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劍 第305章

作者:远瞳

“我無法用文字記錄自己那一刻的震驚,我看到了人影,但人影從房間的角落一閃而過……我不確定那是不是真的。

“難道那些苔毯兄禄贸煞郑康冶仨氁揽克鼈儊砭S持生存……

“第十天,我找到了水!在一個像是多人用餐的地方,其中一根管道竟然還能流出水來!而且是清水!我想我可以在這裏活很久了!

“這些清水的出現,是不是意味着這裏的某種淨化裝置還在咝校渴欠襁�有更多的裝置在咝凶牛俊�

琥珀認認真真地看着這上面的每一行文字記錄,不自覺地咬着自己的嘴脣,彷彿親眼看着自己的養父在那樣一座與世隔絕的古代要塞中艱難探索,維持生存,在看到薩里·倫道夫找到水源之後,她忍不住輕聲呼了口氣:“他可能找到了一個還能用的食堂……”

高文在旁邊微微點頭,同時低聲說道:“我更好奇他看到的人影是什麼。”

“他在這裏提到了——”琥珀翻過一頁,掃過一眼之後指着上面的內容:

“……我再次看到了人影,而且不止一個,這次我可以確認,那不是幻覺,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我更加錯愕和困惑。

“那些人影是‘暗影住民’。

“他們和專著中記述的一樣,彷彿幽靈般沒有形體,被某種破爛的‘裹屍布’包裹成了人形,他們在暗影界中穿梭自如,而且顯然注意到了我這個闖入的不速之客。

“我做好了戰鬥的準備,但戰鬥並未發生——所有學術記載都說暗影住民會攻擊所有闖入暗影界的物質生物,然而那些暗影住民卻只是冷漠地注視着我,我可以肯定他們是在注視,雖然那些‘裹屍布’裏面只有空洞的黑暗……

“令人難以忍受的對峙之後,暗影住民都離開了,我們之間沒有任何交流。

“我完全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琥珀皺了皺眉,她也覺得自己養父所遇到的那些暗影住民有些古怪,但卻沒辦法做出解釋,只好把這些疑問壓在心裏,繼續向下看去——

在新的一頁,薩里·倫道夫的文字繼續記錄着他在暗影要塞中的經歷:

“……第十四天,我發現了一個房間,這個房間裏的某些裝置……還在咝小�

“我難以準確描述我所看到的東西,那些東西實在是超出了我的知識範疇——在一根巨大的支柱周圍,我看到大量淡黃色半透明的卵狀容器被固定在一個個支架上,那些卵狀容器的尺寸大概相當於一頭成年的牛……

“有很多管道從那個大型支柱內延伸出來,連接到周圍的卵狀容器上。

“幾乎所有的容器都是壞的,破裂,歪斜,掉落在地上,裏面的內容物都已經乾涸,而在那些損壞的容器裏面,我看到了很多小小的屍骨。

“這令我不寒而慄——作爲一名皇家影衛,我見到過很多悽慘的景象,見到過很多死亡場景,但那些容器中的小小屍骨,比我所見過的那些景象都要詭異恐怖,這讓我不禁懷疑,當年的剛鐸人到底在這裏做些什麼?

“我帶着震驚和緊張檢查了這個房間,然後發現了她。

“唯一一個完整的容器,唯一一個還活着的個體。

“她蜷縮在某種液體裏,漂浮在半透明的水晶容器中,這一切看上去就像一枚琥珀。

“我無法形容自己這一刻的心情,而更讓我手足無措的,是這些水晶容器與任務中所描述的目標物品完全一致,這意味着……容器裏的‘東西’,就是我要帶回去的‘古代遺產’。

“我的任務可以完成了,但前提是我必須想辦法出去,而且還要帶着這個讓人無從下手的容器出去——如果貿然打開它,裏面的小女孩會不會直接死掉?這是件很棘手的事情。”

