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劍 第229章

作者:远瞳

聽到遊俠將軍的話,其中一名控制員立刻激活了自己面前的圓柱,伴隨着符文亮起,圓柱前的一組投影隨之被放大,呈現出林海防線最北方的情況:畫面上,十幾株參天古樹正吱吱嘎嘎地拔地而起,邁着由無數根鬚組成的“足”大踏步走向前方,古樹的枝幹上浮動着明亮的符文,在其樹冠覆蓋範圍內形成了層層疊疊的能量屏障,而一羣身穿短袍的精靈則騎着月光鉅鹿,緊緊跟隨在古樹身後,向遠方那道正在瀕臨過載的能量屏障衝去。

“第二批魔導師已經出發了,十六株守護者古樹在護送他們。”

“第一批魔導師的情況怎麼樣?脫困了麼?”

控制員飛快地彙報着:“仍然被困在坑道區,有三人被魔潮污染,急需治療——守護者古樹帶着藥品和治療莢艙,但恐怕來不及了。”

遊俠將軍的眉頭緊緊皺起,他看着窗外那片林海——這林海是由人類與精靈共同建造,是用來封鎖、淨化那些不斷從剛鐸廢土蔓延出來的魔能腐化的。最初的魔力種子經過七百年的生長如今已經成爲足以覆蓋整個北方邊境的屏障,但面對魔潮的直接衝擊,這些勇敢忠盏墓艠湔娴哪芸赶聛睃N?

無論如何,必須重啓那座離線的哨兵之塔。

“讓遊俠部隊再集結一次,在哨兵高地待命,等到第二批隊伍越過林海前線,就從東西兩側斜向清空哨兵之塔周圍的畸變體,爲魔導師們爭取至少三十分鐘的搶修時間,”遊俠將軍對自己的副手高聲下令,“這座塔不能丟!!”

“是。”

部下的話音剛落,從另外一個方向便傳來了通訊員的聲音:“將軍,羣星聖殿發來通訊,是女王陛下。”

女王?陛下已經到了羣星聖殿?情況如此嚴峻了麼?

遊俠將軍立刻一邊走向通訊平臺一邊回應:“接通。”

通訊平臺周圍的符文明亮起來,精靈族特有的柱形通訊器上空浮現出了來自羣星聖殿的全息投影——精靈女王貝爾塞提婭出現在遊俠將軍面前,這位威嚴與美麗集於一身的統治者一臉肅然地坐在那把淡金色的“統御之座”上,無數閃爍微光的線纜和管道從座椅後方延伸出去,連接着女王周邊的大量遠古設備,而女王本人則注視着洛瑪爾,嚴肅地說道:“我們和整個北方地區的通訊中斷了。”

“是的,陛下,”遊俠將軍低下頭,“宏偉之牆的通訊系統在第一次過載中嚴重損壞,我們正在想辦法修復——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重啓一號哨兵之塔。”

“進度如何?”

“第一批搶修隊伍被畸變體襲擊,不得不躲入避難坑道,目前仍然被困。第二批隊伍剛剛出發,我已經派出遊俠部隊爲他們爭取搶修時間,”遊俠將軍毫無隱瞞地說道,“情況不容樂觀,但我可以保證能夠完成任務。”

“很好,”貝爾塞提婭女王微微點了點頭,“哨兵之塔修復之後,選拔一批最精銳的遊俠和叢林信使出來,我要把他們派往北方。”

“是,”遊俠將軍領命道,並隨口問了一句,“您是要提醒北方的幾個王國麼?”

“宏偉之牆的惡化速度比預想中的還要快,這是威脅到整個世界的情況,其他王國必須得到警告,”精靈女王點點頭,“也要安撫大陸北部的族人,如今通訊斷絕,他們需要得到故鄉的消息。另外……也有必要前往安蘇,去確認那裏的情況。”

遊俠將軍微微一怔:“傳言中高文·塞西爾復活一事?”

