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劍 第224章

作者:远瞳

維多利亞大喫一驚——不是太貴,而是太便宜了!!

二十枚金幣買一把劍,如果是普通刀劍當然很貴,因爲不具備魔力的精鋼長劍最多也就值兩三枚金幣而已,哪怕出自名匠之手,價錢也超不過四個金幣,但假如是超凡武器……二十枚金幣有時候連材料錢都不夠!

一把帶有最簡單的鋒銳附魔的長劍便可以被炒到上百金幣,而帶有元素之力的刀劍價格甚至還會翻倍,而且在很多情況下,即便有錢也不一定能買到符合要求的超凡武裝——因爲能製造魔力武器的都是身份超然的超凡者,超凡者本身就是不缺錢的,想請他們打造武器,除了金錢之外,還必須有足夠的身份和地位。

但在塞西爾,一把帶有元素之力的長劍只要二十個金幣……而且這種劍還是量產的。

“這個價格不合適麼?”

高文的聲音把維多利亞驚醒過來,她搖了搖頭:“不,事實上比我想象的……便宜不少。”

“廉價是因爲它有一定缺陷,”高文笑了起來,“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塞西爾的很多超凡武裝都是量產的,但要把具備魔力的東西量產化,我們就必須在質量上做一定妥協——你手中這把劍在正常使用的時候威力和真正的超凡武器沒什麼區別,但它劍柄中埋設的魔力電容器在一段時間之後就會損壞,那時候它就變成一件普通武器了。”

“怪不得會這麼便宜……”維多利亞露出恍然的模樣,隨後忍不住在意地問道,“那劍柄裏的魔力機關損壞之後呢?”

“可以更換——爲了彌補質量上的缺陷,它的很多部件都是能夠拆卸更換的,”高文微笑着,“你放心,那個魔力機關更便宜,新的魔力電容器只要一個圓金幣,而且如果你們擔心普通士兵換不好導致刀劍其他關鍵結構損壞,你們可以把它們送回來,我們免費幫你們換。”

“只要一個金幣?”維多利亞確認了一下,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後,她不禁鬆了口氣。

似乎……挺划算的?雖然不斷更換的魔力機關長期積累之下可能需要一筆不菲的花費,但比起購買一件真正的超凡武裝,這種“熔切劍”還是太便宜了。

在這之後,更多可以用於出售的武器樣品被送到了高文和維多利亞面前。

高文命令士兵現場演示那些武器,他則在旁邊一樣一樣地介紹着:

“這是熱能射線槍,它能夠發射灼熱射線,射程雖然比普通灼熱射線短很多,只有不到百米,但已經超過了很多弓箭,而且威力更不是弓箭能夠比擬。當然,它也是一件廉價的量產超凡武裝,它的聚焦陣列很容易損壞——你是一個法師,應該知道這是沒法避免的情況。不過你同樣不同擔心,聚焦陣列也是很便宜的……”

“結晶手雷,威力可靠——這個倒是不用擔心使用壽命問題,它本身就是消耗品,但它絕對比爆裂卷軸廉價又易於攜帶。”

“魔能鎧甲,優秀的防禦手段對士兵而言同樣重要,而且我相信你們也不希望花費大量金幣武裝起來的士兵在戰場上輕易死亡。這件鎧甲帶有多種有效附魔,胸口處的動力核心能讓它持續咝兴膫�小時,這已經足夠應對大多數戰鬥了。它的各種附魔效果是依靠鎧甲各處插槽裏的符文基板來產生的,換句話說,更換符文基板或者增減符文基板就能改變鎧甲的魔法抗性,這能夠應付非常複雜的戰場局勢,不管敵人是什麼,士兵都能有效與之對抗。”

“這件鎧甲價值多少?”維多利亞忍不住打斷了高文的話,在這件鎧甲上,她看到了一種與胁煌脑O計思路——雖然她不知道這種設計思路叫做“模塊化”,但這不妨礙她對魔能鎧甲產生巨大的興趣。

“免費。”高文帶着淡淡的笑容說出了兩個字。

維多利亞以爲自己產生了幻聽:“免……免費?!”

“是的,鎧甲免費,因爲它有不同的組合方式,實在不容易定價,所以我們只賣符文基板,王國軍可以根據需求訂購特定的幾種符文基板,只要買夠三種,鎧甲就可以作爲贈品免費贈送。如果買一整套符文基板,還可以額外附送三枚結晶手雷。”

維多利亞感覺自己從高文口中聽到了大量聞所未聞的詞彙,但這些詞彙的意思卻又不難理解,只是需要一番思考才能跟上高文的節奏——她努力跟上了這個節奏,然後感覺……似乎還很合適?

