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瞳
現在,她經歷了九死一生的危局,正在直面這個國家命叩霓D折點,這裏的主人變成了那位死而復生的公爵,她隱隱有一種感覺,感覺彷彿歷史正逐漸聚焦在這間房間內,而自己……正在親歷這一切。
“坐吧,隨意就好,”高文站在書桌旁,看着兩位護國公爵走進房間,看着侍從關上門離開,語氣隨和地說道,“我們要談一談有關這個國家未來的問題。”
“是……公爵,”柏德文點點頭,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他對高文的稱呼仍然是“公爵”,因爲高文現在既沒有加冕,也沒有敲定、公佈國家將來的框架,暫時他只能繼續用公爵來稱呼對方。
“稍等一下,還有一位與會者,”高文右手虛壓了一下,讓兩位守護公爵稍候,視線則落在書桌上那個剛剛安放上去的魔網終端上,“她正在建立連線……這裏的魔網咝胁皇呛芊�定,正在調試。”
兩位守護公爵同時把視線轉向了那臺正閃爍微光的、擁有三角形金屬底座和水晶核心的魔導機器,維多利亞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魔網終端,但柏德文公爵此前卻未見過它的實物,而只是從一些報告和手繪稿中見過關於它的描述,這位西境公爵目不轉睛,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好奇:“這就是那個能夠把傳訊術廉價化的魔法裝置?”
高文點了點頭:“可以這麼認爲,但實際上它比傳訊術要好用的多——雖然要依靠一套複雜的基礎設施才能咦鳎囊幠I舷藓蛦挝怀杀径歼h非傳訊術可比。”
“我曾經設想過如何擴大傳訊術的範圍,降低它的施法要求,這對經濟和軍事都有很大好處,但研究一直沒什麼進展,”柏德文忍不住湊近那臺裝置,彷彿是想要仔細搞明白它的原理,“……完全是不同的路線……”
“嗡嗡——”
說話間,魔網終端突然發出了一陣嗡嗡聲,緊接着作爲核心的投影水晶便一瞬間明亮起來,柏德文公爵略有些驚訝地後退了半步,看到水晶上空的全息投影中浮現出了一位身穿典雅衣裙、氣質沉靜優雅的美麗女士。
“先祖,午安,”赫蒂首先對高文打了招呼,隨後視線轉向兩位公爵,“法蘭克林大公,維爾德女大公,午安。”
她並沒見過柏德文公爵,但王國差不多所有高層貴族的資料她都看過,關於安蘇王國的很多基礎知識更是塞西爾學院裏的教材內容,南境人對這個國家的頂層貴族們並不陌生。
“午安,”柏德文回以致意,並在遲疑了一下之後將對方和腦海中的情報對上了號,“赫蒂·塞西爾女士,您和傳聞中一樣美麗。”
“感謝您的讚譽。”
“我們已經進入白銀堡,”高文在旁邊說道,“詳細情報你那邊應該已經收到了。”
“是的,政務廳和前線通訊暢通,”赫蒂點點頭,神色間帶着沒有掩飾的放鬆微笑,“很高興知道您戰事順利——送往北方的額外物資和文職人員已經從龐貝城登船出發,用的是快速機械船。”
高文微微呼了口氣:有一個像赫蒂這樣可靠能幹的n層曾孫女實在讓人省心,他基本上不用擔心後勤和本土秩序的問題,基本上除了嫁不出去、施法描邊和畫黑眼圈騙病假之外,赫蒂在他這兒就算是沒有缺點了……
他在書桌後坐下,兩位守護公爵則坐在旁邊兩把高背椅上,再加上赫蒂的全息投影,一場在這個時代很不常見的遠程會議就此開啓。