“不只是傳言——一名在外遊歷的高階遊俠也直接向羣星聖殿發來了消息,那名高階遊俠曾經參加北方開拓軍,與高文·塞西爾共事多年,他說他已經確認了此事真僞。”

“曾經參加北方開拓軍,和高文共事多年的高階遊俠?”洛瑪爾聽到這話略一思索,“是索爾德林?”

“是他。”

“我明白了,他的話應該是可信的。”

遊俠將軍點了點頭,他與索爾德林相識多年,雖然最近七個世紀的聯繫並不怎麼頻繁,但精靈是個性格難以改變的種族,即便長期不聯繫他也相信索爾德林仍然是個諏嵖煽康娜恕祟^髮問題之外,那位值得尊敬的老朋友從不說謊。

通訊掛斷了。

“統御之座”上的貝爾塞提婭長長呼了口氣,用手指輕輕敲擊着金色座椅的扶手,那些從她身後蔓延出去的線纜管道燈光閃爍,顯示着這位女王當前的心情並不平靜。

她抬起頭,環視着這個燈火通明的橢圓大廳,看着大廳周圍那些連接着屋頂和地板的弧線金屬骨架,在骨架之間明暗閃爍的符文燈光,以及在大廳各處往來穿梭的精靈魔導師們,出聲問道:“反重力機組情況怎樣?”

負責監控反重力機組的魔導師立刻作出回應:“出力穩定,機組響應率百分之七十,陛下。”

百分之七十……

一千年前是百分之八十,五千年前是百分之九十。

這座羣星聖殿是精靈一族世代相傳的寶貴遺產,然而製造它的技術早已遺失,今日的白銀精靈們甚至不敢確定這座浮空要塞到底是精靈自己設計的,還是他們從某個更加古老的遺蹟中帶出來的——白銀帝國那過於久遠的歷史和原初精靈的混沌年代實在摧毀了太多的傳承記憶,人人都說精靈是這片大陸上最先進的文明,但貝爾塞提婭自己知道,精靈只不過是躺在一片先進的古代遺物上而已,這些古代遺物正在漸漸死去,精靈的白銀帝國……也在漸漸死去。

羣星聖殿什麼時候會墜落呢?

歷代的精靈們似乎從沒有人考慮過這一點,在他們心中,這座古老而永恆的浮空要塞似乎是永遠不會墜落的,但坐在統御之座上,聽着那些古老殘破的上古機械艱難咝械穆曇簦犠艡C械之靈在自己的神經系統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0吟,貝爾塞提婭覺得……她在有生之年恐怕該考慮考慮這個問題了。

七百年前,白銀帝國還能建起宏偉之牆,但僅僅因爲兩百年前最後一座真空萃取站因不明原因停機,今日的精靈們就連修復一座哨兵之塔都已經變得困難重重。

作爲白銀帝國的統治者,貝爾塞提婭不希望別的國家知道白銀帝國這可怕的衰退情況,但作爲洛倫大陸智慧種族的一員,她必須警告人類諸國一個事實:

宏偉之牆恐怕堅持不了多少年了,而曾經建造起它的白銀帝國……沒有能力再將其修好。

一名貼身侍女走上前來,在貝爾塞提婭的王座旁彎下腰:“陛下,您需要休息一下。”

“不用擔心,此刻負載很低。”

貝爾塞提婭擺了擺手,隨後輕輕敲擊了一下另外一側的座椅扶手,控制大廳中隨即響起一個略有些震顫失真的合成音:“指令輸入……轉入自動歸航模式……”

整個羣星聖殿傳來微弱的震顫,這座龐大的浮空要塞離開了高嶺王國的天空,開始緩慢飛向白銀帝國的廣袤叢林,而貝爾塞提婭則在座椅上調整了一下姿勢,靠在靠背上微微偏頭看向自己的侍女:“你對高文叔叔還有印象麼?”

