納爾同意了與帝國正式建交的請求,並委託我向您親自遞交國書、轉達意願,春天之前,聖龍公國將派出正式使節團,做派駐長期大使、建立使館、派遣留學生、互開商業門戶等事務的準備。”

高文怔了一下,緊接着便毫不掩飾自己的驚喜:“哈!這可真是個好消息!我們竟然敲開了北方最難敲的一扇門!這樣一來,局勢將更有利於我們!”

“沒錯,敲開了這扇門,聖龍公國便會更傾向於塞西爾結算區,”維多利亞這沒什麼表情的人也忍不住露出了一絲微笑,“畢竟,聖龍公國不僅僅挨着塞西爾,它離提豐也很近,而提豐這些年也在嘗試與聖龍公國建立交流,這一直很令人擔心,現在……我們的擔憂可以少一點了。”

“也不能盲目樂觀,只是敲開了門,可不算把聖龍公國拉進了塞西爾結算區,他們仍然可以跟提豐人做盟友,”高文笑着說道,“另外我很好奇,到底是什麼打動了聖龍公國那些頑固的‘龍裔’?”

第0775章 看向大海的目光

是什麼東西打開了聖龍公國那頑固的大門?

高文確實對此很是好奇。

聖龍公國位於大陸極北之地,國內半數區域都是冰封的崇山峻嶺,沒有太多肥沃的土地,生存環境對普通人類而言更是惡劣無比,但就是這樣一個永遠以“公國”自稱、生存環境惡劣的國度,卻能讓當年最強盛時期的安蘇都格外忌憚,甚至北方山地兵團的建立有一半都是爲了警惕那個冰封山脈中的公國,這自然是有原因的。

聖龍公國的國民自稱龍裔,且越是上層貴族,便越是號稱有着純正的龍族血脈——外人並不完全相信這種說法,因爲聖龍公國幾乎不和別的國家打交道,也就沒人見識過“龍裔”展露出巨龍力量的模樣,但至少有一點大家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聖龍公國的人絕不是普通人類,雖然他們外表看起來和人類差不多,但他們的孩童能在零下幾十度的極北羣山裏光着膀子攆着魔獸滿山亂跑,這怎麼看都不像是人類的平均身體素質……

而現在高文更是從瑪姬那裏得到實證:聖龍公國所謂的“龍裔”身份是真的,至少他們的上層國民確實是龍族,只不過是有着基因缺陷的、比普通龍族弱小一些的巨龍而已。

龍裔建立的國度,哪怕體量很小,也會格外能打。

而除了強大的戰鬥力之外,聖龍公國的羣山中還藏着大陸北部最優質的魔導金屬礦脈,少量從聖龍公國流到外界的金屬鑄錠在北方諸國中都是搶手貨。

這樣一個本身能打,又有寶貴戰略資源,目前還處於中立狀態的國度,自然會吸引周邊國家的目光,早在安蘇時代,維多利亞·維爾德所代表的王國北方貴族勢力就一直在嘗試和聖龍公國建立較爲明確、較爲穩定的聯繫,但始終沒什麼效果。

那些龍裔似乎對“外面的世界”很不感興趣,除了和外界維持最基礎的物資流通之外,他們不和任何一個國家建交,更沒有派出使節的先例。

“或許是我們的魔導造物引起了他們的興趣,也可能是帝國局勢變化的情況傳到了那位龍血大公耳朵裏,”面對高文的話,維多利亞也只能說着自己的推測,“甚至有可能是過去半年多以來頻頻在北方活動的塞西爾商人改變了那些‘龍裔’對我們的看法……”

“這個怎麼說?”

“那些‘龍裔’一向尊重能夠挑戰羣山,不懼寒冬的勇士,只要達到這個標準,哪怕尋常的人類商販在他們那邊也會備受禮遇——往日裏,這類‘勇士’少之又少,而自從寒霜抗性藥水的批發價降低到一金鎊半噸之後,在北方地區活動的塞西爾商人個個都是‘勇士’……”

高文啞然失笑:“這也算?”

