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劍 第297章

作者:远瞳

“帝國首席符文師。”

“……啊,聽上去真好。”

“你快死了。”詹妮注視着導師的眼睛,緩慢而清晰地說道。

那個乾癟的軀體在地面上挪動了一下,頭顱微微抬起,又很快垂下:“看起來是這樣……所以你是來欣賞這一幕的麼?”

詹妮微微搖了搖頭,一字一句地說道:“攻破晶簇軍團防線的,是魔導裝備,它們都建立在拉文凱斯常數和符文邏輯學的基礎上。”

這句話,她已經在心中演練了無數遍,可以確保一個字都不會說錯,而類似的話更是早在一年前便在她心中醞釀着——但當她真正有機會把這些話說出來的時候,她卻發現自己沒有絲毫快意,感受到的只有空虛。

生命力已經快要枯竭的老法師沉默了好幾秒鐘,才低聲做出回應:“我知道,在我看到‘魔網’的時候,我就猜到了。”

“我今天來,不是爲了看你的末路,”詹妮盯着老法師,語氣低沉,“你欠我們一個道歉——我和拉文凱斯先生的。”

房間中陷入了寂靜,在長達一分鐘的沉默之後,老法師的聲音才嘶啞地響起:“看來我確實是錯的……”

他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在半分鐘的咳嗽之後,更多的生命力離開了他的身體,讓他的嗓音更加嘶啞低沉下去:“……但是我不會道歉。”

詹妮有些意外地看着這個每一秒鐘都在逼近死亡的人,嘴脣嚅動了兩下:“你……”

“超凡者……不能對奴隸道歉……”那個聲音斷斷續續地說着,“這是……原則……”

詹妮眼中的驚訝意外漸漸退去了,她再次上下審視了自己的導師一眼,隨後房間裏便再一次陷入長久的沉默死寂中。

幾分鐘後,這位帝國首席符文師才輕輕舒了口氣,彷彿是放下了什麼心中重擔,她用手在地上撐了一下,慢慢站起身來——

這裏的地面還是和記憶中的一樣涼。

她低下頭,看着威廉·博肯:“我知道了。”

隨後她便轉過身,似乎是準備就這樣離開。

“你不動手麼?”嘶啞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這對今天的你而言並不算難事。”

詹妮沒有回頭:“你本身就已經快死了。”

“但這樣你或許會好受一些。”

詹妮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吐出:“這是我的原則。”

“……哦,聽上去真好。”

“永別了,導師,謝謝您當初的兩袋麥子。”

詹妮走出了密室,擔任貼身護衛的士兵立刻上前:“大師?”

“走吧,去白銀堡報道。另外,在威廉·博肯死後,這座法師塔收歸國有。”

“是!”

士兵們迅速響應了命令,詹妮則看了旁邊一臉緊張和茫然的馬克一眼,以及在馬克身後不遠處的、好幾個同樣緊張茫然的學徒和助手。

在和士兵們瞭解過之後,他們終於徹底搞明白了狀況,其中一些人現在幾乎是抱着等待審判的心態在等着詹妮開口。

“之後去政務廳報道吧,古典法師的時代結束了——是否能在新時代活下來,看你們自己的本事。”

詹妮只是留下了這麼一句話,便轉身和士兵們一起離開了這個地方。

魔力樞紐所處的密室房間內,氤氳的魔法流光漸漸趨於暗淡和平緩。

在逐漸消散的輝光中,那個浸泡在水池中的乾癟軀體微微顫動了兩下,開始寸寸龜裂,化爲碎屑。

當所有碎屑都落入池水之後,嘶啞失真的聲音纔在這無人的房間中響起:“我很……抱歉……”

白銀堡內,高文在書房中見到了從南境趕來的詹妮。

“我還以爲你會選擇復仇,”他在聽到士兵的彙報之後便頗爲意外,此刻驚訝地對詹妮說道,“或者至少……發泄一下。”

“我曾經想過,但我發現自己果然不是這樣的性格,”詹妮微微笑着,搖頭說道,“對拉文凱斯先生而言,這些都已經沒有意義了,唯有那些轟鳴咝械哪C器和印在課本上的公式數字,纔是對故去之人最好的紀念。”

