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劍 第299章

作者:远瞳

僅僅是這一角,便已經令人心驚。

但高文仍然認爲這個計劃存在不妥之處,存在太多無法掌控的變數,即便一切都順利實施下去,它所迎來的也不是最好的結果。

只不過起碼在現階段,這個計劃還是有必要執行下去的——對聖光教會的改造是必然,不管是爲了社會穩定,還是爲了新帝國的發展,他都必須確保這個在國內影響力最大、信徒最廣的教派遵從“神權君授”的法律法規。

在又談論了一些關於忤逆計劃和教會改造的細節之後,高文慢慢呼了口氣。

“今天就這樣吧,關於忤逆計劃的話題就到這裏,”他靠在椅背上,“我要好好整理一下這些信息,如果我再想到什麼問題,或者你認爲還有什麼是有必要告訴我的,我們再繼續談。”

“如您所願,”奧菲利亞溞ψ牛安贿^在離開之前,我還有件事。”

“哦?你說。”

“是之前的話題,關於教會改制的,”奧菲利亞說道,“教會內的女性神官目前處境比較……尷尬。”

第0668章 猜測與線索

聽到奧菲利亞的話,高文抬了抬眉毛:“女性神官處境尷尬?怎麼個情況?”

“守城戰結束之後,教會原有的教廷騎士團和戰鬥神官們減員嚴重,現在正接受整編和重組,大牧首準備將通過考覈的人轉化爲白騎士,但有一個問題……女性神官和女性騎士們似乎不是很適應白騎士的……風格和裝備。

“另外,據我所知南方教會的主要神官是由白騎士戰團組成,他們當然都是強大的聖光戰士,在戰場上十分可靠,但作爲傳播教義的窗口,他們的風格有點……”

奧菲利亞說到這有點猶豫,饒是以一位千年忤逆者的經驗閱歷,她此刻好像也感到了一絲糾結,但她還是把後面的話說了出來:“他們的風格不是很適合親近民小N覀儑L試重新開放了教堂區的懺悔室,由白騎士輪流值守,希望以此紓解民袘馉幹岬膲毫Γ珟缀鯖]有什麼反響……”

高文差不多猜到是怎麼回事了。

奧菲利亞嘆了口氣,語氣頗爲無奈:“坦白來講,前往懺悔室的人在知道里面是個白騎士之後,都很擔心萬一說出自己犯的過錯之後裏面的人會跳出來把自己錘死——儘管我們都知道這不可能……”

高文忍不住用手扶了一下額頭。

這個情況確實存在——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可能跟大牧首的個人風格有關),南方聖光教會從改制開始就走上了某種不歸路,它是按照“宗教戰團”的方式組建的,儘管也存在普通的神官和修女,但它的主要結構還是白騎士戰團以及輔助戰團咝械摹皺C械修士”們,這一軍事化的組織形式再加上政務廳的控制方式確保了南方教會的高度可控和忠眨硪环矫妗�

它的畫風好像已經出問題了。

在南境的時候,在戰爭狀態的時候,這樣的教會還沒什麼問題,但過於剛硬冰冷的白騎士在“親和力”方面存在天然欠缺,在當前的情況下這就成了一個短板。

而且奧菲利亞所提的另一點也是個事實:現在的白騎士套裝並不適合女性神職者,這是必須重新設計的。

哪怕不考慮上述所有問題,在教會改制過程中對女性神官們進行妥善安置也是必須做的一件事情,而在這方面,萊特恐怕並沒有成熟的經驗,奧菲利亞如果想實行什麼舉措,自然要來詢問高文的意見。

“北方教會要改制,自然囊括了所有神官和修士,你去統計一下戰鬥型和文職型的女神官數量,和萊特商量一套新的編制以及管理方式出來,方案給我過目。另外我也會安排研究部門那邊儘快立項,製作出適合女性神官使用的裝備。”

“感謝您的理解,”奧菲利亞低頭致謝,“除此之外,我沒有別的問題了。”

高文點點頭:“今天就到這裏吧。”

奧菲利亞站起身,在退出書房之前,她稍稍轉頭看了旁邊的書架一眼,帶着一絲微笑輕輕點了點頭。

在她離開之後,書架旁邊的空氣立刻一陣抖動和扭曲,琥珀的身影憑空從那裏跳了出來,咋咋呼呼地嚷嚷着:“她果然看見我了哎!!”