“安蘇的歷史已經結束,關於這個王國的評價,關於國王們的功過,關於它的終結,這些自有歷史學家們去討論,現在我們要考慮的,是如何保證社會秩序穩定,保證人民在這場災難過後的生存,以及儘快結束這個國家的無序狀態,”高文看向柏德文和維多利亞,“分封領主制度雖然落後,但這時候至少體現了一個好處——分封領地各自咝校撤N程度上彷彿無數個自給自足、自我維持的小王國,安蘇王權的終結並不會立刻導致這些領地的秩序崩盤,我們也就有了一些操作的時間。”
“是的,我和維多利亞討論過這點,”柏德文點點頭,“我們兩個人在舊國貴族中的影響力還是有的,我們會在這個過程中竭盡全力地配合您,儘可能減少各地反彈,確保國家重組過程的穩定。”
赫蒂也點點頭:“南境這邊已經做好準備,由執政官和政務廳各級官員組成的工作組和治安部隊已經在磐石要塞待命,隨時可以前往北方重建秩序。”
“重建北方秩序在某種程度上需要當地勢力配合,這方面軍情局經驗豐富,我會讓琥珀從旁輔助的,”高文說道,“另外兩位守護公爵也會在這個過程中予以協助。”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目前南境人手有限,政務體系的消化、掌控力也有限,不可能一口氣喫下整個安蘇——優先重組、重建聖靈平原地區,首先恢復國家腹地的生產機能,西境和北境……交給柏德文和維多利亞,我會派出政務官員協助你們,沒有問題吧?”
兩位守護公爵短暫思索之後做出回應:“沒有問題。”
“在這個過程中,所有舊貴族必須簽字服從新法律,包括你們兩位,同時兩境兵權將收歸最高政務廳軍事部,原本的山地軍團和西境軍團需接受重組,兩境還需接受最高政務廳的駐軍,”高文一條一條地說着,“經濟,軍事,政治……皆須統一,分封制度將被終結,取而代之的是塞西爾的法律和秩序。阻礙是必然會出現的,甚至會出現地區性、階段性的反覆,但我希望所有人都至少明確一點:新時代已經來臨,它的推進是一種必然,可以出現阻礙,但阻礙最終必須消除。”
他的視線掃過維多利亞和柏德文,兩位守護公爵卻一個維持着淡然的表情,一個則是滿臉灑脫。
“摩恩王室的時代已經結束,聖靈平原的貴族體系已經瓦解,這個國家如果還有什麼因素有資格作爲阻礙,那就是我們兩個,”柏德文微笑着說道,“我們選擇支持您,那麼剩下的那些貴族,就沒有作爲阻礙的資格——在這方面,我還是有些自信的。”
“山地兵團元氣大傷,但維爾德家族對北境羣山的威懾仍在。”維多利亞也簡短地說道。
“很好。之後我將以塞西爾公國的制度爲基礎模板,將其做一定適應改良之後推廣至全國。我計劃以首都的最高政務廳爲中心,向下將安蘇劃分爲若干行省,行省設行省執政官,再向下以大城市爲中心設立城市政務廳,設置城市執政官……
“我本人爲國家最高統治者,但我本人亦將服從法律制約,同時我對國家的統治將通過政務廳系統進行。在我之下,設置大執政官作爲最高政務廳負責人。目前的大執政官爲赫蒂一人,但我擬增加兩人,由兩位守護公爵擔任……之後,三名大執政官的組合將作爲常態,直至該制度不合時宜,或出現了不得不做出改變的情況……
“大執政官執行我的意志,進行最高政務廳具體的管理工作,但也應根據自身判斷及時對我提出建議……
“具體的執行辦法,塞西爾公國的最高政務廳已經積累了相當多的經驗,參考之餘還可與南境的官員們討論……”
高文一條條說着自己的構想,赫蒂則在旁邊不斷做出補充,漸漸地,柏德文和維多利亞也適應了節奏,從單方面的聆聽變成了卓有成效的交流,在這間曾屬於弗朗西斯二世,屬於威爾士·摩恩的書房中,他們討論着應該如何恢復這個國家的秩序,應該如何重建災難中受損的生產活動,應該如何建立起新的國家框架……
