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劍 第184章

作者:远瞳

羅佩妮·葛蘭一時間陷入思索中,而索爾德林則突然抬起頭,看着正被煙塵徽值膬瘸墙值溃忠呀洿钤诙坦墓疑稀�

周圍的鋼鐵遊騎兵戰士們也紛紛抬起手臂,打開了熱能射線槍和護盾的保險,重火力手則已經將單兵軌道彈發射器扛在肩上,指向街道盡頭。

一隊在煙熏火燎中頗顯狼狽的騎士和士兵出現在那裏。

羅佩妮抬起頭來,看到帶隊的指揮官正是馬里蘭爵士的最爲信賴的那名近衛騎士。

近衛騎士也看到了對面的羅佩妮女子爵,同時看到了女子爵身後那些身穿奇特盔甲、整齊沉默的黑甲戰士——那些渾身遊走着魔力,裝備精良的人顯然不可能是磐石要塞裏的人手,這些人的存在,便足以證明馬里蘭爵士臨走前所說的事情是真的。

找到羅佩妮·葛蘭和她帶進城的“破壞隊伍”並不困難,因爲這支隊伍就大搖大擺地站在北城區的空地上,倒是在一片混亂中集結起一批姑且能聽清命令、有膽量作戰的士兵浪費了太多時間:大量士兵已經死在南部城牆上和城內各處哨塔、箭塔上,剩下的人也一片混亂,幾乎沒有任何人還聽從命令,近衛騎士自己身邊這一百多人,便幾乎已經是城堡裏能找到的所有人手了。

在看到羅佩妮腳下的兩具屍體之後,近衛騎士就意識到這位女子爵恐怕已經做完她想做的事情了。

那兩具屍體雖然穿着雜役和馬伕的衣服,然而面孔卻熟悉的很。

近衛騎士不知道羅佩妮爲何要專門殺死這兩個南方貴族,但他至少要完成馬里蘭爵士交待給自己的使命——

要塞已經守不住了,南城牆正在崩塌,那兩道能量光束仍然在不斷清掃城中所有的制高點,在塞西爾人打進來之前,這座要塞所有的防禦力量就已經癱瘓,但至少,他要把羅佩妮·葛蘭留在這裏。

不過在這些士兵發動毫無意義的進攻之前,索爾德林首先開口了,他的聲音穿過整個煙塵繚繞的街道:“戰鬥已經結束了,磐石要塞的士兵們——城牆已塌,繼續戰鬥毫無必要。”

近衛騎士沉默着拔出了腰間的佩劍:“我有自己的任務。”

“這個年代已經很少看到像你這樣的騎士了,”索爾德林皺眉看着那名近衛騎士,雖然對方帶來的士兵和其他騎士在聽到城牆已塌四個字的時候明顯都有動搖退縮之色,但那名騎士的態度依然堅決,這讓他不禁感嘆,“如果那些南方貴族有你一樣的勇氣和覺悟……啊,那他們在碎石嶺上大概就死光了。”

近衛騎士彷彿沒有聽到這些話,只是繼續沉默着,向前邁出一步。

然而就在此刻,他附近的空氣突然扭曲了一下,隨後一個造型怪模怪樣的、彷彿錘子一樣的東西憑空在半空浮現出來,那錘子前端的魔法符文一閃,一個特殊的彈出結構便猛烈擊出,狠狠地砸在近衛騎士的頭上——後者其實已經稍微反應過來,然而襲擊者的潛行能力實在太高,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便已經避無可避,一錘砸下之後,這位可敬的騎士便當場橫飛出去,半空中便已昏迷。

周圍護衛的騎士和士兵們甚至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一道迅捷的暗影在空氣中穿梭着,幾乎眨眼間便已經來到索爾德林身後,琥珀的身影從暗影中凝聚出來,她拎着一把用機械結構和符文裝置組合成的怪異武器,確認跑到安全區域之後才大大地鬆了口氣:“媽呀……太刺激了……還以爲要被打死……”

