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劍 第259章

作者:远瞳

這位女教長低聲自語,隨後臉上浮現出一層冰冷的神情。

永眠者說的或許是真的,那一晚看到的東西大概真的只是幻影,但她仍不想完全放下心來。

從今往後,如非必要,她決定不再動用“心靈投射”裝置。

……

提豐帝都奧爾德南,帝國工造協會的某處私人休息室內,身披黑袍的丹尼爾從冥想中醒來,微微眨了眨眼。

他收到了教團內下級神官發來的消息,知道與“貝爾提拉·奧古斯都”的交涉已經順利結束。

那個謹慎又狡詐的女神官或許不會完全相信,但也會相信大半,至少,主人所要求的效果是肯定可以達到的。

休息時間已經差不多結束了,在日間冥想太久可能會引來不必要的窺探。

丹尼爾看了一眼掛在不遠處牆上的機械鐘,隨即站起身來。

人造神經索在他身後微微蠕動了一下,隨後非常服帖地呆在了不會引起不適的位置,老法師感覺自己精力充沛,正處於非常良好的狀態。

那令人瘋狂的噪聲和刺痛已經很久不再出現了,哪怕最近很少再注視那些“愉悅花紋”,頭疼和幻聽的症狀也沒有復發的徵兆。

“感謝主人的恩賜……”

丹尼爾差不多是習慣性地低聲自言自語了一句,隨後離開了休息室。

一路上,一個個等級較低的法師對他低頭致敬,一個個身份不高的工匠主動避讓,一個個學者和助手對他鞠躬行禮。

但丹尼爾很少回應這些問候,他只是快步走過走廊,最後來到了自己目前正在關注的一個項目實驗室內。

寬敞明亮的實驗室內,數十名身穿短袍的工匠或法師或助手正在各處忙碌,堆滿了卷軸、計算工具、書寫材料的長桌排列在房間四周,而房間中央的寬大實驗臺上,則可以看到結構複雜的機械裝置與魔法裝置正攤開放置着,似乎都是半成品。

這是與傳統法師實驗室截然不同的環境,它更像是某種工程學和鍊金術的工坊,而不是研究魔法奧祕的地方,事實上哪怕是在這帝國工造協會內部,類似這樣的研究場所也是僅此一家的。

——在其他實驗室內,很少會看到最底層的工匠也參與到魔法裝置的研發中來,雖然羅塞塔皇帝設置了這麼一個讓有智慧的人共同工作的設施,但森嚴的等級制度、超凡者劃分、天賦壁壘還是深深紮根在每一個人心中,只有丹尼爾親自領導的項目裏,這種隔閡才由於老法師本人的強勢而被強行消弭了。

他這是模仿了在起源實驗室裏看到的情況,模仿了“魔導技師”制度。

“丹尼爾大師,”有在實驗臺旁忙碌的工匠注意到老法師的到來,立刻起身行禮,“您來了。”

丹尼爾點點頭,看向實驗臺上那些機械零件:“進展如何?”

工匠一臉緊張,彎着腰連連點頭:“我們正在想辦法實現兩個後輪的分別轉動,暫時還沒有頭緒,但應該就快了,就快了……”

丹尼爾看着眼前這位明明有着卓越的機械天賦,卻由於環境影響而習慣性卑躬屈膝的工匠,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什麼也沒說。

他只是看了一眼實驗臺上那些半成品,微微頷首:“不要急躁,嚴謹更重要。”

隨後他的視線掃過周圍,看到在不遠處的一個架子上,數張草圖被釘在木框邊緣。

在那些圖紙上,描繪着某種目前仍然處於概念階段(最起碼在這裏是如此)的事物:

