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瞳
政務廳一間高級會議室內,琥珀報告着剛剛由手下人送來的情報:
“……已經有大約三分之二的軍情局幹員收到命令,正在返回南境的路上,剩餘三分之一人員處於失聯狀態,他們最後一次傳回情報是上個月最後一天,位於王室控制區白松鎮的幹員傳回消息,說當地居民正在舉行隱祕可疑的聚會,而當地領主已經長達三週不曾出現。”
高文看向琥珀:“失聯人員主要分佈在什麼區域?”
“王室控制區和東境控制區的交叉、對峙地帶,目前這些地區的情報已經完全中斷了。”
在高文右手邊的赫蒂站起身:“從上個月下旬開始,來自上述地區的行商和旅人、冒險者隊伍便全部中斷,磐石要塞和葛蘭地區的關卡最後一次登記到來自上述地區的入境人員是在冷冽之月41日,一支商隊——目前我們已經嚴密監控了去年整個冬天所有從上述區域入境,且目前還滯留南境的人員,暫未發現攜帶詛咒、神術、瘟疫的現象,但隔離仍在繼續。另外,白沙礦業傳回的情報一切正常,東境秩序未受影響,我已經下令讓霍姆提高警惕,並做好撤離準備。”
高文點點頭,轉向瑞貝卡:“卡邁爾那邊有什麼進展麼?”
瑞貝卡趕緊也站起來:“有的有的,卡邁爾先生拿出了很多資料,包括神孽變異各個階段的特徵還有魔力反應的特點,他說神孽最大的特點是會不受控制地釋放屬性駁雜的奧術能量,但他也說這都是一千年前的資料,不能保證萬物終亡會製造的神孽也會如此。”
最後,高文看向了菲利普和拜倫。
“裝甲部隊已經在磐石要塞和葛蘭地區集結待命,”菲利普第一個站起來說道,“除了帶有重型燃燒器的戰車之外,我們還準備了大量‘常規’燃料,包括鍊金油脂和粘性樹膠。”
緊接着是拜倫:“戰艦隨時可以封鎖多爾貢河。”
高文呼了口氣。
幸好,不管萬物終亡會的行動再怎麼出人意料,他也不是真的沒有應對。
他一向是把最糟的準備都做好的。
接着,他把目光投向了索爾德林。
高階遊俠已經主動站了起來,做出等待命令的樣子。
“帶上你最精銳的隊員,帶上最好的裝備,進入聖靈平原東部,必須搞明白那裏的情況。”
赫蒂微微吸了口氣,儘管她已經猜到會有這樣的情況,但還是忍不住提醒道:“這樣可能會被聖靈平原的貴族領主視爲挑釁甚至入侵……”
“那歡迎他們拿着腦袋來找我抗議,”高文淡淡地說道,“他們沒有能力保護自己的土地和領民,我幫他們,如果他們還沒有能力認清局勢,那我也幫他們。”
隨後他繼續吩咐:“索爾德林,你沿着龐貝—倫堡—巨木道口方向進入對峙地帶,但不要過度深入,如果發現可以救助的難民就立即發信號,我會命令瓦爾德爵士準備一批機械船在多爾貢河口待命,隨時接應你們——但如果發現瘟疫蔓延已經開始……立即撤回來。”
高階遊俠以手擊胸:“是。”
高文會盡力救助那些可能已經陷入危險的聖靈平原民校炔涣怂腥耍乙惨紤]到王室—東境對峙區深處已經蔓延開致命瘟疫,從上述地區逃離的難民攜帶感染的情況,在這種局面下,他必須首先保證南境的安全。
……
聖靈平原,對峙區深處,一場突如其來的濃霧徽至苏麄�巨木道口區域。
白松鎮,巨木山谷,戈爾隆多地區,灰山城,巨石城……短短數個小時內,十餘座城鎮和不計其數的村莊、營寨、莊園都徽衷陟F氣中。
巨日已經凌空,然而太陽的熱量依然無法驅散濃霧,一座座房屋,一座座教堂、鐘樓的尖頂,一道道城牆,所有事物都在灰白色的霧中呈現出朦朦朧朧的模樣,來自天空的陽光因濃霧而顯得格外暗淡無力,在這無力的天光照耀下,家家戶戶門窗緊閉,一座座城鎮彷彿突然之間變成了空城。
一座兵營前,士兵們正不安地看着不遠處街道上的景象,這不正常的霧氣中彷彿隱藏着令人驚懼的力量,哪怕是膽大的士兵,在看到霧氣中隱隱綽綽的街道之後都忍不住緊張起來。
“這見鬼的天氣……狗屎的濃霧,”一名士兵緊握着手中長矛,用咒罵來緩解着內心深處的緊張,“今年春天的霧也太大了!”
