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瞳
這座城裏,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移民,或者說是流民、難民。
他們經歷過故事裏的一切——背井離鄉,漫長的旅途,在陌生的土地上紮根,工作,建造屬於自己的房屋,耕種屬於自己的土地……
沒有哪個故事,能如《移民》一般打動坐在這裏的人。
漸漸地,終於有掌聲響起,掌聲越來越多,越來越大,漸至於響徹整個大廳。
在周圍傳來的掌聲中,巴林伯爵突然聽到維多利亞·維爾德的聲音傳入自己耳中:
“他們來這裏看別人的故事,卻在故事裏看到了自己。
“巴林先生,你覺得這個故事怎樣?”
第0773章 你姑媽永遠是你姑媽
這個故事怎麼樣……
在舞臺上的全息投影中仍然滾動着演員的名錄時,巴林伯爵低下頭來,認真思考着應該如何回答維多利亞女公爵的這個問題。
女公爵似乎很喜歡這種被稱作“魔影劇”的新式戲劇,或者說……對它所表現出來的某些東西很感興趣。
但在幾秒鐘的思考之後,巴林伯爵還是放棄了進行吹捧或附和的想法,坦白地說出了自己的感受:“是一種全新的事物,僅從表現形式而言,很新奇,但說起故事……我並不是很能‘欣賞’它,也不太能和劇中的人物產生共鳴。”
這就是一個欣賞過諸多戲劇的貴族在第一次看到魔影劇之後產生的最直接的想法。
“但即便如此,它仍然是一種令人驚歎的事物,”頓了一秒鐘後,巴林伯爵又說道,“不僅僅是因爲製作它的人想到了把‘戲劇’放在魔網終端的投影上,更因爲它的劇本……我不知道是誰寫出了這樣的劇本,但肯定不可能是某個成名已久的劇作家,他們寫不出這種東西。”
“劇本麼……”維多利亞·維爾德若有所思地輕聲說道,視線落在臺上那大幅的全息投影上,那投影上已經出完演員名錄,正在浮現出製作者們的名字,第一個便是編寫劇本的人,“菲爾姆……確實不是有名的劇作家。”
她話音剛落,菲爾姆的名字便已經隱去,緊接着浮現出來的名字讓這位女公爵的眼神略微變化。
芬迪爾·維爾德——後面還跟着伊萊文·法蘭克林的名字。
“這……”旁邊的巴林伯爵也正好看到這個名字,頓時表情就微妙起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女公爵,“或許是……”
他本想說是同名,但想想便知道這不可能——同名還好說,同姓是怎麼辦到的?護國公爵的姓氏可沒有重複一說!
維多利亞面無表情地坐在那裏,視線慢慢轉向了大廳一側,顯然,她已經感應到了某些熟悉的魔力氣息,只是此前並未想到某個名字會出現在舞臺的全息投影上。
幾秒鐘令人難以忍受的安靜和寒意之後,這位北境守護者突然站起身來,向着大廳右側的某扇小門走去。
而在偌大的放映廳內,掌聲仍然在持續着……
……
聽着隔壁大廳傳來的聲響,緊張了兩個多小時的菲爾姆終於忍不住長出一口氣,這位來自北方的金髮年輕人感覺一顆心緩緩落地,足足緩了十幾秒鐘後,才輕聲自言自語起來:“終於……可以給父親一個交代了。”
“也可以給你那位‘山嶺之花’一個交代了,”旁邊的芬迪爾也忍不住露出笑容來,頗爲用力地拍了拍菲爾姆的肩膀,“這是堪稱輝煌的成就,不管放在誰身上都已經值得炫耀了。”
菲爾姆頓時有些臉紅拘謹:“我……”
芬迪爾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別這麼緊張,我的朋友,追求愛情是值得驕傲而且再自然不過的事。”