一種用斥力機關驅動,依靠機械裝置傳輸動力,不需依靠畜力牽引便能夠行進的車輛。

當丹尼爾遵照主人的命令來到奧爾德南,向帝國統治者展示魔網技藝的時候,他也帶來了另外的一些技術。

其中包括依靠斥力符文驅動的簡易動力機。

主人希望用這些基礎技術加速提豐的“工業劇變”,而這些基礎技術也確實達到了預期的效果,但隨着它們進入提豐技術工作者的視線,後續的發展也會變成必然——

斥力機關的原理並不複雜,最簡單的齒輪、槓桿、軸承之類的東西也早已有之,當帝國工造協會的工匠和法師們被神奇的“斥力機關”打開思路之後,他們自然而然地會想到把這東西用在更多的領域。

如今,提豐自產的魔能引擎已經被用在礦山機器和紡紗機、織布機上,商人和貴族們正躺在機器上數着流水般的金幣,而更有遠見的聰明人則在思考機器的進一步發展——一位宮廷顧問意識到了工廠咦鞅厝粫䦟輸環節產生更高要求,在這位宮廷顧問的建議下,羅塞塔·奧古斯都命令工造協會研製一種用魔能機器驅動的交通工具。

丹尼爾欣然接過了這個任務,作爲在魔導機械領域“極有天賦的天才法師”,他組建了這個工程實驗室。

然後他把項目恰到好處地卡了下來——這個項目實在有太多環節可以卡住了,差速,變速,傳動,制動,散熱,減震……丹尼爾在起源實驗室裏看到過完整的魔導車資料,因此他有自信把這個項目卡上三五年,而且還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他在等待主人下一步的命令,等待可以順理成章“發明”或“仿製”出魔導車的命令。

主人已經在準備和羅塞塔·奧古斯都會面,那麼下一步的命令應也就快到來了。

第0597章 陰霾

巨石堆砌而成的東部要塞索林堡內,身披黑色外套的埃德蒙·摩恩面沉似水地坐在屬於他的高背椅上,一封已經被拆開的信函置於他面前的桌案上,魔晶石燈的光輝照亮了那信函一角的徽記——那是交叉的劍與犁,塞西爾家族的徽記。

萬物終亡教徒入侵併破壞了哨兵之塔的重要機能……最早的侵蝕可能發生在數百年前……

如果不是高文·塞西爾公爵率領的隊伍機緣巧合之下發現了暗影界中的線索,那些教徒的行徑可能永遠都不會被人發現——直到宏偉之牆倒塌,直到人類文明毀滅都不會被發現。

城堡長廳中徽肿乓粚尤缬袑嵸|的深沉壓力,高階超凡者的惡劣情緒令大廳中的侍者和衛兵們噤若寒蟬,直到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從大廳入口傳來,全身甲冑的東境公爵塞拉斯·羅倫走進大廳,徽衷谶@片空間中的氣息才漸漸鬆動並歸於常態。

塞拉斯·羅倫徑直走向大廳主位,來到埃德蒙·摩恩面前,躬身行禮:“殿下——發生何事?”

“來自南方的信函,”埃德蒙沒有多說,把信函向前推去,“你看看吧,羅倫公爵。”

塞拉斯·羅倫好奇地接過了那封印有塞西爾家族徽記的信,匆匆掃了一眼之後便皺起眉頭:“殿下,這是何時送來的?”

埃德蒙的語氣低沉:“今天早上抵達索林堡的。”

入冬之後,本就進入對峙狀態的王國軍和東境因嚴寒進一步收縮了各自的兵力,埃德蒙也暫時從巨木道口前線回到了作爲臨時大本營的索林堡中,因此,來自南境的信件要比往日更晚一些才能送到他面前。

塞拉斯·羅倫飛快地計算了這封信在路上的行程,回憶着從南方傳來的一系列消息,若有所思地說道:“看樣子塞西爾公爵剛一抵達廢土邊界就發現了這些情況……”

埃德蒙輕輕吸了口氣,看向塞拉斯:“羅倫卿,重點不在這裏。”

“重點在那些黑暗教徒,”塞拉斯·羅倫表情平靜,視線沉穩地落在埃德蒙身上,“殿下,我們從一開始就知道這點的。”

“是的,我知道,他們本來就不可信……”埃德蒙微微閉了下眼睛,等再次睜開的時候,那雙眼睛中已經多了一抹寒意,“羅倫卿,我們應該重視塞西爾公爵的警告,不是麼?”

