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劍 第203章

作者:远瞳

萊特結束了這個故事,而坐在他對面的吉普莉則反應略微慢了半拍——女巫小姐似乎也不小心被萊特的講述給觸動了,以至於一時間忘了自己該接過後面的話題。

但幸好她及時得到了房間對面那些技術人員的提醒,迅速反應了過來:“這真是個令人觸動的故事,萊特先生……那麼關於那個小女孩艾米麗……我想您應該講講她的情況了吧?”

聚集在廣場上的人羣紛紛好奇起來——難道那個已經死去的小女孩身上還有什麼奇蹟發生?

奇蹟確實發生了。

萊特面向“鏡頭”微笑着,隨後他微微揚起了手,一團朦朧的聖光隨之從他身後浮現出來。

當那個半透明的靈體小姑娘出現在畫面中的時候,魔網終端機前的市民們驚呼不斷。

如果是在一般情況下,這樣一個很接近幽靈的小姑娘突然冒出來肯定會把人嚇一大跳,然而有着萊特之前的故事作爲鋪墊,艾米麗浮現出來的時候人們幾乎沒受到驚嚇,反而不少人發出了驚喜的呼聲:

“她還活着!”“那個小姑娘復活了?!”“聖光保佑!”“不是,她好像是個幽靈……”“沒見識!你沒看到那些聖光麼!”

萊特不知道外面的情況,但他能猜到,他隨手召喚出一團小小的聖光,餵給飄在自己身後的小姑娘,一邊笑着說道:“我將永遠讚美聖光,因爲它把艾米麗帶回到了這個世界。如你們所見,艾米麗是一個完全由聖光凝聚成的靈體——她的出現,恰恰證明了我對聖光的感悟是接近真理的,她是聖光的奇蹟。”

艾米麗抱着那團小小的光芒飛快地啃着,然後突然對着鏡頭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接着她擺了擺手,彷彿是在跟觀袀兇蜃耪泻簦瑤酌敕N後,她的身影才漸漸消散在萊特身邊的光暈中。

聖光的奇蹟……

數以萬計的人羣聚集在各地的城鎮廣場上,在同一時間感慨着這個聖光的奇蹟。

教廷騎士傷害無辜的事實,白騎士“以自身證聖光之道”的事實,教會並不神聖的事實,艾米麗就是聖光奇蹟的事實……

一個個事實就這樣輕而易舉地進入了數以萬計的民械男闹校谒麄冃难Y紮了根。

第0485章 匕首

魔網的第一次正式節目廣播在南境四分之一的地區掀起了一道浪潮——幾乎是在一夜之間,這種不可思議的、能讓人看到遠方景象而且對全民開放的、內容新奇有趣的事物便成了人們爭相討論的焦點,而在魔網通訊所無法覆蓋的區域,人們同樣知曉了魔網廣播的存在:迅速刊發的報紙用了整整一版的篇幅來介紹這第一次魔網廣播,它向人們講解着魔網通訊的基本概念,廣播節目的基本概念,以及第一期《女巫時間》的大概內容,而隨着這期報紙一同刊印出來的,還有一樣事物:

一本薄薄的書,名叫《白騎士》。

這是一本只有幾十頁的讀物,而且紙張、裝訂都很廉價樸素,這一點與舊日裏那些長篇累牘、厚重昂貴的學者書籍完全不同,但它仍然是一本真正的書籍。

這本只賣十個銅板的廉價讀物是南境第一本面向全民的書籍,而它的內容也簡單質樸——它在前半本用類似小說的手法講述了白騎士誕生的故事,後半本則是作者對聖光教會咝蟹绞降姆此家约皩β}光的感悟,在那字裏行間,一種完全有別於舊日裏牧師佈道的、直接從“人”出發的聖光之道引發了無數平民信徒激烈的討論。

有的人深受觸動,有的人半信半疑,但毫無疑問,聖光教會的權威性正在這些人中間漸漸瓦解。

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聖光教會信徒雖廣,但不可能每個人都是教會的虔招磐剑^大部分普通人追隨教會所求的其實就只是個心安而已,而這些溞磐綄β}光典籍的瞭解本身就非常粗溒妫譀]多麼堅定,轉變起來當然相當容易。

