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劍 第263章

作者:远瞳

在注視着那些怪物逐步被消滅的過程中,高文的直覺忽然被觸動,他抬起頭,看向站在自己旁邊的羅塞塔·奧古斯都。

這位提豐皇帝正靜靜地看着遠方,他的視線已經越過了戰場,越過了那些快要全部化爲殘骸的畸變體怪物,他正注視着剛鐸廢土的方向,一動不動地注視着。

他的視線深沉內斂,整個人宛若一尊沉重莊嚴的黑曜石雕塑。

第0604章 同類

一直以來,高文都感覺自己很難看清這位提豐帝國的統治者——但至少此時此刻,他注視着羅塞塔·奧古斯都那雙凝望廢土的眼睛,突然間產生了一絲絲的熟悉感。

短暫困惑之後,他意識到這熟悉感來自高文·塞西爾的記憶,然而卻說不清具體從何而來,具體對應着誰。

那些從平原方向衝過來的怪物已經快要被全部消滅,濃郁的黑紅色煙霧正從它們殘缺破爛的殘骸上升騰而起,煙霧之間僅有最後幾個搖搖晃晃的、手腳都已不全的畸變體還在掙扎着前進,並被來自城牆上的弩箭、火球或閃電徹底撕裂。

羅塞塔靜靜地看着這一切,突然輕聲打破了沉默:“我一直在思考,思考它們到底是如何產生,又是如何維持,如何行動的……”

“畸變體的誕生是個迷,但多項證據指出它們可能是變異的剛鐸犧牲者,”高文說道,“而至於它們的維持和行動……我只能說,和廢土中的混沌魔能環境有關。”

羅塞塔神情不變,嗓音低沉:“您的說法和古籍中記載的相一致,我查閱過所有和畸變體有關的資料,都是這麼說的,然而……這不是很有諷刺性麼?”

高文不明白對方爲何這麼說,但他認爲對方很快就會自己解釋。

果然,羅塞塔在短暫的沉默之後繼續說道:“第一代的開拓者們在七百年前就總結出了這些經驗和猜想,如今七百年過去了,我們知道的還是隻有這些——在對於畸變體的認知上,我所知的一點都不比你多。”

高文理解了羅塞塔的意思,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這裏位於宏偉之牆外部,”羅塞塔又說道,他抬起手,指着宏偉之牆和尖峯基地之間的平原,“理論上,被困在剛鐸廢土內的怪物是不可能跑出來的,然而實際上,這片平原永遠都有遊蕩的怪物,有時候只是普通的腐化魔物,有時候則是畸變體。我曾派出騎士,想要搞明白那些怪物到底是從哪來的,騎士們卻看到那些怪物在空氣中憑空凝聚的景象……它們是憑空出現的,多麼不合理的現象。”

高文點點頭:“高濃度的混沌魔能環境中會產生怪物,這是廢土的一大特徵,但具體原理至今未知。”

“是的,未知,此外還有很多未知的事情,比如這些憑空出現的怪物爲何到現在還沒鋪滿整個世界——既然它們不管怎麼殺都殺不完,那麼是什麼因素在限制它們的數量上限?爲什麼它們大部分情況下都只是在廢土周圍徘徊?是什麼在約束它們的活動範圍?在宏偉之牆外部出現的畸變體和廢土內部的畸變體有什麼不同?”

這位提豐統治者一連拋出了許多問題,卻顯然沒有期待得到答案,他說完之後只是閉上了嘴巴,彷彿已經沉浸在自己的問題裏,沉浸在思索中了。

高文則看了西南方向的平原一眼,看到最後一隻怪物已經開始漸漸化爲黑紅色煙霧,他突然心中一動,出聲問道:“你們這段時間遭遇過特別巨大的畸變體麼?”

羅塞塔·奧古斯都從思索中醒來,語氣中略有困惑:“特別巨大的?”

