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劍 第204章

作者:远瞳

“當然厲害,事實上它甚至可以讓你在被‘大神言術’之類的‘審判法術’影響到時表現的像個信仰虔諢o比的聖徒——好吧,也沒這麼誇張,但它絕對能唬住那個法蘭·貝朗,”琥珀一邊說着,一邊露出了不屑的神情,“那傢伙雖然號稱主教,但也就是萊蒙特和一大票高階超凡者死掉之後臨時選出來頂着的半吊子而已,我都懷疑那傢伙能不能完整地支撐一次大神言術。”

說完之後,這個半精靈臉上突然露出了一絲有些狡猾的笑容:“而且……這些共鳴節點還有些小功能,到時候一定會讓那幫神棍大喫一驚的。”

看到部下們一個個好奇和期待的眼神,琥珀嘚瑟的心態得到了巨大的滿足:現在她終於能稍微體會到高文平常拿出一個很厲害的點子之後收穫一圈驚羨目光是什麼感覺了。

不過她並沒有在這種感覺裏沉浸太久,也沒有繼續和隊員們賣關子——行動人員必須知曉自己所裝備的道具具體有着怎樣的作用,這是確保任務成功的關鍵,因此在稍稍嘚瑟過之後,她便開始認真解釋起那些聖光共鳴節點的效果來……

而在同一時刻,在盧安城外的一處高地上,負責監視盧安城情況、執行封鎖任務的菲利普等來了咚椭г镔Y的拜倫騎士。

“盧安城裏的那幫神棍差不多該滾蛋了,”一見面,頗有兵痞氣質的拜倫就大大咧咧地對菲利普說道,“我邅砹藢iT打擊他們的武器。”

“武器?”執行封鎖任務的菲利普有些好奇地看着老搭檔帶來的那幾輛物資馬車,“不是說不會直接進攻盧安城麼?”

“我們當然不會進攻。”拜倫咧開嘴,似乎是想露出個神祕的微笑,但實際上笑的就像個成功偷到香蕉的猩猩,一看到搭檔露出這種笑容,菲利普就知道是領主安排的某個任務和這個老油條肚子裏的壞水一拍即合了。

他沒有追問,因爲他知道,眼前這個老油條肯定忍不住的。

“我們帶來了十萬份傳單,”果然,拜倫幾乎沒堅持幾秒鐘便主動說了出來,“塞在炮彈裏的。”

第0487章 異端審判

盧安城內的大搜查開始了。

軍情局行動小組在外城區進行的破壞工作終於把這座城市的混亂和分裂情況推到了頂峯,而大教堂的神官們面對逐漸失去控制的秩序,採取了他們一貫以來都行之有效的應對方案——

戒律修士和騎士團終於不再留手,他們開始闖入每一間房屋,審訊每一個市民,拿走所有被懷疑和異端有染的事物,帶走所有被懷疑信仰動搖的人,從城北的“鐵十字街”開始,一直到城南的“白松大街”,身披黑袍的神職者和穿着鎧甲的騎士就好像一道帶來恐懼的浪潮,一路席捲了整個外城。

浪潮捲來的時候,手無寸鐵的平民無不恐慌、畏懼,一時間騎士的喝罵聲、鞭打聲、人們的哭喊聲充盈着每一條街道,而浪潮捲過之後,街道之間便只留下一片死寂和隱藏在角落中的低聲哭泣,表面上看,似乎這股浪潮把一切都推平了,然而但凡有一個稍有智慧的人在此刻的盧安城中轉一圈,便會發現一個令人不安的事實:

在那街頭巷尾,在那些瑟瑟發抖的盧安市民中,在這些整個南境最虔招叛雎}光之神的人羣裏,已經再也聽不到一句祈读恕�

然而可惜的是,此時此刻的聖光大教堂已經完全聽不到、看不到外城區的真實情況,執掌教堂的人此刻心中只有一個目標:儘快進行異端審判,儘管結束這場已經失控的混亂……

而在此同時,在盧安城外,在南境中心區域的城市街頭,設置在廣場上的公共魔網終端機上空正投影出大幅的全息影像,最近一段時間已經漸漸成爲“著名人物”的女巫吉普莉正坐在影像中,她身後則呈現出另外一幅動態畫面:那正是盧安城混亂的街頭。