畢竟,新的聖光教義仍然是“聖光”,聽起來似乎差不多,而只要“差不多”,絕大部分普通民惺遣粫セㄐ乃颊J真分辨的:他們更大的精力還是要放在自己的生活上。

而在平民中當然也存在堅定不移的教會擁護者,即便現在政務廳已經完全阻斷了教會的傳教途徑,製造了兩個月的信仰真空,又有來自報紙、魔網廣播的宣傳力量,也仍然會有人堅持舊教會的正確性,這是無法避免的情況——但他們終究只是少數而已,而且隨着時間的推移,他們的轉變只是個遲早問題。

而對於那些本就不怎麼關注聖光信仰的異神信徒們,他們此刻最大的感受就是“安心”,因爲終於有人站出來去控制聖光教會的偏激暴行了——他們似乎並沒有注意到塞西爾週報的《信仰與教會》版塊裏不僅僅有討論聖光的內容,各大教會的常識也都以潛移默化的方式被植入其中……或者說,他們注意到了,但對於絕大部分普通人而言,他們在這方面的敏感性遠遠不如那些專業的神職者。

塞西爾領主府內,高文看着赫蒂遞交給自己的報告——那上面有《白騎士》一書的銷售情況以及各地報紙的發行情況,還有塞西爾城周邊對魔網節目的隨機調查情況,內容很多,而大致走向則基本上沒有出乎他的意料。

“接下來還會有更多的報紙評論文章和增刊,還會有定期的魔網節目,新教的宣傳預熱工作也已經開始,戈德溫·奧蘭多先生準備好了文章,文章將會以討論的方式在報紙中提出‘是否要建立一種新的聖光秩序’。另外各地的宣傳引導人員也都已經開始行動,確保在那些識字率低下又收不到魔網信號的地區也有足夠的人討論這方面的問題。”

赫蒂報告着各項工作的進展,而在她面前的老祖宗則露出了一絲滿意的微笑。

“很好,”高文點着頭,隨手把報告資料放下,“我們就是應該從最基層的人民開始做這項工作——那些神官高高在上太久了,他們壓根沒意識到,最廣大的普通人才是他們教會的根基,一旦普通人對教會失去了信任和敬畏,聖光教會的崩塌根本就不需要一槍一炮。”

站在高文身後的瑞貝卡一臉萌圈地聽着兩人的交談(她是來彙報魔網廣播系統的技術情報的),這時候忍不住冒出一句:“這樣真的就可以把那些神棍從盧安大教堂裏趕出去了?”

“我們現在在做的事情,是把那些‘神棍’的影響力從南境的平民心中趕出去,但這是一項很長期的工程,”高文搖搖頭,“人心是容易動搖,但也沒那麼快,聖光教會在安蘇活動了幾百年,影響力根深蒂固,要把他們徹底從人心中驅逐出去需要漫長的時間。讓人們對教會產生質疑是第一步,建立新教會是第二步,而之後我們還需要數年,甚至十幾年的時間來一點點用新教義取代舊教義,讓人們從骨子裏認可這種移風易俗之事,這可不是幾期報紙幾次節目就能輕鬆搞定的。”

“哇——”瑞貝卡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改變人的思想要這麼長時間的麼?”

赫蒂瞥了這狍子一眼:“廢話,你改個在老師臉上畫鬍子的毛病都用了八年,更何況現在我們要改變的是幾十萬甚至上百萬人的思想。”

瑞貝卡吐了吐舌頭:“那……盧安城裏的那些神官呢?他們什麼時候才能被趕出去?”