琥珀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紙頁,哪怕她已經看完了這一頁的內容,也始終沒有翻到下一頁的動作,直到一分鐘後,高文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琥珀驚醒過來,然後深深吸了口氣,翻過這一頁——

“……第十五天,我還沒有想清楚該怎麼做,但我突然意識到自己怎麼想也沒用:我還被困在這裏呢。

“一個連活着出去都做不到的人,卻去想什麼完成任務,實在是癡心妄想地過了頭。

“我暫且把眼下無法解決的問題放到一旁,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尋找出路上。

“考慮到恐怕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裏,能陪着我的都只剩下這個琥珀裏的小傢伙,我給她取了個名字,就叫琥珀。

“但我猜她應該還有別的名字——這裏的每一個卵狀容器底座上都刻着一行字母,每個容器的字母都有些許不同,它們或許纔是真正的名字(儘管我也懷疑當年在這裏工作的剛鐸學者們是不是真的會給一批實驗品起名),但那卻是一千年前的古剛鐸文,跟如今的通用字母表有很大不同,而我的古代文字知識恰好是弱項。

“我只能把這些字母描摹下來,如果有一天真的能活着出去,或許王都的學者們可以解答我的疑惑,讓我搞明白這個小傢伙真正的名字,或者至少搞明白當年的那些剛鐸人是怎麼稱呼她的。”

在這一頁的末尾,薩里·倫道夫留下了一片很大的空白,在那空白的地方,他用加粗的字體描下了一行在這個時代已經很少有人能看懂的字母。

琥珀盯着那行字母,片刻之後才抬起頭,看着高文的眼睛:“這些字母……是什麼意思?我原本叫什麼?”

高文從那些字母上收回視線,他默默地看了琥珀四五秒,最後才輕聲呼了口氣,慢慢開口:

“人造人三十六號。”

第0679章 那些已經過去的

人造人三十六號。

房間中安靜下來,琥珀靜靜地看着日記上描繪出的那一行字母,整整兩分鐘的時間內,她都一言不發。

但就在高文忍不住想要說點什麼的時候,琥珀的手指卻再度移動起來,她抿着嘴脣,很慢很慢地將日記翻到了下一頁——

薩里·倫道夫的故事還在繼續:

“……我的機械錶壞掉了,在依靠脈搏和直覺記錄了兩次日期之後,我不得不放棄了對‘時間’的追求,現在我不知道這是第幾天,但我猜自己已經在這座古代要塞裏待了至少半個月。

“這期間,只有‘琥珀’陪着我。

“這個小傢伙很安靜地睡在她的‘睡牀’中,沒有任何響動,我最近幾天開始嘗試着和她說話,而她當然沒有任何回應,但我還是在每天這麼做——說話可以維持意志和神志清醒,而一個沉睡中的小女孩至少比牆角的石頭更適合作爲聆聽着。

“……在這麼長的時間裏,那些暗影住民總共出現了兩次,說實話,那些‘幽魂’的出現竟會給我帶來一絲驚喜——他們確實很詭異,模樣也有些可怕,但至少他們是某種‘活物’。我有時候甚至會產生一些瘋狂的想法,想要嘗試着和那些‘幽魂’交流,但這實在是太危險了……

“我終於將自己瘋狂的想法付諸實踐了一次,然而那些暗影住民根本不曾理會我。他們只是在這間房間中游蕩了片刻,隨後便漸漸消散了。

“最終,還是隻有琥珀陪着我。

“……我的健康狀況在惡化,這是必然的。我在這裏能找到的所有給養就只有苔毯退聦嵣衔夷芤揽克鼈兓畹浇裉毂阋呀浭且环N奇蹟——生長在暗影界中的苔叹谷豢梢宰屓司S持生存,這本身已經是一種恩賜了,不是麼?

