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劍 第289章

作者:远瞳

這感覺說不清道不明,並且很快便被一個驚人的消息衝擊的一乾二淨——

“教皇冕下已蒙主召喚,主教團在神降術儀式中以身殉教了。”維羅妮卡帶着一如既往的溫和表情,語氣沉靜平緩地說道。

高文等人一時愕然。

……確實有人大喫一驚,但喫驚的是教堂外的人——大門一開,教皇沒了……

“全……殉教了?”柏德文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上前一步問道,“是神降術當場?出了意外?”

“神降之力非凡人可以承受,教皇冕下年事過高,未能堅持到儀式結束,主教團爲避免儀式失控,獻祭自身作爲容器,”維羅妮卡一邊說着,一邊微微側開身子,“大教堂已經開放,大光明廳還維持着當時的現場。”

這是邀請三人入內參觀的意思。

柏德文和維多利亞面面相覷,片刻遲疑之後邁步走向教堂正門,高文則從短暫的愕然和思索中醒來,他腦海中一瞬間冒出了無數的猜測和想法,但最終都匯聚成了望向維羅妮卡的一個深邃眼神。

那位聖女公主只是保持着淡然的表情,坦然回應。

而在轉身走回教堂之前,維羅妮卡注意到了教堂區外的一些變化——

街道上到處都是塞西爾軍團的士兵,遠處白銀堡上空的安蘇王旗已經消失不見,原本只允許懸掛王家旗幟的主塔上空,塞西爾劍與犁的旗幟被一束燈光照亮,正在夜色中隨風飄揚。

聯想到出現在這裏的高文·塞西爾本人,這位聖女公主的表情終於有了些許變化,她眉毛輕抬,出聲詢問:“城內發生了什麼事?”

“變化很大,安蘇王權終結了,但屬於和平演變,”維多利亞聲音清冷地說道,“這裏現在的主人是高文·塞西爾陛下。”

“我會和你詳細解釋的,”高文對維羅妮卡說道,“實在發生了很多事,我們都需要慢慢梳理。”

維羅妮卡低下頭,在胸前繪製了聖光的徽記,輕聲說道:“我已皈依聖光,不再是安蘇的公主,王權交替與我無關……這座城倖存了下來,這件事纔是最重要的。”

高文看了她兩秒,但什麼也沒說,邁步走向了不遠處的教堂。

大光明廳中,聖光的力量已經平復,朦朧氤氳的聖光重新凝成雲海,在大廳上空緩緩飄蕩,而教皇的聖座此刻已經空無一人,就連一點殘餘都看不到,整個大廳能找到的所有痕跡,就只有圍繞聖座的十幾堆餘燼——那些灰白色的灰燼分佈在舉行神降術的關鍵節點上,它們就是昔日主教團全部的殘留物。

這看上去確實是洶湧的聖光將人體燒燬之後留下的痕跡,而且整個大光明廳內也看不到絲毫的打鬥或被外敵入侵的跡象。

然而即將開始重建城內秩序,並且承擔着維持帝國核心區穩定重任的柏德文和維多利亞兩位公爵此刻卻只感覺一陣頭痛。

他們這時候不免有點羨慕及時抽身離去的威爾士,甚至忍不住產生了發散的猜測——那位國王陛下難不成是早就知道了大教堂裏發生的驚天變數,所以才如此堅決地抽身離去?

“猩癜 卑氐挛牡哪樕惓ky看,“我寧願去對付那些晶簇怪物……”

維多利亞靜靜地看了他一眼,聲音淡然:“你要再守一遍城麼?”

“我不是這個意思……”柏德文立刻擺手,接着上下看了維多利亞一眼,“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還會挖苦人?”

“只是好奇,問問,”維多利亞隨口說道,接着看向維羅妮卡,“也就是說,現在大教堂內已經沒有主教級的神職人員?高階神官還剩下多少?”