“他們會在那之前退場——我可沒打算讓他們在南境留那麼久,”高文隨口說道,“聖光教會的影響需要很長時間來去除,但那些神官可不一樣……驅除他們,只需要人民的一次怒火。”

赫蒂忍不住皺了皺眉:“琥珀那傢伙真的可以做到麼……”

高文看了赫蒂一眼,笑着搖了搖頭:“說真的,你低估了她。”

赫蒂顯得半信半疑:“是麼……”

“跟人打架,琥珀或許見誰都慫,但在社會底層活動,帶着自己的人手進行破壞和滲透,她有超乎你想像的天賦,”高文一邊說着,一邊從書桌上抽出一疊材料,“你應該已經見過了軍情局幹員從盧安城裏傳出來的消息,那麼這些東西你也應該看一看。”

赫蒂疑惑地接過那些材料,一邊看一邊露出了驚愕的神情。

“支持大教堂的人和反對大教堂的人已經開始對立,神官羣體也已經出現裂隙,關於前主教萊蒙特的流言正在小教堂區流傳,與之一同流傳的還有數十種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的流言蜚語,大教堂不斷派出戒律修士和教廷騎士去撲滅那些流言和宣傳材料,他們撲滅一處,就會冒出來兩處,甚至他們在這個過程中進行的宵禁、配給、搜查、盤問這些行動本身,也會立即成爲新的謠言源頭和不穩定因素,”高文看着赫蒂的表情,不緊不慢地說道,“琥珀和她帶領的小隊始終隱藏在人羣中,在任何事件發生的時候,他們都第一時間抓到了可以引起人們關注和爭論的點,並在最恰到好處的位置稍微推那麼一把……然後,人羣的對立和互相懷疑就自然而然地發生了。”

赫蒂目瞪口呆,高文則慢悠悠地繼續說道:“在這個過程中,琥珀和她的隊員們幾乎抓到了那些神職者露出醜態的所有瞬間,這些‘瞬間’都變成了你我看到的那些圖片和影像,而這些圖片和影像在經過戈德溫·奧蘭多之手以後,就會變成發行全境的報紙和傳單,在近期還會變成魔網廣播的節目,對盧安大教堂裏那些神官的怒火將從盧安城內蔓延到城外,並最終連成一片。”

赫蒂抬起頭,用難以置信的表情看着高文:“這些……是您教她的?”

“我教了她一部分,最基礎的部分,然後她自己搞定了所有細節問題,並把自己手下的人也培養成了這方面的高手,”高文說道,語氣中帶着些許感嘆,“她是真的……很擅長使用淬毒的匕首。”

赫蒂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她只知道自己第一次覺得那個平日裏看起來又煩又慫的半精靈……是個強者。

甚至有些讓人不寒而慄。

……

琥珀是真的很擅長使用淬毒的匕首,最近她自己都愈發肯定了這一點。

對盧安城的破壞行動還在持續,而且漸漸到了關鍵的階段。

對立和懷疑的情緒正在從外城區蔓延到內城區,人心的動搖已經不再侷限於平民,現在,就連那些信仰聖光之神的神職者們,也對大教堂產生了嚴重的不信任感。

隱祕的據點內,行動小組的成員正在報告着最新的情況:“頭兒,已經可以確定了,有一批低階神官在近期遭到了公開懲戒,還有不少人被關在教堂區的地下,進行苦修形式的懺悔,人數比上一次更多。”

對此,琥珀只是早有所料地點頭:“送進內城區的第二批傳單生效了。”

一名部下忍不住感嘆起來:“真是想不到……在第一批傳單被銷燬之後,小教堂區竟然還有神官會藏匿那些宣傳材料……”

“那幫神棍也是人,既然是人,就有人心,”琥珀擺弄着手中的小匕首,看着那淬毒的刀刃在昏暗的星光下泛起微微的藍紫色光暈,漫不經心地說道,“在第一批傳單進城的時候,邊緣地區的神官或許只是對其產生了好奇,並被傳單上的內容勾起了一點點懷疑,然而那時候他們其實仍然是忠於教會,忠於大教堂的——可是大教堂本身顯然並不這麼想,大教堂的人並不信任那些低階教士和神官,他們放大了那些傳單可能已經產生的影響,直接把小教堂區的人當成了‘信仰動搖的潛在異端’看待……然後情況就只能惡化下去了。”

“不過話說回來,頭兒,您是怎麼確定大教堂會有怎樣的反應的?您怎麼知道大教堂一定會錯誤估計小教堂區的情況?”