“我很恐懼,發了一場低燒,或許是因爲地板太涼,或許是因爲我太虛弱了,這場不起眼的小病幾乎讓我立刻規劃好了自己所有的後事——但規劃後事又有什麼用呢?今天我第一次咒罵了國王,榮譽已經離我遠去了。

“……外面的時間過去多久了?我早已放棄記錄日期,估算時間對我而言變成了不可能的事情。我只能憑本能判斷,說不定我已經在這裏待了好幾年,王都那邊多半已經把我列爲失蹤人員了吧,或者按照皇家影衛的規矩,列爲‘疑似叛逃’了。

“我這段時間一直在減少記日記的次數,並儘量精簡字母,縮小字體,因爲我的墨水即將耗盡,儘管我已經給它們兌了好幾次水,但還是不夠用。明天我要嘗試用那些苔虩苫覡a,再兌上水看能不能製作一些墨水,如果不能的話……今後如果再想寫些什麼東西,恐怕就只能用自己的血了。

“我製作了一些粗劣的墨水,顏色有點奇怪,氣味也是,但是很顯然,它們是可以用來寫字的!

“……今天發生了一件絕對值得記錄的事情!絕對值得記錄!!

“琥珀活動了一下——千真萬確,我敢肯定,她動了一下小手,她在吸自己的手指!!

“她是活着的!她果然是活着的!”

在這之後,是薩里·倫道夫在興奮激動的情緒中寫下的很多散亂記述,其中也包括一些他在暗影要塞中維持生存的經歷,琥珀似乎變得不耐煩起來,她翻動紙張的速度變快,直到在一頁筆跡略有些抖動、書寫者似乎格外激動的日記頁前才停了下來。

“……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也可能與我無關,但房間裏的古代裝置突然發出了一些響動,有奇怪的水聲和嗡嗡聲從那個大柱子裏傳來,我幾乎是驚跳着來到了琥珀睡覺的地方,猩裨谏习 铱吹搅耸颤N?

“那個水晶容器打開了,琥珀正從那裏面爬出來,手腳並用,差點摔在地上。

“致我所知的所有神明和古人們,我根本無法用文字描述那一刻自己的心情——我抽了自己好幾個嘴巴,用頭撞在旁邊的牆上,然後大喊大叫,用了所有的方法來排除幻覺的可能,到最後才確認這一切是真的,而琥珀就那麼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我!

“該死,我沒嚇到她吧?

“我發現自己只能用苔虂眇j養這個小傢伙——還有比這更沮喪,更讓人緊張和恐懼的麼?這個可憐的孩子……她該怎麼在這個見鬼的地方活下去?

“那個卵狀容器裏面還殘存了一些淡黃色的稀薄液體,至少它們是沒有毒的。我嘗試着用它們來餵給琥珀,後者飛快地喫掉了一些,但那些液體太少了,我還是必須想辦法解決她的飲食問題。

“她不喝血。

“容器裏殘存的液體只剩下最後一點點了,我已經沒有選擇。

“我把苔甜j給了她——我用收集到的鐵殼容器做了鍋子,用倉庫裏找到的可燃垃圾生了火,我把苔讨蟮煤軤�,讓它們變成了某種爛乎乎的湯……在讓琥珀喝下去它們的時候,我甚至覺得自己是在給這個小傢伙喂毒藥。

“她喫掉了那些東西,而且暫時看上去沒有問題,但不確定之後會怎麼樣……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我都要保持醒着,防止她因嘔吐而嗆到……

“……謝天謝地!她沒事!”

這一頁的筆跡抖動的厲害,書寫者緊張激動的情緒彷彿透過筆畫保存了數十年,此刻正溢滿紙面,琥珀定定地看着那一筆一劃灰黑色的字跡,突然輕聲說道:“怪不得我長不高……是吧,老糉子?”