“主教團確實已經全數殉教,但高階神官並未受損,教堂機能尚可正常咝校本S羅妮卡說道,同時微微舉起手中白金權杖,“我已經獲得白金權杖的認可,可暫時代爲管理大教堂,但現在王權已經發生變動,聖蘇尼爾的秩序需要重整,信袀円残枰谛碌沫h境中尋求安寧,很多事情恐怕都需要我和高文·塞西爾……陛下進行商議纔可決定。”

“我們現在就可以談談,”高文立即說道,“如果你沒意見的話。”

“也好,”維羅妮卡輕輕點了點頭,並看向兩位守護公爵,“兩位大公可以在休息室暫時等候。”

高文看出了這位“聖女公主”似乎有什麼東西想和自己私下交流,於是對柏德文和維多利亞說道:“你們不如先回城堡休息吧,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談。”

“好。”維多利亞點了點頭,簡短說道,隨後便帶上似乎心事重重的柏德文公爵,一同離開了大教堂。

直到來到大教堂外,來到聖光照耀不到的地方,柏德文才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對維多利亞說道:“你有沒有覺得這事很蹊蹺?聖·伊凡三世雖然確實老邁,但也還沒到支撐不住神降術的程度……而且主教團全部殉教?雖然我相信他們的信仰確實虔盏搅丝梢噪S時殉教的程度,但一場神降儀式竟然無一人倖存……實在過於巧合了。”

“確實蹊蹺,”維多利亞說道,“但沒有線索。”

“維羅妮卡殿下肯定知道更多……”柏德文欲言又止,“但她似乎不打算說出來,至少不打算當着我們的面說出來。”

維多利亞沉默了片刻,隨後轉過身,看着大教堂的方向。

細碎的雪花從她髮絲間逸散出來,微風中傳來她的聲音:“但總體而言,這是好事。”

柏德文怔了怔,神色微妙起來,在幾秒鐘的靜默之後,他露出了一個不知是哭是笑的表情:“是啊,好事……只不過同時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了,實在讓人輕鬆不起來。”

“時代的轉折點……大概就是這樣吧。”

大教堂內,高文與維羅妮卡站在大光明廳中,前者略有些不自在地看了看四周:“我們就在這裏談麼?”

“請放心,這裏沒有多餘的眼睛,”維羅妮卡語氣溫和,“包括聖光之神的眼睛。”

高文深深看了維羅妮卡一眼:“這句話聽上去……可不怎麼虔铡!�

維羅妮卡卻只是露出一絲微笑,並輕輕抬起手中的白金權杖:“代表聖光之神意志橋樑的白金權杖已然接受我的控制,任何一個信仰祂的人都不會質疑我的虔铡!�

“但我不信仰祂,”高文說道,“聖·伊凡三世真的是死於神降?主教團真的是殉教?”

“他們爲他們的信仰付出了生命,從定義上,自然是殉教,”維羅妮卡說的很平靜,“您難道還會爲他們的死而遺憾麼?作爲一個即將重塑國家秩序的統治者,教會的突然衰落對您而言應該是好事。”

在所有人的正常印象中,類似這樣的話絕不會出自維羅妮卡,出自這位虔盏摹奥}女公主”之口!

高文盯着這位聖女公主的眼睛,他終於可以確認了,自己在維羅妮卡身上感覺到的那絲違和感並非錯覺,但那違和感卻不是今天才冒出來,而是一種始終存在於這位聖女公主身上的、始終被她隱藏着的違和。

只不過不知發生了什麼,維羅妮卡身上這股特殊的氣息在今天顯得格外明顯,而高文恰好對某種“非人性”的東西頗爲敏感,所以他纔有所察覺。

他看着維羅妮卡的眼睛,感覺自己就像在注視着一個人偶,一種非常近似人類,但仔細感知卻和人類不同的異質化氣息此刻是如此明顯,而這種人偶般的特質……他以前隱隱約約好像也在對方身上感覺到過。

“我不想打啞謎了,你究竟是什麼人——你知道我的意思——以及你究竟想做什麼?”

“您有沒有聽過這樣一句話……”維羅妮卡湝一笑,一字一頓地說道,“——人類必將永存,縱使忤逆神明。”

“忤逆者計劃!”高文脫口而出,他終於感到了驚愕,這驚愕甚至有些打破了他維持至今的淡然,“你……怎麼會知道這句話?!”

虔盏穆}女公主竟然是忤逆計劃的知情者?她爲什麼會知道?她得到了古老的知識?摩恩王室內部有忤逆計劃的傳承?還是說……存在像卡邁爾那樣的上古倖存者?