“你的潛行瞞不過她,之前不是就知道了麼,”高文看着這個半精靈,“從你進屋我們就同時發現你了——不過我還真有點驚訝,你竟然會安安靜靜地在旁邊等那麼久。”

“我就好奇你們在說什麼,”琥珀擺着手,“而且我多少也是軍情局局長好麼,什麼時候該插嘴什麼時候該安靜的眼力還是有的。”

一邊說着,這半精靈臉上一邊露出感嘆的表情來:“不過話說回來……真是令人驚歎的內幕啊,他們關於神的瞭解和研究真的有點嚇人,事實上我聽到一半都有點後悔旁聽了——那個維羅妮卡不介意在我面前說這些,看來她倒是招膶嵰庀胍覀兒献鳌!�

高文看了這個嘴上說着後悔旁聽,實際上一臉無所謂的半精靈一眼,忍不住問道:“在知道關於神的那些祕密以及忤逆計劃的真相之後,你難道就沒什麼觸動?我記得你自稱是暗影女神的信徒吧……”

“首先我不是自稱的,我真信啊,其次我也不是普通的信徒,我是神選啊,你別不信,我真的是神選!”琥珀使勁強調着,隨後扁了扁嘴,語氣低沉下來,“說實話,要說沒有觸動那肯定是假的,我不信女神的神國是那麼可怕的地方,也不信她真的對人類充滿惡意……我跟她聊過天的,她是一個很溫和的神,她還教我做菜呢,怎麼會像那個維羅妮卡說的那樣……”

高文在聽到琥珀說女神教她學做菜的時候其實就愣住了,並再次確認了這傢伙的神選身份就是胡吹,然而他又想起了自己這麼長時間對這個半精靈的瞭解,看着這傢伙如此自然地說着這些事情,看着她全然沒有吹牛的語氣神情,高文又有點質疑起來——

這傢伙難不成說的是真的?或者最起碼,她自己認爲是真的……

但那怎麼可能呢,這個世界上又不是沒有暗夜女神的信仰,雖然這個信仰比較特殊,信徒們沒有大規模的集會和教堂,但至少也是有一些暗夜領域的神眷者和高階神官的,他們可沒提過暗夜女神是個會教人做菜的神……不管怎麼說,哪門子神會幹這個?

“我都有點懷疑你信的到底是什麼了,”高文皺着眉說道,“那你現在怎麼想?”

“……我想去問問女神,聽她親口解釋,”琥珀的表情竟變得嚴肅起來,一字一句地說道,“下次接觸到高階的暗影信徒,我也會從他們身上尋找線索。總之在沒有切實證據之前,我對維羅妮卡說的東西始終不能全信。”

說到這裏她趕緊補充了一句:“當然,我相信她所說的大部分是真的,或者至少是有據可循的,其他神明大概真和她說的一樣危險——但暗影女神肯定不是!”

看着一臉篤定的琥珀,高文終於意識到一件事:這個半精靈,怕是真信仰暗影女神——而且不是那種因爲免費才隨便信信的。

但這傢伙平常的言行舉止連半點有信仰的苗頭都看不出來。

這讓高文陷入了無窮的糾結。

他不得不以一個深呼吸來平復自己的糾結,並沉聲說道:“我尊重你的信仰,但不管怎麼說,我們現階段和忤逆者的合作都是有必要的,從長遠來看,我們也必須對維羅妮卡所描述的那個黑暗未來有所防備,我不希望在這一點上,在我們內部產生分歧和誤解。”

“我明白,”琥珀點了點頭,原本有點耷拉的耳朵又稍稍揚起來,“反正那個維羅妮卡現在想做的也只是轉移人類的信仰而已,我是暗夜神選,我的信仰不受這轉移的影響,而如果有朝一日真的到了最糟的那一步……那隻能證明她說的是對的,我也就沒什麼可猶豫的了。”

就如高文對她的瞭解一樣,在需要嚴肅對待的問題上,這個半精靈一向是有覺悟的。

忤逆者和猩癜 �

高文心中一聲嘆息,今天從維羅妮卡/奧菲利亞口中聽到的信息,再次在他心中泛起了波瀾。

那些真實存在於這個世界的神明,到底是一種怎樣的存在,祂們到底是在守護這個世界,還是在期待着後者的毀滅?