一切都合情合理——塞西爾人確實實現了超凡武裝的量產化,但他們的量產化是需要付出代價的,代價就是武器的質量無法跟真正的超凡武裝相比,它們總有這樣那樣的關鍵部件會容易損壞,然後不得不進行更換,但那些部件本身的價格也不是很高……

維多利亞沉吟着,隨後詢問道:“您可以提供多少套這樣的裝備?武器鎧甲一套,不算那些結晶手雷的話。”

高文估計了一下生產線的效率以及現有的庫存數量,說了一個保守的數字:“春季之前,一萬套沒問題。”

萬……

這是維多利亞活這麼大,第一次聽到用這個單位來描述超凡武裝的數量。

她感覺自己的心怦怦直跳,一萬套超凡武裝打造出來的軍隊所能發揮的作用在她腦海中不斷推演着,但在最初的激動平復下來之後,她立刻意識到了這將需要多麼巨大的一筆金錢。

塞西爾人的超凡武裝在單價上確實是很便宜,和正常的超凡武裝比起來幾乎只是個零頭,但……

它們的數量單位是“萬”。

這個數字就比較可怕了。

而且這還沒有計算後續更換那些易損零件、維修保養方面的消耗,雖然現在還沒有確切的數據,但維多利亞本能地感覺那恐怕也是一大筆錢。

“我們恐怕……沒有這麼多金幣,”維多利亞有些爲難地說道,她起初有些尷尬,但考慮到眼前的是自己的長輩,作爲小輩的尷尬也便消解大半,她直截了當地說出了王國軍目前的困難,“東境叛軍佔領了聖靈平原上最富庶的地區之一,而且過去半年的戰爭已經消耗了王國軍的大量儲備。”

“這樣啊……”高文露出一絲爲難的樣子,他皺起眉思索起來,足足思索了數分鐘,在維多利亞就要忍不住開口的時候,他才長長地嘆了口氣,“但我所說的已經是成本價了,你應該知道,魔法材料和法師都不是天上掉下來的……這樣吧,你們可以用一半金幣,一半原材料來抵,這樣可以麼?”

維多利亞眨眨眼:“一半金幣一半原材料?”

“鐵礦,晶體礦,紫銅,石英……這些常見材料都可以,按照市價折算衝抵貨款,”高文說道,“這已經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我要把堆積如山的超凡武裝送到聖靈平原的戰場上,它們可都是用南境的資源打造出來的。”

維多利亞思索着,在腦海中飛快地演算着所有的數據——她只能估算,估算王國軍是否能承擔這樣一筆仍然驚人的花銷,最後把北境的一部分稅收和礦產都填進去之後,她終於湊夠了。

爲了安蘇。

“成交。”

第0528章 另一筆生意

這是一筆巨大的花費。

但它是值得的。

維多利亞仔細打量着自己手上的單手劍——這是在正式簽訂契約之後高文送給她的禮物,這把劍和她在塞西爾戰士身上看到的每一把佩劍都幾乎一模一樣,唯一不同之處就是劍柄上抹掉了塞西爾的家族徽記,換成了北境維爾德家族的族徽。

它很精良,有着剛硬的線條和一絲不苟的花紋,表面幾乎看不到瑕疵,作爲一件量產的裝備,它甚至比王室騎士團手中的武器還要精良,而且這裏還有成千上萬把和它一模一樣的武器,它們之間也是分毫不差。

這種整齊劃一的感覺讓維多利亞感受到了一種“力量”。

這一定不是塞西爾最優質的武器,因爲除了別無選擇的情況沒有人會傻到把自己壓箱底的軍備拿出來換錢,但這至少比王國軍現在手頭的武器要好,這就夠了。

看着眼前捧着把單手劍陷入思索的北境女公爵,高文腦海中卻不禁浮現出了來自高文·塞西爾的記憶,他想到了曾經的第一代北境大公斯諾·維爾德,那位強大的法師在最後一次造訪南境時,曾經與高文·塞西爾徹夜長談。

當時四境公爵制度已經確立,中央王國和四大公國正在齊心協力建設安蘇,那位北境公爵卻問了個在那時候看來很奇怪的問題:假如有朝一日,王國最大的威脅不再是外面的魔潮,而是四境守護公爵本身,那該怎麼辦?

斯諾·維爾德熱衷於研究歷史,尤其是剛鐸帝國的貴族史,他或許是從當時不得已而爲之的四境公爵制度中看出了什麼隱患,可惜當年的高文·塞西爾並沒能給他任何答案——在三天後,高文·塞西爾就死在了戰場上。

高文回過神來,他看着維多利亞,貌似很隨意地問了個問題:“你認爲安蘇的危機會因內戰結束而結束麼?”