“……盧安城正陷入巨大的混亂,大教堂的神官正在全城抓捕無辜的市民……所有不服從大教堂命令的人都被扣上了異端的帽子,神官和騎士對手無寸鐵的平民大打出手……

“我們的領主仍然在想辦法和盧安城的教士們溝通,然而送進城內的公開信卻被大教堂收繳之後當蟹贍S……

“城內的聖光教會似乎完全拒絕了我們的和平意願,菲利普和拜倫兩位將軍率領的軍隊在隨時可以摧毀盧安大教堂的情況下主動撤離到距離城牆數公里之外的地方,士兵們在城外的荒野中苦等了八十六天,卻只換來盧安大教堂單方面的牴觸和敵對……我們不禁想問,大教堂中的神官們到底想要什麼?我們已經做到不發一兵一卒,你們怎麼反而開始戕害自己的無辜民校俊�

伴隨着吉普莉痛心疾首的話語,全息投影中的畫面不斷閃過,畫面上浮現出了被公開焚燒的大量傳單、冊子,浮現出了殘忍的火刑,浮現出了教會士兵們搜查民宅、恐嚇民械木跋螅钺嵋粋�畫面上,正是一個憤怒、猙獰的教會士兵將一個平民踩在腳下的情景,教會士兵的怒吼聲從畫面中傳來:“……你膽敢私藏塞西爾人的……誰給你的膽子去違抗主教的命令?!”

所有的畫面都顯然是在非常緊張、隱祕的情況下拍攝的,而且很多畫面都伴隨着嚴重干擾的噪音和色斑,聚集在廣場上的市民們驚愕而恐懼地看着那殘酷的景象,聽着女巫小姐的聲音繼續響起:“……這是被困在盧安城內的信使冒死用法術傳出來的情報,希望這些勇敢的信使能安然挺過這場災難……”

“現在,我們請到了塞西爾週報的主編,可敬的學者,戈德溫·奧蘭多先生,以及來自塞西爾城和康德城的幾位市民代表,我們將現場討論盧安城如今的混亂到底是因何而來,也將探討一個最近大量觀卸荚陉P注的問題:我們是否還要繼續等待盧安大教堂裏的神官們作出理智的回應,是否還要繼續對目前的聖光教會保持期待——如果我們等不來理智而和平的答覆,我們是否有必要用自己的雙手建立新的聖光秩序,以避免有人繼續玷污聖光……”

聚集在廣場上的人們情緒激動地看着全息投影上的畫面,看着那些已經作爲背景影像開始在吉普莉身後循環播放的盧安城現狀——聚集在這裏的人對於聖光教會“懲戒異端”的行爲其實並不陌生,每個人在日常生活中多多少少都會和教會的牧師們打交道,也會看到牧師或者教會士兵鞭打犯錯平民的景象,然而此時此刻密集展現在他們眼前的信息和他們往日裏的經驗根本不是一樣東西,如此多的暴行集中出現在一起,挑動着現場每一個人的神經。

而至於女巫小姐所提到的那件事:大量觀卸荚陉P注的、是否要建立新聖光秩序的問題,人們幾乎沒有懷疑。

儘管絕大部分人其實壓根就沒想過這一層,然而女巫小姐都這麼說了,那情況應該就真是這樣。

自己雖然沒關注這件事,但說不定別人在關注。

這座城市的人沒關注這件事,說不定別的城市在關注。

都已經有市民代表跑到“節目”裏了,還和南境最著名的學者一起探討這個問題,那看來這個問題真的已經成爲熱點,成爲了人人都在討論的事情。

“還等什麼!那幫神官已經瘋了!”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在廣場上喊了出來,然後很快便有人開始響應。

“盧安城的神官纔不會乖乖開門,他們都是北方教會的狗!”“盧安城裏的平民也是塞西爾人,我們不能放着他們受苦!”“那幫神官根本就是在侮辱聖光!讓我們的‘白騎士’去接管盧安城!”

在維持秩序的治安隊前來控制局面、提醒大家安靜下來看節目之前,類似的號召聲幾乎在每一個有魔網終端機覆蓋的城市和鎮子裏都響了起來……

然而盧安城外的呼喊聲傳不到大教堂裏,在這座“教會之城”內部,異端審判的準備工作已經進行到了尾聲。

惶恐不安的民性僖淮伪或屭s到了廣場上,在神術和刀劍的威壓下聚集在一起——在這個存在超凡武力的世界,底層平民的忍耐力在這一刻表現出了可悲一般的強大,即使是在如今這種局面下,他們也沒有任何反抗騎士或神官的跡象,他們就好像沉默的羊羣一樣在廣場周圍聚攏着,看上去恭順而畏懼。

然而身處人羣中的琥珀卻能夠感受到,在這沉默的羊羣中蘊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氣氛,那氣氛無形無質,卻浸滿了暴風雨將至時的寒冷和壓抑。

這是一種不同尋常的寂靜——在正常情況下,平民們安靜地聚集在一起,哪怕再恭順、再敬畏,他們也會難以控制地產生騷動和嗡嗡隆隆的議論,可是此刻……

太安靜了,太沉默了,安靜沉默的就好像死去一樣。

廣場中央的木臺已經搭起來,上一次火刑時的灰燼早已經清理乾淨,可是廣場上卻彷彿仍然縈繞着一股揮之不去的燒焦氣息——在盧安城建立以來,這裏已經燒死過多少人了呢?有多少人因爲忤逆教會,因爲議論主教,因爲私藏經書而被燒死在這裏?

