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劍 第262章

作者:远瞳

貝爾克迫不及待地開口,然而開口到一半就被埃德蒙打斷:“貝爾克,我會與羅倫公爵商議此事——關於土地,他經驗更加豐富。至於你,有一項新的任務。”

貝爾克雖然還在思考那些農奴的事情,但忠兆屗⒓错憫送踝拥男轮甘荆骸暗钕拢埬愿馈!�

埃德蒙的表情嚴肅起來,他端起手邊水杯,喝了口水潤潤喉嚨,隨後才沉聲說道:“關於最近越發猖獗的邪教活動,關於那些萬物終亡教徒……”

……

走出城堡主廳大門之後,貝爾克·羅倫的腳步顯得比之前還要沉重。

他原以爲東境那些陳腐的保守派貴族和流竄盜匪、受蠱惑民斜阋呀浭悄蟮淖璧K和難題,卻沒想到在這索林堡地區,還有着另外的巨大的麻煩。

萬物終亡會……這麼一個只敢在陰溝裏鼓搗些陰衷幱嫷暮诎到膛桑颤N時候已經變成了如此巨大的危害?他們竟然還把手伸向了宏偉之牆,伸向了剛鐸廢土?!

按照王子殿下的說法,那些邪教徒在王國內部的腐蝕和蔓延早已超出人們預料,他們在貧民中傳播,在市民中傳播,甚至在超凡者,在貴族之間傳播,他們的末日理論明明荒謬又瘋狂……但爲何有那麼多人就是會前仆後繼地去相信,去自毀?

一陣寒冷但卻令人精神一振的北風吹來,貝爾克激靈一下子清醒,他這才注意到外面的風雪不知何時已經停息,此刻唯有大片大片的銀白覆蓋在庭院、小徑和屋頂上。

侍從騎士牽着馬走了過來,在年輕侯爵身旁恭敬彎腰:“大人,您要……”

貝爾克揮了揮手,讓侍從騎士退下:“把馬牽回去吧,我要去城裏走走——步行。”

在這個時節,大部分有人聚居的地方都已經轉入蕭條冷清,即便是作爲聖靈平原東部地區有名大城的“索林堡”也不例外,在溫暖的城堡之外,平民居住的整個城區都寒冷冷清,行人稀少,哪怕走在最寬闊的街頭上,能看到的路人也相當有限。

但事實上,能在街頭看見平民路人就已經是熱鬧繁榮的體現了——至少還有人願意在這寒冷的天氣裏出門,至少還有最基礎的商業活動、社交活動在這座城市的平民階層中咿D,這一點在尋常鄉下是很難看見的。

貝爾克沒有騎馬,也沒有穿戴鎧甲,只是身披一件狼皮大氅,內襯騎士常服,隨意漫步在索林堡西城區的街巷之間。

自從東境軍團佔領這座曾屬於王室的城市之後,他還沒機會以如此隨意的姿態於街頭漫步,作爲東境守護公爵的繼承人,他總是有無數的事情需要學習和忙碌,今天他雖然接受了王子安排的新任務,但這個任務同時又不是立即能展開的——他首先需要安排手下去收集彙總周邊區域異端祭祀、人口失蹤、異常疾病傳播等方面的情報,隨後才能親自行動,而在這之前,他終於有了一點點的閒暇時間。

可惜這閒暇時間是在冬日,他沒有機會看到太多民間有趣的景象。

漫無目的地行走,看着冷冷清清的街道,貝爾克終於嘆了口氣。

確實看不到什麼,冬日散步最爲無聊。

年輕的侯爵轉過身,準備離開這個地方。

然而就在他邁步之前,一陣突兀的聲音突然傳入了他的耳朵。

那聲音中混雜着咒罵和擊打身體的動靜,還隱隱有一些壓抑的悶哼。

貝爾克皺了皺眉,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那還在兩個街口之外——尋常人的聽力絕對聽不到的距離。

他邁步向前,身影在近乎空曠的街道上劃過一串幻影,幾秒種後便來到了那處巷口,也看到了發生在小巷子裏的事情——

幾個身材高大健壯的男人正圍在那裏,對着一個已經蜷縮在地上的瘦弱身影拳打腳踢,高聲咒罵着粗魯不堪的話語,而在他們附近的地面上,一個木盆被打翻在地,十幾件衣服散落在周邊。

這令人厭惡的場景讓貝爾克臉色陰沉下來,他立刻喊道:“住手——你們在做什麼?!”