琥珀看了一眼發問的部下:“很簡單,在大教堂採取行動的時候,我去了一趟小教堂區。”

“啊?”

“大教堂的神術陣有點麻煩,但小教堂可攔不住我,”琥珀慢悠悠地說道,“在那些戒律修士行動之前,我把大量傳單藏在了各個小教堂裏。長時間的封鎖已經在那些教士之間積累了很多高壓情緒,而傳單的出現則導致他們相互之間的信任感降低,在這種情況下突然冒出來很多傳單,即便是小教堂的管理者,第一時間想到的也不是懷疑,而是會認爲教堂裏其他人在藏匿傳單,因爲他們自己……心裏其實也是動搖的。

“那幫戒律修士大概從小教堂區搜出來上千份傳單吧……但實際上,真正流進內城區的傳單根本就不到那個數字的十分之一。”

看到部下們驚愕和佩服的表情,琥珀只是隨意翻動着手中的匕首:“你們這幫雛兒,要學的東西還多着呢……”

她揚起手腕,淬毒的匕首在夜色中無聲無息地飛出,伴隨着一聲輕響,匕首牢牢地釘在屋裏的一根柱子上。

“差不多該給本部發個消息了……大教堂的人反應再遲鈍,此刻也該意識到我們的存在了,我們要做好下一步行動的準備。”

第0486章 包圍

自己乾的是髒活。

琥珀其實從很早以前就知道這一點了。

在搞明白軍情局的行動方式,搞懂了高文所描述的“滲透、破壞、情報”等基本概念之後,她就預料到了這個特殊的部門可能會從事怎樣的工作。

軍事安全情報局,爲了維護本土的安全而活動的綜合性情報部門,但在很多時候,本土的安全需要依靠敵人的不安全來維持,可是並非所有的對抗都可以放在檯面上進行,那些在臺面下活動的,就是軍情局的任務。

對塞西爾而言正義的事業,對敵人而言肯定不怎麼正義,有時候你需要暗殺,有時候你需要下毒,有時候你需要動搖和分裂敵人的內部,有時候你需要偷竊和潛伏……當然,情報工作不一定全都是這樣極端陰暗的,很多時候明面上公開的流動信息也是軍情局重要的情報來源,但當對抗進入極端局勢之後,工作的手法就難免會變得陰暗起來。

但琥珀並不怎麼在乎這些,因爲她本來從事的職業好像也沒光明到哪去……

相反,她很高興有一個人可以意識到她的天賦,並把她的這些天賦用到正確的地方——或許她和她的部下們做的事不怎麼光明正大,但至少,她可以肯定自己的行動將給更多的人帶來和平安寧。

這片土地上的聖光教會是個毒瘤,既然是毒瘤,那就應該用刀子剷掉。

盧安城中的緊張局勢瀕臨爆發了。

不斷有各種各樣的流言在城市中蔓延,那些已經在飢餓和恐慌中積累了巨大壓力的平民似乎已經失去理智,忘記了超凡者的威壓,開始在各種各樣的陰暗角落中談論可怕的事情,每當入夜,每當巡視城鎮的騎士和士兵走開之後,外城區那些散發着黴味的陋巷角落中就會響起令人不寒而慄的竊竊私語聲,而當太陽昇起,外城區的某些角落裏就會出現直接攻擊大教堂的大膽標語,甚至是褻瀆神明的異端符號。

教堂區派出了一波又一波的盤查隊伍,帶着聖徽、身披黑袍的戒律修士甚至直接走進了家家戶戶,去盤問甚至直接審訊任何被他們懷疑的人,不斷有人突然被從家中帶走,被送回來的時候則大多奄奄一息,能安然無恙回到家裏的,不到三分之一。