索爾德林用眼角的餘光看了這個半精靈盜僖谎邸饕撬种械摹皺C械戰錘”一眼,突然覺得繼“爆炸射擊”之後,又有一個超凡者技能可以被改良爲鋼鐵遊騎兵的能力之一了。

——“動力悶棍(注)”這種東西到底是哪個天才想出來的……

琥珀則在喘了幾口氣之後抬起頭來,對索爾德林說道:“高文……領主那邊已經結束戰鬥,磐石要塞最高指揮官已經被俘。戰鬥即將結束,減少損傷規模。”

在這種情況下,這個半精靈還是會好好說一聲“領主”的。

索爾德林聽到琥珀傳達的消息之後點了點頭,隨後看向那些茫然無措、已經開始混亂的磐石要塞“防衛部隊”:“士兵們——現在你們可以放下武器了,你們最高的指揮官已經倒下,這時候投降並不有損榮譽。”

普通士兵在投降的時候其實並不怎麼在乎“面子”,他這句話主要是喊給那些還有些猶豫之色的騎士們的。

事實證明,在有臺階可下的時候,大多數騎士投降起來也並不比普通士兵慢。

磐石要塞最後的防衛部隊放下了武器,鋼鐵遊騎兵們開始上前接受戰俘,索爾德林則來到那個已經深度昏迷的近衛騎士旁邊,低頭看着對方。

“用這種方式阻止一位騎士的英勇行爲並不光彩,但領主有命令,在勝利之後要儘量減少無謂的損失和傷亡,騎士,你的勇氣令人敬佩,但戰鬥結束了,”索爾德林說到這裏,微微搖了搖頭,“你遲早會理解的——在教化之後,你終將成爲光榮的塞西爾公民。”

磐石要塞城外,白水河上的“極光號”船頭,高文正和拜倫騎士一同注視着在火炮轟炸中不斷倒塌的要塞牆壘,已經被解除武裝的馬里蘭爵士面色蒼白地站在高文身旁,看着遠方那噩夢般的場景。

校準者光束仍然在天空移動着,磐石要塞裏最後的兩座塔樓正在倒塌。

在極光號一旁的河水中,提爾從翻騰的水花裏探出了身子,河水彷彿手掌般把她託舉到半空,這位來自深海的海妖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極光號甲板上的那座“虹光炮”。

事實上她已經這樣看了很久,那純粹而狂暴的魔力所形成的光束在她的眼中閃閃發亮,顯然引起了這位海妖的極大興趣。

一顆信號彈從磐石要塞中升了起來,緊接着是第二顆。

高文輕輕呼出一口氣:“索爾德林那邊的戰鬥看來是結束了,羅佩妮·葛蘭的隊伍也安然存活。”

二號高地傳來的炮火漸漸止息,巨大的校準者虹光炮也終於熄滅了它毀滅性的聚焦晶體,船艙下面各種水泵、增幅器組、魔力核心不斷傳來的轟鳴聲隨之慢慢減弱下去,最終,戰船兩側的“魔導陣列”也合攏了它那鋼鐵製造的羽翼。

白水河上安靜下來。

高文看了旁邊的拜倫騎士一眼:“我們可以去接收我們的北大門了。”

拜倫騎士笑了起來,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一陣突然響起的水花聲便打斷了他。

高文看到一條美人魚躍出水面,啪囈宦暸脑跇O光號的甲板上,然後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起來,提爾小姐用魚尾巴搖搖晃晃地支撐着自己的身體,伸手指着甲板上的虹光炮,眼睛盯着高文:“給我也整一個!”

然後她似乎覺得這樣說不對,又補充了一句:“要什麼你只管說!”

(注:動力悶棍,潛行者技能“悶棍”的塞西爾改良版,用一把機械動力戰錘猛力敲擊敵人的頭部,造成暫時或永久昏迷的效果。)

第0443章 技術交易

看着提爾臉上那難得一見的積極神色,高文就知道自己終究是把這條魚釣起來了——不過他還不是很清楚自己到底是怎麼釣魚成功的,因爲按照他最初的計劃,他還要拉着提爾在外面多轉悠一陣子,用各種各樣人類世界的事物來一點點引起這條魚的興趣,卻沒想到這傢伙直接被虹光炮勾起了興趣。

但是也沒差,反正上鉤了。

“你對虹光炮有興趣?”高文看着提爾,“這東西在你們海妖眼裏也很厲害麼?”