那些被燒死的人,他們屍體逐漸焦化時所產生的刺鼻氣味彷彿已經浸潤在這每一塊石磚的縫隙中,而在今天,這些氣味似乎一點一點地滲了出來……

教堂區的側門打開了,最先走出來的,是一羣全副武裝的教會士兵,而在教會士兵們身後,則跟着走出來一羣身披灰麻布袍、赤着雙腳、頭上沒有戴着冠冕的教士。

這是“受懲戒”的標記。

這些正在接受懲戒的人便是此前偷偷藏匿過傳單或者私下裏議論過主教的神職者,他們走在教會士兵身後,兩旁則有黑袍的戒律修士維持隊伍,他們低着頭走到了廣場的內緣,在距離平民最近的位置停了下來。

有平民飛快地看了這些似乎正在受罰的教士一眼,而後者則同樣好奇地看了廣場上的平民們一眼。

他們都露出好奇和意外的神色來。

隨後,教堂區的大門也打開了,盧安大教堂的主教,法蘭·貝朗帶着他的神官團出現在廣場上。

他們身上湧動着煌煌聖光,白色的長袍仍然整潔光鮮,他們的步履穩健,精力充沛——哪怕是在糧食配給一再削減、外城區平民的口糧已經降低到半飢餓狀態的此刻,他們也仍然面色紅潤,皮膚飽滿而健康。

在神官團的簇擁下,法蘭·貝朗來到高臺上,隨後微微皺了皺眉。

這裏的氣氛讓他非常不舒服。

過於死寂的廣場上……站滿了麻木愚蠢的賤民,然而那些往日裏只會低着頭瑟瑟發抖的人,現在卻都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眼神既不是敬畏,卻也不是冒犯,法蘭·貝朗說不出那是什麼,他只覺得那些好像是一羣死人的眼神,卻又好像是在看着死人的眼神。

大概是因爲飢餓吧……

法蘭·貝朗壓下了心中的不快,用莫大的寬容饒恕了那些人眼神中的冒犯,他知道今天的異端審判是非常關鍵的儀式,在這件事完成之前,他要忍耐。

一陣鎧甲摩擦的聲音從廣場側面傳來,另外一隊教會士兵押送着十幾個衣衫襤褸的人來到了木臺上,並把他們綁在早已準備好的一根根柱子上。

法蘭·貝朗定了定神,隨後面向廣場,他鼓動着聖光,讓自己的聲音能傳遍這裏:“聖光之神的子民們——我知道你們在這些日子裏遭受的苦難,事實上,我對此也痛心疾首……

“……是魔鬼引誘、腐化了你們的親朋,把懷疑和分裂的思想植入了人們的頭腦裏……”

廣場上寂靜無聲,既沒有人喝彩,也沒有人反對,甚至連一點騷動都沒有。

如此冷漠、死寂的反應是法蘭·貝朗從未遇到過的,他一時間顯得有點尷尬,隨後又有一些惱怒。

然而他的宣講已經開始,他就必須進行下去。

所以他硬生生地壓下了心中的不快,並更加鼓動起聖光,讓自己身邊恢弘的神聖光輝製造出浩大的聲勢,而這些製造出來的聲勢終於稍稍引起了廣場上的一些騷動——這些騷動總算讓他可以把自己的宣講進行下去:“……今天,我要在這裏揭穿魔鬼的把戲,把他們潛伏在人心中的陰影揭露出來!

“那些已經受到魔鬼蠱惑的,毫無疑問要暴露出來,然後接受淨化,而那些沒有受到蠱惑的,自然會得到公正的鑑別和釋放——我將向所有人承諾,這場審判是公正的,是有效的!

“向聖光之神起誓,主的光輝和正義必將得到伸張!”