維多利亞語氣淡然:“聖龍公國的人並不在意外來者挑戰寒冬與羣山是不是依靠了裝備和藥劑——在他們看來,外物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只要迎着寒風走進羣山的,就都是他們的朋友。”

“……看來有時間我要找瑪姬多瞭解一些關於聖龍公國的事情了。”高文笑着說道。

當然,他並不相信真的依靠一大羣灌着藥水唱着歌,冰原上面飆着車的商人就敲開了聖龍公國的大門,維多利亞說起這件事的時候也是將其當成玩笑的,只是不管怎樣,那個封閉而且與巨龍有着千絲萬縷聯繫的國度對塞西爾敞開了大門,這件事本身就值得慶賀——

被放逐的“龍裔”,哪怕各方面超出人類,在冰天雪地的羣山中日子應該也不好過,而魔導工業的各種造物毫無疑問能提高他們的生活質量,想必那位龍血大公也是不會拒絕魔網和機械的——不拒絕那就好辦了。

塞西爾人又雙叒叕要幫友邦修建鐵路了……

而在心情愉快放鬆之際,高文的思緒移向北方,便想起了自己最近在規劃的事情。

“之前的通信中,我和你說起過建設北部海岸、設立港口、探索海洋的計劃,”他看着維多利亞,“這方面你有什麼想法。”

維多利亞溕捻屿o如冰雪,一邊思索一邊說道:“一部分北方貴族對此有些擔憂,主要是擔心投入巨大、回報渺茫、海洋危險,但他們已無實權,這方面不用太在意。

“我理解您設立港口的想法,從建設‘塞西爾結算區’的角度出發,現在的陸地交通侷限很大,奧古雷部族國境內地勢複雜,道路建設週期漫長,且大陸西部、南部地區被山林封鎖,又無太多連續河道,僅僅依靠苔木林和西境接壤的通商門戶,能容納的貿易規模非常有限——如果能在北海岸設立港口,重啓北部環大陸航線,毫無疑問能大大解決這方面的問題。

“一次投入確實會很巨大,但後續收益同樣難以想象。

“安蘇時期各地貴族分封,北部山脊線附近的領主不可能完成這種工程,但現在帝國有能力把全國的力量集中調用,要建設北部海岸、設立港口甚至重啓北部環大陸航線都是可能實現的。”

一貫不怎麼愛說話的維多利亞·維爾德,在談論到這些事情的時候便絲毫不吝嗇言語,而聽着這位女公爵條理分明的講述,高文也漸漸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就如他此前判斷,維多利亞是有眼光的。

分封王國和集權帝國的差別在哪,開啓港口的意義在哪,她很容易就能看明白。

但她的侷限也很明顯:她只注意到了重啓北部環大陸航線的經濟利益,卻想不到高文“探索海洋”的眼光其實更加廣闊。

但這不怪她,這是時代侷限以及社會大環境導致的——在人類遠離海洋七百年之後,還有幾個人能意識到這片看似廣袤的大陸有多逼仄?

“除了北部環大陸航線,我真正在意的……還有整個海洋,”高文不緊不慢地說着,“維多利亞,我指的是遠海。”

果然,在聽到這句話之後,一向沒什麼表情的維多利亞也微微皺了下眉。

“遠海……那裏充斥着風暴和魔力亂流,陛下,風暴教會已經不在了,”她忍不住說道,“探索遠海和重啓近海航線是截然不同的。”

“我知道,但我們畢竟不能永遠龜縮在這片狹窄的大陸上,”高文說道,“海洋深處有着更加廣闊的世界——海妖,龍族,這些強大的種族你都知道,他們正是從海洋對面來的,他們能在他們的國度和這片大陸之間來去自如,而我們人類,卻一步都踏不出去,這種局面可不怎麼令人安心。”

這片大陸……很狹窄麼?

維多利亞一時間心中有些疑惑,但對高文的後半段話她還是頗爲認同的。

那些古老又強大的種族可以在人類世界來去自如,人類卻在海洋麪前踏不出一步,明明知道大海對面可能就存在着更加廣袤的世界,卻只能躲在陸地上去猜測那裏有些什麼,這種局面……確實有些憋屈。

當然,一個帝國,尤其是一個還需要發展的帝國,不能僅僅爲了“不憋屈”就去開啓不計成本的遠洋行動,沒有充足的利益推動,哪怕皇帝和最高政務廳威望再高,去強行推動一個看不出未來的事業也是會動搖帝國根基的,但如果只是進行一定程度的探索,進行一定程度的技術積累……那還是沒問題的。

她知道高文的意思應該也是如此。

在這個基礎上,她認真考慮起了以目前的塞西爾帝國國力,如何才能探索遠海。

在思索中,她慢慢說道:“陛下,如果您是想探索遠海,那北部海岸線恐怕並不是一個很好的‘出發點’……”

高文皺起眉:“爲什麼這麼說?”