討論的過程中,高文做出的構想也在一點點地完善——他所提出的很多想法在很多時候其實都只是個唤y的框架,甚至是存在諸多缺漏和錯誤的、過於理想化的框架,但他這些想法最大的意義卻是其啓發性的着眼點,在他的啓發下,柏德文和維多利亞提出了一系列很有價值的參考意見,漸漸填補着高文做出的框架。
即便如此,他們今天所進行的討論仍然註定是前期性的、框架性的,肯定還存在諸多需要改進,需要貼合實際進行改變的部分,而且即便框架做的再好,後期實施的時候也需要大量的試錯、磨合、調整,還要面臨大量的反覆和挫折……安蘇的最後一位國王盡最大努力掃除了變革的阻礙,但阻礙永遠不會完全消失,它終究需要時間、人力、物力這三大成本去慢慢解決。
高文很清楚這一點,也爲此做好了心理準備。
他們的討論持續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彷彿忘記了時間流逝,直到窗外夕陽西下,城堡區亮起燈火,討論才告一段落,而柏德文·法蘭克林公爵則長長地舒了口氣,問道:“那麼,我們應該爲這個即將誕生的王國起個名字了。”
“國王和領主的時代已經結束,它不是王國,”高文慢慢說道,“它是帝國。”
停頓兩三秒之後,他一字一頓地說道:“塞西爾帝國。”
他選擇了以自己當前的姓氏爲新生的帝國命名,和曾經的“安蘇王國”做徹底區分。
他將埋葬曾經的安蘇,那個古老而且曾經輝煌過的王國會成爲歷史,和它的名字一起成爲歷史,不管從象徵意義上,還是從實際意義上,新生的帝國都必須和“安蘇”這個詞做出分隔,這也是減弱舊勢力影響的措施之一。
他也將在新帝國的名字中體現自己的權威,從側面確保權力的集中和高效咿D——爲了面對接下來的挑戰,面對那些即將爆發的危機,他必須選擇用權力集中的方式來提高社會的咿D效率,以儘快做好應對危機的準備。
書房一時間被肅穆徽郑季茫S多利亞才輕聲說道:“從今往後,無論功過,您都要抗。”
“當我選擇率軍北上的時候,就做好了準備。”
“那麼,”柏德文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向塞西爾帝國致敬。”
接着站起來的是維多利亞:“向塞西爾帝國致敬。”
“向塞西爾帝國致敬。”赫蒂同樣說道。
高文看了三人一眼,輕輕呼出口氣。
“它會配得上你們的致敬。”
第0648章 危機動盪與局勢安排
夜幕漸漸降臨,聖蘇尼爾城內的燈火在夜色中次第亮起。
這座經歷了覆滅危機的古老城市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安靜,多日以來,它終於迎來了一個沒有喊殺聲和爆炸聲的夜晚,聖蘇尼爾就如一頭傷痕累累的巨獸,在這難得的安靜夜色中靜靜舔舐着自己的傷口。
這座城市的燈火比塞西爾城要少很多,而且明亮的魔晶石燈光基本上只維持在城堡區和內城區域,在這之外的地方,照亮街巷的是不那麼明亮的燭火和晦暗搖曳的火盆,但就是這樣不夠明亮的光輝,卻在夜色中營造出了一絲安寧祥和的氛圍。
維多利亞站在窗前,眺望着遠方的景色,良久纔回過頭來:“您打算什麼時候舉行加冕儀式?或者說……別的什麼用來宣告帝國成立的儀式?”
“明日,就將帝國建立的消息發往全境,以安定各地局勢,至於所謂的加冕……”高文搖了搖頭,“先不着急,等我們解決了最大的危機再說吧。”
“您是指聖靈平原東南部殘存的晶簇怪物麼?”維多利亞眨眨眼,“它們的大量主力已經遭到沉重打擊,而且看上去也沒了再發動一次總攻的能力……您指的威脅是別的什麼東西?”