“是的,相當於普通畸變體兩到三倍的高度,格外魁梧,身體表面有能夠釋放出強大法術攻擊的魔力結構,而且似乎具備強化周圍畸變體的能力。最重要的一點——那些格外巨大的個體似乎是有一定思考能力的。”

“思考能力?”羅塞塔的語氣中終於有了一絲絲驚訝,但很快他便搖搖頭,“我聽說過它們,冬狼堡曾經遭受襲擊,安德莎在報告中提起過那種巨大的個體,但我們在這裏並未遭遇過,如果它們真的出現……那絕對是巨大的威脅。你們的營地遭遇它們襲擊了?”

“不,但它們曾經襲擊過塞西爾本土——我懷疑是在宏偉之牆出現漏洞的時候跑出來的。我原以爲在這裏會和它們打交道,但至今並未再次目擊。”

高文所指的,正是第二次塞西爾保衛戰時出現過一次的巨型畸變體,又被稱作“巨化體”,那些變異的怪物雖然最終被守城士兵以及瑞貝卡的大大大大大火球消滅,但它們可怕的力量和隱約具備智慧的特點仍然讓高文印象深刻。

他原本以爲當自己來到廢土邊界之後就會有機會重新見到那種怪物,然而事實上一次都沒見到。

這一帶的普通畸變體襲擊倒是很頻繁,可是“巨化體”再沒出現過。

羅塞塔·奧古斯都也沒見過那種巨大化的傢伙,在這一點上,高文認爲對方沒必要騙自己。

這讓高文隱隱約約產生了一點猜測——難道,那種格外巨大的畸變體是廢土內部獨有的?

不管塞西爾營地還是提豐營地,這一段時間以來打交道的,遭遇過的都只有宏偉之牆外部的遊蕩怪物,所有的畸變體都是由於廢土中蔓延出來的混沌魔能影響,在“牆外”自然生成的,而當初進攻塞西爾領的畸變體則有很大可能是在宏偉之牆出現漏洞的時候從廢土中游盪出來,是廢土深處的產物!

他想到了羅塞塔那一系列問題中的最後一個:宏偉之牆外部出現的畸變體和廢土內部的畸變體有什麼不同。

難道這就是不同之處?廢土內部的怪物會“進化”,而外面的不會?

高文皺起眉,下意識地看向遠方那道宏偉的、連接着天地的能量屏障,心中又冒出了第二個疑問:

哪怕那些巨大化的畸變體是廢土內部的獨有產物……爲什麼這麼長時間了,屏障邊緣駐紮的哨兵們卻連見都沒見過它們?

廢土內部的畸變體會漫無目的地遊蕩,自然免不了會遊蕩到屏障附近,幾乎每天,尖峯基地的哨兵們都會目擊到大羣大羣的畸變體遊蕩至屏障腳下,然後被屏障激盪出的能量瞬間蒸發的景象,可是這麼長時間過去了,巨化體的目擊報告從未出現……

是因爲巨化體格外稀少?還是因爲……有什麼東西在控制着那些巨化體,不讓它們遊蕩到屏障邊緣,不讓它們被屏障外面的哨兵看見?

順着這個思路延伸下去,高文不禁想到,之前襲擊塞西爾領的那些巨化體,到底是個意外,還是……有意?

在思索到這一層的時候,他腦海中已經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了一個名字,一個迄今爲止唯一能和宏偉之牆、剛鐸廢土聯繫在一起,而且還充滿陰值拿郑�

萬物背鍋會。

……

最終,高文沒有在提豐人的營地中得到任何答案。

他踏上了返回塞西爾尖峯基地的旅途。

荒蕪腐化的曠野在車窗外不斷後退,廢土上無休止的風捲着塵埃在車隊周圍盤旋,位於車隊前方的“鋼鐵大使”多功能戰車側面火光一閃,迸射出的灼熱射線洞穿了一頭嘗試靠近的變異魔物,高文則靜靜地坐在車隊中央的魔導車內,已經沉思許久。

琥珀把視線從荒涼的廢土上收回,好奇地看了高文一眼:“你這一路都在想什麼呢?”

高文微微呼了口氣,把諸多紛繁思緒暫時放下,隨後他看了眼眸發亮的半精靈小姐一眼,在對方那滿臉八卦的注視下隨口說道:“你認爲羅塞塔是個怎樣的人?”

