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劍 第243章

作者:远瞳

“一切平穩,殿下,無需擔心,”塞拉斯·羅倫點頭說道,“只有貝爾克發來擔憂的信函——塞西爾人正在以驚人的手法和速度採掘白沙丘陵的礦產,他在信中的描述很誇張,我甚至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那些說法。”

埃德蒙有些好奇:“他怎麼說的?”

“……塞西爾人可能會在今年內炸平‘小鴉嘴山’,而且明年他們打算炸平第二座。”

“……貝爾克好像並不是個喜歡誇張的人。”

“他確實不喜歡誇張,殿下。”

“那我倒是願意相信他,”埃德蒙說道,“如果塞西爾人有能力用某種魔法武器炸開磐石要塞的城牆,那他們沒有道理不把類似的爆炸用在開採礦山上。”

說到這裏,他忍不住嘆了口氣:“雖然我們成功在東境蓋起了新式工廠,但塞西爾人真正的技術根基顯然不在那些工廠裏……我們在這方面已經落後了。”

“我們已經在和南境的移民管理官員交涉,希望能派一些識字的學徒去他們的‘學校’裏學習,南境在這方面似乎也不是完全禁止的。”

埃德蒙輕輕點了點頭:“這件事便請您多留意了——人才,真的很重要。”

片刻之後,羅倫公爵離開了塔樓,只留下埃德蒙·摩恩一人站在哨塔頂端的平臺上,靜靜地站在風裏。

然而下一秒,一個聲音便傳入了他的耳朵:“您可真是一位治國明君吶,王子殿下。”

埃德蒙·摩恩彷彿早就在等着這個聲音,他平靜地轉過頭,看着身後不遠處的火盆,看着火盆中漸漸凝聚出一個人影,看着那人影走到地面上,幻化爲身穿神官裙袍、下半身彷彿植物根系般詭異可怖的女性,他冷淡地點了點頭:“你來了,貝爾提拉。”

“您已經不否認治國明君的稱號了?”貝爾提拉挪動着她那沙沙作響的根鬚之足,聲音中帶着一絲嘲諷,“真成熟啊……去年您還會在這個稱號面前着急否認。”

“我沒必要和你們在這種問題上辯論,我和你們之間的關係還沒有深入到這種程度,”埃德蒙·摩恩的聲音越發冷淡,“如果你是來找那些精靈麻煩的,我只能說你來晚了一步——他們已經走了,回聖蘇尼爾去了。”

“我對那些精靈可沒興趣,”貝爾提拉輕笑起來,“倒是您,原本您是要在攻佔巨木道口之後便宣佈加冕的,現在卻被那些精靈帶來的消息攪黃了……不遺憾麼?”

埃德蒙沉默着抬起了手中帶鞘的單手劍,劍尖指向貝爾提拉的咽喉,在劍與咽喉之間的空氣中,一道道黑色裂痕彷彿有生命一般蔓延開來:“如果你死在這裏,會有人替你遺憾麼?”

“收起這件玩具吧,在戰場上玩它比在這裏用來威脅女人要強,”貝爾提拉輕描淡寫地用手撥開了自己面前的單手劍,“我來這裏只是提醒你一下,王子殿下,時間不多了——如果你想在新紀元中爲安蘇的人民留下一個位置,最好儘快下決斷。”

埃德蒙·摩恩盯着貝爾提拉的眼睛:“我對你們所謂的‘偉大進化’毫無興趣,也不在意你們那套末日理論,哪怕所謂的新紀元真的存在,安蘇人也會有自己的活法,就用不着你們來操心了。”

貝爾提拉靜靜地看了埃德蒙一會,隨後搖着頭,緩步走回那熊熊燃燒的火盆:“真是令人印象深刻的發言,但是沒關係,我們還有一點點時間,您還有時間……做選擇。”

……

在很多時候,所謂的“選擇”只是一個假象,一個精心僞裝的既定事實,擺在做出選擇的人面前,好讓選擇者產生一絲局勢屬於自己掌控的錯覺,或者讓已經無能爲力的人稍稍遮掩一下自己的狼狽。

金橡木大廳內,安蘇最有權勢的大貴族們仍然在熱烈地討論着,這些名門望族發表着自己對王國局勢的見解,用種種理論、典故和論據來證明自己對局勢判斷的準確,證明自己的每一句話都是爲了這個王國的光明未來,但坐在長桌上首的維多利亞卻很清楚,這些討論和言辭都只是在爲一個根本不用討論就能得出的結論鋪路而已。

“……東境已經接受了暫時停戰的條件,這只是最基礎的理智罷了,他們還沒有資格代表安蘇……”

“王室正統在白銀堡,能夠代表安蘇的人也在白銀堡!”