“如果我們勝利了,那就會,”維多利亞抬起頭,以彷彿陳述事實般的語氣說道,“威爾士·摩恩是王室的正統繼承人,只要王國軍能擊敗東境叛軍,那麼安蘇貴族就必然會重新團結起來,只要貴族們重新團結起來,安蘇就會再次成爲一個整體,危機自然迎刃而解。”

“……我明白了,”高文點點頭,“那麼我們先回城吧。”

維多利亞眨眨眼,平靜的面容下隱藏着一絲困惑,她隱隱約約地從高文細微的表情中感受到了一絲失望,但隨之又覺得那可能是個錯覺,她看着對方已經邁步離開,便沒有追問下去,而是緊走兩步來到了那輛魔導車旁邊,指着車子問道:“塞西爾公爵,您這種被稱作魔導車的東西……也賣麼?”

高文停下腳步,略有些意外地看了維多利亞一眼,隨後露出一絲微笑:“遲早會賣的,但現在不行,我們還造不出那麼多來,起碼得等半年。而且如果你想買魔導車的話,那回去之後最好先把王國大道修一下。”

維多利亞深深低下頭去:“我會的,道路是王國的命脈,等到積雪消融,我的第一件事就是重修王國大道。”

回到領主府之後,維多利亞很快便告辭離開,她要返回秋宮,去計算一番王國軍現在具體能拿出多少錢來購買軍備,而高文也沒有在領主府停留,他很快便乘上了等在門口的魔導車,並對駕車的侍從下令前往商人區。

機械振動從車子的底盤傳來,坐在這輛略顯超出時代畫風的魔導車內,高文輕輕呼了口氣,而他身旁的座椅上則突然湧動起一層陰影,琥珀的身影從陰影中顯現出來。

“那個女公爵好像很肉疼的樣子啊,”琥珀眨巴着眼睛,雖然不知道她之前在什麼地方暗中觀察,但這傢伙顯然一直都在高文周圍晃悠,“她怕不是把準備當嫁妝的錢都貼進去了。”

“那是一大筆錢,哪怕其中一半可以用物資折算,也超出了聖蘇尼爾金庫的承受能力,維多利亞仍然選擇接受,看來她是真的希望這場內戰可以儘快結束,希望王國軍能儘快取勝。”

“那也沒見你坑錢的時候心軟,”琥珀張口就來,“真下得去手啊,那多少也是你的晚輩,而且作爲貴族而言也是個不錯的人了,結果你連個折扣都不打的。”

高文看了琥珀一眼,慢慢說道:“……王國軍救不了安蘇。”

那些金幣在王國軍手中也只能慢慢用來填塞聖靈平原上的戰場,與其讓它們無謂消耗,不如讓它們變成魔導工業的齒輪和槓桿。

琥珀眨眨眼,隨後摸着下巴:“那你現在要去幹嘛?”

“去見見另外一批同樣救不了安蘇的人。”

魔導車穿過塞西爾城的行政區,穿過環形大道,很快便來到了位於城市西側的商人區,沒過多久,它便停在了一幢高大嶄新的建築物前——

塞西爾的商人會館,專門用於接待鉅商貴客的地方。

建築物二樓的一扇窗戶後面,留着褐色短髮的年輕貴族靜靜地看着街道上的動靜,在看到魔導車靠近之後,他後退一步,離開了窗戶附近。

房間內另有幾人,他們都穿着精緻的絲綢或絨料衣服,彆着胸針或帶着機械懷錶,看上去皆是商人打扮,但從他們那極爲警惕和凌厲的眼神以及舉手投足間的氣勢,便可以判斷出這些人不只是商人那麼簡單。

其中一人看到褐發年輕人離開窗口,站起身詢問:“少爺,外面有情況?”