“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大的霧,”另一名士兵唸叨起來,“我聽說提豐那邊纔有這種鬼天氣——他們一年裏有一半的時間都得在霧裏過日子。”
“我身上有點癢癢——我懷疑我都一整個冬天沒洗澡了。”
“別懷疑了,你他媽就是一整個冬天沒洗澡。”
幾句閒聊彷彿稍稍打消了士兵們心中的緊張情緒,他們變得放鬆起來,再度把視線投向遠處影影綽綽的街道。
一個從濃霧中走出來的高大身影進入了士兵的視線。
“什麼人!”士兵們下意識地握緊了武器,對着從濃霧中走出的身影高聲呼喝。
另一處城鎮內,正在巡視領主城堡周邊的幾名騎士謹慎地停了下來,一個影影綽綽的高大身影正從遠處濃到詭異的霧氣中走出來,沉默地靠近。
那個身影身披黑色的寬大長袍,所有面容都隱藏在兜帽的陰影深處,騎士們只能辨認出對方有着驚人的身高——就彷彿傳說中擁有一半巨人血統的山脈之民一樣,將近三米的身高讓人只能仰望。
騎士們迅速拔劍在手,高聲喝道:“站住!你正在踏上子爵的禁地!”
那高大的身影停了下來,黑沉沉的兜帽陰影中彷彿有一雙異質化的眼睛正靜靜地注視着眼前的騎士們。
騎士們突然感覺自己身上有點癢。
一座座城鎮,一個個街頭,身披黑袍,高近三米的身影從濃霧中走了出來。
他們在街道上彷彿沒有目的地漫步,但又近乎均勻地出現在了每一個地方。
緊閉的門窗打開了,大量躲藏在房屋中的平民走了出來。
他們有的緊張,有的狂熱,有的欣喜,他們帶着各式各樣的表情,沉默又默契地走上街道,跟在那些高大的身影后方。
又有更多困惑不安的視線出現在一扇扇打開的窗戶後面,這些視線的主人恍惚地看着街道上的景象,彷彿不知發生了什麼,但隨着那些高大的黑袍身影從他們眼前走過,這些視線中的恍惚茫然便漸漸消退,他們同樣打開家門,走上了街道。
一座教堂的屋頂上,容貌幾乎一模一樣的雙子精靈站在房檐上,微笑着看着濃霧中的景象。
“聽到了麼?”她們輕聲說道,“那個心臟真正開始跳動了……”
……
心跳聲充斥在整個地下裂谷中,強而有力,震懾着每一個敢於踏足此地之人的心智。
值守血肉之淵的萬物終亡教長們站在一塊漂浮於岩漿上空的平臺上,屏氣凝神,而又萬分狂熱、期待地看着前方。
一團被符文鎖鏈束縛在半空的龐大肉塊正伴隨着心跳聲不斷蠕動,不斷變化,每一聲心跳之後,這龐然扭曲的肉塊都會更加凝聚一分,更加脫離那可怖的、污濁的血污形態。
它漸漸凝聚出了肢體,漸漸凝聚出了皮毛,漸漸凝聚出了彷彿一頭鉅鹿的形態。
無數蒙着雙眼、堵着耳朵、戴着符文項圈的奴隸排列在長橋上,沿着那些通向僞神之軀的橋渾渾噩噩地向前走去,每當他們靠近到“鉅鹿”身邊數米範圍,他們的身體便會被某種不可視的力量侵蝕,瞬間化爲難以名狀的扭曲血肉,融入到僞神之軀上——隨後大部分血肉都會作爲“廢料”被拋棄,落入下方湧動的岩漿,只有少數閃爍着微光的“因子”留下,成爲僞神之軀成長所用的“食糧”。
那是神孽因子,是人類從剛鐸時代遺傳至今的、屬於神明的成分。
現在,它們正在重聚,正在塑造一個新的神明。