“但我們要考慮到聖靈平原的緊張局面,我們要面對的是一羣已經快要失去理智的竊國者……”

“從長計議,從長計議……”

伯爵,侯爵,王國首相,軍機重臣,他們一個接一個地發言,說着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的事實,維多利亞神情冷漠地看着這一幕,她看了看左邊,看到威爾士親王和自己一樣一臉冷漠,柏德文公爵則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她又看了看右邊,看到坐在不遠處特別席位上的幾位精靈特使正一臉困惑和無聊地看着自己。

——由於事態特殊,金橡木廳史無前例地允許異國人進入現場旁聽貴族會議,但現在看來,來自白銀帝國的朋友們對人類社會的一些“規矩”果然不太理解。

那位名叫索尼婭·霜葉的精靈朝維多利亞的方向眨了眨眼,嘴脣動了幾下,維多利亞聽到對方的聲音在自己耳旁響起:“就這麼點問題他們爲何要反覆強調這麼久?”

維多利亞無奈地鼓動起魔力,將自己的聲音送過去:“因爲有些話說出來要承擔很大的責任。”

“我們倒是理解這一點,但他們討論的也太久了些,”索尼婭·霜葉的聲音仍然很困惑,“我們精靈能活幾千年,可你們這種會議在我看來還是太浪費時間了……這些發言的人,難道他們的壽命和普通人類不同麼?”

維多利亞:“……”

這個問題就有點超出她的知識面了。

她搖了搖頭,決定結束那些浪費時間的討論,於是輕輕敲了敲桌子:“先生們,女士們——我們該做出結論了。”

嗡嗡的討論聲立刻停止下來,一雙雙眼睛幾乎不約而同地落在了維多利亞、威爾士和柏德文三人身上。

北方的女公爵暗自嘆了口氣:最終,果然沒有一個人敢說出那個唯一的選擇。

也罷,反正維爾德家族在過去的一個世紀裏都被人私下裏稱作“篡國者”,自己這個北方公爵,在大家心中的形象本身不就是專權獨斷的麼?

“王室正統不必爭論,但事實是現在我們必須暫時把這個問題放在一旁——東境的叛軍不能代表安蘇,我們……目前也不能。現在唯一能出面的人不在白銀堡,他在南境。”

一位身材略有些發福、頭髮打理的一絲不苟的中年貴族適時開口了,臉上帶着莊重的表情:“女公爵,您說的有道理,但南境對安蘇的王權歸屬至今也沒有表示出任何態度,如今將代表安蘇的重任交給塞西爾公爵,那……”

維多利亞看了對方一眼:“巴林伯爵,你可以推舉你認爲合適的人選。”

“……我的意思是此重任交給塞西爾公爵那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很好,這件事就定下了。”

長桌旁的特殊席位上,精靈特使們帶着困惑看完了這整場冗長無聊的會議,直到維多利亞·維爾德突然拿出了會議的結果,幾位特使才呼了口氣。

索尼婭·霜葉忍不住搖着頭,跟身旁的同伴低聲說道:“相比之下,高嶺王國的效率比他們高多了。”

“人類的會議總是這樣的。”

“總共也就能活百年還敢這麼浪,他們真的厲害……”

第0565章 鋼鐵

這似乎是個鋼鐵的時代。

彷彿一夜之間似的,這片土地上的人所熟悉的世界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去年人們還在過着數百年來毫無變化的日子,平民在泥土之間勞作,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騎士們在城堡周圍策馬巡視,威武昂揚氣勢十足,貴族老爺和夫人們在城堡中沒日沒夜的宴飲,而鄉下的酒館中則充斥着關於黑魔法、巫師、魔物和勇士的荒誕故事,人們在自己的位置裏按部就班地生活着,一個世紀前是這樣,兩個世紀前還是這樣。

然而突然有一天,貴族老爺們點兵出征了,威武昂揚的騎士們披掛整齊地離開了領地,貴族老爺們也離開了城堡,浩浩蕩蕩的軍隊,帶着收繳上來的糧食和花花綠綠的旗幟走了——老人們說這樣的事人一輩子總會遇上幾次,出征的騎士過個一年半載地就會帶着大堆的金銀和成羣的奴隸回到領地,然而那些出征的騎士再沒有回來,那些城堡裏的貴族也沒有回來。