“不用擔心,是他來了,”褐發年輕人點點頭,沉聲說道,“只帶着一個隨從,應該很快就會上來。”

房間裏的幾人略略放鬆下來,隨後和褐發年輕人一起來到房門附近,靜靜地等待着。

片刻之後,腳步聲傳來……

在商人會館的房間內,高文見到了那些特殊的客人。

在過去三天裏,他讓維多利亞和其他王都訪客們參觀市場,參觀城市街頭,參觀一切安排好的地方,而他自己也沒閒着,他在做的事情,就是和這些特殊的客人接觸。

房門在身後關閉,高文看着自己面前的褐發年輕人,微微點了點頭:“貝爾克侯爵,看來你們聽從了我的建議,沒有亂跑。”

褐發年輕人——東境公爵塞拉斯·羅倫的長子,貝爾克·羅倫彎下腰來,以晚輩的身份對高文行禮,其他人也紛紛行禮,而在行禮之後,這個剛二十多歲便已經達到中階的年輕人忍不住說道:“待在房間裏並不好受。”

“離開房間會更麻煩,”高文帶着琥珀在房間中央的沙發上坐下,看着同樣在自己眼前落座的貝爾克·羅倫說道,“東境公爵的繼承人出現在塞西爾城內,這可不是什麼好信號,而且我相信維多利亞一定很樂意趁這個機會讓塞拉斯·羅倫痛失愛子——你可打不過她。”

貝爾克略有些彆扭地動了動身子,儘管他很想控制好自己的表情,但他在這方面的功夫顯然不如維多利亞那麼爐火純青:“您在領主府接待了王都派來的使者,卻讓我們藏在商人之間,這是……表達了您的態度麼?”

高文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看着眼前的年輕人——貝爾克是個不錯的小夥子,禮貌,有天賦,很聰明,但顯然過於莽撞和缺乏經驗,他還不是很能掌握與人交涉的技巧,但考慮到他的年紀,也沒辦法把他和北境女公爵相比:“坦白來講,所謂的王國軍和東境軍在我看來都一樣,小輩打架沒必要非把家長叫出來評個對錯,但考慮到地理位置,南境和聖靈平原的聯繫顯然比和東境要強得多,而且他們的這次造訪從很早以前就已經公開了。”

說到這他頓了頓,才接着說道:“而至於你們……我對你們保留有限的信任,這僅僅是看在安東尼·羅倫的情分上。”

“恕我逾越,但您遲早會看到的,我們纔是真心想要拯救這個王國,”貝爾克一臉嚴肅地說道,“在聖靈平原沉溺於和平的王國貴族們根本意識不到危機,他們看不到提豐的變化,也看不到世界的變化,他們只知道徹夜宴飲以及搜刮走平民家裏的最後一個銅幣,但我們知道——

“提豐正在改革土地制度,正在推廣教育,正在發展技術,整頓軍隊,開拓新地,他們的平民已經能每週喫到一次肉了,而我們的人民在冬天連黑麪包都不夠。哪怕安蘇現在奮起直追,也很難追上提豐,我們唯一的出路就是迅速讓安蘇的權力集中到一個強有力的新王手中,讓提豐忌憚,哪怕只忌憚十年,甚至五年,我們都還有機會……”

高文打斷了這個滿心熱情的年輕人:“埃德蒙就是你們口中‘強有力的新王’?”

“埃德蒙王子有遠見卓識和號召力,”貝爾克·羅倫非常認真地說道,語氣中不乏敬佩,“他在東境試行的耕戰獎勵法、築路法案、商業法案和開墾農莊制度都已經產生了效果,只要聖靈平原肯派個不瞎的貴族去看一眼,他們也會意識到誰纔是合格的國王的——但他們顯然不敢。”

看來這位年輕的侯爵先生還壓根不知道埃德蒙王子背後與萬物終亡會的聯繫,也不知道弗朗西斯二世死亡的真相——也可能是他演技高超,故意裝不知道?

高文並不在意貝爾克具體知道或不知道什麼,他耐心地等對方說完,這才點點頭:“我大概也知道一些——正是因爲我知道這些,我才願意試着給你們一些信任,才允許公國的商人去東境建立商路。要知道,我在墳墓裏躺了七百年,我所認識所信任的那些人基本上都已經不在了,對於這個時代的任何人和勢力——哪怕是昔日好友的後人們——我都要重新瞭解纔行。”

貝爾克坐在沙發上,無意識地摩挲着自己的食指指節,這似乎是他組織詞彙時的下意識動作:“是的,我和我的父親都明白這一點……科德先生給我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帶來的藥劑正是我們急需的,我的父親派我過來,也正是爲了和您談這方面的事情……”

“我們前兩天就在談這個問題,”高文點點頭,“我知道你們的意思,你們有個格外巨大的藥劑缺口,因此不但想要訂購海量的鍊金藥劑,而且還想買一套工廠設備,還想要塞西爾幫你們訓練一批操作機器的人……說實話,你們要求的東西還真不少。”

“我們別無選擇。”貝爾克·羅倫說道。

年輕的侯爵知道,他所要求的是敏感的“技術根本”,是塞西爾公爵很難答應的東西,然而在出發之前,埃德蒙王子便向他說明了這一切的必要性——鍊金藥劑這種攸關軍隊存亡的東西不能始終受制於人,只有讓東境也具備生產能力,才能確保在有朝一日南境突然中斷藥劑供應之後不會陷入太過被動的局面。