然而即便騎士和教士們疲於奔命,在大街小巷裏晝夜巡視抓捕,有限的人手卻幾乎鋪不滿三分之一的城區。

即便在教堂區內部,情況也在每況愈下,底層教士和神官的分裂幾乎已經成爲公開的事實,越來越多的小教堂主事者開始拒絕執行來自大教堂的命令,一部分神官質疑着法蘭·貝朗這個臨時主教的權威,另一部分神官甚至開始懷疑之前的南境主教萊蒙特在進犯塞西爾之前的古怪言行,開始有人傳揚萊蒙特主教被永眠者蠱惑的信息,消息來源卻隱藏在迷霧之中。

而在這樣緊張與高壓並存的情況下,卻還有越來越多的傳單不斷出現在城市中,甚至出現在教堂中。

“敵人已經混進來了!他們的破壞近乎瘋狂!威脅性超乎想象!!”

在一次緊急召開的神官會議中,法蘭·貝朗揮舞着胳膊,雙眼通紅地大聲疾呼,這位以虔铡⒎�重、威嚴著稱的神官在此刻失去了他一貫的從容,面對塞西爾人聞所未聞的破壞方式,他心中充滿憤怒。

“我們已經把所有教廷騎士、戒律修士和投靠過來的流亡騎士派到外城區,每天都在收繳到大量的傳單和異端物品,”一名神官站起來說道,“我們還……”

“這樣做沒有用!”法蘭·貝朗毫不客氣地打斷了神官的話,“那些傳單……它們出現的比我們燒的還快!”

“破壞者就潛伏在城市裏,我們必須想辦法把他們抓出來,”一名穿着黑袍的戒律修士站了起來,他是所有戒律修士的首領,“他們非常善於隱藏,混在人羣裏面,所有陌生面孔都值得懷疑……”

“陌生面孔中也包括那些投靠進來的流亡騎士和貴族子嗣,以及他們的附庸隨從,”另一名神官站起來打斷了戒律修士首領的話,“他們分佈在目前的騎士巡邏隊和內城教堂區裏,這些人也要排查麼?”

戒律修士的聲音彷彿寒冬般冷酷:“都是值得懷疑的,說不定敵人就是混在他們之間才混進了城。”

法蘭·貝朗敲着桌子:“我們這樣正中了敵人的陰帧麄円木褪俏覀兎至选!�

神官們陷入騷動,陰沉緊張的氣氛盤踞在大廳中。

在令人難以忍受的窒息氣氛中,法蘭·貝朗終於再次開口了。

“我們不能放任情況再這麼惡化下去,”這位臨時主教臉色異常陰沉地說道,作爲一個具備強大力量的超凡者,他終於受夠了那些愚蠢、弱小的普通人給自己帶來的困擾,“我們要採取足以震懾所有人的行動——挨家挨戶地搜,把所有有嫌疑的人都帶到廣場上,我要用大神言術偵測他們的信仰,所有動搖的人,全都要執行火刑!另外,把小教堂區那些軟弱動搖的教士也帶到廣場上,讓他們觀刑!”

大廳中瞬間響起一陣騷動,片刻之後,一名神官站了起來:“主教,您確定要動用大神言術審判那麼多人?它消耗巨大,而且一旦用出來,恐怕……恐怕真的會有很多人被鑑定爲信仰動搖……”

普通民斜旧砭筒皇鞘颤N信仰堅定的神職者,哪怕是在這教會之城盧安,底層的平民也只是普通的信徒而已,在經歷了這麼長時間的封鎖、壓力、恐慌之後,就連教士們的信仰都在經受莫大的考驗,那些平民的情況只會更糟。

能作爲神官的人都不是傻子,雖然他們總是把聖光之神無所不能的言論掛在嘴邊,但實際上他們對人心清楚得很,在這種惡劣的局面下,一個大神言術下去,接受考驗的平民能有幾個保持信仰虔眨�

然而法蘭·貝朗有自己的考慮,並且主意已定:“必須這麼做——我們必須在所有人面前證明主的力量,而且給這件事定性:那些動搖的,詆譭教堂的,詆譭我本人以及前任主教的,都是因爲信仰動搖、受到了魔鬼的蠱惑,他們是信仰已經動搖的人,所以他們說的都是瘋言瘋語,完全不值得相信。”