琥珀想也不想便開口道:“跟你一樣的老狐狸唄——我是說老稚钏隳欠N人。”

高文看了這個最後關頭趕緊改口的精靈之恥一眼,微微搖頭:“我沒法確定羅塞塔·奧古斯都和萬物終亡會的聯繫到底有多深,僅從目前觀察到的細節判斷,他們雙方或許只是利益合作。當然,也有可能是羅塞塔·奧古斯都的演技太過滴水不漏。”

“當你提起貝爾提拉·奧古斯都的時候,他表現的就好像壓根不知道對方已經是萬物終亡的高階神官一樣,”琥珀眨眨眼,“如果他是真不知道,那他和萬物終亡會的合作可能真的很湥悹柼崂W古斯都也是真的徹底脫離了曾經的提豐皇室,如果他是假裝不知道,那樂子就大了……那說明提豐皇室跟萬物終亡會鐵定是一夥的。”

高文對此不置可否,但其實從直覺上,他已經開始傾向於認爲提豐皇室與萬物終亡會之間的聯繫僅止於利益,至少羅塞塔·奧古斯都本人是如此,但他也知道,在這種事情上是不能依靠“直覺”來判斷的。

車內一時間再次安靜下來,只餘下機械咿D的嗡鳴聲以及偶爾傳來的、護衛戰車消滅廢土上突然出現的怪物時的武器射擊聲會打破靜默。

在一段時間的安靜之後,高文才微微感嘆着打破沉默:“不知道爲什麼,我總覺得那個羅塞塔·奧古斯都跟我有點像……”

這句話說出口之後沒有得到回應,高文不禁好奇地看向了身旁的半精靈,卻看到這個精靈之恥正瞪大眼睛驚愕地看着自己,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媽呀——你當年幹了什麼?!”

高文:“……”

在這一瞬間,他驟然冒出了一個幾乎無法遏制的念頭:把這個精靈之恥綁在杆子上,戳在車頂上,就這麼一路掛着,把·她·掛·到·營·地!!

好不容易遠離了個頭鐵的瑞貝卡,這怎麼琥珀的腦袋也鐵起來了!!

……

提豐尖峯基地,羅塞塔·奧古斯都的行宮旁,一輛鋼鐵打造、線條硬朗的魔導機械造物正靜靜地停在廣場上。

十幾名全副武裝的提豐士兵護衛着這個地方。

羅塞塔與安德莎·溫德爾站在“魔導車”旁,帶着一絲好奇觀察着眼前的複雜機械。

這是來自塞西爾人的禮物,是作爲“貿易締約”的紀念品留在這裏的。

“真是不可思議的工程學和魔法奇蹟……不是麼?”

羅塞塔輕聲感嘆道。

安德莎微微皺了皺眉:“但我仍然對這東西心存疑慮。”

“可以對安蘇人的行爲心存疑慮,但要對先進的技術心存敬畏,”羅塞塔看了年輕的狼將軍一眼,淡淡地提醒着,“技術的進步會帶來巨大的發展,社會產出會變多,民袝蛔悖婈爼䦶姶螅瑖視睒s,提豐這些年的每一次前進,都建立在這些基礎上。”

安德莎低下頭:“是……陛下。”

羅塞塔輕輕點了下頭,視線重新回到那輛魔導車上,低聲感嘆:“我只是沒想到……沒想到原本已經全面落後的安蘇竟會突然走在我們前面。塞西爾人找到了一條前人從未想過的路,如果我們發現的再晚一些,我們甚至會被一個公國甩在後面。”

“您似乎對塞西爾公國很重視?”

羅塞塔沒有回答安德莎的問題,而是在幾秒鐘的沉默之後突然問道:“你認爲高文·塞西爾是個怎樣的人?”