高文認真看了詹妮一眼,在這位臉頰帶着傷疤的白髮少女臉上,他看到的只有平靜淡然,顯然,某種陰霾已經從她身上離去了。

“既然這是你的選擇,那倒也好。威廉·博肯是個幸叩娜耍涝诹伺f時代,這比很多從守城戰中活下來的頑固派貴族要幸叩枚啵彼麚u了搖頭,“不談這個了,坐下吧,我們在這座城裏有很多事情要做,我要跟你好好交代交代。”

詹妮在書桌旁的高背椅上坐下,臉上帶着笑容:“我已經做好準備了——來之前瑞貝卡還跟我說,要我儘量多帶一些關於經典法術模型的書籍回去。”

高文想了想,回憶起了當自己走入王家圖書館以及法師協會的藏書室之後所看到的那壯觀場面,笑着攤開手:“那你們肯定會得償所願的——這裏可是一座寶庫。”

……

白銀堡確實是一座寶庫,從各種意義上,摩恩王室數百年的積累都讓這座城堡中堆積了常人難以想象的遺產——它裏面隨便哪個儲藏室,都足以讓某個來自南境的半精靈瞬間挑花眼。

但琥珀憑藉着絕強的意志力抗拒住了那些珠寶儲藏室的吸引(當然也有高文的威懾在幫她抵抗誘惑),她現在的全部注意力都沉浸在摩恩王室那堆積如山的、沉重繁多的宮廷藏書裏面。

白銀堡深處的一座房間內,琥珀正在一大堆書籍卷軸之間翻找着,數名軍情局幹員和數名宮廷學者在和她一起忙碌。

“這裏是摩恩王室的內部藏書館,其中包括王室祕密卷宗,以及歷任國王的私人收藏,”一名白髮蒼蒼的宮廷學者跟在琥珀身旁,絮絮叨叨地說着,“您要找的東西如果在外面找不到,那就很可能在這裏,但如果這裏還找不到……那多半就真的不存在了……”

“那隻能證明這破地方的收藏不全,”琥珀抬頭看了這個老學者一眼,不耐煩地擺擺手,“您這麼大歲數的就別跟着忙活了,找個地方休息吧,萬一您這樣的大學者嘎嘣一下抽過去了,某人非把我拍牆上不可……”

學者一臉無奈地退到了一旁,琥珀則繼續在書架之間翻找着,但剛過了半分鐘不到她便突然停了下來,扭頭盯着書架之間空無一人的地方,抬起腿就要飛起一腳——

在她踹出去之前,一個身影便迅速從空氣中浮現出來,並慌忙地閃到了一旁。

“你要再閃的晚一點,我就踹出去了,”琥珀掃了暗鴉一眼,“你來幹什麼的?”

“我來報告情況,”暗鴉在一個安全距離之外站定,對眼前的新上司彙報道,“所有皇家影衛的名錄已經整理完畢了,包括每個人的擅長領域和服役經驗。”

“好,送到我辦公室就行了,我回去之後慢慢研究——軍情局和鋼鐵遊騎兵都缺人,只要好好重新訓練,你們都能派上用場。”

暗鴉微微舒了口氣,低下頭:“願服從命令。”

隨後他看了看周圍一片忙碌的景象,忍不住問道:“您還沒找到要找的東西?”

“當然啊,要不我還在這兒幹嘛,”琥珀翻了個白眼,“這麼多,天知道我要找到什麼時候……”

暗鴉想了想:“您要找的到底是什麼?”

“一個沒有記錄的姓氏,一個沒人知道的貴族……大概是貴族,”琥珀隨口說道,“他叫薩里·倫道夫,超凡者,但卻沒有任何資料提到過這個姓氏。”

話剛說完,她便突然摸着下巴停了下來,盯着暗鴉:“你該不會聽說過吧?故事裏不都這麼說,戲劇化什麼的……”

“很抱歉,我也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和姓氏……”暗鴉搖搖頭,但在琥珀翻白眼之前,他接着說道,“但如果您要找的那個人是個‘隱祕騎士’的話……那說不定皇家影衛的祕密卷宗裏會有線索。”

第0665章 線索與進展

“隱祕騎士?”琥珀也是頭一次聽到這個說法——畢竟她到現在也就是大致理順了舊王國明面上的貴族結構而已,對於那些顯然更加祕密的、更加特殊的封號和爵位就一頭霧水了,“幹什麼的?跟你一樣手潮的潛行者?”