看得出來,這位北境繼承人此刻的心情也是格外愉悅,任何一個人在經過長時間的努力之後收穫豐碩的成果都會如此,即便他是一位接受過良好教養且註定要繼承北境公爵之位的顯赫子弟也是同樣——這愉悅的心情甚至讓他一時間忘記了不久前還徽衷谛念^的莫名緊張和不安預感,讓他只剩下毫不摻假的開心。
高文的目光則從一扇可以看到放映廳內景象的小窗上收回,他同樣心情不錯,而且比起菲爾姆等人,他的好心情中摻雜着更多的想法。
魔影劇大獲成功,全新的精神娛樂形式被證明極受歡迎,後續它所能產生的效果和發展前景都值得期待,這一切都是早有所料的事情。
比起這一部《移民》所帶來的影響力,政務廳以及具體的魔影劇製作者們收穫的更寶貴的事物其實是經驗,有了一份成功的經驗作參考,高文後續的大量計劃纔有可能順利實施。
第一個計劃,是製作更多能夠展示塞西爾式生活、展示塞西爾式思維方式、展示魔導工業時代的魔影劇,一方面在國內推廣,一方面想辦法往提豐滲透,藉助新簽訂的貿易合約,讓商人們把魔影劇院開到奧爾德南去……
第二個計劃,目前還只是個模糊而唤y的想法,大致和宣傳新聖光教會、“修飾”舊神信仰有關。
掌聲仍然在不斷傳來,似乎仍有很多人不願離開放映廳,仍然沉浸在那新奇的觀劇體驗以及那一段段打動他們的故事中:今天之後,在很長一段時間裏,《移民》或許都會成爲塞西爾城乃至整個南境的熱點話題,會催生出一系列新的名詞,新的工作崗位,新的概念。
高文心中醞釀着那些長遠的計劃,但突然間,他感覺有視線正落在自己身上。
循着感覺看去,他看到的是琥珀那雙明亮的眼睛。
“怎麼了?”高文低頭看看自己,“我身上有東西?”
“偶爾放鬆一下頭腦吧,不要把所有精力都用在籌劃上,”琥珀難得認真地說道——雖然她後半句話還是讓人想把她拍牆上,“看個劇都要算計到十年後,你就不怕這輩子也被累死?”
高文微微一怔,心中便不免浮現出一些無奈和自嘲來。
他竟然還被這個半精靈給教育了——而且毫無脾氣。
他確實籌劃太多了,甚至把籌劃變成了本能,把一切都歸於了算計。
在成百上千人都能靜下心來享受一個故事的時候,他卻只是想着這個故事可以把多少提豐人變成嚮往塞西爾的“歸心者”,算計着這件新事物能產生多大價值,派上什麼用場。
但這偏偏正是他必須去做,也必須由他去做的事——在他決定打造一個新秩序的時候,他就註定失去了在這個新秩序中享受某些東西的權利。
不過還好,有琥珀這個大嘴巴的傢伙提醒一下,他還能重新點醒自己——千萬別忘了這些新事物誕生之初最根本的意義。
“確實是一部好劇,值得靜下心來好好欣賞,”高文最終呼了口氣,臉上因沉思而略顯嚴肅的表情很快被輕鬆的笑容取代,他先是微笑着看了琥珀一眼,隨後便看向監控室的門口,“另外,我們還有客人來了。”
他話音剛落,便有敲門聲從門外傳來。
琥珀和菲爾姆等人頓時好奇地看向那扇鐵製房門,正在愉快地笑着跟朋友開玩笑的芬迪爾也一臉燦爛地轉過視線,語調上揚:“哦,訪客,讓我看看是哪位有趣的朋……朋……”
一名工作人員上前打開了門,維多利亞·維爾德女公爵以及幾位穿着便服的貴族和隨從出現在門口。
芬迪爾燦爛的笑容如遭遇“寒災”,瞬間變得僵硬靜滯下來,後續的單詞像是從支氣管裏擠出來的:“姑……姑媽……”
維多利亞女公爵卻彷彿沒有看到這位被她一手教養大的子侄,而是首先來到高文面前,以無可挑剔的禮儀致敬:“向您致敬,陛下——很抱歉在這種不夠周全的情況下出現在您面前。”
“不礙事,我剛纔已經知道你來了,”高文坐在椅子上,笑着點了點頭,也回應了另外幾人的行禮,“只是沒想到你們竟然會來觀看這第一部《魔影劇》,我想這應該是個巧合”
“確實是巧合,”維多利亞那總是冷冰冰的面容上稍微流露出一絲笑意,緊接着目光落在芬迪爾身上之後便重新冰冷下來,“芬迪爾,你在這裏……也是巧合麼?”