“當然,”塞拉斯·羅倫面無表情地點頭,“掃除邪惡,維護安寧,這本就是貴族應做之事。”

“很好……貝爾克應該會在近期返回索林堡,等他回來之後,這方面的事情就交給他吧——我相信那位正直的年輕人會處理好這件事的。”

塞拉斯·羅倫微微低頭:“當然,如您所願。”

伴隨着沉穩有力的腳步聲,東境公爵離開了長廳。

埃德蒙·摩恩靜靜地坐在高背椅上,視線再次掃過那封來自南方的警告信。

他的視線在那上面停留了片刻,隨後看向另外一邊的諸多文件與地圖。

王國軍在入冬之後調整了部署,一隻山地兵團在巨木道口北部駐紮下來,從那一地區瀰漫出的寒冬氣息甚至比平原上更甚,北方大公維多利亞·維爾德顯然已經親臨前線,而北方大公麾下的山地近衛兵團據說無懼嚴寒……

索林堡東部的部分城鎮治安仍未好轉,舊領主的影響力至今還未完全消散。

東境境內的政令改革遭遇了意料之外的反彈,大量農民竟然在抵制土地置換法案——這顯然不可能是他們自發的行爲,其背後肯定是那些保守派領主在鼓動,但他找不到證據。

推進教育的計劃進展緩慢,人民沒有主動的識字熱情,而執行命令的下層抄寫員和小貴族則幾乎沒人認真做事——甚至在很多地區,他們將這方面的任務視作一種“懲罰”和“貶低”,因爲“教賤民識字是一件有失體面的工作”……

王國軍在站穩腳跟,保守派在重新抬頭,改革派在產生分歧,執行政令的人效率緩慢到令人髮指,而人民……他努力想要幫助,想要改善其處境的人民,根本不理解他的法案。

在最初,一切是很順利的,軍團的節節勝利和戰利品讓所有人都士氣高昂,政令的推行也沒遇上什麼困難,但自從戰爭陷入僵持,自從新政開始涉及到“土地”和“人口”,難以計數的阻礙和困境便出現了。

煩躁感不可避免地湧上心頭——埃德蒙·摩恩突然感覺心煩意亂,他伸出手去,拿起了桌案上的水杯,想要喝口水來壓制一下心裏的煩躁感。

——爲了保持頭腦冷靜,他已經很長時間滴酒不沾了。

就在此時,他眼角的餘光突然看到大廳一側的壁爐中騰起了格外明亮的火焰,火焰跳躍中似乎有什麼虛幻的影子想要從爐膛內凝結出來,就連附近牆壁上裝飾性燈架上的蠟燭,也彷彿受到莫名力量的牽引而陡然增大了火苗。

這裏可不是沒有外人的暗室或哨塔頂部,大廳中到處都站着侍從和衛兵,這讓埃德蒙·摩恩本就不佳的心情變得更加糟糕,他皺了皺眉,隨手向着壁爐的方向一揮:“膽大妄爲!”

壁爐中的火焰瞬間恢復了常態,不管要投影過來的是誰,都顯然被打斷了。

埃德蒙·摩恩冷哼一聲,端起水杯一飲而盡。

……

巨木道口西部,王國軍控制下的城鎮白松鎮內,身穿暗紅外套的霍恩子爵正坐在馬車內,臉色非常不悅地聽着外面的士兵對自己報告情況。

見鬼,這可是寒冷的冬天!一個子爵竟然要在這種鬼天氣裏跑到賤民居住的街道上,監督什麼“鏟滅邪惡”,聽那些愚蠢的士兵絮絮叨叨——這還有王法麼?!