這是高文聽過的最不好笑的自嘲。

他伸出手,按了按琥珀的頭髮,當大手覆蓋在頭頂的時候,這個半精靈的身體輕輕抖動了一下,隨後她才深吸口氣,繼續向後翻去。

“……一想到這個小傢伙只能和我一起喫這些苔蹋揖统錆M了罪惡感,但比起最糟糕的局面,能夠活下來已經是天大的邭猓矣X得自己應該停止抱怨了,至少現在我終於不是孤身一人……

“琥珀不會說話,她只能發出一種怪異的嘶啞聲音,聽上去就和那些暗影住民最低沉的呢喃一般,但她顯然是希望和我交流的。我現在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在和她說話,雖然她發不出同樣的聲音,但我總覺得她至少能聽懂一些。

“琥珀學會了幫我做墨水!就是把苔虩傻幕业惯M水裏然後攪拌,但我必須在旁邊盯着,因爲她會偷喫……

琥珀的指尖在那些泛黃脆弱的紙頁間慢慢移動着,一頁一頁地翻過去,將那些記錄着她童年的文字慢慢翻到末尾,這本日記終於到了快要結束的地方。

在日記的末尾,薩里·倫道夫終於發現了他“收養”的小傢伙的異常之處。

“……我看到琥珀在和那些暗影住民交談!

“不,嚴格來講那應該不算是交談,因爲琥珀還沒有完整的表達能力,但他們至少是在交流——琥珀在對那些突然出現的‘幽魂’比比劃劃,而那些‘幽魂’竟然在做出回應!

“我幾乎下意識地出手攻擊那些暗影住民,而在意識到他們對琥珀的親近之後,我錯愕的無以復加……

“……琥珀具備某種我無法理解的暗影天賦,我終於可以確認這一點了。

“她已經不止一次和那些暗影住民聊天,甚至上次還拉上了我——她似乎是嘗試把我介紹給那些可怕的‘幽魂’,我緊張的不知該作何反應,而那些‘幽魂’也如往常般沒有回應,這讓琥珀生氣了好一陣子。

“我還親眼看到她在房間中穿梭移動,一股暗影力量包裹着她,讓她飛快地從房間這頭跑到那頭,而即便是我這樣的暗影超凡者,也幾乎沒能追上她的速度。

“她甚至進入了一個完全密封的房間,通過某種高層次的暗影跳躍……

“我想我大概猜到古時候的剛鐸人爲什麼會把這個小女孩放在容器裏了……如此出械陌涤傲α浚@或許就是那些古剛鐸人的‘成果’?

“我真的很好奇琥珀背後的祕密,很好奇那些剛鐸人到底在這裏做些什麼……

“好奇心讓我回憶起了外面世界的事情,我拉住琥珀講了很多,向她描述外面世界的花草樹木,描述那些鮮豔的顏色,她非常困惑,大概完全想象不到那些景象,但她又顯得很好奇,似乎非常在意我描述的東西。

“我產生了負罪感,我不該跟她說那些的……她很想出去,她想看看那個外面的世界,雖然她說不出來,但我能感覺到她的情緒和想法,可是我沒有辦法,我自己都出不去!

“琥珀這些天一直很急躁,她開始在房間中製造一些被暗影覆蓋的旋渦和裂隙,我告訴她這是非常危險的行爲,但她根本不聽——我不知道她想做什麼,但這真的真的太危險了!

“……這或許是我在暗影要塞裏留下的最後一篇日記了。

“被困這麼久之後,被猩襁z棄這麼久之後,連我自己都放棄希望之後……我沒想到這一天竟然會真的到來——

“琥珀打開了一道通往外界的裂隙!

“雖然它現在還在緩慢成長,暫時還不夠一個人通行,但它確確實實就在我眼前——明媚的陽光和鮮豔的色彩,就在裂隙對面!

“再見了,這個受詛咒的地方!!”