“我……”芬迪爾僵硬的笑容剛緩和下來,表情便再一次變得僵硬,這個總是燦爛笑着的北方年輕人在維多利亞面前明顯不怎麼笑得出來,他看看周圍,視線掃過高文,終於組織出後續語言,“我是和陛下一起來視察這……”
“咳咳,”站在不遠處的巴林伯爵忍不住小聲咳嗽着提醒,“芬迪爾侯爵,結尾的時候是出了名單的……”
芬迪爾:“……”
“在結尾展示所有演員和製作人員的名單是個不錯的主意,很符合魔法投影的特性,此前的舊式戲劇從未有過類似環節,”維多利亞面無表情地說着,“誰想出來的點子?”
芬迪爾:“……是我,姑媽。”
“上一封信中,你說你已經進入帝國學院,正將全部精力用於求學,並活用自己的才智取得了一些成績……”維多利亞看着芬迪爾的眼睛,不緊不慢地說着,“所以……你其實就是在和人一起研究怎麼製作戲劇?”
高文也不說話,就只是帶着微笑靜靜地在邊上坐着旁觀,用實際行動表達出了“你們繼續”的意願,笑容愉快無比。
琥珀甚至從隨身的小包裏掏出了瓜子。
芬迪爾也注意到了皇帝陛下和情報局首領這明顯樂於看戲的態度,額頭已經冒出冷汗來。
在這麼尷尬且緊張地沉默了好幾秒之後,深知女公爵一向沒太大耐心的芬迪爾終於把心一橫,抱着春暖花開之後才能解凍的心打破了沉默:“姑媽,我確實做了些……沒有在信中提及的事情,製作戲劇也可能確實不太符合一個貴族的身份,但在我看來,這是一件非常有意義的事,尤其是在這個到處都是新事物的地方,在這個充斥着新秩序的地方,一些舊的觀念必須……”
維多利亞卻沒有等芬迪爾說完,便用冷漠淡然的語氣打斷了他的話:“我有說過你做的不好麼?”
芬迪爾:“……啊?”
維多利亞那雙冰藍色的眸子中不含任何情緒:“我只是確認一下這種新式戲劇是否真的有你一份——維爾德家的人,需要諏崱!�
高文微微側過頭,對正在嗑瓜子的琥珀低聲說道:“我還以爲她根本不會開玩笑和捉弄人。”
“其實吧,越是這種面癱的人開起玩笑和捉弄人的時候才越是厲害,”琥珀嘀嘀咕咕地回應,“你根本沒法從他們的表情變化裏判斷出他們到底哪句是跟你鬧着玩的。”
高文想了想,覺得琥珀說的還挺有道理,隨後才拍拍手,笑着開口解除了現場的些許尷尬:“維多利亞,對後輩不用這麼嚴厲,年輕人多嘗試一些東西是好的,只要不過於妄爲,就應該直白地予以鼓勵。”
維多利亞收回落在芬迪爾身上的視線,在高文面前微微低頭:“是,陛下。”
一陣明顯的呼氣聲此刻才從不遠處傳來。
大喘氣的人正是站在芬迪爾身後的菲爾姆。
這位來自北方小鎮、出身平民家庭的年輕人剛纔幾乎在那緊張的氣氛中窒息了。
“我來介紹一下吧,”高文笑着站起身來,沒有任何架子地做起了介紹的工作,“這位就是菲爾姆先生,那精彩的魔影劇便是他創造出來的——他的事業已經得到皇室鼎力支持。
“這位是維多利亞·維爾德女公爵,我深深信賴的大執政官之一,北境的庇護者。
“其餘幾位……你們自己介紹一下吧。”
巴林伯爵等人驚訝於菲爾姆的年輕,正在細細端詳,此刻聽到高文的話,一時間也不再顧及貴族的矜持和所謂的規矩體統,紛紛介紹了自己的身份。
聽着那一個個名號,菲爾姆一時間有些恍惚……
第0774章 北方計劃
在菲爾姆恍惚着的時候,維多利亞也在認真打量這位有着一頭金髮的、看上去與自己的侄子年紀相仿的年輕人。
如此年輕,卻創造出了“魔影劇”這樣不可思議的東西。
那不是什麼技術上的創造,而是思路層面的創新,這讓女公爵不得不有些感嘆:在這些新事物面前,真正具備創造力的果然還是年輕人們,比起上一代,他們可以更快地融入到這個新時代裏。
雖然她自己的年齡也算不上太大,但終究是長輩的身份,同時在上層貴族圈子裏又磨鍊了這麼多年,有時候也覺得自己的心態不再年輕了。
如果這位菲爾姆的品性也值得信賴的話……芬迪爾找到這麼一位朋友倒也不是什麼壞事,至於所謂身份地位的差距……老祖宗都表示要改祖制了,那還是順應大勢的好。
紛繁複雜的思緒只在一閃念間,維多利亞的表情並沒什麼變化,她在外人看來仍然是那位冷着臉的女公爵,只恰到好處地對菲爾姆點了點頭:“很高興認識你,菲爾姆先生。”
“我……我也很高興,很榮幸,”菲爾姆慌忙低下頭,“我經常聽芬迪爾提起您。”
“哦?”維多利亞語氣中帶出了一絲好奇,“他是怎麼提起我的?”