突然響起的喊聲讓正在施暴的人一下子停了下來,他們扭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本來一個個臉上還帶着怒氣,似乎想要教訓插手的人,但在看清巷口的高大年輕人之後,這些人幾乎瞬間就目瞪口呆地靜滯下來,並伴隨着幾聲倒吸涼氣的輕響。

“大……大人……”

有人囁喏着開口了,貝爾克看向那個出聲的人:“這裏發生什麼事?”

在看到這些人強壯的身材、較爲整潔的衣服以及他們瞬間認出自己的表情後,他已經隱隱約約猜到了他們的身份。

“大人……我……我們在教訓一個犯罪的人,”最先開口的那個人戰戰兢兢地說道,“她……她是個洗衣女,但她偷了僱主的衣服……”

她?

貝爾克低下頭,看到那個之前因毆打而蜷縮在地的瘦弱身影正一點一點地爬起來,哆哆嗦嗦地爬向那些散落在地的衣服以及那隻木盆,她枯黃乾燥的頭髮散亂地披在腦後,穿着一件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舊衣裳,腿上還綁了許多破布條來抵禦寒冷,她抬頭看了一眼,露出一張沒有太多血色、因營養不良而乾枯發黃的臉。

她是個女的,一點都不漂亮,只有眼睛給貝爾克留下了一點較爲深刻的印象。

但如果她很漂亮的話,她在這裏面對的恐怕就不只是拳打腳踢了。

貝爾克低着頭,平靜地看着那個正在撿拾衣服的洗衣女——那些衣物有一些還殘留着水分,已經快要凍結在地上:“你偷了誰的衣服?”

洗衣女低下頭,聲音很輕:“誰的也沒偷,大人。”

“大人,您看,她還說謊!”周圍站着的男人中有一個立刻大聲叫道,“她偷了……”

“偷了你的?”貝爾克抬起頭,注視着出聲的男人。

那個男人立刻噤若寒蟬。

“偷了你的?”貝爾克又轉着視線,看向下一個人。

那個人同樣噤若寒蟬。

“你的?”“還是你的?”

沒有一個人開口回應。

“很好,你們至少不敢繼續撒謊了,”貝爾克注視着他們,每一個字都讓這些人的脖子更縮下去一點,“這樣我至少不用把你們的屍體送回東境。”

這些人,是輪值休息的東境士兵。

除了佔領這座城市的士兵之外,很少有人會如他們一樣強壯,穿着暖和的冬衣,有着多餘的精力,而且能瞬間認出穿着常服的貝爾克·羅倫。

貝爾克又低下頭,看着已經撿起所有衣服,守在木盆邊低着頭的洗衣女:“你是本地人?”

洗衣女仍然低着頭,彷彿不敢抬頭對視:“……是的,大人。”

貝爾克點點頭,視線重新落在那些士兵中的敗類身上,他吸了口氣,但又慢慢平息了體內的魔力。

軍隊,有紀律,這是埃德蒙王子的命令。

“欺凌平民,矇騙長官,去找你們的百夫長,各領三十鞭,禁閉一週,本月軍餉減半。”

那些敗類惶恐而沮喪地離開了。

洗衣女仍然跪伏在地上,低着頭,身邊放着她的木盆和需要重新漿洗的衣服。

“抬起頭。”

貝爾克平靜地說道。

他看到對方稍稍抬起頭來,但很快又低了下去,保持着平視前方。

貝爾克在心裏嘆了口氣,蹲下身子,和對方的視線平齊,看着那張營養不良、與美貌無關的臉,看着那雙敬畏中夾雜着麻木的眼睛。

在別的場合下,在城堡的宴會廳中,無數出身名門,美麗動人的小姐們會願意付出一座莊園的代價來換取一個能夠和他在這麼近的距離四目相對的機會。

“那些人是東境的敗類,不能代表東境的軍隊。”

洗衣女立刻低下頭回應:“是的,大人。”

貝爾克皺了皺眉,又看了看對方單薄破爛的衣着,隨後從懷裏摸出兩枚金幣。

他思索了一下,把金幣收起,然後從另一個口袋翻找了半天,終於找出一些銅板和剪開的銀片。

他把那些硬幣扔進洗衣女的木盆裏,接着站起身:“這是東境給你的補償——你可以用它們買麪包,再換一身能保暖的衣服。”

洗衣女的視線落在那些叮噹作響的錢幣上,她小心翼翼地把它們都收了起來,動作又輕又認真,等做完這一切之後,貝爾克聽到對方突然問了一句:

“大人,您能施捨給每一個人過冬的麪包和保暖的衣裳麼?”