“……並非如此,”暗鴉也是剛和這位新上司實際接觸沒幾天,適應起對方的說話節奏顯得頗爲困難,怔了一下才做出回應,“隱祕騎士是非公開的祕密貴族的統稱——立下特殊功勳的皇家影衛,存在污點但受國王庇護的超凡者,直接效忠國王本人的‘暗手’,總有一些人是祕密爲國王辦事,深得國王信賴,但又礙於各種原因無法被公開身份的,這些人就被稱作‘隱祕騎士’。

“國王會爲這些人賜予姓氏,算是承認他們的功勞和忠眨@些姓氏不會被記錄在正常的紋章名錄和貴族譜系裏,只有直接的王室成員和一小部分負責管理名錄的人才會知道這些人的存在。而通常來講,隱祕騎士中的一大半都是皇家影衛——原因不言自明。”

說到最後的時候,暗鴉臉上明顯帶着一絲驕傲,毫無疑問,他也是一位擁有着“祕密姓氏”的“祕密貴族”。

然而琥珀卻對他這份驕傲很不以爲然:“安蘇的王室啊……不在生產發展和國家制度上下功夫,倒是在這些見不得光的領域卯足了勁。還真跟老糉子說的一樣,七百年了,你們在皇家影衛的基礎上肯定有新花樣。”

“老糉子?”暗鴉這是頭一次聽到這個新奇的單詞,下意識重複了一遍,“什麼意思?”

“暗號,你別隨便用,用錯了容易被打死,”琥珀不在意地擺擺手,隨後上下打量了暗鴉兩眼,“不說這個了,看樣子你也是個隱祕騎士吧?還挺讓人意外的……你這樣的竟然也能是個隱祕騎士?”

這話語中的質疑顯而易見,暗鴉的臉上微微有點尷尬,然而他實在沒法跟一個連續把自己從暗影界裏踹出來三次的“大師”解釋自己其實也是暗影之道的好手——這位半精靈小姐的暗影天賦實在不講道理,在她面前,自己這個在皇家影衛中排名前列的潛行者就好像個剛入行的學徒。

看來只要這位半精靈小姐繼續擔任自己上司,那自己在暗影之道這條路上就別想出頭了……實在不行,考慮考慮高文·塞西爾公爵曾經提過的建議,回去練練雙手劍術?

琥珀不知道暗鴉一瞬間腦子裏都想了些什麼,但她顯然對對方的發呆非常不滿:“愣什麼呢?我跟你說話呢!”

“啊,是的,我……也是個隱祕騎士,因爲在效忠王室的時期我多少也算立下了一些功勞,”暗鴉慌忙說道,並趕緊跳過了這個話題,“如果您想找的人即有貴族姓氏又不在正常貴族譜系的名錄上,那他或許也是個隱祕騎士。”

“我倒是覺得他的姓氏是自己瞎編的……但萬一……”琥珀咂咂嘴,抬頭看了暗鴉一眼,“你那邊是有一份名錄是吧?還不趕緊找出來?”

“是!”暗鴉立刻領命,飛快地離開了。

在這位前皇家影衛離開之後,琥珀看了一眼周圍滿架子的書籍和卷宗,以及正在書架之間忙碌的部下和學者們,砸了咂嘴,耳朵微微耷拉下來,似乎心事重重,但又不發一言。

“局長……”一名在附近的軍情局幹員小心翼翼地湊了過來,“那……我們還繼續找麼?”

“當然繼續找!”琥珀沒好氣地看了這名部下一眼,“誰知道那個‘祕密騎士’的名錄裏面有沒有線索,萬一沒有不還是要在這兒翻麼?”