高文點點頭,在這裏,在這個時刻,他覺得可以讓兩位守護公爵知道那個“定時炸彈”的存在了。
“我懷疑萬物終亡會激活了一個遠古神明遺產,那些晶簇怪物陷入狂亂就是這個遠古遺產突然失控導致的。我已經掌握相對確切的證據,確認這個神明遺產具備‘活性’,而且就在聖靈平原東部深處……靠近東境的方位。現在我的軍團正在想辦法收集相關地區的情報,但至今未能找到線索。它的能量反應在與日俱增,爆發只是個時間問題……而且不會太久。”
維多利亞和柏德文下意識地對望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愕。
這場災難……這場已經摧毀了安蘇的災難,竟然還有着更深一層的危機?!
“我知道你們想說什麼——將士們在災難中保下聖蘇尼爾就已經拼盡全力,犧牲巨大,卻只擋住了這場災難的第一波,現在突然知道它遠未結束,甚至還有更大的危機,這肯定不好接受,但命邚膩聿粫衔覀兊慕邮苣芰Γ备呶脑趦晌皇刈o公爵開口之前便說道,“我們將要面臨的,是可能會影響人類命叩奶魬稹@不僅僅指萬物終亡會製造的這次危機,也包括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內的局面。
“剛鐸廢土上的陰影在蠢蠢欲動,魔潮的先兆已經隱約浮現,巨龍的身影出現在世間,三大黑暗教派仍有兩個還在陰影中活動着……
“我們的鄰居,提豐已經崛起,它也是個巨大的威脅。在未來,爲了生存下去,爲了在災難中生存下去,在競爭中生存下去,我們也必須崛起,而且必須成爲最強大的一個……
“我在這裏可以向你們坦白,建立一個帝國並不是進行改革的最佳方案,它會讓改革留下諸多隱患,留下諸多殘餘,我還能想到更加徹底的變革方式和更先進的社會制度,但是,時間已經來不及了,我們來不及選擇最好的,只能先選擇暫時最合適的。
“我們必須生存下來——我已經做好準備,也希望你們能做好準備。”
面對高文突然說出的這一大段話,兩位守護公爵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這已經不是他們第一次從高文這裏聽到類似的話語了,最早最早的時候,在這位開國英雄剛剛復活的時候,他便曾帶來關於魔潮的警告,在這之後,他也曾從各種角度提醒人們注意眼前的危機——但在那時,並沒有人把這些警告當真。
今日,再也不會有人認爲這些事情都是危言聳聽了。
“我們應當重啓關於魔潮和廢土的研究,重啓那些古老的圖書館和檔案室,”柏德文說道,“是時候從麻木中驚醒過來了——和這個世界比起來,我們實在睡了太久。”
“萬物終亡會的危機是當務之急,”維多利亞也說道,“但現在王國軍和北境、西境軍團已幾乎沒有可戰之力,依靠塞西爾軍團的話……可以解決您提到的那個危機麼?”
“我已經有所安排,不會有太大意外,”高文說道,“我需要你們做的,就是保持穩定,不管用什麼方法,在塵埃落定之前,平原西部和聖蘇尼爾都絕對不能亂——今年就要過半了,接下來的豐收之月將是決定我們能否安然度過今年冬天的關鍵,我們已經失去了一半產糧地,損失了大量儲備糧食,如果平原西部再出現盜匪和大規模流民……那即便塞西爾軍團解決了邪教危機,我們也要面臨冬日危機。”
兩位守護公爵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高文接着又看向維多利亞:“北境還有多少預備兵力?”
“山地軍團受創嚴重,即便算上之前留在北境沒有投入戰鬥的預備兵,也僅剩四五千人,如果再加上各地的徵召兵、私兵、僱傭兵,大概能有一萬到一萬五千人。”
“刨除掉鎮守邊境的軍隊了麼?”