“他說您……”菲爾姆在緊張之中下意識就要開口,但剛蹦出幾個單詞就注意到了一旁芬迪爾投過來“你我朋友一場又素無矛盾今日還是合作伙伴關係區區姑媽之威何至於此”的眼神,頓時後面的言辭就得到了修飾,“他說您充滿威嚴,雖然嚴厲但卻令人尊敬,是令北境羣山敬服的冰雪公爵。”
“這不是他會說出的話,但仍然感謝你的稱讚,”維多利亞點了點頭,緊接着視線收回,轉向高文,“陛下,很抱歉耽誤了您的時間。”
“不,我樂於見到臣民其樂融融的樣子,”高文委婉地表達了喫瓜愉快的心情,臉上帶着笑,“另外,既然你今天就到了,我們正好可以談論一些事情。”
一邊說着,他一邊站起身來,對仍然低着頭的菲爾姆等人微微頷首:“這裏就留給你們這些年輕人了——後續幾場放映同樣重要,祝你們一切順利。”
幾個聲音同時響起:“是,陛下!”
……
離開那座爲了放映魔影劇而臨時改建出來的劇院,高文帶着維多利亞直接乘上了等候在劇院後門的魔導車,維多利亞帶來的另外幾人也被安排上了其他車輛。
車窗外,帝都街景不斷後退,高低錯落的半古典半現代式建築物之間,身穿暖和冬裝的市民和奔跑玩耍的孩童隨處可見,裝飾性的旗幟和布幔在風中飄舞。
“我聽說,你們到磐石城之後是乘列車過來的?”魔導車的後排座位上,高文看了坐在對面的“冰雪公爵”一眼,隨口說道。
“是的,陛下,”維多利亞微微點頭,“是我個人的一時興起——我想親身體驗一下乘坐列車的感覺,親眼看看列車以及列車背後的整個鐵路系統是如何咦鞯摹!�
“看得怎麼樣?”