法蘭·貝朗高高揚起了手中的權杖,在往常,他喊完那激動人心的口號之後是要等片刻的,等待周圍響起人們山呼海嘯般的歡呼,然而此刻,他已經意識到這樣的歡呼很難出現,所以他乾脆利落地省略了儀式中不必要的細節,直接激發起全身的魔力,一邊在心中溝通着聖光之神的聲音,一邊釋放出了大範圍的神術。

伴隨着一陣隱隱約約有聖潔之音的輕響,一道朦朦朧朧的潔白光環以法蘭·貝朗爲中心擴散開來。

看到這樣的超凡力量,廣場上的平民們終於又有了一點騷動,而在人羣前方的木臺上,那些被綁在柱子上的人則瞪大了眼睛,帶着恐懼和緊張的神情看着那光環以彷彿無可阻擋的氣勢掃過他們——

光環掃過之處,那些被綁起來的人身上隨即浮現出微弱的光幕,緊接着光幕便劇烈抖動起來,扭曲出無數彷彿陰影般的裂痕,那些朦朦朧朧的裂痕漂浮在他們身旁和頭頂,看上去無比醒目。

法蘭貝朗滿意地看着這一幕:就如他預料的那樣,那些處於恐懼和自我懷疑中的人是不可能通過異端審判的。

那光環繼續向平臺外面擴散着,並漸漸呈現出消散的模樣。

廣場內緣的人羣看到光環靠近,紛紛露出緊張的模樣,有一些人悄悄地後退了半步,卻又不敢動作太過明顯,生怕被臺上的神官們發現,而有一些人則顯然站的太靠前了——他們落入了光環徽值墓爣�

法蘭·貝朗驚訝地看到,在那行將消散的大神言術光環中有幾團明亮恆定的光輝亮了起來。

平民中竟然還有如此程度的虔罩耍�

他本來只是想用神術的餘波震懾一下那些平民,卻沒想到竟然看到了聖光的回應。

這個臨時主教萬分意外地看着那幾團光輝出現的方位,然而下一秒,他就顧不上關注“那些虔盏男磐健钡降组L什麼模樣了。

他發現本應該擴散到極限之後自然消散的大神言術竟好像憑空得到了加強,那本已經在人羣前暗淡無比的光環竟然一下子變得異常明亮!!

按理說會侷限在“審判臺”周圍的神術彷彿是和什麼神聖的法器產生了共鳴,它被重新灌注了能量,隨後以無比迅猛的勢頭開始向着整個廣場蔓延。

法蘭·貝朗驚愕地看着這一切,心中突然意識到——哦豁,完蛋。

第0488章 瓦解

異端審判儀式走向了失控的邊緣。

法蘭·貝朗曾經想象過異端審判儀式中所有可能的變數,他所構想的最大危機也就是自己的神術失敗——畢竟用大神言術來鑑別異端會受到很多不可控因素的影響,而他自身的實力還沒有高到可以百分之百控制這個神術的程度。

可是他完全沒有想到意外情況會從完全相反的方向襲來:他的神術被強化了。

看到那乳白色的光環向着整個廣場擴散,法蘭·貝朗就意識到情況將一發不可收拾。

因爲他其實從一開始就知道,盧安外城區的平民們恐怕壓根沒幾個人能通過大神言術的考驗。

長期的封鎖早已經嚴重消磨了信徒們的意志,那些在城市裏四處流傳的傳單則動搖着每個人對聖光之神的信仰,法蘭·貝朗或許並不關心底層民械纳睿鳡懸粋�資深神官,他起碼是懂得人心的,至少,他懂得普通人的心志在這種情況下會多麼軟弱——而與之相對的,“大神言術”卻是一種極其嚴苛的考驗——事實上這個神術在創造之初壓根就不是用於對普通人進行異端審判的,這個神術真正的作用是測試神職者的心志力量!

把這種用於測試超凡者的神術用在普通人身上,並將其稱作“異端審判”,其用意非常簡單:它只是爲了確保每一個站在教會對立面的人都能被迅速定罪而已。

因此這場審判從一開始就沒什麼公平可言,因爲事實上不管士兵們從廣場上隨便抓誰上來,那個人都有九成九的可能被鑑定爲異端!

這位盧安城的臨時主教立刻切斷了自己對神術的維持,然而情況絲毫沒有改變:大神言術的餘波已經在某種未知的力量下被加強,它仍然在擴散着,而且已經徽衷趶V場上的那些人頭上!

平民們騷動着,卻來不及躲開神術的範圍,潔白的光環從所有人頭頂掃過,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每一個神官都手足無措:一個又一個的平民身上浮現出了動盪碎裂的光幕,一個又一個的平民被神術鑑定爲異端!