一個個問題在高文腦海中炸裂,而最讓他驚愕困惑的,是一個忤逆者(假如維羅妮卡是忤逆者的話)竟然成了聖光之神的“虔铡毙磐剑�成爲了教會的高層——但仔細想象的話,他突然覺得這樣的展開才頗爲符合“忤逆者”的含義。

一個能把神切片研究的組織,把力量延伸到最虔盏慕虝䞍龋@其中的忤逆成分確實不低……

“忤逆計劃從未結束,只要人類還在延續,我們就不會停下,”維羅妮卡在高文的注視下說道,“您不必如此驚訝——在您身邊,不是已經有一個活生生的忤逆者了麼?”

“卡邁爾……”高文皺着眉,“那麼你又是誰?”

“這個問題其實不怎麼重要,但如果您很好奇,我可以告訴您一個名字,”維羅妮卡輕聲說道,“‘我們’,曾經叫做奧菲利亞·諾頓。您對這個名字不一定了解,但這個姓氏想必您是知道的。”

“諾頓?剛鐸皇室的姓氏?!”高文睜大了眼睛,突然感覺自己今天接觸的信息實在有點太多,“奧菲利亞……我確實不是很瞭解……但你剛纔說的‘我們’是什麼意思?!”

“這涉及到靈魂的分割和重組,涉及到一些祕密,我還不確定現在是否該讓您瞭解,而至於奧菲利亞·諾頓這個名字……您回去之後可以問一下卡邁爾,他應當會給出讓您滿意的答案。”

高文看得出來,眼前這個頂着“維羅妮卡·摩恩”身份的忤逆者還不是完全信任自己,還不打算說出所有祕密,但他並未強行追問,而是問道:“你告訴我這些,是想做什麼?”

“做一些忤逆神明的事情,”維羅妮卡露出笑意,輕輕舉起手中白金權杖,“比如……讓聖光迴歸凡人。”

第0650章 忤逆者的合作

當這樣一句忤逆神明的話語從一向以虔帐救说木S羅妮卡口中說出來時,高文的感覺真是說不出的詭異,而且在聽到這句話之後他還注意到一件事——維羅妮卡那隱隱約約的違和感,並不是只有“非人化”那麼簡單,在這位聖女公主身上,高文還感覺到了一種……陌生。

儘管她外表看起來毫無改變,說話方式和言行舉止也和之前很相似,但在某些不易被人覺察的地方,這位公主的氣質細節似乎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人還是那個人,但內在……似乎已經和之前不同了。

高文實在說不清這些幾乎沒法用語言描述的差別到底是什麼,因爲他本身對維羅妮卡的瞭解也很有限,但他猜測,對方身上發生的變化必然與其自稱的“奧菲利亞·諾頓”這個古代人有關。

“您在想什麼?”注意到高文久久沒有回答,維羅妮卡,或者說自稱爲“奧菲利亞·諾頓”的古代人開口問道。

“我在想你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存在……”高文坦然說道,“一個不斷復活的古代靈魂?寄宿在這具軀殼裏?你在某個時間點替換了原本的維羅妮卡·摩恩?原本的維羅妮卡在什麼地方?或者說……從一開始她存在過麼?”

“這個問題很重要?”始終帶着恬淡表情的女性溫和問道,“卡邁爾就在您身邊,一個從星火年代存活至今的古代魔導師,從詭異離奇的角度講,連生命形態發生根本改變的他應該比我們更不可思議,不是麼?”

“但我信任卡邁爾,卻沒辦法直接這麼信任你,所以這個問題很重要,”高文說道,“你的祕密太多,說出來的太少,你以另一個身份活動了那麼久,此刻與我的接觸就顯得過於突然……所以我有必要搞明白你的來龍去脈,以及你突然和我說這些事情的真正目的。爲什麼找上我?你又是怎麼確定我會和你合作的?”