即便忤逆者也無法解釋猩衲敲艿奶刭|,無法解釋祂們那似乎充滿混沌,但有時候又充滿理智和傾向性的行爲,而只能從事實出發,千百年如一日地做着準備,準備着迎接神明展露惡意的時刻。

關於神明真正的特質,高文其實也有自己的猜測:

或許,那些強大的存在過於超脫了凡人的理解,祂們已經不能用單純的“善惡”來衡量,因爲善惡這樣的觀念也只不過是凡人困於自身認知生造出來的概念罷了。

猩窕蛟S是在某個更高級、更難以理解的邏輯體系中咝凶牛k們保護世界或毀滅世界的行爲都跟善惡無關,而是有別的原因。

第二個可能則更加驚悚且令人不安:

神,會不會是瘋的?

或者說,祂們會不會是一種週期性陷入瘋狂的“生物”——在某個特定的“末日時刻”來臨時,所有的神明都會不可控制地轉入瘋狂!

當初跨過裂隙並半瘋着回來的那兩位傳奇強者,他們所留下的“這是個倒計時”這句話,指的其實是猩窬S持理智的倒計時……

如果是這第二個可能,那維羅妮卡現在小心翼翼改造聖光教會,嘗試在不驚動猩竦那闆r下屏蔽“塵世橋樑”的行動恐怕就真的毫無意義了:神明是否會開啓末日壓根就和忤逆者們是否驚動了祂們無關,而只和一個倒計時有關。

一個無人知曉其具體刻度的、隨時可能走到頭的、現在恐怕還在滴答作響的倒計時。

魔潮無常,毀天滅地,但至少高懸太空的監控衛星還能對它做出一定程度的預警,而如果那個維持理智的倒計時真的存在……高文是真的沒有一點辦法來預知它!

就在這時,琥珀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讓高文從沉思中驚醒過來:“老糉子……你的表情有點嚇人啊。”

高文抬起頭,暫時壓下了心中紛繁的思緒:“不……沒什麼。先不談這個了,說說你吧,有什麼事麼?”

琥珀猶豫了一下,這才說出自己今天過來的原本目的:“我找到線索了。”

“線索?”高文剛開始沒反應過來,但緊接着便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你找到了薩里·倫道夫的線索?”

“他是一個皇家影衛,而且是曾被弗朗西斯二世親自冊封,擁有隱祕貴族頭銜的皇家影衛,所以他才既有貴族頭銜,又不在正常的貴族譜系名冊裏,”既然已經開口,琥珀就乾脆全都說了出來,“他的最後一個任務是去黑暗山脈尋找剛鐸遺產的線索,而他之所以滯留南境,淪爲竊伲且驙懰烟恿恕!�

高文:“……”

“你等會,信息量有點大,我要整理一下,”高文揉了揉額角,忍不住嘀咕着,“怎麼今天淨是這樣信息量很大的事情……”

“這是我找到的資料,你可以一邊看一邊整理,”琥珀一邊說着,一邊拿出了她從暗鴉手中得到的名冊和記錄卷宗,“我已經確認過了,確實是我的養父,姓名容貌都吻合。”

高文拿過資料,細細翻閱,上面的內容不多,略過薩里·倫道夫早年的經歷之後剩下的內容幾分鐘就能看完,他一邊看着一邊說道:“他從沒跟你提過他曾經的身份和經歷?”

“沒有,我一直以爲他是土生土長的南境人,是個蹩腳的小偷……但今天回想一下,他的鼻樑很高,眼睛的顏色又略溡恍@其實……是北方人的特點……”

“這個國家南北狹窄,南北人種差異較小,你當年又年幼,分辨不出來很正常,而且他這叛逃影衛的身份……也確實不適合說給一個懵懂的小孩子聽,”高文很快便看完了資料,把它們合起來放在一旁,“他是在前往黑暗山脈尋找剛鐸遺產的任務中叛逃的,這是個突破口……難道當時他找的是忤逆要塞?”