然而數量還是不夠,這種程度的“獻祭”還是不夠,僞神之軀甦醒的進程停滯在最後一步,那已經初步具備神聖、強大之感的鉅鹿靜靜漂浮在岩漿上空,它仍然緊閉着眼睛,渾身的皮毛和皮毛之下的血管、肌肉都在不斷蠕動着,彷彿持續着不斷聚合又崩潰的過程。
一個身影從陰影深處走了出來,他身披花紋繁複的黑色神官長袍,面容卻隱藏在某種扭曲的幻象深處,他凌空踏步來到“鉅鹿”的頭顱位置,平臺上的萬物終亡教長和更遠處的神官們便已經整整齊齊跪倒:“大教長!”
數百年內始終將自己關在密室中,幾乎從不公開露面的萬物終亡大教長終於離開了他的房間,來到了這最後的儀祭場。
“現在只差最後一步,”那個將面容徽衷诨孟笾械哪腥碎_口了,“人造神明的甦醒需要更多的神孽因子,需要最初和最終的信徒……
“讓我們開始吧。”
……
咕嘟……
士兵緊張地嚥了口口水——儘管那個身披黑袍的身影已經在他不遠處停下腳步。
他不得不以高聲呼喝來鼓起自己的勇氣:“把兜帽摘下來——立刻!”
那個黑袍身影一動不動地站着,直到半分鐘後,他才微微側了側頭,彷彿聆聽着空氣中的聲音。
隨後,它摘下了自己的兜帽,那身黑色的長袍也在無聲無息中悄然成灰。
一個由血肉和水晶交織而成的巨人站在濃霧中,那雙毫無人類特徵的、結晶化的眼球注視着眼前的士兵。
士兵在巨大的驚駭中張開了嘴巴,然而他已經沒有任何聲音能夠發出了。
他注視着那個巨人,渾身戰慄,彷彿注視着神的使者,他的牙齒飛快變成晶體,體表長出了晶簇,骨節劈啪作響,血肉之間能量湧動。
他仰起頭,在迅速異化的視野中,他看到濃霧深處浮現出了一抹神聖的光輝,一頭渾身潔白的鉅鹿從光輝中走出,那鉅鹿有着光鑄的角和水晶質地的眼睛。
鉅鹿憐憫地看着他,又彷彿是在看着這世界上的每一個人,有嘆息聲從光輝中傳來。
那嘆息聲中彷彿蘊藏着無盡的遺憾和無奈。
安蘇738年,復甦之月10日。
神明之力在這個紀元掀起的第一場災難,由人類之手開啓。
第0608章 卑微
濃霧正在漸漸消散,然而仍舊徽肿耪麄�東部平原。
巨日的光輝在霧氣中變得蒼白而黯淡,一座又一座城鎮在霧氣與怪異的低語呢喃聲中斷絕了聯繫,在城市街道,在鄉村曠野,扭曲畸形的人形之物蹣跚着行走在薄霧之間,彷彿進入塵世間的一場噩夢,正沿着被污染的土地四處蔓延。
索林堡終於也被徽衷诹诉@無邊無際的霧氣中。
無規律的風在城市上空肆意席捲着,捲動着所有的旗幟在空氣中獵獵作響,越來越多的壞消息正從四面八方傳來——不光是眼前這座城市,在這座城市之外的廣袤土地上,所有的秩序都在飛快崩壞。
城堡大廳內,身披暗色精鋼鎧甲的高階騎士正在彙報最新的情況:“……我們已經失去和索斯特地區的一切聯繫,道路被霧阻斷了,信使進入霧中便再也沒有消息傳來。斜林河谷、亞爾特爾山方向的要塞在上午曾短暫燃起烽火,但烽火隨即熄滅,傳訊法術斷絕,派去查看情況的騎士隊至今沒有返回,恐怕凶多吉少……”
另一名高階騎士緊接着站起:“城內情況也很異常,有士兵在外城區發現遊蕩的平民,看上去都已神志不清,還有人目擊到異常高大的黑袍巨人在霧中活動……”
一邊說着,這名高階騎士彷彿略有不適,微微活動了一下肩膀和手臂。
長桌上首,埃德蒙面沉似水:“我們現在確定能聯繫到、能調動的人手還有多少?”