從小就跟着自己一起長大的貼身侍女點了點頭:“那時候您很喜歡跟在他身旁。”

貝爾塞提婭笑了起來:“是跟着他搗亂——以女王的名義硬拉着他去參觀酒館什麼的。”

她和高文·塞西爾接觸的時間其實並不長——北方開拓軍在大陸的北方建立了新王國,忙於應付廢土的開拓者們不可能有什麼時間經常往大陸南方跑,作爲南部白銀帝國的統治者,貝爾塞提婭也沒什麼離開自己國家的機會,雙方僅有的接觸機會便是在幾次人類和精靈的聯合行動中——包括宏偉之牆的奠基和完工儀式,幾項重大協議的簽約儀式等,但由於那個時候的貝爾塞提婭還只是個剛坐到王位上、什麼都不管的小姑娘,帝國大權都暫由幾位攝政王爵監管,她就有了充足的時間趁着每次交流活動的機會往幾個人類國度的駐紮地跑。

她那時候最喜歡去的兩個地方就是安蘇王國的行館和提豐王國的行館——那時候的提豐,還是大陸東部諸多王國中的一個。

“您認爲高文公爵復活一事可信麼?”貼身侍女忍不住問道,“雖然現在似乎有證據證明這件事是真的……”

“我相信是真的,”貝爾塞提婭輕聲說道,“一個接受過四元素祝福的人,怎麼可能那麼輕描淡寫地死掉?”

第0538章 腦機接口

黑暗山脈,最高點觀測站。

指向宏偉之牆的望遠鏡組調整了一個微小的角度,遠方那層通天光幕在鏡頭上倒映出一片朦朧的漣漪,光幕的背景下,廣袤的黑森林和腐化平原上空浮動着一層稀薄的霧氣,霧氣嫋嫋蒸騰,彷彿一層變幻不定的幻象。

身材高大的監控員轉過身,向站在身後的高文匯報道:“宏偉之牆亮度正常,過載跡象已經確認消退。”

赫蒂和琥珀也在現場,前者此刻正站在高文身旁,後者卻已經好奇地鑽到了望遠鏡後面,透過鏡頭組眺望着遠方的那道屏障,聽着監控員的彙報,琥珀也跟着嚷嚷起來:“看上去真的恢復正常了哎!!”

“屏障復原已經超過四十八小時了,期間沒有再出現任何過載跡象,”赫蒂看向高文,“那種奇怪的呼嘯聲也沒有了——先祖,看來這道牆還是復原了。”

“復原?它不會復原,它只會不斷地衰退,現在只是暫時的平靜下來而已,”高文雖然同樣鬆了口氣,但他不敢像赫蒂那般樂觀,“修復宏偉之牆對如今的各國而言幾乎是件不可能的事,甚至對於精靈……我也很懷疑他們現在還有沒有能力再造出一座新的哨兵之塔。現在這道屏障是暫時撐住了,或許是精靈那邊想辦法用什麼特殊手段重啓了關鍵系統,但系統整體的衰退和損壞是個不可逆轉的事實。”

高文平靜地說着,來自高文·塞西爾的記憶爲他展示着這個冰冷的事實——根據高文·塞西爾的記憶,早在精靈們完成最後一座哨兵之塔前,負責屏障設計的精靈魔導師們就曾對人類各國的首腦提出過警告——那道屏障是動用了精靈的“古老遺物”才建起來的,它的核心部件幾乎不可再複製,一旦損壞,無從更換。

過去的七百年來,這道屏障就如一艘傷痕累累、修修補補的巨輪般航行在一片遍佈風暴的大海上,沒有備件,沒有退路,茫茫大海上也沒有任何能讓它靠岸修整的港口,它只能不斷地老化,不斷地損壞,工程師們在它那即將熄火的引擎和行將開裂的外殼上打了一個又一個的補丁,但卻只是在延緩它的沉沒而已。

當初建造屏障的人,經歷過第二次開拓的人,大家都知道這個事實,然而沒人想到直到屏障瀕臨極限,人們仍然找不到徹底解決魔潮的辦法,剛鐸廢土上的污染也沒有徹底消散——人們甚至沒想到這層舉各國之力打造起來的屏障竟然連第一個千年都很可能撐不過去。