軍情局幹員趕快回到了工作中,而去拿名錄的暗鴉並沒有讓琥珀等待太久。

短短十幾分鍾後,這位前皇家影衛便帶着數個又沉又厚的書冊回到了檔案室。

“這些是過去幾十年內得到過王室祕密冊封的隱祕騎士的名錄,以及他們的部分資料,”暗鴉一邊把那些有新有舊的大型書冊放在琥珀旁邊的桌子上一邊說道,“更早期的檔案保存在另一個檔案庫中,而且如果是霧月內亂之前的資料……就更不容易找到了,存在諸多混亂和錯漏。如果您需要,那可能需要一些時間和人手來慢慢整理。”

“暫時不用,他只是個普通人類,幾十年……幾十年就夠了,”琥珀看着那些厚厚的書冊,從來都自信十足的語氣突然間顯得遲疑起來,就彷彿產生了一絲預感似的,她看着那些黑色的封面,就好像看到了一張已經在記憶裏有些模糊的、鬍子拉碴而又頹廢的面孔,“先在這裏找找,先在這裏……你們幾個,先別管那些書架了!過來幫我找一下!”

幾名部下立刻響應:“是,局長。”

“都小心一點,不要翻壞了,有一些書冊已經很舊了,”琥珀一邊把書冊分發到部下手中一邊叮囑,“記住,薩里·倫道夫。”

很快,檔案室中便只剩下了一片輕微又小心翼翼的翻書聲。

琥珀爬到了一張高腳閱讀椅上,慢慢翻動着自己眼前的書冊,一個字一個字地確認着那上面出現的名字以及附在書頁之間的畫像,她幾乎屏住了呼吸,然而一個小時之後仍然一無所獲。

但卻有一名軍情局幹員突然喊道:“局長!我找到了!!”

“拿來我看看!”

琥珀接過了部下遞過來的名冊,在“薩里·倫道夫”幾個字映入眼簾之前,她首先看到的便是一幅附在書頁間的、用記錄法術描繪出的栩栩如生的畫像——那是一個不到三十歲的青年人,黑髮整齊梳在腦後,穿着禮服,樣貌並不出校凵裰袇s彷彿帶着一絲玩世不恭。

琥珀靜靜地看了這幅畫像片刻,輕聲自言自語:“啊……原來你也曾年輕過啊……”

“是他麼?”一名部下湊了過來,小心翼翼地問道。

是個人都能看出來,這個出現在王室祕密資料裏的人和他們的局長肯定有關。

“是他,我的養父。”琥珀低聲嘟囔了一句,目光便飛快地在“薩里·倫道夫”的相關資料上掃過——這裏面提到了這個青年人的出身,提到了他的家庭成員和一些履歷,這些資料都格外簡略,而且早已經隨着時間的推移變得一文不值,但琥珀還是看得格外認真,直到她注意到了資料末尾的一個黑色紋章印戳,以及印戳後緊跟着的幾個單詞:叛逃或失蹤,已除名。

“這是什麼意思?”琥珀指着那印戳和文字,抬頭看向暗鴉。

暗鴉探過頭看了一眼,微微皺眉,似有猶豫,但還是開口說道:“這個印戳表明他曾經是一名皇家影衛,而叛逃或失蹤……就是字面意思。不過對於皇家影衛而言,失蹤就會被視爲叛逃——我們知道的祕密太多,以至於只要斷了聯繫而又無法證明確實已死,我們就會被視作‘隱患’。”

“叛逃……他是一個叛逃的皇家影衛?”琥珀喃喃自語着,“可是他爲什麼叛逃……”

暗鴉看了琥珀面前的名冊一會,突然說道:“如果是這份名冊對應的行動紀錄……應該是有的,我還看到過。請稍等,我去找一下。”

這一次,他返回的比剛纔還快,短短幾分鐘後,他便帶着一份明顯有些年頭的檔案回到了這裏。

“在這兒,薩里·倫道夫失蹤前的最後一次任務記錄——謝天謝地,它不涉及什麼宮廷鬥爭,沒有被銷燬。”暗鴉把資料遞給琥珀,手指指着上面一行已經有點模糊的字跡說道,後者立刻接過,把上面的內容低聲唸了出來:

“……690年……前往黑暗山脈,尋找剛鐸遺產,未歸。未找到死亡證據,疑似叛逃。”

這就是關於薩里·倫道夫作爲皇家影衛的最後一次任務的全部描述。

“黑暗山脈……他去了黑暗山脈,然後沒有返回王都覆命,所以被認爲疑似叛逃?”琥珀皺起眉,心緒急轉,“不……如果按照皇家影衛的準則,他是真的叛逃了……690年,他此後在南境隱姓埋名生活了二十多年……”

她在腦海中翻動着關於自己養父的全部記憶,試圖從那些記憶中勾勒出一個較爲清晰的輪廓,來解釋養父的人生軌跡,解釋他曾做出的那些選擇——

一個皇家影衛,深得國王信任,甚至被破格授予祕密貴族頭銜的皇家影衛,前往黑暗山脈尋找剛鐸遺產,然後毫無預兆地叛逃,在南境隱姓埋名生活二十多年,收養了一個半精靈養女,和一個作風惡劣的德魯伊在一起坑蒙拐騙,最後因爲去教堂偷書而失手被抓,被當地貴族和主教處死,死的毫無意義,彷彿一個蹩腳的小佟�

一切的轉折點,似乎就發生在“黑暗山脈”。

薩里·倫道夫是去那裏尋找剛鐸遺產的,而現在琥珀非常清楚地知道——那裏真的存在剛鐸遺產!

那裏有一座忤逆要塞!

薩里·倫道夫找到了那座要塞麼?他在要塞裏找到了什麼東西?還是說正因爲什麼都沒找到,他任務失敗纔不得不乾脆在南境隱居下來?

從邏輯判斷,琥珀覺得第二種可能性並不大,一個能被國王破格冊封的皇家影衛不可能因爲這樣的原因就叛逃,而第一種可能性……

根據琥珀掌握的情報,塞西爾的探索人員在忤逆要塞裏活動至今,也沒有發現第三方的入侵痕跡,除了塞西爾人之外,應該並沒有旁人進入過那座古代要塞。

但這結論並不是百分之百可靠的——因爲忤逆要塞太大了,而且很多區域都因各種各樣的原因被隱藏着或處於無法探索的狀態,至今探索隊伍的指揮官都不敢說已經掌握了忤逆要塞的半數區域,甚至連卡邁爾這個“忤逆者”,都不知道那座要塞裏到底有多少分區,有多少個不同的項目小組在佔據着不同的實驗室,進行着多少種忤逆神明、對抗魔潮的嘗試。

琥珀用力搖了搖頭,把所有紛亂繁雜的思緒都使勁壓制下來,隨後一把抓起了桌上的資料,從高腳閱讀椅上跳下來跑向檔案室門口。

暗鴉忍不住在後面喊了一句:“您要去哪?”

“我去找老糉子!”

撂下這麼一句話,琥珀的身影便已經消失在房門外了。

暗鴉撓了撓頭髮,一臉茫然——所以“老糉子”這個暗號到底是什麼意思?

而在同一時間,白銀堡的書房內,維羅妮卡/奧菲利亞正在向高文匯報着重建教會管理機構的部分進展。

“我們已經把神諭傳揚出去,中下層信徒對神諭堅信不疑,並且沒有對各種改制舉措提出太大質疑……

“上層神官有些敏感,經典解釋權觸及到了他們的利益,但局勢在可控範圍內。

“停止異端審判有助於緩和聖光教會和其他教派的關係,有助於恢復國內秩序,但也存在曾受壓迫的異神信徒對改制後的聖光教會心存偏見和怨憤的可能,這一點我們需要政務廳的宣傳支持……

“大牧首正在着手收編、改組原有的教廷騎士團,因爲這些騎士團已經嚴重減員,本身就急需改組重建,因此過程很順利。”

“關於教會方面的彙報就先到這裏吧,”高文在維羅妮卡的報告告一段落之後說道,“我們來談點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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