聽到主教的話,大廳中的神官們不禁在思索中微微點頭。

在局勢逐漸失去控制的情況下,揪出幾個靶子,把所有不安定因素都歸結到他們身上,然後用異端、無信、瘋狂之類的理由給他們定性,再一把火燒掉,這是如今這種局面下最有效的方案。

最起碼在過去的歲月裏,這種“異端審判”的效果無往不利。

“去通告全城,最高戒嚴,告訴所有人,他們的主教將在廣場上進行異端審判,”法蘭·貝朗站了起來,他的視線掃過大廳,並確認沒有任何人發表反對意見,“不要隱瞞神言術的消息,相反,要強調它的效果——我們要讓那些潛伏進來的人恐慌,更要讓即將接受審判的人心中動搖,他們動搖的越厲害……異端審判開始的時候,他們才更容易被確定爲異端,我們才更好把所有事情都歸罪到他們頭上。”

神官們相互交換着視線,隨後在法蘭·貝朗面前低下頭。

消息很快便從大教堂裏傳了出來,並開始向着小教堂區以及外城區傳播。

小教堂區的一處地下設施中,一名高瘦的神官穿着受懲戒時纔會穿着的灰色麻布袍,赤着腳行走在冰涼的石板路上。

身着黑袍的戒律修士沉默地走在這名神官身旁。

一陣隱隱約約的聲響從上方傳來,聽上去是很多人在走動的聲音,中間還夾雜着疑似傳播指令的聲音。

身穿麻布袍的神官忍不住停下腳步,微微側耳傾聽着,片刻之後抬起頭來:“奧爾科特,那是什麼動靜?”

戒律修士冷漠地回答:“應該是進行異端審判的通知傳下來了。不要多想,這件事你不能插手。”

身穿麻布袍的神官微微張大了眼睛,片刻之後用彷彿自言自語般的聲音低聲說道:“在這種局面下還要進行異端審判……沒路了,徹底沒路了啊……奧爾科特,你……”

戒律修士打斷了這個神官的話:“節省一些力氣吧,這件事自有大教堂掌控。”

身穿麻布袍的神官戛然收聲,陷入了突然的沉默。

長久的沉默之後,他抬起頭來,看着前方昏暗陰沉的甬道,地下設施冰冷的走廊在他視線中延伸着,一路消失在黑暗深處,而在前方的黑暗中,另有幾名同樣身披灰麻布袍的受懲戒教士正在戒律修士的監督下向前走着。

那黑沉沉的道路就如這座城市的未來一般,滑向黑暗。

……

在軍情局幹員的臨時據點內,所有行動隊員都聚集到了一起,琥珀看着眼前的部下們,臉上露出愉快的笑容。

“‘異端審判’終於來了,我還以爲他們不打算用了呢。這東西一向是他們的拿手好戲,那幫神棍可以忍這麼久也算是厲害。”

一名幹員出聲道:“情況已經惡化成這樣,他們肯定會用‘異端審判’來‘維持秩序’的,而且他們肯定已經意識到咱們的存在,這次審判多半也是希望能抓到咱們吧。”

“就以那幫飯桶……如果你們誰被抓到了,我扣你們八十年的工資!”琥珀撇了撇嘴,隨後彎下腰,把腳邊放着的一個布袋拎到桌上——那布袋裏似乎裝了些金屬製的東西,放在桌上的時候發出嘩啦一聲。

在部下們好奇的注視中,琥珀打開布袋,把裏面的東西取了出來。

那赫然是一塊塊組合、封裝好的符文基板,而且是體積很小的特製型號。

琥珀把這些符文基板分發給自己的部下們:“拿上,一人一塊,貼身藏好。”

一名隊員忍不住好奇起來:“頭兒……這些是什麼東西?”

“上頭髮的好東西——聖光共鳴節點,白騎士裝備的一部分,但經過了特別設計,可以從白騎士裝甲裏拿出來單獨咝校辩暌贿呎f着,一邊把自己的基板塞進腰包裏,“戴上它,你們就不用擔心所謂的‘異端審判’了。”

隊員嘖嘖稱奇:“這麼厲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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