這個意料之外的問題讓貝爾克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就想告訴對方——他當然能。

他是守護公爵的長子,是貝爾克·羅倫侯爵,是東境未來的主人,他私人名下就有無數的莊園和田產,哪怕其中一半已經因響應埃德蒙王子的政令,捐給了軍團或分給了領地上的農奴和佃戶,他也有能力給索林堡的每一個平民發放過冬的食物和衣服。

然而那個洗衣女已經站起身,並恭敬地彎腰行了一禮,帶着木盆和盆裏的衣服離開了。

第0603章 廢土邊緣的日常

提豐人建造的營地內,用魔法塑造而成並用掛毯、油畫、牆繪等方式裝飾起來的行宮會客廳中,高文與羅塞塔·奧古斯都坐在一張金橡木桌的兩側,共同審閱着面前擺放的文件,而作爲見證人的騎士們則侍立在各自的主君身後,帶着莊重肅穆的表情看着這一切。

高文的視線短暫掃過羅塞塔·奧古斯都,看到那位黑髮濃密的提豐君主正在一臉認真地看着手中文書,隨後他收回視線,嘴角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視線也從自己手中的文書上慢慢掃過。

開通商路,設立通商據點,塞西爾承諾將積極推進白沙丘陵東部地區的道路建設,鋪設鐵路,如與安蘇東境交涉不順利,則在黑暗山脈北側小平原開拓道路——此區域爲公認的“無人區”,符合“永久開拓權”的規定,因此導致的額外成本由塞西爾公國負擔……

雙方共同約定的低稅率,以及對商人的鼓勵政策……

對提豐發起的第一期棉紡織品採購計劃,包括未印染的棉布、中等品級的彩色布匹以及上等品級的各類布料……

來自提豐的鍊金藥劑、人造水晶採購訂單……

同樣來自提豐的“魔導車”採購訂單,以及對“魔能列車”的採購意向——正式的訂單將在提豐派出觀察人員,實際瞭解過列車相關概念和實物,且羅塞塔·奧古斯都親自簽字之後生效……

此外,還有一系列長遠的、關於通商貿易的條款與約定,以及雙方承諾真眨兄Z不違背契約的誓言。

視線一路移動到文件末尾,高文帶着微笑抬起頭,看向桌子對面的提豐皇帝:“這將是歷史性的一刻,或許我們會開創一種全新的貿易概念,催生出許許多多的新行業、新職業,國家的繁榮和人民的富足都會由此而來,而它的開端……就在這幾張又輕又薄的紙上。”

“紙張輕薄,契約沉重,”羅塞塔說着提豐的一句諺語,露出一絲笑容,“說實話,我沒想過我們會在這種情況下籤訂這樣一份協議,在這廢土邊界,在一次臨時的會面中……但我知道安蘇人有一句話:抓住機會,就如抓住生命,我想我們現在就及時抓住了一個機會。”

兩個代表着各自勢力的領導者相視一笑,隨後在見證者的見證下,交換文件,在兩份文件上都簽署了自己的名字,印上了各自的紋章。

一名身穿繁星法袍的高階法師隨即來到桌旁,法師身前漂浮着兩塊平整光滑的祕銀薄板,無數閃亮的符文在祕銀板之間飄動穿梭,仿若蘊藏着無數奧祕和知識一般。

按照超凡世界的必要流程,當兩個超凡者,兩個勢力的代表訂立如此重要的契約時,必須以魔法力量進行更加長久、更加具備象徵意義的記錄和備份,必要的情況下還應該向各自信仰的神明祈叮砬笊衩鞯囊娮C。

但通常情況下,除了真正能引動神諭的教會聖徒之外,這種“神明見證”的約束力都相當有限,更像是一種象徵。

“您要請求特定神明見證麼?”羅塞塔·奧古斯都看了高文一眼,平靜地問道。

問出問題的同時,他腦海中浮現出了相關史料:根據史書記載,高文·塞西爾本人並無明確信仰。

“神明很忙,這點事情就不必麻煩他們了,”高文笑了笑,反問了一句,“你認爲呢?”