“厲害?威力倒確實不錯,但我們可不缺武器……”提爾搖搖頭,“我只是很好奇……你們是怎麼約束這麼強大純粹的奧術能量的……以及是怎麼把這種能量從尋常的魔力環境裏提取出來的!”

提爾對虹光炮本身並不感興趣——對於曾經極度發達的海妖文明而言,這件新式武器的製造工藝和工程技術本身並不是太高明的東西,然而她對虹光炮背後的原理,對於塞西爾人控制魔力的思路,產生了好奇。

高文很快便想明白了這點,他看着提爾那終於沒了睡意的眼睛,沒有第一時間回應對方的要求,而是問道:“我能問具體點麼——爲什麼你對這部分技術感興趣?你們海妖時常會觀察陸地上的種族,難道此前你們對我們的魔法技術體系就沒產生過興趣?”

“此前陸地上的魔法技術體系?”提爾用尾巴使勁拍了拍極光號的甲板,“哈,你是說你們陸上人發明的‘技能’體系?還是一級二級三級的魔法陣?那完全不一樣!你們那些‘技能’體系對我們而言一點用都沒有。你難道自己都沒發現麼?這個叫做虹光炮的東西……它是一種更本質的能量利用技術,它從魔網中抽取能量,然後調整,約束,聚焦,最後發射,在這個過程中它是個幾級魔法?是個什麼技能?完全沒有這些多餘的概念!”

海妖小姐難得如此激動,尾巴在甲板上拍個不停,儘管她的話在旁人聽起來難免有些難懂,甚至有些顛三倒四,可是高文心中卻隱隱約約明白過來這個海妖所在意的是什麼東西了——

魔網的“通用能源”屬性。

人類用了成千上萬年的時光來打造一套“技能樹”,將魔力轉化爲各種等級的技能,轉化爲各種類別的法術,用無數繁雜且各不相同的咒文和法術模型來將魔力轉化爲特定的現象,然而這種只有人類能理解和掌握的“技能”對於海妖而言是毫無意義的,她們的生命形式似乎決定了她們根本無法理解人類的法術,既學不會,又用不上。

她們需要的,是“通用能源”。

但似乎也是由於生命形式的問題,她們始終沒找到將魔力轉化爲通用能源的方法。

虹光炮讓提爾看到了一條全新的技術路線,她從那毀滅性的光束中感受到了足以讓海妖們打破某種瓶頸的力量,而且這種力量……不是一個死板的技能,而是從魔網中汲取、利用符文陣列調頻、利用虹光晶體聚焦出來的純淨能量,這股能量可以當做武器發射出去,但只要更改一下控制符文,它也可以被用在別的地方。

高文知道,海妖們有一座古老的失落城市,城市中的能量反應堆已經熄滅多年,她們需要一種強有力的新能源來給反應堆點火,她們從海牀上挖掘到的神明血肉雖然能量強大,但或許是由於無法進行徹底轉化,她們始終只能維持反應堆的“餘溫”,卻無法讓整個城市甦醒過來。

短暫思考之後,高文打破了沉默:“虹光炮可以給你們的反應堆‘點火’?”

“或許現在還不行,它還不夠強大,和我們的核心融合塔比起來,它還只是一朵小小的火花……”提爾轉過頭,出神地望着甲板上的虹光炮,“可是你們讓這朵火花出現了……”

大部分足以改變世界的技術在誕生之初其原型機都是簡陋的,甚至簡陋到可以讓無知者感嘆“這花哨玩意兒有什麼意義”的程度,在高等級文明眼中,這種簡陋尤爲嚴重。

只有很少的人可以在這個階段認識到這些“小火花”背後的價值,認識到它們可以成長到怎樣的程度。

高文沒想到平時總是睡眼惺忪的提爾竟然就有着這樣的眼光,但他很慶幸提爾有着這樣的眼光。

眼神比較好的魚咬鉤一般都比較瓷實。

“我會給你整一個的,”高文笑了起來,對提爾點點頭,“當然,你也得付出點什麼。”

“你只管開口吧,”提爾非常自信地用尾巴啪嚺緡拍打着甲板,“我再怎麼說也是個戰爭祭司,在你這裏絕對有大用場,或者你想要財富和寶物?那我也能想辦法,深海那邊……”

“我對你的個人戰鬥力和個人儲蓄沒什麼興趣,”高文打斷了提爾的話,“技術還是要用技術來換的。”

“用技術來換?”提爾眨眨眼,“什麼意思?”