而且更糟糕的是……人類,這個壽命短暫又複雜多變的種族,很可能已經忘記了這道牆裏面到底關着怎樣的末日。

“繼續監控,二十四小時後解除警報,”高文下了最後的決定,“這個觀測站設爲重點站點,增加一個班次的人手,今後專門監視宏偉之牆的動靜。”

赫蒂深深低下頭去:“是。”

不管怎麼說,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

回到領主府之後,高文走進書房,從一摞信箋中抽出一張,開始寫一封親筆信。

琥珀好奇地湊上去看了一眼:“你寫什麼呢?”

高文忍不住瞥了這個毫無自覺和規矩的半精靈一眼:“能不能有點紀律性?雖然你跟我很熟,但這好歹也是領主親筆撰寫密函,有你這麼直接湊過來看的麼……”

琥珀大大咧咧地一擺手:“嗨,我還不知道你,這要真是不給看的密函你早把我拍牆上了……”

高文:“……”

怎麼感覺這貨對於自己能被拍牆上一事還挺自豪的?跟瑞貝卡似的以抗揍爲榮麼?

這時候琥珀已經看到了高文寫出的書信開頭,這鵝頓時一挑眉毛,發出驚訝的聲音:“啊,寫給聖蘇尼爾的?”

高文頭也不抬:“宏偉之牆有異動,我必須提醒他們。”

琥珀臉色古怪,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說道:“你覺得他們會聽你的?當初你提醒過之後他們就沒多大反應,這次他們內戰打的焦頭爛額,怕是更沒人在乎南方傳過去的聲音了。”

杖唬鳡杽倓偤屯鯂娮隽艘还P大生意,而重新崛起的塞西爾家族也已經從事實上回歸了安蘇權力的舞臺,但貴族圈子的“慣性”是個很可怕的東西,他們真的會在意高文的提醒麼?

在火燒到自己頭上之前,每一個貴族都認爲自己是最安全的,這是他們的秉性,而這秉性是由分封割據制度這個事實所決定的。

塞西爾家族的崛起或許會讓他們更加重視高文這個實權公爵的一舉一動,但這“重視”更多的是一種警惕,並不意味着他們會同樣重視高文所發出的、關於廢土的警告——倒不如說,正是因爲塞西爾家族崛起了,因爲塞西爾重新統一了南境,他們纔會更加忌憚、更加戒備高文對他們發出的任何警告,他們只會在這些警告中憑空腦補出一大堆陰终搧怼�

“說實話,我就沒指望他們在意這個,”高文聽到琥珀的話果然搖了搖頭,“但這是我的責任——我是守護公爵。”

他這封信,是爲了儘自己的責任,儘自己繼承高文·塞西爾這幅軀體之後的義務,但還有一個原因他沒說出來:他要保證自己日後的所有行動都儘可能地不留污點,他不能給日後的對手們留下攻擊自己的口實。

琥珀眼神古怪地看着高文,她覺得自己實在不能理解這個老糉子的思想——但這也沒什麼要緊的,這傢伙滿腦子奇奇怪怪的念頭,能被人理解的實在不多。

她自己要是在棺材裏睡七百年,腦袋估計會比高文還不正常。

高文寫好了信函,將其仔細地封裝在漆筒中,並用火漆完成了封口,隨後交給站在一旁的琥珀:“派人送到磐石要塞,讓瓦爾德爵士派人送往王都。”

“爲什麼不直接用魔網傳一份複印件給磐石要塞呢?”琥珀一邊接過信筒一邊好奇地問了一句,“這可要耽誤好多天的。”

“這種信函必須用親筆手寫的原件,這是爲了安全,而且……聖蘇尼爾那幫傢伙不一定會認可複印件上的公爵印鑑,”高文無奈地搖了搖頭,“政務廳適應文件傳輸系統用了那麼長時間,到現在也沒完全習慣,你不能指望聖蘇尼爾城在這一點上做得比政務廳還好。”

“嘁……那幫老頑固,你跟他們比起來,我看他們纔像是在棺材裏躺了七百年的。”

高文想了想,總覺得琥珀這夸人的話好像有哪不對,但又偏偏找不出毛病來……

就在這時,小女僕貝蒂的聲音突然從門外傳來,打斷了他和琥珀的交談:“老爺!皮特曼大師找您!”