老人們也沒遇上過這樣的事。

城堡裏來了新的主人,領主被廢除了,領主的法律也被廢除了,一個全新而強大的領主爲整個南境制定了新規矩,政務廳取代了領主和顧問,書記員取代了收稅人和管事人,整個世界規則大變,變的驚心動魄。

再然後,鋼鐵的時代就來臨了——上週的報紙是這麼形容的。

住在霍斯曼周邊村裏的山姆覺得這個形容十分貼切,那真不愧是文化人能想出來的名詞。

初升的朝陽驅散了夜晚積蓄的水汽,北方國度的初夏有一個清爽的早晨,不冷不熱的溫度讓人心曠神怡。山姆從家中出來,身上穿着去年剛置辦的麻布衣,腰間掛着水壺,腳上穿着鞋子,手裏拿着因爲沒來得及喫早飯而準備在路上喫的餅子,向着“農機管理處”的院子走去。

村裏有十七個叫山姆的,沒文化的鄉下人多半想不出別的名字,不是山姆就是喬治,要麼就是約翰和湯姆,但自從去年有了夜校之後,大家多少都識了幾個字,便有十個叫山姆的給自己改了名字,但這不包括他。

他也不是喜歡自己的名字,而是覺得這個名字叫了半輩子,實在已經習慣了。

他只是給自己的兒子“湯姆”改了個名,叫“帕爾尼”,夜校的老師說過,這個詞是魔導工業裏的一個名詞,意思是“動力”——他覺得兒子就是自己的動力。

農機管理處的院子就在前面了。

山姆加快了腳步,心情變得有點期待起來。

農用機械是政務廳帶來的,就和耕地分配、丈量法案一樣,都是新領主推廣的新東西。作爲一個剛在夜校裏學了幾個字的農民,山姆並不懂得那些機械的原理,就像他也不明白爲什麼領主要把偏遠村落裏的人都遷移到霍斯曼市和周圍的村鎮裏一樣,但這不妨礙他搞清楚一件事:農用機械是個好東西。

那些轟隆隆作響的機器力氣大得很,能抵得過好幾個人加好幾頭牛的力量,有了它們,再加上便宜的德魯伊藥水,以及重新規劃丈量整合在一起的土地,今年糧食的收成,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農機管理處的大門敞開着,山姆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他先左右看了一眼,並沒有看到比自己更早到的人,然後他便看到了那臺鋼鐵打造的機器——它正靜靜地停在院子裏。

它有着剛硬的線條,彷彿一個鐵質的大盒子,兩側有成排的車輪和裹在輪子外的金屬帶,而在機器前部,則是一個帶有撥齒、鏈條和滾筒框架的機械裝置。

一個年輕人正在那臺鉛灰色的機器周圍忙碌着,似乎是在檢查機器後部那個用於將麥稈打包拋出的機械裝置的連接情況,他看到山姆,便抬手指了一下不遠處的小屋子:“去那裏面登記,我這兒一會就準備好。”

山姆趕緊對年輕人點了點頭,快步走進院裏的那間小屋。

一個穿着白色襯衫的政務廳書記員坐在小屋裏,正翻看着一份報紙,山姆來到桌前,看到報紙上印着黑色加粗的標題,勉強辨認之後,他看懂了那是什麼內容:《開拓者號行至卡洛爾地區——市民沿岸歡呼》

在旁邊的板塊裏,他又看到一行字號略小的標題:《碎石嶺匪患平息,棄誓騎士共計七人接受招撫》。

“認得字?”

桌子後面的書記員抬起頭來,一邊說着一邊看了看站在自己眼前的農夫——這是一個典型的農民,彎腰駝背,黝黑,手腳粗大,皺紋早早地爬上了臉,他看起來像個老人,但應該剛到中年。

山姆悚然驚醒,慌忙點頭:“啊,認得,認得……對不起老爺,我就是……”

“沒事,認得字是好事,多認識一些字,將來能從書上看到更多知識,”書記員笑了起來,“別這麼緊張,我也不是貴族——我跟你一樣,是平民。”

“哎,”山姆仍有點慌張地點了點頭,政務廳的先生和女士們都是親切的好人,最起碼比以前的稅務官和管事人要親切得多,但他在面對這些人的時候仍然會下意識地緊張起來,“我……我是來借收割機和拖拉機的,我三天前排的號。”