“根據諸多記載,從北部海岸線出發,越過紫羅蘭王國和聖龍公國形成的出海通道之後,海面上存在規模格外龐大的永久風暴圈,這個風暴圈似乎終年不會減弱或偏移,其內部也沒有任何安全航線,人造的艦船應該根本無法突破它的封鎖……”

高文略有些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有這樣一道風暴圈?”

越過大陸極北,越過紫羅蘭王國和聖龍公國的“出海半島”,那裏是他衛星鏡頭的監控死角!

“是的,”維多利亞點了點頭,“事實上不僅有古籍記載,在天氣晴朗、海面上魔力環境較爲穩定的時候,從北境羣山的高處向海洋方向眺望,有時候也能看到朦朦朧朧的‘雲牆’在海面上湧動,那就是風暴圈存在的間接證明。”

“在北境直接肉眼都能看到的雲牆?!”高文這次是真的震驚了,“那東西規模得有多大?”

“如果古籍記載無誤,如果維爾德家族數百年來的觀測和計算無誤,它的有效範圍比整個北境都大,甚至比整個紫羅蘭王國都大,足以覆蓋二分之一個塞西爾帝國!”

高文:“……”

驚愕了片刻之後,他忍不住自言自語起來:“這東西是怎麼形成的……”

“沒人知道,現有的魔法理論和氣象學理論都無法解釋,倒是北境民間有很多關于海洋上永恆風暴的傳說故事,但要麼是些自相矛盾的荒誕怪談,要麼胡亂歸結於神明之力,沒有參考價值。”

“這個風暴圈是永久的?”高文忍不住又確認了一遍。

“是的,至少七百年來維爾德家族都未曾觀測到它有絲毫消退。”

“能繞過去麼?”

“從正北方向繞不過去——它完全封鎖了北方航線。如果北部環大陸航線成功啓用的話,倒是有可能從海峽西部出發,繞過紫羅蘭王國的西部近海,正式進入海洋——但這很有難度。”

“是啊,難度不小,”高文忍不住嘆了口氣,“且不說憑空增加了漫長的航程,紫羅蘭王國是否樂意讓我們的探索艦船繞着他們的近海轉一大圈都是個未知數……”

一邊說着,他腦海中卻一邊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大陸北方……大陸北方有一個規模龐大永不停息的風暴結構,那麼那個方向上還有什麼?

巨龍疑似就是從那個方向來的……

那道龐大的風暴會和巨龍有關麼?或者說……那道風暴是巨龍創造出來守護他們門戶的麼?

如果真是這樣,那從北方探索海洋就真的是個下下之選了。

就在這時,維多利亞突然再次開口了:“陛下,如果北部航線不可選的話,其實我們還有一個選擇……”

高文眉毛一揚:“還有一個選擇?”

維多利亞微微點頭:“我們並不只有北海岸一個出海口,在東境的東北角,與聖龍公國接壤點附近,山崖和高地的盡頭,還有一個很小的出海口……”

“冰雪公爵”慢慢說着,高文腦海中的衛星地圖也慢慢調整着。

他看到了那個出海口,那個因爲處於聖龍公國邊境附近,且周圍缺乏明確地標而被他下意識忽略了的出海口。

突然間,他感覺腦海中的畫面一陣抖動。

些許細碎散亂的記憶碎片在他腦海深處浮現出來!

那是屬於高文·塞西爾的記憶!

第0776章 破碎的記憶

那些凌亂破碎的記憶就彷彿黑暗中驟然炸裂開一道閃光,閃光映照出了無數影影綽綽的、曾被隱藏起來的事物,儘管支離破碎,儘管殘缺不全,但某種內心深處湧上來的直覺卻讓高文瞬間意識到了那是什麼——

那是那次神祕的出海記錄,或者說,是出海記錄的一部分!