“刨除掉了——防備北方諸國的兵團是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被調離北境的。”
“一萬多人……不夠,但不能要求太多,”高文嘆了口氣,“你派可靠的人,帶兵前往東境,從索林堡北方的丘陵地走,塞西爾軍團已經在那裏打造了安全通道——在夏季結束之前,接管東境長風要塞,防備提豐。另外,我也會把我的第二軍團派往邊境附近,共同防備。對山地軍團的重組和現代化改造就在東境進行吧,我們時間有限,必須分秒必爭。”
維多利亞輕輕點頭:“我明白。”
“西境軍團就留在聖靈平原,休養生息同時維持產糧地的秩序,”高文又看向柏德文公爵,“西境軍團的重組和現代化改造也同樣在平原進行。”
柏德文低下頭:“如此安排很妥當。”
高文看了看兩人,在談及部隊重組和現代化改造的時候,兩位守護公爵臉上的表情都是一片淡然。
“希望你們明白,北境和西境軍團重組、改造的過程就是對你們兵權回收的過程,”高文說道,“我會替換它們的指揮系統,重建它們的紀律秩序,它們會從忠於你們,變爲忠於塞西爾帝國——當然,考慮到軍心穩定以及你們具備的個人能力,重組之後的軍團還會由你們指揮,但那時候它就不再是私兵了……”
有些話他必須說的更明白一些,哪怕之前商討的時候已經明確了軍制改革的內容,現在具體到兩位守護公爵頭上,他也必須再強調一遍,因爲這個問題既敏感又重要,而且受限於實際情況,他還不能徹底剝奪兩位守護公爵指揮其原有兵團的權力——這一方面是因爲他實在找不到有能力的人來取代這兩位公爵,另一方面則是要考慮到原有兩支兵團的軍心穩定。
如果是在和平時期,他當然會選擇更不留隱患的改制方案,但現在內憂外患,帝國可用兵力本就不多,他必須儘量避免現有軍團的戰鬥力下降,哪怕是暫時下降。
畢竟,一個國家最虛弱的階段不是變革前,而是變革中。
而在保留這個巨大隱患的前提下,他必須確保維多利亞和柏德文的可靠與配合,至少是在規則約束內的可靠。
畢竟,他可不希望看到新生的帝國內部出現軍閥這種東西。
“我們當然明白,”柏德文公爵笑了起來,“而且我們也會確保北境和西境的每一個家族都明白這點。”
高文微微點頭,隨後在今天的長談結束之前,他提起了最後一件事。
“最後,關於帝國的首都——當塵埃落定之後,這個國家的統治中心將遷移至塞西爾城。”
維多利亞和柏德文相互看了一眼,但他們都沒有太多意外。
“要更加徹底地切斷舊勢力的根基,是麼?”維多利亞表情淡然,聲音清冷地說道。
“不僅僅是這樣,此外還有幾個因素,”高文說道,“聖蘇尼爾已嚴重受損,它作爲首都的統治機能其實現在已經停擺——舊有的貴族體系解體,軍事力量幾乎消亡,大量交通要道被污染區覆蓋,短時間內都無法恢復,繼續將其當做首都的意義已經不大,這是其一;
“其次,帝國的新秩序建立在魔導工業基礎上,魔導工業所提供的高產能是確保社會咿D迅速恢復的關鍵,也是我們崛起的根基,而聖蘇尼爾的工業基礎可以說是一片空白——儘管有一些新式工廠,但都已經停擺,有幾處魔網,但都不成系統。而塞西爾城已經是個較爲成熟的工業中心,同時也是個發達的商業、文化中心,它周圍還有大量機能完備的新式城市,比起聖蘇尼爾,塞西爾城更適合作爲新帝國的首都。
“最後也就是維多利亞你剛纔提到的,要徹底切斷舊勢力的根基。”
聖蘇尼爾的各個家族已經經營多年,其譜系盤根錯節,勢力網甚至深入到街頭巷尾的混混和無賴裏,而這盤根錯節的一團亂麻在短時間內還不會消散,高文沒時間守着一座殘破的古城和這團亂麻鬥智鬥勇,直接遷移首都顯然是最省時省力的方案。