霍恩子爵心中暗罵,但卻不敢把心裏所想的事情說出來,因爲這些事情都是攝政公爵維多利亞的命令,而那位掌握着寒冬力量的北境大公就駐紮在北邊不遠的地方,他覺得自己在這裏出言不遜的每一句話,都會立刻傳到那位女大公的耳朵裏——那可不是什麼好事情。

寒風彷彿透過馬車車廂的縫隙吹了進來,霍恩子爵忍不住緊了緊本就厚實暖和的外套——他本是一個低階的施法者,然而常年的酒色早就掏空他的身子,哪怕有微風護盾的保護,他也感覺這天氣冷的難以忍受,而與此同時,他聽到外面的士兵還在唸叨:

“……地窖裏發現三個人,都死了,他們明顯在做褻瀆的事,現場發現了染血的祭壇和盛着可疑液體的容器……

“屋子原本的主人下落不明,街上的人說他們是從入冬之後就不見的,這一點和舉報人的描述相符……

“……三個邪教徒可能是自殺,也可能是內訌,這需要大人您判斷……”

霍恩子爵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但開口說話的時候還是用上了不緊不慢的語氣——這種保持特定韻律、每一個單詞的音調都嚴格限制的說話方式是一個合格貴族必須具備的休養:“我已經明白了——簡而言之,有人向騎士舉報,說發現了邪教徒的蹤跡,然後你們就真的在這裏發現了褻瀆的祭壇和三個死掉的邪教徒,清晰無誤,是吧。”

士兵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是的大人——另外還有一戶失蹤的居民……”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霍恩子爵打斷士兵,“我已知曉此事,就按照應有的處置辦吧,燒掉邪教徒的屍體,用聖水淨化祭壇,房屋收歸領主,就這樣。”

說完,他就要下令離開這個地方,然而那個不知變通的士兵還在說話:“但是……但是大人,您……您是不是要看一眼……這畢竟是規……”

真是個木頭腦袋,也不知道是誰把這麼個蠢貨安排到內城衛隊裏的。

霍恩子爵暗罵了一句,飛快地推開了車廂窗戶位置的蓋板,朝外面掃了一眼。

他看到外面是破破爛爛的街道,半融化的積雪泡爛了路旁的房屋牆壁和垃圾堆,幾個士兵守在一處民居門口,三具已經開始散發出異味的屍體被扔在草墊子上,墊子上還有充當“異端證據”的儀式匕首、陶罐、石片等物,而一些畏畏縮縮的貧民則在不遠處看着這邊——有的站在路旁,有的藏在窗戶或門後面。

那些畏懼又愚蠢的視線讓人非常不舒服。

霍恩子爵就這麼掃了一眼,便飛快地放下了窗戶的蓋板:“好了,我已經親眼見證了,按我說的辦吧——皮埃爾先生,給他們辦事的錢。”

馬車外,子爵的管家取出了三枚銀幣——這是處置邪教徒屍體、淨化邪惡祭壇的錢——交到了等候在一旁的士兵隊長手中。

隨後,子爵和他的侍從、管家們便離開了街道。

留在現場的幾個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或搖頭或嘀咕了幾句,然後揮舞刀劍趕跑了那些靠得過近的圍觀貧民,隊長則把一個士兵叫到跟前,隨手塞給對方一枚銀幣:“行啦,按領主說的做,找兩個人把這地方處理一下。”

拿着銀幣的士兵看着自己的隊長扭頭離開,聳了聳肩。

隨後他注意到周圍仍有不少圍觀的貧民還在那站着——那些衣衫襤褸的,面黃肌瘦的人,剛纔被刀劍趕跑了一些,但大多並沒有跑遠,他們只是呆呆地站在路邊,此刻正用一種古怪的、麻木的、空洞的眼神看着這邊,看着地上的三具屍體,看着那座已經失去了主人,即將被收歸領主的房子。

被留下的士兵愣了愣,突然莫名其妙地打了個寒顫。

這該死的冷天氣,這些貧民的腦子恐怕已經被凍的不清醒了。

在莫名的不安中,士兵放棄了去那座無主民宅中搜刮一番的打算——反正住在這條街上的人家應該也沒什麼值錢東西。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那些神情麻木呆滯的貧民,看到了早已等在人羣外的兩個拖屍人——那髒兮兮的灰黑色罩衫和掛在脖子上的死神護符是拖屍人最顯著的特徵,這些和屍體打交道的傢伙一向嗅覺敏感,恐怕在這裏傳出有屍體的消息之後半小時內,那兩個拖屍人就已經在附近等着了。