“神明確實很忙……”羅塞塔微微點頭,露出一絲微笑,“那便讓先祖,以及奧祕女士彌爾米娜見證這一切吧。”

奧祕女士彌爾米娜,也就是魔法女神彌爾米娜,她除了執掌魔法領域之外,也被視作是一切奧祕和隱匿知識的見證者,在契約不依靠特定神明見證的情況下,這位“奧祕女士”通常可被視作是位“自然見證者”。當然,在訂立純粹的商業契約時,商人們通常也會將商業之神“包法爾”視作“自然見證者”,但由於商業之神的權能僅限於商業條款的公正和履約,在涉及到像今天這樣包含複雜的政治性條款、國家層面的契約時,這位商業領域的神明並不像“奧祕女士”那樣“適用”。

這是神學領域的知識,高文不信神,但他也懂。

執掌儀式的高階法師在兩塊祕銀板上勾勒了奧祕女士彌爾米娜的象徵印記,隨後羅塞塔·奧古斯都將手放在自己剛剛簽訂的文件上,以奧古斯都家族先祖之名進行了宣誓,高文也同樣將手放在屬於自己的那份文件上,並請塞西爾家族先祖做了見證——比他更古老的那批。

最後,在魔法儀式的催動下,兩份文件上的內容被拓印在祕銀板上,並接受了元素力量的祝福和固化。

對普通人以及大部分不那麼強大的超凡者而言,這樣經歷了儀式灌注的“契約”是具備實際力量的,違約者毫無疑問會遭受魔力反噬,甚至可能遭受一定的“神罰”,但對像高文和羅塞塔·奧古斯都這樣的人而言,他們自身具備極其強大的力量,“契約”又是以國家名義簽訂,儀式魔法的約束力通常僅限於面子……

即使是當初弗朗西斯二世和羅塞塔·奧古斯都在締約堡中籤訂的和平協議,也是如此。

所有人都對此心知肚明。

收起各自應保存的契約原版和“祕銀誓約”,高文和羅塞塔兩隻手握在一起,他們視線落在對方身上,臉上帶着相似的微笑,異口同聲:“爲了和平與繁榮。”

站在桌子周圍的騎士和近衛們紛紛鼓起掌來,慶祝着這值得紀念的一刻。

而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鐘聲突然從行宮外響起,提前中止了簽訂文件之後應有的寒暄和客套。

一種熟悉的感覺從心底湧起,高文輕輕握了握拳,羅塞塔則側耳傾聽了一下鐘聲的節奏,微微皺眉之後搖着頭說道:“看樣子就連廢土中游蕩的那些怪物也想來見證這特殊的時刻——這一波比往日到的還早了一些。”

說話間,一名身穿黑色鎧甲的提豐騎士跑進了大廳,高聲彙報:“陛下!畸變體靠近防線!數量兩百左右,方位西南!”

羅塞塔·奧古斯都微微點頭:“我知道了,照常應對。”

隨後他看了高文一眼:“如果您有興趣,我們可以一起去城牆上看看。”

高文當即點頭:“當然。”

在安全的王國內陸,畸變體的襲擊是吟遊詩人口中的驚悚故事,伴隨着誇張的描述和浪漫化的情節,講述着騎士拯救公主一般的俗套內容,然而在這黑森林之外,在廢土邊界的唯一防線上,畸變體以及類似怪物的襲擊是一種日常。

提豐營地西南區段的城牆上,身穿黑色甲冑的士兵和身披法袍的戰鬥法師已經嚴陣以待。

威力巨大的弩炮被推到了牆垛之間,閃爍着魔法光輝的符文石則被設置在城牆後段,士兵們正在調整弩炮的角度,法師們則正在溝通符文石中預先存儲的魔力,調整着自身的狀態,身穿特製鋼鐵鎧甲的重裝戰士則在弩炮之間的城牆上結成了戰陣,他們三人一組,一人在前舉盾,一人手持鋼製長矛在後方預備,剩餘一人手執長劍,隨時策應。