“我不知道,而且我也想不明白,哪怕他要找的真是忤逆要塞,這又有什麼值得他叛逃的呢?”

“是啊……”高文雙手交叉,抵着自己的下巴,語氣深沉,“這可真是個問題……”

第0669章 高文的猜想

琥珀找到的線索有些出乎高文意料——他曾經猜測過那位薩里·倫道夫或許是某個落魄的貴族,也可能是因罪被剝奪封號,不得不隱姓埋名,但卻沒想到他竟是一名叛逃的皇家影衛,而是還是在執行尋找剛鐸遺產的任務過程中叛逃的……這就難免引人聯想了。

看來安蘇王室對黑暗山脈中埋藏的祕密並不是真的一無所知,儘管由於霧月內亂,相關傳承已經失落大半,但他們應該還是掌握着某些線索的,至少,他們知道黑暗山脈裏有東西。

當然,這個猜測的前提是薩里·倫道夫在找的真是忤逆要塞,而不是另外的剛鐸遺產。

“目前我們還沒有發現忤逆要塞存在別的出入口,至於已經找到的入口,並沒有被人開啓過的跡象,”高文一邊思索一邊說道,“而且即便他真的進入過忤逆要塞,也無法解釋他的叛逃——那只是一座上古科研基地而已,那裏面能有什麼東西讓一個皇家影衛背叛自己的國王呢?”

“我也想不明白……現在回憶起來,他真的是個從不提及自己過往的人,而且生活過得一團糟,”琥珀搖了搖頭,聲音有些低落,“他總是帶着我到處跑,頻繁改變住址,僞造身份,在當地貴族的眼皮子底下偷雞摸狗來維持生活,我們的大部分精力都消耗在這上面,這讓我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都對他很有意見……但現在想起來,他這些行爲都是有原因的。”

“王室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一個叛逃的皇家影衛,他們肯定在南境找了他很久,所以他必須東躲西藏,他也不能用自己的超凡者身份智筝^爲體面的工作——因爲所有跟超凡者有關的行當都是被貴族監控着的,所以他只能當個竊伲蛘吲紶栆粤骼苏叩纳矸萁右恍﹤虮蝿眨疫�不能和其他傭兵接觸太久,以防那些傭兵背後身份是某個貴族的黑手套。”

琥珀扁扁嘴巴:“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

高文開始詢問當年的一些細節:“那時候皮特曼就已經和你們在一起了麼?”

琥珀抓了抓頭髮:“從我記事沒多久,皮特曼就和我的養父是朋友了,但他們具體是什麼時候認識的我並不清楚——半精靈在童年時期的記憶能力比不過人類,我身上好像更嚴重一些,我關於那時候的記憶都是模模糊糊的。”

“一個東躲西藏的叛逃皇家影衛,在躲藏期間竟然會結交了一個像皮特曼那樣的朋友,你不覺得這件事本身就有古怪麼?”高文抬起眼皮,“一個正在逃避王室追捕的人在正常情況下是不會和陌生人結交的,除非有必須這麼做的理由——你的養父跟你提過這個理由麼?”

琥珀皺了皺眉:“他沒跟我說過,我只聽他們兩個吹牛的時候會說要立志成爲南境最強的俠盜組合——但這理由肯定不靠譜。”

“你不知道,皮特曼必然知道,”高文說道,“如果有機會的話,或許他會願意說出來。”

皮特曼,一個即是永眠者又是萬物終亡神官的德魯伊,在他那看似邋遢的小老頭形象背後隱藏着許許多多的祕密,高文知道他肯定還藏着很多東西,其中或許就有關於薩里·倫道夫的。

在以前,皮特曼沒有把這些祕密告訴任何人,這或許是一種保護措施,但現在琥珀已經找到了自己養父的線索,更重要的是曾經的安蘇王權已經終結,琥珀本人甚至已經收編了所有的皇家影衛,那麼當年一些無法開口的東西此刻應該也就能說出來了。

“我會去問他的,”琥珀點點頭,“這麼多年了,他也該跟我說說當年的事情了。”

“嗯,”高文思索了一下,接着說道,“另外一點,你能大致判斷出你是什麼時候被薩里·倫道夫收養的麼?是在他抵達南境之後多久?是隱姓埋名數年之後,還是在他決定叛逃的時候身邊就多了一個養女?”