“今天真晦氣……”

士兵咕噥着,把拖屍人叫到跟前,隨手塞給他們幾個銅板,吩咐道:“把屍體拖到鎮外燒掉——記得,一定要燒掉,這是上頭的命令。”

說完這話,他也沒管拖屍人怎麼回答,邁步就離開了這地方。

之所以走得這麼快,主要原因是他知道拖屍人一定會討價還價——燒掉屍體需要額外的木柴和油脂錢,那幾個銅板可不夠。

但等他離開之後,這事兒也就跟他無關了。

領主離開了,管家離開了,士兵也離開了。

街道上只剩下零零落落站在寒風中的幾十個貧民,躺在草墊子上的三具邪教徒屍體,一地凌亂的腳印,還有兩個拖屍人。

第0598章 造訪提豐營地

巨大的雄鷹掠過混沌污濁的天空,雄鷹帶來了信使和遠方的消息,在士兵們和工匠們的注視中,那鐵灰色的猛禽在高空盤旋了兩圈,隨後在地表引導燈光的輔助下穩穩地降落在尖峯基地一側的降落平臺上。

“咕咕!!”

順利完成使命的巨鷹發出了響亮而興奮的鳴叫,雖然叫的很丟人,但巨鷹的主人對此顯然已經習慣——索尼婭跳下猛禽寬闊的脊背,腳步輕盈姿態優雅,隨後她輕輕拍了拍夥伴垂下的羽毛,邁步走向營地方向。

在路上,她抬頭看了一眼,看到不遠處的開闊地上已經聳立起一座數十米高的六邊形塔樓框架。

那框架顯然還未完成搭建,其上層仍然在不斷增設各種結構,在暗淡的天光下,她看到嶙峋如同枝丫的鋼筋和符文立柱在框架內延伸交錯,彷彿巨人的骨骼和血管,微微的符文光輝在框架的基座附近流轉,爲整片工地提供着穩定的魔力來源,在穩固的腳手架內外,動力澎湃的機械裝置和減重棧板則在不斷將各種各樣的建築材料和人員輸送到框架各處,澆鑄塔身,埋設魔力機關。

而在距離這片工地稍遠的地方,向着黑森林方向延伸出去的一條狹長區域內,還可以看到一系列的小型塔樓已經拔地而起或初具雛形——那是“泄壓點”或“淨化器”所處的位置。

即便已經是寒冷的冬季,這些工程也沒有絲毫耽擱,反而由於機械和人員全部到位,基地內幾座臨時前線工廠開工,效率提高了不少。

哪怕是來自白銀帝國的高階信使,也忍不住發出感嘆:“塞西爾人的效率……真的是高到可怕……”

一個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打斷了索尼婭的感嘆:“你才離開兩天而已,用不着感嘆成這樣吧——兩天的建設變化好像並沒有那麼大。”

索尼婭聞言轉頭,看到高文正面帶微笑站在不遠處,她忍不住笑了笑,一邊走過去一邊說道:“精靈擅長從細節中精確感知事物的變化,我甚至能數得出在這短短兩天內,那些工人讓那些建築物升高了多少……”

“多少?”

“……是這麼回事,我那是個比喻……你這人七百年前可沒這麼較真吧!”

“偶爾開個玩笑有助於維持心態,這在這片廢土上是非常寶貴的,”高文輕描淡寫地轉移了話題,“回覆如何?”

“你應該早猜到了,羅塞塔·奧古斯都歡迎你隨時造訪,他將以最高規格——歡迎英雄和歡迎鄰國頂層貴族的規格來招待你,”索尼婭一邊說着,一邊從隨身的精緻鏤空木筒中取出了一封用魔法絲線和火漆密封好的信函,“這是他的回信。”

高文的視線落在那帶有提豐皇室徽記的卷軸上。

一秒鐘的停頓之後,他接過了那回信,隨手打開,飛快地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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