日記到這裏就結束了,後面幾頁,都是白紙。

房間中陷入死寂,在連翻動書頁的聲音都消失之後,這裏安靜的就彷彿一幅褪了色的油畫。

在數分鐘令人難以忍受的寂靜之後,還是皮特曼率先開口打破沉默:“……我最初見到薩里·倫道夫的時候,他虛弱地倒在荒野中,渾身的衣服破爛不堪,頭髮鬍鬚都很長,彷彿已經在野外生存了好幾年,而你當時就呆呆地坐在他旁邊,身上披着一塊破布,不哭也不鬧,安靜的令人害怕。

“那時候的我正在躲避一些人的追蹤,是個連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的傢伙,在逃亡路上遇到你們之後,我的第一反應是趕快離開,任由你們在荒野上自生自滅……

“但就在我準備離開的時候,你突然動了,拉住了我的袍子——你知道麼?你那時候看起來只有人類的四五歲大,可力氣卻大的不可思議。你拉住我,似乎是想讓我救救你旁邊那個快死的人,你那時候甚至不太會說話,只能發出一些很嘶啞的噪音,那完全不像是人類能發出的聲音。

“我當時非常緊張和害怕,我用盡全力甩開了你,但你又爬了起來,然後慌里慌張地捧給我一些東西。”

琥珀終於微微抬起頭,看向皮特曼:“什麼東西?”

“是一堆灰黑色的‘苔獭逼ぬ芈珠_嘴,笑了起來,臉上的皺紋縱橫堆疊,彷彿這件事情真的非常好笑,“我用了好一會才理解你的意思,你是想用苔坍攬蟪辏屛揖染饶闩赃叺娜恕�

“我永遠都記得你那時候的表情,你捧着一把苔蹋拖裾谶f給我一把金子——

“我被你逗笑了,然後……我就心軟了,這輩子再也沒能甩掉你們兩個。”

琥珀眼神中帶着一絲茫然:“我……完全不記得。”

“你當然不記得,你的記憶能力直到六年之後才穩定下來,而在那之前,你學會說第一個單詞都用了四年半,”皮特曼搖着頭,一聲嘆息,“因爲你的靈魂是合成的——你是一個人造人!”

第0680章 知情者

又安靜了十幾秒後,琥珀再一次打破了沉默,這個半精靈低着頭,聲音輕的彷彿是在耳語:“……這麼說,我不用再去尋找親生父母的下落了,是吧,老頭。”

“我們只是想讓你能像個正常孩子一樣生活,而正常的孩子是有父母的——在意識到你很快就會徹底遺忘自己的早期記憶之後,我和薩里·倫道夫對你說了謊,說是從森林裏撿到的你,而你的父母下落不明,”皮特曼聲音低沉,微微搖頭,“哎,或許我們應該將這個謊言說的更徹底一些,你便不會這麼多年一直在意自己的親生父母了。”

“你一直都知道‘人造人三十六號’這個名字?”

“在薩里·倫道夫死後,我找到了古代文字方面的學者,請他們幫忙翻譯了這些字母的意思……”皮特曼嘆了口氣,慢慢說道,“但這其實已經沒有意義了,看過他的筆記之後,哪怕看不懂這些字母,我也能猜到你的來歷……所以我才一度想把這個祕密帶進棺材裏。”

琥珀抿了一下嘴脣:“幸好你沒有帶進去,否則哪怕再把你挖出來,我也要找你麻煩的。”

皮特曼攤開手,露出無奈的模樣:“也不知道你這脾氣是跟誰學的。”

琥珀的嘴脣動了一下,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她只是低頭看着那本已經泛黃破舊的日記本,良久之後才咕噥了一句:“這至少是個答案……”

高文伸出手,在她的頭頂輕輕拂過:“還好吧?”

“我沒哭。”

“我也沒說你哭了……”

“……還好,”琥珀晃了晃頭,但還是沒躲開高文的手,“只不過……這個答案跟我想象過的所有答案都不一樣。”

“作爲一個外人,我沒辦法替你規劃人生或決定你的想法,但從我的角度出發……這一切都過去了,”高文看着琥珀,“不管是曾經創造你的那些人,還是薩里·倫道夫日記裏提到的這些事情,都是過去式,這些人和事共同塑造了今天的你,既然你現在還好好地活着,那就應該向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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