“那我就更不知道了,”琥珀再次抓起頭髮來,耳朵抖啊抖的,“你問這個幹什麼?想到什麼了?”

“一個在我看來很有可能的假設,”高文看着眼前的琥珀,聯想能力充分發揮開來,“你想過沒有,薩里·倫道夫的叛逃說不定跟你有關?”

“我?”琥珀瞪着眼睛指着自己,一臉“你是在逗我”的表情,“你這是怎麼說的!那時候我還是個孩子!”

“如果這上面記錄的任務是假的呢?如果他去黑暗山脈找的並不是什麼剛鐸遺物,而是你呢?”高文指了指桌上的書卷,“我們可以大膽假設一下,或許他真正的任務其實是找到一個血統特殊的混血精靈,將其交給安蘇王室,或者更極端的……任務要他殺死那個混血精靈,而他在最後關頭沒能下得了手,那麼一切就都能解釋了。”

琥珀目瞪口呆地看着高文,彷彿是被對方的想象能力深深震驚了,半晌纔開口:“推測不是猜測,聯想不是瞎想啊……你這近乎於編故事了吧,證據呢——堂堂安蘇王室,喫飽了撐的要找一個混血精靈幹什麼,還爲此搭進去一個皇家影衛……”

“所以我說了,或許是因爲你血統特殊,別忘了你只知道自己有一半血統是精靈,另一半血統來自於誰卻是個迷,你知道你親生父親是個精靈,你知道母親是誰麼?”高文輕輕敲了敲桌子,“而且別忘了一個很重要的點:那枚暗影璽戒。”

琥珀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顯然她已經回憶起那枚戒指的來歷和特性。

高文看着她,慢慢說道:“弗朗西斯二世的暗影璽戒你也能用,而且你手上還有枚一模一樣且失去魔力的戒指,這個線索……你不在意麼?”

琥珀想了想,突然一臉緊張地按着自己的胸口,倒吸一口涼氣:“媽耶……我該不會真的是前朝餘孽吧!!”

高文好不容易嚴肅到現在的表情差點沒維持住:“前朝餘孽這個詞不是這麼用的!”

“這時候了就別糾正我的用詞了,”琥珀使勁揮揮手,“你說的這個可能性真的讓我有點懷疑自己了,明明只是沒什麼證據的憑空猜測……好吧現在多少算有點證據了,但這可能麼?”

“我只是說說自己的想法,具體的情況,恐怕除了薩里·倫道夫本人之外已經沒人知道了,”高文搖了搖頭,“但不管當年真相如何,哪怕真跟我猜測的一樣,現如今也沒什麼意義了——安蘇王權已經結束,無論當年的國王到底想讓你的養父去南境做什麼,這個目的都已經隨着王朝的結束煙消雲散,你如今是自由之身,不用考慮太多。”

在思考中沉默片刻之後,琥珀終於呼了口氣,再度露出笑容來:“你說的倒也是……舊王室都沒了,我還擔心這麼多幹什麼。”

她彷彿是放下了什麼包袱,短時間內便回覆了平日裏大大咧咧對什麼都不在意的模樣,在這個話題結束之後,她便詢問起高文下一步的安排:“目前聖蘇尼爾的秩序已經大致穩定下來,各方面的權力移交以及新管理結構的組建都已經完成,你是不是該考慮下一步了?”

“是啊……”高文向後靠去,手指敲打着座椅的扶手,“我們在這座城裏滯留的時間也夠久了。”

敲擊了幾下扶手之後,他轉向琥珀:“東境情況如何?”