兩天前的談判就是在這個問題上陷入的僵局,但今天塞西爾公爵又來了,那就說明這個問題恐怕還有的談。

高文靜靜地思索着——看上去似乎很糾結和猶豫,旁邊的琥珀則忍不住開口:“咱們的機器可是付出巨大的代價才研究出來的,那是知識啊,用錢可是買不來的……”

高文偷偷對琥珀比了個大拇指,臉上滿是嚴肅:“但東境總歸也是安蘇的一部分。”

“但如果我們幫他們把工廠建起來了,他們回頭直接把技術學會,不但自己生產,還不允許我們的藥水入境了怎麼辦?”

貝爾克立刻說道:“以家族血脈起誓,東境不會做這麼違背騎士精神的事情,埃德蒙王子在我出發前便交代過,我們建立自己的工廠只是爲了以備不時之需,我們仍然是需要南境的鍊金藥劑的。”

高文絲毫不信埃德蒙的承諾,但他一臉信任地點了點頭:“我願意相信你們。”

隨後他又話鋒一轉:“但我要保護南境的利益,保護效忠於我的商人們的利益——所以如果想要在東境建立藥劑工廠,我有個條件:必須由我指定的商人和你們聯合建廠。”

“聯合建廠?”

“是的,各出一半成本,共同建立,共同管理工廠,收益也要平分。南境的商業代表會在這個過程中保護核心技術不至於外泄,同時也會對你們進行技術指導,這是我能接受的最大的讓步了。”

貝爾克沉吟了一下,隨後起身和身邊的幾個人低聲而快速地討論起來。

片刻之後,他回到座位:“……我同意,在這件事上我可以代表我父親和埃德蒙王子的意志。”

高文微笑起來:“很好,那我們就要重新計算一下價錢了……”

當最終的價錢被估算出來之後,年輕的侯爵陷入了驚愕之中。

“這麼多?!”

“這不是很正常的麼?”高文攤開手,“如果建立鍊金工廠很容易的話,我根本就不必在這件事上猶豫到今天了。而且我要幫你們建的工廠可不止一座,你們要購買的首批鍊金藥劑的數量更是相當於過去三年來安蘇全境所生產的傳統鍊金藥劑的總和。想一想傳統鍊金藥劑的價格,你就會發現現在的價錢根本不算什麼了。”

“這……確實如此,”貝爾克再次摩挲着自己的指節,臉上又露出爲難的神色,“但……坦白來講,這個價錢有點超出我們預期了。”

高文淡淡地說道:“這是因爲你們提出了計劃之外的要求。”

隨後他又提出了之前和維多利亞說過的方法:用物資來衝抵一半現金。

然而這一次,貝爾克還是露出很爲難的模樣。

東境畢竟只是東境,儘管軍隊強大,軍隊中的超凡者比例也遠遠高於王國軍,但從領地面積、人口數量以及資源產出來看,它是不可能和佔據聖靈平原,又有“西境—奧古雷部族國”貿易線支撐的王國軍相比的。

顯然,他們的“支付能力”很成問題。

談判似乎陷入了僵局,但高文突然打破了沉默:“還有一個方案。”

年輕的貝爾克立刻抬起頭:“您有什麼方案?”

“在東境西南區域,靠近南境和黑暗山脈三角路口的地方,是不是有一片被稱作‘白沙丘陵’的區域?”高文不緊不慢地說道,“據說那裏出產鐵和銅,還有少量魔導晶體礦脈。”

“您要白沙丘陵?”貝爾克睜大了眼睛,隨後立刻搖頭,“請恕我拒絕——這是不可能的。那一區域雖然還沒開發,但它是東境未來長遠的礦產地,而且也是東境寶貴的領土。用一片永久的土地來換取臨時的鍊金藥劑和工廠,這代價太大。”

“我不打算要它,”高文打斷了貝爾克的話,“我只開採它一段時間——五年,南境在白沙丘陵開採五年,隨後那裏還是你們的。按照目前局勢,這場內戰在五年後再怎樣也該結束了,到那時候一切塵埃落定,我們正好可以開始進入一個新的時期。”

看着高文臉上那嚴肅認真的表情,東境未來的繼承者,年輕的貝爾克侯爵一時間猶豫起來。

五年時間……

他再次起身,和隨行的顧問以及部下們快速地商討起來。

幾分鐘後,他再次回到高文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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