安德莎坦然說出自己的感受:“……他看上去很慷慨正直,但又潛藏着讓人看不透的一面。我聽過很多關於第一代開拓者的故事,其中也包括他的,但那些故事裏都只是將他作爲一個符號化的英雄來描述,從未提過他還會與人在談判桌上交鋒。”

羅塞塔不經意間看了這位“狼將軍”一眼。

考慮到這位狼將軍對安蘇人的敵視態度,上述顯然已經是很高的評價了。

他露出一絲略顯僵硬的笑容,嗓音低沉:“那位開拓者……遲早是要與提豐爲敵的。

“因爲他跟我是一類人。”

第0605章 冬日盡頭

安德莎帶着一絲絲驚愕看着自己效忠的君主。

一開始,她並沒有聽出羅塞塔大帝這句話有什麼不對——因爲幾乎任何一個掌握局勢、瞭解帝國這些年變化的提豐貴族都能看出提豐與安蘇之間終將開戰,這是一種必然,但很快,她便意識到羅塞塔話中深意不止如此。

高文·塞西爾終將與提豐爲敵。

一直以來,羅塞塔·奧古斯都都將安蘇視作獵物,但現在,獵物中出現了一個獵手,同樣飢腸轆轆的獵手。

“陛下,既然如此,爲何還要與他合作?”

“戰爭有很多種形式,‘合作’是其中之一,”羅塞塔平靜地說道,“在這場合作中,帝國能獲得的利益太大了,塞西爾人手中有我們急需的東西,但同時,我們手中也有他們急需的……我們圖肿潘麄儯麄円矆D肿盼覀儭!�

安德莎微微低着頭,思索着皇帝這些話中蘊含的深意。

“塞西爾人創造出的‘魔導工業’正在改變社會的咿D規則,我還看不清它最終會變成什麼樣子,但我能感覺到,現有的秩序,建立在土地和農耕上的秩序很快就會被工廠和機器打破,在這一領域,塞西爾人已經走在我們前面,但他們有他們的優勢,我們也有我們的,”羅塞塔繼續說道,“將這輛車送回國內,送到帝國工造協會,拆成零件,不管需要多少成本,都要搞明白它的咦鞣绞健N覀兛梢詴簳r造不出比它更好的,但至少要造出能和它一樣跑的。

“另外告知裴迪南公爵,召集宮廷顧問,統計全國鐵礦、魔導材料以及糧食、棉花的生產和需求情況,規劃出最初期的咻斁�路。

“組織機械和魔導技術方面的學者,從現在開始,讓他們和築路工人一起工作一起生活,準備成爲‘工人’。塞西爾人有很大概率不會允許我們的法師和學者參與到修‘鐵路’的技術環節中,但他們不可能不招工人。

“替我擬一份命令,讓賽文公爵開始‘銀行’的籌備工作……

“命議會評估所有事項的風險……”

風險……安德莎腦海中閃過了這個詞彙,同時將羅塞塔大帝的每一條命令都牢牢記住。

巨日隱藏在混沌污濁的雲層後面,從雲層中泄露出的光芒漸漸靠近了西方的地平線,天光迅速黯淡下來,營地中的路燈一盞盞亮起,明亮的魔晶石燈釋放出恆定的光輝,讓這小小的營地彷彿混沌中的燈塔,光輝璀璨,又與那朦朧壯麗的宏偉之牆交相輝映。

羅塞塔·奧古斯都回到了自己的行宮,他靜靜地坐在高背椅上,眼前攤開着諸多和工廠、道路、棉花生產有關的報告和資料。

夜色漸深,這位皇帝看了一眼窗外的天光,隨後微微向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短暫休息。

無邊無際的黑暗,寧靜至極的黑暗,彷彿一瞬間徽至怂母泄俸途瘛�

羅塞塔·奧古斯都張開眼睛,他看到自己置身於一座宏偉華麗的宮殿內。

這宮殿極盡華美,立柱高聳,穹頂壯觀,所有的牆壁和屋頂都描繪着精美的畫作和彩色紋路,帶有濃郁提豐風格的尖頂窄窗鑲嵌在兩旁的牆壁上,窗戶的水晶玻璃上同樣有着繁複精緻的花紋。

一間寬廣的大廳呈現在羅塞塔面前,這大廳彷彿可以容納千人舉辦舞會——然而實際上,整個宮殿空無一人。

一種難言的死寂徽肿胚@個華麗而又空曠的建築,沒有侍從,沒有衛兵,沒有半分人影,只有微漠的、黃昏一般的光線從那高高的窄窗照射進來,在宮殿大廳中投下一道又一道明暗相間的陰影。