一邊說着,他一邊拿出了貼身放着的紙條,那是三天前他在這個院子裏拿到的號碼,自從拿到之後,三天時間裏他都沒敢把紙條放在距離自己超過一米的地方:這裏只有唯一的一臺收割機和一臺拖拉機,還是前不久才從霍斯曼市調過來的,這種新出現的機器就和魔導車一樣珍貴,使用它的機會……同樣珍貴。

政務廳派下來管理農機的書記員看了一眼紙條上的內容,和自己手頭的登記簿對比了一下,點點頭:“山姆是吧——有你的名字和居民號碼。租借半天,收割路西第二區的地。”

“是的,是的,”山姆連連點頭,“第二區,第二區。”

“你的憑證,機工士在院子裏,你剛纔應該看見了,直接給他就行。拖拉機去鎮上拉貨了,一會就回來,我讓機工士去找你,”穿着白襯衣的書記員從桌子下面拿出了一張印着字的卡片遞給山姆,“另外,不用給報酬,你們家是第一批響應土地置換的積極分子,機工士的酬勞已經由政務廳代付了。”

“謝謝,謝謝。”

山姆接過憑證,連連道謝,然後快步離開了屋子。

負責管理農機的書記員則看着那個樸實的農夫出了門,這才低下頭來,看着手中的登記簿。

一個個名字在那上面排列着,讓他忍不住笑了起來。

當第一臺拖拉機被叩交羲孤臅r候,那臺哐當作響、力氣巨大、威武氣派的機器嚇跑了一半的圍觀人羣,就像第一輛魔導車入城、第一臺水泵開機一樣,引起了不小的混亂。

但才這麼短的時間,就有這麼多人來借收割機和拖拉機了。

這應該歸功於前一陣子政務廳組織的數次機器展示,在民忻媲埃⻊諒d向人們展示了農用機器能有多大的作用,這纔打消了大家的疑慮,畢竟對於農民而言,能多打糧食,勝過一切。

收割機是個新東西,是在魔導車出現之後纔出現的,據說塞西爾城的魔導技師們在造出魔導車之後第一時間就在進行農用機械的研究,從去年秋天研究到今年春天,才造出了一系列不可思議的機器。

不管出現任何新技術產物,都會首先應用於軍事以保證家園安全,然後想盡辦法用於民間以保證人民富足,而上層享樂永遠排在所有應用的最後,這就是塞西爾和其他地方最不同的地方。

書記員整理着一週以來租借收割機的記錄,感嘆着魔導工業這個新玩意兒發展的迅速,同時也感嘆着今年的這場豐收。

自新政實施以來,霍斯曼是改造最爲迅速和徹底的地區,在戴達羅斯執政官的努力下,政務廳把塞西爾的成功經驗用在了這片土地上,事實證明這一借用卓有成效,尤其是在農業領域。

大量偏遠鄉村的農戶遷移到了城市周邊以及幾個重點衛星鎮內,舊有的貴族田地和騎士莊園的土地被重新丈量和分配,成爲新移民的承包地。依靠發放糧種、低價出售德魯伊藥水以及進行統一的農學培訓,再加上適當的獎懲措施,原本散亂無章的傳統耕作迅速被塞西爾式的“規劃式農業”代替,而現在,這一切的成效都來到了人們面前——

一場可以預見的豐收。

院子裏,山姆把卡片交給了負責操控機器的機工士,隨後扒着機器一側的扶手爬到機工士旁邊的座位上,深深吸了口氣,想要平復自己有些緊張的心情。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上的鞋子,確認它沒有在攀爬履帶和踏板的時候損壞,這才鬆了口氣。

這可是他最近幾年以來的第一雙新鞋。

機器啓動了,在魔力的驅動下,它那鋼鐵打造的“肚子”裏傳來一陣零件咿D的響動,當它剛剛震動起來的時候,山姆下意識地抓緊了手邊的扶手,手心裏出了一層的汗,但當這臺機器平穩地駛過院子大門的時候,他那怦怦直跳的心就已經平穩下來。

他看到外面是一望無盡的土地,等待耕作的土地,其中有一塊,是屬於自己的。

這比什麼都能讓他平靜下來。

山姆坐在這臺機器怪獸上,看着機工士嫺熟地操控着那些拉桿、踏板和方向盤,用某種他看不明白的手法指揮着這沉重的鋼鐵造物向前行駛,突然有一點羨慕。

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機會親手摸一摸那些拉桿和踏板,他覺得多半是沒機會了,自己年紀大了,實在學不會這麼複雜的東西,但帕爾尼……他還小,他說不定能行。