“維多利亞女大公派去的人手已經和馬里蘭將軍匯合,東境當地貴族基本都在配合收編,他們甚至還七拼八湊了一支預備軍出來,和塞西爾軍團一同鞏固了長風要塞防線。”

“意料之中,”高文點點頭,“東境貴族應該是舊安蘇王國諸多腐朽貴族中最有救的一羣,雖然他們也有舊貴族的全套毛病,但因爲常年面臨提豐威脅,又有羅倫家族有效治理,當地貴族在面臨戰爭局面時還是很清醒的。不過他們拼湊出來的預備軍應該派不上太大用場……東境真正的精銳已經全滅在聖靈平原了,剩下的只有長風要塞的駐守兵團戰力可靠,其他地方出來的預備軍和領軍貴族不會比普通貴族私兵強多少。除此之外呢?”

琥珀整理了一下自己掌握的情報,繼續說道:“提豐邊境那邊似乎沒什麼動靜,但馬里蘭擔心對面可能在暗地裏積蓄力量,現在正想辦法收集情報,隨時警惕提豐入侵。

“白沙礦業公司已經重新接管礦場,並已經開始着手修復被那頭鉅鹿破壞的鐵路,同時按照你的命令,工程隊在繼續延長之前的東線鐵路,爭取能夠在秋季把鐵王座開到長風要塞附近——有裝甲列車的話,我們就不用那麼擔心提豐了。

“至於鐵王座的維修……大概還要半個月。它失去了兩節武庫段車廂,車體動力脊和護盾組也有過載損傷,壞的挺嚴重。位於葛蘭市和塞西爾城的兩座重型工廠正在加班加點地開工,爭取能夠再壓縮一下週期。”

“無論如何,鐵王座必須儘快恢復戰力,哪怕只有半截列車叩竭吘常备呶某谅曊f道,“戰後我們兵力不足,哪怕有先進的武器裝備,長風要塞現在的守軍也不一定能擋住提豐人那成建制的超凡者軍團。”

琥珀皺起眉:“你覺得提豐人真的會在這次窗口開戰麼?”

“他們等這個機會已經很久了,但情報上的誤差和延遲或許可以讓他們錯過這個機會,”高文說道,“羅塞塔·奧古斯都一定在關注着聖靈平原上的戰爭,但他很難準確把握我們究竟在戰爭中損失了多少——我們是慘勝還是大勝,這直接影響到他是否會下令進攻。”

提豐人在等着安蘇流盡鮮血,高文很早就看明白了這點,而且事實上那位羅塞塔大帝的謩澮呀洺晒Υ蟀搿獌嵐艹霈F了塞西爾崛起這個變數,但從總體上,安蘇除南境之外的所有區域都已經在這場戰爭中損傷慘重,大片產糧區化爲焦土,大量儲備糧被污染或燒燬,大量青年力量被消耗,在這個局面下,一個單薄的南境哪怕再精銳,平攤到這片偌大的國土上也會捉襟見肘。

那位提豐皇帝確實是等到了安蘇極大衰落的局面,他此刻出擊,將一勞永逸——但介於這個時代情報傳輸的低效和誤差,他自己或許還沒來得及意識到這點。

高文知道,那是一個足夠鐵腕決斷,又足夠謹慎狡猾的統治者,他的鐵腕決斷能保證只要皇帝的命令下達,提豐帝國所有的戰爭機器就會瞬間咿D起來,全力進攻長風要塞,但他的謹慎……如果利用得當,或許就能給塞西爾爭取到救命的喘息機會。

他對琥珀說道:“要想辦法讓提豐人搞不清塞西爾真正的局面,想辦法讓羅塞塔·奧古斯都高估長風要塞的防禦,高估我們在戰爭之後保留下來的實力。”

琥珀想了想:“我會幫馬里蘭將軍制定一套方案的,讓他展現出‘塞西爾大勝’的信息,儘量讓長風要塞表現出軍力充沛的狀態……”

“這還不夠,羅塞塔·奧古斯都是個很可怕的對手,他不會僅盯着長風要塞,”高文沉聲說道,“國內宣傳要迅速統一口徑,聖靈平原的這場戰爭必須是一場損傷輕微的大勝,我們的儲備糧充足,青壯年因勝利激勵而踊躍參軍,安蘇王室的下臺要被宣傳的更加體面,決不能宣傳王室騎士團近乎全軍覆沒、北境軍團十不存一之類的內容。

“目前爲止我們的宣傳人員在這些領域做的還不錯,但東境地區的宣傳力度遠弱於南境……這一點必須立刻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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