羅塞塔靜靜地看着這座夢境中的無人宮殿,神色淡然冷漠,在短暫的靜立之後,他邁步向前走去。

在他邁開腳步的一瞬間,無數低沉的、模糊的、不知來自何方的低語和呢喃便突然從四面八方傳來。

那無處不在的聲音中夾雜着細碎重疊的交談和嬉笑打鬧,又彷彿混着壓抑的哭泣和驚聲尖叫,就好像這空無一人的宮殿裏突然站滿了人,那些看不見的訪客或住戶們在空蕩蕩的走廊和大廳裏來來往往,在羅塞塔·奧古斯都周圍肆意交談嬉笑怒罵哭泣——然而被這些聲音包圍的羅塞塔只是靜靜地向前走着,彷彿無視了所有聲音的干擾。

終於,那混亂的低語和呢喃中出現了一個清晰的耳語,它沙啞而低沉地傳入提豐皇帝耳中:“……啊……你又來了……如此的不知屈服……”

羅塞塔繼續向前走去,隨着他邁動腳步,那寬闊的大廳無聲破碎,一條深邃悠長、不知通往何方的走廊出現在他前方,這走廊兩側同樣有一扇扇窄窗,黃昏的天光透過窄窗灑在對側牆面,光影交錯間,可以看到一幅幅肖像畫無聲地懸掛在牆上。

羅塞塔看到了自己的兄長,看到了自己的父皇,看到了自己的叔父……

每一個繼承了奧古斯都家族血脈的,已經離開這個世界的人,都靜靜地掛在這裏,透過那冰冷的油畫,用冷漠的眸子注視着自己。

距離他最近的,就是他英年早逝的長子。

那個凝固在畫框中的年輕人看着羅塞塔,突然開口道:“父皇……您不停下休息休息麼?”

羅塞塔卻腳步未停,繼續朝前走去。

那個低沉的耳語再次響起:“這條路的兩旁,都是死亡,這條路的盡頭,也是死亡……”

羅塞塔漸漸走向走廊的深處,周圍的光線已經愈發暗淡下來,兩旁的畫像開始變得愈發古老,愈發褪色,愈發冷漠疏離,那些來自更久遠年代的奧古斯都們就好像充滿惡意般注視着在走廊中前行的提豐皇帝,而那個低沉的耳語還在持續不斷地響起:

“……不如停下腳步,休息一下吧,你沒必要挑戰這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真相多麼令人痛苦啊……不如把它拋到腦後,有時候,無知地活着纔是凡人之福……

“在你之前的那些奧古斯都們,他們和你一樣頑固,但他們的結果如何呢?沒有一個人成功,他們瘋了,都瘋了……你們不該看到它,但既然你們已經看到,那不如坦然接受這個詛咒……”

走廊到了盡頭,所有那些令人發狂的低語和呢喃都驟然消失無蹤,羅塞塔靜靜地抬起頭,看着懸掛在走廊末端的那些畫像。

那是“奧古斯都”這個姓氏作爲提豐統治者的開端,是這個古老家族的最初——比那更早的奧古斯都們,已經隨時間流逝消失在古剛鐸帝國的破滅中,縱使有姓名流傳,也未能在這“宮殿”裏留下形象。

影影綽綽的微光裏,羅塞塔看到幾幅畫像:羅蘭·奧古斯都,貝託蒙德·奧古斯都,塔利亞·奧古斯都……

在這些並行排列的畫像末尾,他看到了貝爾提拉·奧古斯都的位置,然而在那黑沉沉的畫框中央,卻彷彿徽肿乓粚幽鄄簧⒌年幱埃耆谘诹四俏黄甙倌昵盎钴S過的聖者的面容。

羅塞塔面容平靜地看了那幅畫像一會,隨後收回了視線,第一次開口打破沉默:“貝爾提拉·奧古斯都真的還活着?”

空無一人的宮殿深處,沒有任何聲音回應他的問題。

羅塞塔似乎對這個結果早有所料,他只是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轉身走向來時的方向。

那個耳語聲又響了起來:“你爲什麼還沒瘋?”

羅塞塔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聲音低沉:“我們,有着超乎你們想象的韌性。”

宮殿開始劇烈搖晃起來,彷彿夢境即將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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