“既然您這麼在意……”維羅妮卡/奧菲利亞微微笑了一笑,“那您將我們視作一個徘徊在現世不肯消散的執拗靈魂也沒什麼錯,我如今確實是寄宿在這具軀殼中,但我並非是替換了她……早在這具軀殼剛剛誕生,早在她的人格意識還未出現時,我們就已經完成了寄宿——因此您可以將我視作原原本本的維羅妮卡·摩恩,因爲我經歷的是她的完整人生,只不過帶着一段更加古老和長久的記憶。

“我們確實和您身邊那位古代魔導師不同,我們已經在這個世界活動了很多年,我們知曉人類王國這些年的變化,所以纔會對您的出現尤爲好奇……恕我直言,在我們長久的觀察中,可被稱作‘變數’的因素不多,您是其中之一……

“我們在聖光教會身上進行的觀察和實驗已經告一段落,這個項目已經不會再帶來更多收穫,但我們希望能與您進行下一步的合作,而至於爲什麼選擇您……您已經接納了一個忤逆者,不是麼?更何況您還在南境推行着新的教義,坦白來講,您在推行的東西,與我們的目標不侄希覀冇泻献鞯睦碛伞�

“至於您是否會和我們合作……這是您的選擇。不論您作何選擇,我們都欣然接受。我只能說,如果您選擇信任,那麼您將得到完全匹配這份信任的報償,如果您不信任,我們就先去做別的項目。”

高文靜靜地看了維羅妮卡/奧菲利亞一眼,很自然地將手搭在開拓者之劍的劍柄上:“如果我選擇直接在這裏殺了你呢?你是一個巨大的不安定因素,我是有可能這麼做的。”

“這五十五公斤生物質對我們而言是一個可以接受的損失,”表情恬淡的女性平靜說道,“而您這麼做並沒有必要。”

“確實如此,”高文微微揚了揚眉毛,“那‘你們’具體要和我合作什麼?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麼,我又能得到什麼,以及最重要的……這一切也是‘你們’某個實驗項目的一環麼?”

“我們對您和那位萊特大牧首共同創立的南方教義很感興趣,我們也對白騎士的技術很感興趣,我們願意以南方教義爲基準,幫助您改造聖光教會,這就是您最大的收穫,而我們想從您這裏得到的……僅僅是在這個過程中產生的技術回饋。對如今的我們而言,知識便是唯一有價值的事物,除此之外我們別無所求。”

“但你們在收穫知識的同時可是會順便做一些‘額外動作’的,”高文環視了大光明廳一眼,視線最後落在空蕩蕩的教皇聖座上,“你不會在我面前還要說這些人都是死於神降吧?”

“清除這些‘神之橋樑’是我們的預定目標,這是忤逆計劃的一部分,並不會發生在您身上,而且坦白來講,我也沒有能力對您造成這種威脅——您並非聖光之神的信徒,我手中的白金權杖對您而言只不過是一件尋常的超凡聖物,”維羅妮卡坦然說道,“當然,我也可以坦白另一點:與您的合作,在我們的標準中確實也是一個新的項目。”

短暫停頓之後,她露出了溫和的微笑:“任何項目都有失敗的可能——但本身‘合作’也是要承擔失敗風險的,不是麼?”

“……我會考慮,並儘快給予你答覆,”高文沉默了兩秒鐘,注視着“聖女公主”的眼睛說道,“這或許對我們都有益處,但爲了能夠建立起更多的信任,我希望我們之間相互隱瞞的東西越少越好,而如果我發現你對塞西爾帝國是個潛在的威脅,我會第一時間排除掉。”

“我理解您的顧慮,”維羅妮卡/奧菲利亞微微低下頭,“相互信任是我們共同的努力方向。”

高文微微吸了口氣,緩緩吐出之後說道:“那麼我們該討論一下如何處理教皇和整個主教團的殉教問題了。這座城裏有數以萬計的聖光信徒,聖靈平原所有的教會都受聖光大教堂影響——很快,所有人都會知道大教堂裏發生的事情。”

維羅妮卡/奧菲利亞抬起頭:“您有什麼想法麼?”

“教皇聖·伊凡三世在神降術後蒙主召喚,離去之前聆聽到了神諭,神諭內容……”高文看了對方一眼,“稍後我會派人送來。”

維羅妮卡/奧菲利亞的眉毛似乎微微抬了一下,但隨即恢復平常的恬淡溫和模樣:“那請您儘量寫的折中一些,在舊教典影響最深遠的地方,改變需要循序漸進。”

高文隨意點了點頭,轉向大廳出口的方向。

在邁步離開之前,他微微回頭問了最後一個問題:“你所說的‘人類必將永存’,指的是全人類,還是遴選出的一部分人類。”

“這個問題也很重要麼?”