那孩子在學校裏學了很多東西,他是整個家族有史以來最聰明的孩子,讓他繼續學下去,說不定他也能成個“機工士”——專門操控機器的聰明人。

鋼鐵打造的機器向着原野駛去。

披掛鎧甲,在鄉鎮之間耀武揚威的騎士們沒了,城堡裏整日宴飲的貴族老爺們也沒了,鄉下的酒館裏,討論黑魔法和巫師的那撥人現在已經學會了拿着報紙高聲品評,而山姆……

山姆坐在駛向自家耕地的機器上,感受着身子下面鋼鐵的震動和力量。

這大概就是所謂“鋼鐵的時代”吧。

……

塞西爾城,機械製造所·農機I車間內,高文看着眼前那粗獷而簡陋,但又充斥着力量感的龐然大物,感慨萬千。

這東西……果然最終還是在拖拉機的組裝車間裏被造出來了。

一位來自聖光教堂的白騎士正在爲這臺龐然大物進行祝叮骸啊}光祝福它的負重輪和履帶,願它永不傾覆,祝福它的炮管,願它永不過熱,祝福它的引擎,願它永遠充滿力量……”

在白騎士虔眨ù蟾牛┒嵵兀ㄕ娴模┑钠矶聲中,年輕的騎士菲利普上前敲了敲那輛鋼鐵戰車的外殼,感受着金屬的冰冷和堅硬,這位騎士轉過頭來,臉上帶着一絲微笑:“大人,我想我終於理解您所說的‘鋼鐵的時代’是什麼意思了——杖缒f,這確實是個鋼鐵的時代。”

第0566章 戰錘

就如削過的木棍和砸過的石塊取代了爪子和牙齒,原始的刀劍和個人武藝也必然會被鋼鐵打造的槍炮取而代之,在這個並不安穩的世界上,戰爭如影隨形,而爲了生存,低效的個人武力必將,也必須讓步於高效的戰爭機器——這是事物發展的客觀規律。

高文不知道是否每個世界都遵循這樣的客觀規律,但至少他可以肯定,這個世界是遵循這樣的規律的。

哪怕這個世界存在超凡力量,哪怕這個世界的超凡強者具備移山填海般的偉力,這個道理也不會變——移山填海的超凡者,必將被能夠以更高效率移山填海的機器所取代,這一點,在第一根打獵用的木棍被削尖的那一天就決定下來了。

他讚歎地看着眼前的戰車,彷彿看到了另一個時代正在戰車的履帶前不斷延伸。

瑞貝卡、赫蒂、菲利普和尼古拉斯蛋和他在一起,每個人(以及球)的注意力同樣都集中在那輛戰車上。

瑞貝卡在魔導車問世之後就冒出來的想法——在車上裝一門炮——終於實現了,而且它不但裝了一門炮,還裝了裝甲板和護盾發生器。

這輛勉強可以被稱之爲“坦克”的戰車與高文最初設計的並不一樣,甚至和他理解中的任何一種坦克都有很大區別,它沒有傾斜裝甲,整輛車的主體就是一個近乎方方正正的鐵盒子,那高大的鐵盒子用大量鉚釘和焊接點拼接起來,每一塊裝甲都只不過是薄薄的鋼板而已;戰車的履帶和高文印象中的倒是有幾分相似,但明顯更加粗獷一些,而且每一塊履帶板上都可以看到深深的符文凹痕——土元素符文可以減輕金屬板和地面接觸時的磨損,並略微增強履帶對元素系攻擊的抵禦力,據說這是一位來自霍斯曼地區的符文工匠的建議;它的炮塔同樣令人印象深刻,那是一個梯形的鐵罩,上窄下寬,鐵罩前端敞開,兩根平行的金屬導軌從開口中筆直地延伸出去,簡易的光學觀瞄裝置則和金屬導軌平行安裝,位於鐵罩的下半部分。

受限於當前技術,它所安裝的主炮是規格最小的“說服者”輕型軌道炮,而且還專門爲裝上戰車進行了輕量化改造,威力自然有一定折扣,但對於這個時代的戰場而言,這玩意兒已經是個會移動的粉碎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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