“確實看到了列車的咝校忝靼阻F路系統看來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維多利亞坦然說道,“這是一個複雜而龐大的系統,需要很多人蔘與,並不像法術一樣可以依靠個人的悟性和天賦來掌握。”
高文看着這位冰雪公爵用一張撲克臉說着自己的見聞與感觸,臉上禁不住露出些許滿意和欣慰的笑容。
這位昔日的北境公國統治者在關注魔導列車以及鐵路系統的具體咦鳎�主動想到了親身體驗它,這是令人欣慰的。
因爲北方地區也有建設鐵路的計劃,魔導列車這件新事物,遲早是要鋪滿帝國全境的。
作爲一個出身傳統的舊貴族和正統派法師,維多利亞能拋開身份束縛和舊的思維習慣,積極認真地想要接觸新事物,這本身便已經難能可貴。
思索感慨之餘,高文又隨口問道:“說說聖蘇尼爾那邊的局勢吧,還有中部和北部地區魔網主樞紐的建設情況。”
“聖蘇尼爾的局勢已經完全得到控制,政務廳正在管理城市咦鳎瑢β}蘇尼爾東南部小平原的淨化、重建工作也已經達到預期目標,附近流民已收容至城內,或疏散至附近城鎮,來自西境的糧食已經到位,今年冬天至少不會餓死人了,”維多利亞條理分明地說着,“留在舊王都的貴族們均已‘整頓’完畢,每個家族都派出了規定數量的直系或旁系成員,編入到了移民名單裏。說到這一點,由於戈爾貢河封航,向南境輸送的各類移民現在只能走聖靈平原的陸路,速度緩慢,成本提高,我正準備申請讓其中一部分建設類隊伍在聖靈平原重建區原地駐紮,一邊協助重建區建設,一邊等待暖春解凍……”
高文點點頭:“你的考慮有道理。之後把相關文件準備好,我看一下如果沒什麼問題,就這麼辦吧。”
“感謝您的理解,”維多利亞繼續說道,“另外您提到中部和北部地區的魔網主樞紐……這方面工程進展仍然趨於停滯,主要是北境地區,本身山地就難以施工,而且冬季羣山冰封,大型設備更難進山,我們只能先完成城市範圍內的節點鋪設,至於連接成網……至少要等到夏季或秋季了。”
這方面的情況高文已經從赫蒂那裏大致瞭解過,此刻倒也沒太大意外,但維多利亞在完成基礎的彙報之後,緊接着便說出了一個在之前報告書中未曾提過的細節:“另外……陛下,在凜冬堡鋪設魔網的時候出了一些奇怪的狀況,雖然原因還在調查,但我覺得應該先跟您說一下。”
“奇怪的狀況?”高文眉頭一皺,“發生了什麼?”
“凜冬堡魔網完工之後,將城市中心魔能方尖碑和魔網連接起來的當晚,所有正在咝械哪ЬW終端曾發出過持續時間達十幾秒的怪異嘯叫,而且當時處於開機狀態的終端皆投影出了大量無法識別的怪異符號和抖動的光影,不管是嘯叫聲,還是投影出來的那些符號、光影,都無人能夠識別。”
這聽上去彷彿某種都市驚悚怪談的東西讓高文下意識地皺起眉來:“不是設備故障?”
維多利亞搖搖頭:“不是,技術人員檢查了很多遍,其中包括從帝都這裏派到北境的數名專家,我爲此也特意提前從聖蘇尼爾返回了凜冬堡,確認了魔網並未被高位魔法攻擊或污染。”
高文心中冒出了各種各樣的猜測和假設,但都缺乏有力的理論支撐,他皺着眉,一邊思索是什麼原因有可能造成這樣詭異的現象,一邊看着維多利亞的眼睛:“你自己有什麼想法麼?”
“我也只是猜測——或許是極北羣山靠近大陸邊緣,一定程度上受到了無盡海的魔力浪湧擾動,當地的魔力環境和內陸地區有所區別,因此在魔網中產生了意料之外的干擾,也可能是凜冬堡本身在產生干擾……”
說到這裏,維多利亞額外解釋道,“凜冬堡本身不只是一座城堡,還是一個龐大的魔法要塞,或者說……是家族先祖斯諾·維爾德的‘法師塔’,先祖用魔法力量重塑了那座山峯,並將峯頂的一部分化作了凜冬堡的根基,又在城堡深處設置了非常強大的魔力井,收藏了各種各樣強大詭異的魔法物品,之後維爾德家族又在此基礎上不斷增築城堡,收集超凡事物……如今,凜冬堡已經成爲北境地區最強大的魔力干擾源,雖然城堡本身有一定的屏蔽、保護措施,但難保這些干擾不會影響到山下城市裏的魔網咿D。”
聽着維多利亞的解釋,高文便忍不住揉了揉額頭,種種記憶浮現上來:“斯諾……當年我們就說他是倉鼠的親戚,他什麼都喜歡收藏,查理都說他遲早會死在他那堆危險的收藏品上。”
維多利亞表情不變,心中則略有點緊張地聽着高文爆料着這些有關開國先祖的密辛,且忍不住在心裏冒出句話——
如果高文陛下沒揭棺而起的話,自家先祖斯諾·維爾德反而纔是當年開國四公爵加上開國先君五個人中活得最久的那個……
但這話可不能說出來,太過大不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