大廳內的高階騎士和貴族領主們陷入了難言的尷尬沉默,在短暫對視之後,纔有人起身回覆:“確定狀態正常的……只有城堡區的兩千近衛兵團,以及靠近城堡區的兩座兵營裏駐紮的兩千士兵。”
“也就是說,因爲這場詭異的霧,整個東境軍團數十萬人,如今只剩四千可用?”
“……是的,殿下。”
“這不是普通的霧,”塞拉斯·羅倫公爵開口說道,“它有魔法操縱的痕跡,很有可能是大規模的禁咒法術,甚至神降儀式的產物。”
埃德蒙皺了皺眉,看向一名貴族領主:“……王國軍方向有什麼可用情報?”
那名領主立即起身:“那個方向的消息完全斷絕了,殿下,但根據最後一次傳來的傳訊,在王國軍控制的平原地區同樣出現了大霧。”
短暫的沉默之後,埃德蒙慢慢站了起來,他的雙手撐在桌上,眼神異常嚴肅:“顯而易見,我們正在遭受一場襲擊,襲擊者掌握了天象級別的力量。現在,我們的法師團正在準備大規模的驅散和淨化法術,在他們完成儀式之前,諸位務必確保內城區所有法師塔的安全。羅倫公爵,城堡區的護衛交給你,另外,請立即通知貝爾克返回城堡。”
“是,殿下。”
得到命令的人員迅速離開了大廳,偌大的主廳中很快便只剩下埃德蒙·摩恩和少數侍衛。
突然而來的安靜中,氣氛愈發壓抑低沉,絲絲縷縷的霧氣從窗戶的縫隙中滲透進了大廳,彷彿一併帶來了某種盤踞在城市各處的、扭曲瘋狂的惡意,而在這令人難以忍受的安靜壓抑裏,大廳一側的壁爐突然劈啪作響。
埃德蒙瞬間抬起頭,看向了那驟然明亮起來的爐火……
……
外城區的街頭,情況惡化的比想象中更加迅速。
正變得略微稀薄的霧氣中,金屬交鳴的銳響短暫打破了空氣中的死寂,伴隨着幾道驟然亮起的閃光和幾聲短促嘶啞的悶哼,數個異常高大的、由血肉和水晶混合而成的人型怪物沉重地倒在地上。
貝爾克·羅倫甩了甩略微有些發麻的手臂,甩掉長劍上沾染的些許污物,眉頭緊鎖地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的“生物”。
他們(或許已經該稱作‘它們’)猙獰可怖,扭曲變異,渾身上下到處都是增生的晶簇,危險的奧術能量在這些怪物倒斃之後仍然不斷在晶簇之間跳躍着,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響,而在這些變異膨脹的怪物身上,還可以看到一些殘存的、已經與血肉水晶融合在一起的鎧甲和衣物碎片。
在短短幾分鐘前,這些“怪物”還是跟着貝爾克一同來到外城區查看情況的騎士和扈從,但在霧氣中突然走出一個高大的黑袍怪物,這些騎士與士兵與那怪物的眼睛視線相交之後,他們就都變成了這副模樣,並瘋狂地襲擊了自己的主人。
到底發生了什麼?