光環一路擴散,動盪破碎的光幕便一路連綿成片,而在那一片又一片的“異端”標記中,仍然能保持聖光恆定的人還不到一成,並且即便是那一成,其光芒也是昏昏暗暗,隨時可能熄滅,根本就算不上真正通過了考驗。

在這教會之城中,舉城都是“異端”。

法蘭·貝朗只感覺一陣頭暈目眩,那連綿成片的碎裂光幕就好像無盡的黑色潮水般向着他奔湧過來,而在這眩暈晃動的視野中,他看到了更加可怕的景象:

光環不但蔓延到了那些平民頭上,也蔓延到了那些站在高臺邊緣的、接受懲戒的神官們頭上。

在那些神官身上,也浮現出了動盪碎裂的光幕!

隨後是那些教廷騎士和教會士兵——他們驚愕而緊張地看着自己被神術的光環徽郑乱豢蹋麄兩砩系墓饽灰菜榱蚜耍輳纺景愕暮谏严侗閬言谒麄兩磉叀�

“主啊……”

從法蘭·貝朗身後的神官團中響起了驚呼,這位臨時主教心中立刻一緊,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心臟,想讓它不要跳的那麼快,然而當他回過頭的時候,那可怕的一幕還是讓他的呼吸瞬間停滯下來:

在高臺上的神官團裏,在那些來自盧安大教堂的神官之間,兩名德高望重的助理主教正絕望地看着自己,在他們身旁,一層暗淡的聖光正在漸漸碎裂,而漆黑的裂紋則正在越變越多。

原本只應該向着廣場方向擴散的大神言術,在突然得到強化之後竟然影響到了神官團!

“堅持信念!”法蘭·貝朗終於忍不住驚呼起來,“不要懷疑自己的信仰!不要懷疑自己在做的事!”

驚呼之後,這個臨時主教腦海中突然閃過了剛剛看到的那幅畫面——

在廣場上,在最靠近審判高臺的平民之間,剛纔有幾團格外明亮恆定的光芒突然出現……

他曾以爲那是信仰格外堅定而且天生具備聖光親和的平民——這種情況雖然非常少見,但也不是不可想象,可是現在他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這件事的反常。或者說他本應該一開始就意識到的,然而當時的驚愕心態讓他在那最關鍵的幾秒鐘裏失去了判斷。

那些光輝並不是通過“大神言術”的考驗之後散發出來的光芒,而是聖光!是類似神術的東西!

“塞西爾人在廣場上!”法蘭·貝朗高高舉起了手中的權杖,對平臺周圍那些仍然處在慌亂緊張中的騎士和士兵們高聲喊道,“去抓住那些……”

他的喊聲戛然而止,因爲當他視線掃過廣場的時候,那些可疑人早已經全都不見了。

早在情況剛開始失控的時候,那些人就撤離了。

他只看到幾個古怪的金屬板掉落在地上,那些金屬板表面浮動着明亮的聖潔光輝,而一陣陣強大的神術波動則從那些金屬板中傳來。

在法蘭·貝朗愣神的片刻,那些金屬板彷彿終於承受不住某種壓力,一邊發出噼啪聲響一邊冒出了火花和些許煙霧,浮動在金屬板表面的聖潔光輝也隨之立刻消散。

而隨着那些怪異的“神術道具”停止咿D,在廣場上四處蔓延的大神言術也終於停了下來。

可是一切已經無法挽回了,整個廣場正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法蘭·貝朗站在高高的木臺上,就像一尊雕像般維持着一幅可怕的面容,他看着那些同樣陷入呆滯僵硬的平民以及默不作聲的神官,腦海中瘋狂地咿D着一個問題:

當一次異端審判儀式直接把幾乎整座城的信徒和神官都鑑定爲異端之後,作爲僅有的、不是異端的人之一,自己應該怎麼辦?!

高呼着主的名字去淨化這一城的異端?還是當做無事發生,當做主的力量偶爾失靈了那麼一次?

法蘭·貝朗生平頭一次希望聖光之神可以立刻降下神罰,乾脆利落地把自己燒死,也好過在這裏面對這人生中最困難的抉擇。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怪異的呼嘯聲突然從天空傳來,打斷了這個臨時主教的人生抉擇。

他在剛聽到那呼嘯聲的時候呆滯了片刻,彷彿是沒有反應過來那是什麼東西,但很快他便注意到了廣場邊緣那些投靠過來的流亡騎士臉上露出的恐懼神情,於是瞬間便意識到了那些聲音所代表的意義。

是塞西爾人,是塞西爾人的“天火”打進來了!那些塞西爾人終於動手了!

法蘭·貝朗此刻竟然抑制不住自己的狂喜,他所有的難題彷彿都要伴隨着塞西爾人的天火落下迎刃而解,他猛然轉身,看着自己身後的神官團,在那些正一個個醒過味來的神官臉上,他也看到了相似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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