“你對造船……懂多少?”

高文這個問題一問出來,旁邊的拜倫就露出“終於到這個環節了”的表情,顯然這位騎士先生也早就知道自家領主把這位海妖帶過來是打的什麼主意,倒是剛剛檢查完虹光炮的狀態,正溜達過來的瑞貝卡聽到高文的話之後愣了一下,眨巴着眼睛看着高文:“祖先大人,您是打算讓提爾小姐幫咱們造船麼?”

得到高文肯定的答覆之後,瑞貝卡忍不住撓撓頭髮,看着提爾的眼神充滿懷疑:“但是她行麼?”

提爾還沒回答高文的問題便聽到了瑞貝卡的質疑,她露出不解的模樣:“你怎麼覺得我不會這個?”

瑞貝卡大概是還沉浸在虹光炮的符文組和機械結構裏,腦袋暈暈乎乎沒轉過來,隨口說道:“你們海妖還需要造船麼?你們又不是不會游泳……”

提爾忍不住上下打量了瑞貝卡一眼:“你們人類還會走路呢,你們造車幹嘛?”

瑞貝卡的表情頓時靜滯下來,半晌才憋出一句話:“對哦……”

把這個總是腦筋不在頻道上的姑娘放到一邊之後,提爾才重新轉向高文,“你想讓我幫你們造船是吧——好,我沒問題,但我要首先說明幾點。

“第一,我所理解的造‘船’跟你們人類現在的造船技術絕對是不一樣的。我們大部分情況下並不需要一種始終漂在水面上,而且還得保持密封乾燥的水中交通工具,但這一點問題還不算大,以我們製造水中交通工具的技術,即便是在自己不擅長的領域,要超過你們也不難——這不是冒犯,而是事實。

“其次,我可以告訴你們的工匠很多知識,比如流體力學啊,材料學啊,特種塗層技術啊,甚至還有動力方面的技術,但很有可能這些技術會因太過超前而無法實現,因爲它們需要一大堆的前置科技和工業基礎,而這些東西我也不清楚該怎麼一步步弄出來。所以很可能我給你們當了幾年顧問,畫了一大堆很好的圖紙,但你的工匠還是什麼都造不出來,這一點你不要怪任何人。

“最後,雖然我答應了技術交換,但這是我以個人名義答應的,我現在無法聯繫深海王庭,因此我的一切承諾都僅限於我個人的權限,我只能幫你們造船,所有涉及到武器之類戰爭科技的東西,我是不會幫忙的。但日後假如我們海妖和塞西爾建立了較爲長期的聯繫,我會幫你和我的族人打好關係。”

等提爾把這三條都提完之後,高文看着對方又確認了一遍:“就這些了麼?”

提爾想了想:“嗯……再幫我把房間裏的水池子弄大一圈,平常多撒點鹽,別的就沒要求了。”

“當然沒問題,”高文忍不住笑了起來,“所有這些要求我都可以答應,而作爲交換,你可以跟着卡邁爾和瑞貝卡去了解虹光炮背後的通用能源技術——當你瞭解得足夠多,認爲條件成熟的時候,你可以選擇把這些技術送回深海,我也歡迎你帶其他海妖過來。當然,假如你要提前離開,你得給我們留下足夠多的艦船技術資料纔行。”

海妖小姐痛快地答應下來。

這樁讓高文記掛了很久的交易終於達成了。

他終於獲得了這個高超的失落文明的技術——雖然只是一小部分。

至於提爾所提出的那些情況,其實他從一開始就想過。

海妖是和任何陸上種族都截然不同的文明,而且她們的技術來自不知道幾輪魔潮之前的“失落紀元”,這就決定了其技術路線不可能和人類一樣,僅僅在“造船”上,高文就能想到不止一個重大“分歧點”:

海妖的第一艘船極有可能就是個潛艇——因爲她們是在水底發展起來的。

海妖的第一艘潛艇應該壓根沒有密封概念,裏面全是和外面一樣的海水,就像人類造的敞篷馬車一樣——這是她們的生命形態決定的。

即便製造在水面上航行的船,海妖恐怕也從沒考慮過任何逃生艇之類的救生設施,她們甚至可能連隔水艙都不會造,船沉了怎麼辦?當潛艇開唄!潛艇都沉了怎麼辦?大家在海牀上推一把唄!整艘船當場解體四分五裂了怎麼辦?大家游回去唄——這極有可能是一個海妖艦船工程師最合理的思路……

但即便如此,高文也相信海妖提爾能夠給領地上的造船技術帶來巨大的推動。

不說別的,提爾隨口一提的“流體力學”就證明了他的判斷——這是個生造詞,是用人類通用語中的“流動”和“規律”兩個單詞硬生生組合起來的,提爾說的時候都磕絆了一下,旁邊的拜倫和瑞貝卡聽到這個詞的時候完全是一臉茫然,但高文一聽就知道這個詞意味着什麼。

另外,關於海妖們如今造的船有沒有密封技術,高文可是一點都不擔心,因爲他記得提爾說過,海妖的城市原本是一座可以飛行的鉅艦,以這幫鹹水魚的生存需求,那船裏應該是模擬了一個“海洋生態圈”的,所以現在的她們肯定有着非常驚人的密封技術——

把水封在船外和把水封在船內都差不多嘛(琥言亂語)。

當然,考慮到海妖“造船”技術和人類的巨大差異性,高文回去之後也要好好考慮一下“塞西爾船舶製造局”的工作方式,以防止造出來的船過於有“海妖特色”,反而沒辦法實用,而且也得考慮到提爾畢竟不是海妖裏的專業技術人員,她很可能是個跟自己類似的“鍵盤俠”(水羣型理論專家),所以最好是讓這條魚僅僅作爲特殊顧問,而不是項目總指揮……

第0444章 北大門

戰鬥結束了。

磐石要塞的南部城牆在失去護盾保護之後完全無力對抗重型魔晶炮彈的轟擊,事實證明,在對抗城牆這樣的實體剛性目標時,魔晶炮彈發揮出了比校準者光束更高的毀傷效率——馬里蘭爵士曾認爲在護盾熄滅之後磐石要塞仍然有幾十分鐘的抵擋時間,但最終事實證明他錯誤估計了炮彈和能量光束的不同效果:那座城牆最終只堅持了十六分鐘。

要塞沉重的大門已經在轟擊中完全倒塌,一同倒塌的還有大門兩旁延伸出去的數百米牆壘,在這一範圍內的所有箭塔、棱柱和外部法師塔盡皆灰飛煙滅,而在牆壘背後的外城區和南部內城區也有不同程度的損毀,集中設置在第一、第二道城牆之間的軍營、軍械庫等設施更是被夷爲平地。

這是在傳統貴族戰爭中絕對不會出現的毀壞程度:塞西爾軍隊幾乎是在將要塞的防禦設施完全砸碎的情況下結束戰鬥的,完全沒有給磐石要塞裏的人留下任何僵持和周旋的餘地。

在結束炮擊之後,菲利普騎士和瓦爾德·佩裏奇騎士率領的塞西爾第一、第二戰鬥兵團開始向要塞前進,並在傍晚抵達了這座已經失去戰鬥力的堡壘,而最令瓦爾德騎士感嘆的是——他的軍隊前去接收戰果走在路上花掉的時間,竟然比摧毀要塞防禦力量所用的時間還多。