高文等人和羅塞塔·奧古斯都一同登上了城牆,琥珀眺望向遠方,看到在東南方位,在宏偉之牆外部的腐化平原上,一羣裹挾着不詳煙雲的紅色怪物正在加速衝來,它們身旁煙霧翻滾,它們腳下的大地腐化愈發嚴重。

高文則注意到了那些嚴陣以待,秩序井然的提豐士兵,注意到了他們使用的弩炮和戰鬥符文石,注意到了他們獨特的“三人戰陣”。

面對先天素質遠遠凌駕於普通人的畸變體,這些提豐士兵和法師顯得異常鎮定,很顯然已經不止一次應對這種局面,而那獨特的“三人戰陣”,在高文看來也是應對畸變體的有效手段——以冷兵器的標準而言。

使用沉重盾牌的護衛兵能夠在短時間內抵擋畸變體的進攻,長矛手便有機會重創那些目標明顯的怪物,劍士能夠在戰友們糾纏住怪物的時候繞後攻擊畸變體的弱點,或者支援陷入苦戰的盾牌手,三人一組的戰陣又是錯落分佈,能保證哪怕畸變體大量登上城牆,也可以將其拖延、分割、包圍,逐步解決,且隨時可以互相支援。

而所有這些士兵身上都攜帶着備用的強弩,雖然這種武器對畸變體的傷害非常有限,但只要規模足夠,配合上城牆的大型弩炮和戰鬥法師們的魔法,仍然足夠威脅到那些使用遠程魔法的怪物。

這樣一支軍隊,面對人類同樣有效,甚至如果規模足夠,加上城市級護盾的輔助,又有足夠數量的戰鬥法師,他們在面對塞西爾的魔導兵團時也算得上威脅巨大。

就在高文的觀察和思索中,那些畸變體進入了提豐人的攻擊範圍。

城牆上的指揮官一聲令下,戰鬥瞬間爆發。

早已蓄滿力量的城防弩炮發出“嘣嘣”的悶響,沉重巨大、足以將低階超凡騎士一擊重創的弩“箭”瞬息間飛向遠方,在畸變體中“砸”出一片血霧,而在連續不斷髮射的弩箭之間,又混雜着來自法師的火球、閃電、寒冰等法術,身穿戰鬥法袍的提豐法師們站在城牆後段的符文石旁,一邊抽取着額外的魔力一邊連續不斷製造出致命的攻擊效果,轟炸在遠處的怪物頭頂,而只要有法師精神力不穩、施法效率下降,便立刻有後備的施法者頂替位置,繼續維持城牆上的法術壓制。

遠處的平原上,那些渾身赤紅、不斷嘶吼或狂亂呢喃的怪物開始一個接一個倒下,但仍然有一部分憑藉着強大的生命力繼續向城牆靠攏,它們中的一部分個體高高舉起了雙手,一團團蘊含着可怕腐化力量的能量箭隨之成型,並在短暫延遲後猛烈轟向提豐營地。

一層氤氳的魔力護盾從城牆上升了起來,阻擋了畸變體的腐化能量,在護盾非常輕微的抖動中,攻守雙方的距離進一步縮短,那些使用強弩當副武器的提豐士兵立刻弓弩上弦,被聖水之類的魔法效果加持過的弩箭隨之如暴雨般潑向那些殘存的怪物。

看樣子這些襲擊者甚至爬不上城牆,提豐人的“三人戰陣”甚至連舉盾拔劍的機會都沒有——畢竟只有幾百只,在這個極端靠近剛鐸廢土的位置,這已經算是非常“輕鬆愜意”的襲擊了。

高文與羅塞塔·奧古斯都就這樣靜靜地站在城牆上,看着那些褻瀆腐化的怪物一個接一個變成平原上的殘骸,並迅速進入蒸發、消散的狀態,兩個人誰都沒有親自動手的意思,他們身邊的人也顯得很是平靜淡然。

這只是“日常”級別的襲擊,在這片土地上,這種襲擊每隔幾天就會發生一次,不管是提豐人還是安蘇人,早就看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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