高文一怔,隨之心中隱隱約約猜到了什麼,趕緊說道:“讓他進來!”

書房的門打開了,彎腰駝背一臉笑容的老德魯伊走進房間,小老頭臉上帶着得意洋洋的笑容,進門之後一開口就是:“領主——我帶來了好消息。”

“看樣子神經索已經測試完成了?”高文早有所料般地笑着說道,“似乎這次人心惶惶的緊急狀態也並沒有影響到你那邊的研究進度啊。”

“研究所的門一關,誰管外面洪水滔天,”皮特曼一臉不在意地說道,“做研究的人如果連這點定力都沒有,那還不如趁早回家種土豆去。”

緊接着他頓了頓,接着說道:“我已經把新造的神經索裝在卡邁爾折騰的那套設備上,您要去看看麼?”

“當然,”高文霍然起身,並緊跟着看向琥珀,“你也……”

琥珀不等對方伸手把自己夾住就主動說道:“我當然得跟你去看看——我也對你們最近研究的那個‘心靈聯網’好奇得很吶!”

很快,高文和琥珀便來到了魔導技術研究所,在專爲“神經交互連接技術”而設的實驗室內,那臺嶄新的連接裝置已經被安置在實驗室中央的圓臺上。

卡邁爾和瑞貝卡就站在這個連接裝置旁,十幾名身穿白袍的技術人員則在周圍忙碌着,檢查連接裝置的情況,或檢查與裝置連接的其他符文陣列的情況。

就連平日裏不怎麼離開符文研究院的詹妮也在現場:雖然她主攻的方向並非應用領域,但她在解析永眠者的法術、重構符文陣列時起到了舉足輕重的作用,連接裝置能夠完成自然有她一份功勞,她在這裏檢驗成品也是理所應當。

高文對詹妮和卡邁爾點點頭,視線隨之落在瑞貝卡身後的那個座椅上:“這就是……成品麼?”

那連接裝置和他最初預想的不太一樣——它完全不像是這個時代的魔法裝置,而更像是個跨越了時空的未來產物,銀白色的座艙被固定在一個大型且穩固的底座上,座艙後半部分,那延伸出去的靠背下面呈鏤空狀,數根閃爍着微光的、質感彷彿金屬筋絡一般的“管道”連接着座艙的靠背和下方的底座,在座艙內部,則可以看到流線型的皮質內襯,那內襯上分佈着大量金屬觸點,觸點連接在一起,呈現出脊椎骨的分佈形狀。

這與胁煌脑煨驮O計當然不可能是當代魔法師的風格——顯然,卡邁爾這個來自剛鐸帝國的魔導師再一次把他記憶中的風格用在了塞西爾的魔導造物上。

突出的就是一個魔導朋克。

突出的就是一個這玩意兒畫風不一樣。

高文並不在意畫風如何——反正塞西爾大地上從人到物就沒什麼東西是畫風正常的——作爲一個實用主義者,他只在乎這東西好用不好用。

“我們已經進行了全部的脫機測試和一部分聯網測試——連接的是魔網通訊網,”卡邁爾體內發出嗡嗡的聲音,他渾身洋溢着愉悅的溗{色,這顯示這位魔導大師心情相當不錯,“根據永眠者的心靈幻術技術,我們爲這套裝置塑造了一個‘連接界面’,這個界面在接入魔網通訊網的時候可以穩定咝校瑏K保護使用者的意識。”

皮特曼在旁邊補充了一句:“這個界面是我幫忙做的——幸好我那點‘手藝’還沒生疏。”

高文知道皮特曼所說的“手藝”是什麼,琥珀卻聽得一頭霧水:“手藝?什麼手藝?老頭你除了造假和算命之外還有別的手藝呢?”