“非常重要。”

高文身後的聲音沉默了幾秒,才悠悠傳來:

“或許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在這個艱難的世界上生存下來,但每一個犧牲者的出現,都只能證明我們的無能。”

看樣子這就是忤逆者的答案了。

高文微微點點頭,邁步走出了聖光浮動的大廳。

維羅妮卡靜靜注視着高文離開的方向,良久之後才轉身走向大廳深處。

“他或許發現了本界面的異常……新下載的人格數據並未完全穩定。”“但交流的目標已經實現。”“尚不確定此次接觸是否能產生積極結果……”“正向評估爲有益——而且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至少不會有什麼損失……”

輕聲的自言自語彷彿分裂爲了數個人格,這自我交談在大光明廳中低聲迴盪着,最終漸漸歸於沉寂。

回到白銀堡的高文第一時間叫來了待命中的琥珀。

“哎……你這表情嚴肅的嚇人吶,”看到高文的一瞬間,琥珀就忍不住驚呼起來,“不就是去個教堂麼……那邊出什麼情況了?難不成大教堂裏的主教團全滅了?”

琥珀愉快地開始了發散性BB,並時刻沒忘黑上一把北方聖光教會,但高文一開口她就傻眼了——

“主教團在神降術中全滅了。”

“……啊?”

“教皇聖·伊凡三世也死於神降術中,明天消息就會公佈。”

“……啊?!”

“目前大教堂裏僅剩主教以下的高階神官,以及維羅妮卡·摩恩一名活聖人。”

“……媽呀……”琥珀終於醒過神來,眼睛瞪得老大,“哎我剛纔就是說着玩的,你不用配合的這麼……該不會是真的吧?”

“我又不是你,會開這種玩笑?”高文看了這個半精靈一眼,“收收嘴巴,我有任務給你。”

琥珀趕緊把因爲驚愕而張大的嘴巴收起來,又使勁揉了揉自己的臉:“啊你說。”

“帶人去查一下白銀堡裏的王室成員起居記錄,查維羅妮卡·摩恩的全部資料,尤其是童年時期的,”高文說道,“另外,查一下聖光教會當初接納維羅妮卡皈依的經過,包括她的洗禮記錄。”

琥珀的表情終於嚴肅起來,她點了點頭:“明白。”

看到表情鄭重的琥珀,高文略微頓了頓,突然問道:“找到線索了麼?”

琥珀先是怔了一下,隨即意識到了對方在問什麼,她大概是沒想到高文竟然真的認真記着這件事,眨了眨眼才說道:“我還沒來得及仔細查……我只是詢問了幾個管理紋章的宮廷學者,但沒有人聽說過‘倫道夫’這個姓氏……”

所謂的線索,指的是琥珀養父,那位擁有姓氏的潛行者,“薩里·倫道夫”的情報。

這個名字以及不常見的貴族姓氏便是琥珀對自己養父的唯一瞭解,而這位擁有貴族姓氏,實力似乎也不弱的暗影超凡者,最終卻死在南境的窮鄉僻壤,死在教會和當地貴族的聯手審判下,這其中祕密實在令人費解。

似乎就連皮特曼都不清楚這其中的內幕。

高文曾經承諾過,要在聖蘇尼爾幫琥珀尋找其養父的線索,現在他已經抵達聖蘇尼爾——雖然抵達的方式有點令人意外,但也該是兌現承諾的時候了。

“你的養父可能是很早以前就落魄的家族後裔,也可能是在幾十年前被剝奪姓氏的人,更有可能是不公開的‘影子貴族’子弟,紋章學者們掌握的大多是正統家族的資料,他們不知道也很正常,”高文安慰着琥珀,“不用急,我們時間還有很多——你可以從白銀堡的王家圖書館入手,這裏收藏着安蘇王朝所有貴族的譜系,包括那些最偏遠、最落魄的,如果還不行,可以去摩恩家族的祕密藏書中找找,或許會有線索。”

“但願吧……”琥珀低聲說道,“其實找不到也沒什麼……都這麼多年了。”

“但還是很在意,不是麼——正好我也很在意,在意你養父的姓氏是不是某個老朋友的後裔分支,在意到底是什麼書,竟值得一個超凡者去教堂裏偷東西,”高文笑了笑,“就當是幫我查吧,去調查一下薩里·倫道夫的線索。”

“好啊,那你得加工錢。”

高文一愣:“……這你就過於不要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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