貝爾克一邊謹慎地警戒四周,慢慢向着最近的軍營移動,一邊在腦海中冒出了巨大的疑問。
他也曾和那個黑袍怪物視線接觸過,但不知爲何,他並沒有和自己的手下一樣發生變異。
自己的部下不知不覺間受到了詛咒?與那個黑袍怪物視線接觸是引爆詛咒的“密匙”?自己爲什麼沒事?
年輕的侯爵悄然爲自己施加了一系列的防護祝福和無形鎧甲,銳利的視線不斷掃過一個個被霧氣徽值慕值老锟凇�
那個黑袍怪物在“誘發”了那可怕的變異之後便趁亂迅速離開了,現在恐怕還在附近的某個陰暗角落裏潛伏着,貝爾克是個強大的超凡騎士,但在面對這完全未知的詭異敵人時,他也必須拿出最高警惕的態度。
一陣不加掩飾的雜亂腳步聲突然從附近傳來,複數的魔力波動也同時出現在感知範圍內。
貝爾克迅速轉身,長劍上已然燃燒起一層虛幻炙熱的火焰,而一羣渾身覆蓋着晶簇、高大變異的怪物已經從霧氣中邁步跨出,向着他聚攏過來——這些顯然不是那種黑袍巨人,他們明顯矮小一點,但仍然有着兩米以上的高度,渾身釋放着肉眼可見的奧術能量。
與自己那些變異的部下特徵一致——這些也是被“誘發”變異的犧牲品。
貝爾克腦海中迅速閃過這個念頭,而那些怪物也猛然發動了襲擊。
一個“晶簇巨人”邁開腳步,以令人驚愕的速度衝向貝爾克,另外的巨人則或是衝鋒,或是抬手製造出強大的奧術電弧——年輕侯爵迅速扭身,以毫釐之差閃開抓向自己肩頸的利爪,同時長劍斜揮,虛幻的火焰擊碎了凌空而來的電弧,隨後長劍去勢不減,伴隨着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碰撞聲砍掉了第二個晶簇巨人的手臂。
短暫化解攻擊,貝爾克立刻向後躍步,長劍交於左手,右手在空氣中猛力下揮,一道晶瑩剔透的能量劍刃隨之從天而降,將第一個晶簇巨人狠狠釘在地上,而一陣令人頭皮發涼的疾風則幾乎同時略過貝爾克的後頸——他瞬間前撲,轉身,躲過這致命的偷襲,幾縷被切斷的頭髮在空氣中飛散開來。
襲擊者再次發動了進攻,貝爾克短暫調整平衡之後提劍相迎。
他們在近距離交錯掠過,在那不到百分之一秒的交錯中,一雙已經部分轉化爲結晶體、被細微晶簇包圍的眼睛在貝爾克眼前一閃而過。
他有些愕然,依稀覺得那雙眼睛有點眼熟……
……
一個身披綠色神官裙袍,上半身美麗端莊,下半身卻是猙獰的植物根鬚的女人從火焰中緩步走出,一步步地走向埃德蒙·摩恩。
身穿黑色甲冑,外披狼皮披風的埃德蒙站在桌後,死死地盯着那個從火焰中走出來的女人,盯着那個萬物終亡會女教長。
“這一切都是你們的陰郑俊彼谅曊f道,話音未落,一柄黑色利劍已經出現在他手中。
與此同時,他注意到那些站在不遠處的侍從和衛兵都毫無反應,彷彿已經陷入某種催眠狀態,完全不曾注意到入侵者的出現。
貝爾提拉不緊不慢地來到長桌對面,看着眼前的安蘇王子,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對別人而言,這是陰郑瑢δ愣裕@是陽郑皇屈N?我們的‘盟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