“但如果首都定在南境的話,從地理位置上,會不會過於靠南了?”柏德文想了想,提出了自己的疑問,“一方面是遠離北方的人口中心,一方面則過於靠近廢土……”
“靠近廢土並不是問題,因爲我已經在向着更南端擴展開拓地,構築多層漸進的防線,總有一天我們是要奪回黑暗山脈南麓的土地的,而且說句實話,南部地區本身就比北方更適合生存——土地肥沃,氣候相對溫和,如果不是荒廢,它本應成爲比聖靈平原更好的產糧地,而北方……實在太冷了。
“至於另一點,如果你瞭解南境的新式交通工具,就不會有這方面的顧慮。從地圖上看,聖蘇尼爾位於安蘇的十字交叉中心,這是當年的局勢以及之後的技術衰退所限,沒有便利的交通,首都當然只能定在領地中間,但如果解決了交通問題,地理位置也就不是那麼重要了。”
柏德文公爵略一思索,微微點頭:“如果確實如此,那我就沒有顧慮了。”
夜幕漸深,微涼的風吹過書房,高文揉了揉眉心,隨後長長地舒了口氣:“我們今天商談的事情,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完成,而且除了大框架之外,細節方面也還有待商榷,今天就到這裏吧,都早些休息……”
“當……當……當……”
一陣悠揚而帶着一絲聖潔意味的鐘聲突然從遠處傳來,打斷了高文的後半句話。
是聖光大教堂方向傳來的鐘聲。
房間中的三人(赫蒂已經掛斷通訊)同時抬起頭來,看向了鐘聲傳來的方向。
“聖光大教堂的封鎖解除了,”柏德文說道,“……看樣子我們還得過一會才能休息。”
“一起去看看吧,”高文看着窗外說道,同時忍不住思維有些發散,“不知道大教堂裏的人在得知外界的變化之後會作何感想……”
在神降術結束之後,大概是爲了平復動盪的聖光能量,也可能是損耗嚴重的神官團需要休養,聖光大教堂一直維持着封鎖狀態,直到現在,封鎖狀態才解除。
這情況讓高文忍不住會做些有趣的聯想——
關門之前,安蘇的國王還在指揮守城。
開門之後,別說國王了,安蘇都沒了。
大教堂裏的人恐怕會大喫一驚。
第0649章 忤逆計劃的延續
徽衷诼}光大教堂周圍長達數日的光輝壁壘開始漸漸分解,無數淡金色的微粒從那層不斷消融的能量屏障上逸散出來,飄飄揚揚地消散在夜色深處,而在逐漸消解的屏障內,悠揚的鐘聲仍然在持續響起。
鐘聲悠揚,彷彿一個邀請。
高文與兩位守護公爵站在教堂區前的廣場上,看着教堂方向的情景,柏德文公爵眉頭微微皺起:“奇怪……神官團這時候應該從大教堂內走出來與信幸娒媪恕烫脜^怎麼這麼安靜?”
高文抬頭看去,看到在飄散的聖光微塵中,教堂區維持着一種怪異的靜謐肅穆,他看不到主教與高階神官們露面,只看到有一些行色匆匆的普通神官和侍從在建築物之間跑來跑去,大教堂上層的走廊間還可看到一些驚慌失措的身影,情況屬實反常。
就在三人猜測着教堂內出了什麼狀況的時候,那扇描繪着諸多神蹟和符文、莊嚴沉重的大門終於被人打開了。
然而從裏面走出來的卻不是主教與高階神官們組成的神官團,也不是教皇聖·伊凡三世,而是穿着一身素白裙袍的維羅妮卡·摩恩——她緩緩走出教堂,走向高文等人,手中握着本屬於教皇的白金權杖。
不知是不是錯覺,在看到那位“聖女公主”的一瞬間,高文便感覺到一絲隱隱的違和,儘管維羅妮卡看上去還是跟上次見面一樣,但……他總覺得對方哪裏有一絲不協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