“別鬧,老頭子我手藝多着呢,”皮特曼揮揮手,直接無視了琥珀的話,然後指着那座椅下面的三根“管道”,“這就是新的神經索,是用您給我的資料造出來的。說實話,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一定要見見那個設計出它的人,那是個人才啊——我從沒想過人造神經索這種東西還真能改造成非植入式的,這需要的不只是靈機一動的天才,更要對神經系統和神經索的工作過程極端熟悉纔行,說實話,這種人物如果能加入到研究所來,絕對比在外面單幹有價值的多。”

“一個人如果被植入式神經索導致的後遺症折磨了十幾年,那麼他對神經索的工作過程自然會瞭解到極致,”高文嘆了口氣,“放心吧,有了這套裝置,你們很快就有機會和那個研究出非植入式神經索的人見面了,但他恐怕沒什麼機會加入到咱們的研究體系裏——他那邊的任務,可不比你們的研究任務輕。”

第0539章 浸入網絡

琥珀繞着那個造型奇特,畫風古怪,怎麼看都充滿可疑氣息的座椅轉了好幾圈,最後看向高文的眼神充滿懷疑:“你的意思是,用這玩意兒就能入侵永眠者的那什麼心靈網絡?”

高文笑了起來:“不只是入侵永眠者的心靈網絡——它只是個連接裝置,如果我們願意,我們也可以用它組建我們自己的‘心靈網絡’。當然,那就需要很多很多這樣的裝置了。”

“看上去怪怪的……”琥珀嘟囔着,“總感覺像是什麼邪惡儀式上的獻祭裝置,坐上去就會冒出火來,然後當場被獻祭給邪神的那種。”

也不知道她這豐富的聯想能力都是從哪來的……

高文無視了琥珀在旁邊的小聲比比,他看向皮特曼:“這個東西現在可以用麼?”

“連接魔網的人體測試已經通過了——畢竟神經索和傳訊符文本身都是相對成熟的技術,在‘連接’方面基本上沒什麼問題,但我們還沒有進行連接心靈網絡的測試,”皮特曼說道,“連接心靈網絡……有額外的隱患。”

高文知道皮特曼口中“額外的隱患”是什麼。

眼前這套連接裝置放在地球上可以說是黑科技級別的東西,但在這個世界它卻只不過是用一堆成熟技術組裝起來的產物而已,雖然先進,但也不算什麼高精尖技術,有皮特曼這個業內人士親自控制環節,這套設備本身的咝酗L險其實並不高,真正需要小心的,是用這套裝置連接永眠者的心靈網絡時的暴露風險。

高文自己連接心靈網絡從不怕暴露,這是因爲他有一個真正屬於永眠者的“識別端口”(吞噬得來),而且後期還通過暴力破解、重構數據庫的方法給自己安排了“合法身份”,不管永眠者的安全機制如何升級,他都是位於安全系統的死角的,然而眼前這套裝置……它能成功繞過心靈網絡的安全機制麼?

高文曾經安排丹尼爾進入永眠者的高層,並利用這層權限建立了心靈網絡的全部安全機制,而且在安全機制中留下了後門,但迄今爲止,除了他本人之外還沒有任何第三方端口測試過這些“後門”是否能用。

雖然理論上是沒什麼問題,然而這畢竟是第一次測試,不管是皮特曼還是高文本人,此刻都必須謹慎起來。

一旦失敗,讓永眠者的高層察覺到了這次網絡入侵,那麼高文藉助心靈網絡所進行的種種謩澆徽f全盤暴露,也必然會陡然增加許多風險。

高文緩緩掃視了整個實驗室一圈。

除了卡邁爾、皮特曼、瑞貝卡以及詹妮這“科研四巨頭”之外,這裏還有十幾名研究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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