維多利亞的聲音有些縹緲地遠去,高文的意識卻已經沉浸到那已經開始消散的畫面深處。

他“看到”一片不知名的海灘,海灘上怪石嶙峋,一片荒涼,有曲折的峭壁和鋪滿碎石的陡坡從遠處延伸過來,另一側,海面溫柔起伏,細碎的海浪一波一波地拍擊着海灘附近的礁石,臨近黎明的輝光正從那海平面上升起,隱隱有壯麗之色的陽光照射在峭壁和陡坡上,爲整個世界鍍着金光。

有一艘巨大的三桅船停在遠處的海面上,船身寬闊,外殼上遍佈符文與神祕的線條,風暴與海洋的標記顯示着它隸屬於風暴教會,它平穩地停在溫柔起伏的海面上,細碎的浪濤無法令其動搖分毫。

高文“走”入這段記憶,他發現自己站在海灘上,周圍立着很多影影綽綽的人影——那些人影都被朦朧的黑霧徽郑床磺迕婺浚麄冊诮徽勛抨P於遠航,關於天氣的話題,每一個聲音都給高文帶來隱隱的熟悉感,但他卻連一個對應的名字都想不起來。

就好像這些名字已經徹底從他潛意識中抹去了一般,哪怕回憶起一些記憶碎片,也無法重拾它們。

記憶無法干擾,無法修改,高文也不知道該如何讓這些影影綽綽的黑影變成清晰的形體,他只能跟着記憶的指引,繼續向深處“走”去。

出發的時刻似乎到了。

海灘上不知何時出現了登船用的小艇,高文和那些覆蓋着黑霧的身影一同乘上了它,向着遠處那艘大船駛去。

陽光正在漸漸躍出海面,黑夜幾乎已經完全退去,海面上的景象變得越來越清晰,但即便如此,小艇的前端還是掛着一盞輪廓模糊朦朧的提燈,那盞看起來並無必要的提燈在船頭搖曳着,似乎是在驅散着某種並不存在的黑暗——高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團模模糊糊的燈光吸引,周圍人的談話聲則進入他的耳畔:

“……這恐怕是‘風暴之子號’最後一次出航了吧……希望一切順利……”

“會順利的,它有最優秀的領航牧師,很多領航牧師,還有最後的祝福……”

“但領航者們也可能迷失在海洋深處……現在所有人都失去了庇護,海的子民也不例外。”

“沒關係,有……在保護牧師們的心智,而且哪怕瘋了一個……也還有下一個頂替上去。”

“如果全瘋了呢?”

“……那我們便只剩下勇氣……”

“哈,那看來情況還不賴。”

有人爽朗地笑了起來,笑聲中帶着海浪般的開闊渾厚之感,高文“看”到記憶中的自己也跟着笑了起來,這些大笑的人乘着登船用的小艇,迎着黎明的初暉,彷彿正在奔赴一場值得期待的盛宴,可高文腦海中卻冒出了一個單詞:赴死者。

怔了一下之後,他才意識到這個單詞不是自己想到的,它來自高文·塞西爾最深層的記憶,是那位七百年前的開拓者在乘上那艘大船之前印象最深刻的感觸——

隨後,畫面便破碎了,後續是相對漫長的黑暗以及錯綜複雜的混亂光影。

高文以爲自己能看到的就只有這些,但在一段時間的黑暗之後,這段記憶竟還有後續——

一艘三桅帆船停在海岸線附近,高文辨認出它正是上一段記憶中準備出海的那艘。

然而和出發時那漂亮又壯觀的外表比起來,這艘船此刻已經滿目瘡痍——保護船身的符文熄滅了大半,一根桅杆被攔腰折斷,支離破碎的船帆彷彿裹屍布般拖在船舷外,被魔法祝福過的木質甲板和船殼上遍佈令人驚心的裂痕和窟窿,彷彿整艘船都已經瀕臨解體。

它似乎遭遇了不止一場可怕的風暴,風暴讓它搖搖欲墜,如果不是還有一層非常微弱稀薄的光幕徽衷诖瑲ね猓钃趿藳皽サ暮K銖娋S持了船身結構,恐怕它在靠近海岸線之前便已經解體沉沒。

視線一閃間,高文發現自己又坐在了小艇上,只不過這一次,小艇是離開了大船,正在向着海岸靠攏。

巨日已經下沉,鮮紅刺眼的夕陽光輝從峭壁一側潑灑出來,灑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萬里海波彷彿浸滿了血,一直浸到人心裏。

那盞朦朧模糊的提燈仍然懸掛在船頭,迎着夕陽搖曳着,彷彿在驅散某種看不見的黑暗。

小艇上除了高文自己之外,已經只剩下三個身影,其他所有位置……都空了出來。

沒有人說話,氣氛沉悶的可怕,而作爲記憶中的過客,高文也無法主動打破這份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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