第一、第二軍團進入磐石要塞之後幾乎沒有遇到抵抗——事實上根本就沒有抵抗,如果非要說的話,一匹被嚇瘋的矮種馬突然從廢墟里衝出來大概就是士兵們面對的唯一敵人了。

安蘇736年火月58日傍晚,代表安蘇王室的旗幟從磐石要塞城堡前的旗杆上飄然墜落,塞西爾家族劍與犁的標記在這座有着特殊意義的堡壘上方飄揚起來。

高文的戰靴踏過彷彿仍有餘溫和震顫的要塞石板路,他的兩旁皆是廢墟和仍然冒着煙霧的建築物,面帶驚恐之色、煙熏火燎狼狽不堪的要塞士兵站在道路兩旁,當塞西爾的旗幟從他們眼前經過,這些人便紛紛匍匐在地以示臣服。

“全部暫時關押到城堡下面的地牢裏,房間不夠的就關在內城區的堅固建築物內,”高文低聲對身旁的菲利普騎士說道,“嚴禁虐待俘虜和戕害傷員,派醫療隊去給他們治傷——這些人將是塞西爾的一部分。”

菲利普挺身行禮:“明白。”

被解除武裝、一臉灰敗之色的馬里蘭爵士在幾名塞西爾士兵的押送下走在高文身旁,他聽到了高文對菲利普交待的事情,不由得抬起頭來,眼睛裏有那麼一點意外:“沒想到您還是在遵守貴族精神的……”

“禁止虐待俘虜跟所謂的貴族精神可沒什麼關係,”高文看了這位前指揮官一眼,儘管對方是個可敬的騎士,但顯然他更是一個傳統的貴族,“我所禁止虐待的‘俘虜’可不僅僅包括騎士和貴族。”

馬里蘭爵士張了張嘴,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重新低下頭去。

高文則看向另一邊的瓦爾德·佩裏奇騎士,他對這位老騎士點點頭:“你帶人去檢查整個內城區和城堡下面的暗道地窖,搜遍整個城市,防止有人躲藏起來,另外你要配合菲利普騎士清點城中物資、屋舍,及時報告。別忘了在這個過程中強調軍紀:禁止私藏戰利品,禁止掠奪、盜竊、瞞報。”

瓦爾德·佩裏奇一臉嚴肅地行了個騎士禮:“是。”

老騎士很明白,讓第二兵團帶隊搜查這座要塞城市不僅僅是一種榮耀,更是一種考驗——在這場戰鬥中,第二兵團終於以正式軍隊的身份活躍了一把,但之後這些來自康德地區的士兵們是否能成爲領主長期信賴的部隊,就必須經受入城之後的軍紀考驗了,在這一點上,由原本的貴族私兵轉換而來的第二兵團所要面對的考驗並不比他們第一次上戰場的時候要來的小。

隨後,高文抵達了磐石要塞的城堡區——這座城堡橫跨在第一、第二城牆之間,事實上它的主體就是第二城牆的一部分,它曾經是這座要塞中最宏偉、高大的建築,但現在……它已經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二的結構。

整個城堡的頂層和所有附屬的塔樓建築都已經被校準者光束給摧毀了。

塞西爾的旗幟已經被第一批入城的隊伍懸掛在城堡前的旗杆上,而在旗杆旁邊,高文看到了一位身穿輕便貴族長裙、身材略顯消瘦的女士。

羅佩妮·葛蘭靜靜地站在那裏,身旁是那位忠心耿耿的中年管家,兩人身後則是一路跟着女子爵從葛蘭領到盤石嶺,再從盤石嶺到磐石要塞,始終忠斩鴪远ǖ囊话倜o衛。

在另一邊,則站着高階遊俠索爾德林以及他所帶領的幾十名鋼鐵遊騎兵戰士。

一道陰影在空氣中迅捷地閃過,飛快地竄到了高文身旁,並凝結成琥珀的身影,半精靈小姐一臉得意洋洋地仰着頭:“哎我跟你講,旗子是我幫忙掛上去的!”

高文隨意拍了拍琥珀的肩膀(這麼正式的場合摸頭似乎不太合適),隨後向着羅佩妮·葛蘭走去,在看到這位女子爵臉上平靜的表情之後,他就知道對方的復仇已經完成了。

“你的功勞無可替代,女士,”高文認真地說道,“帕蒂會爲你的平安回家而高興的。”

他知道這位女子爵最掛心的是什麼。

在聽到帕蒂的名字之後,羅佩妮的表情果然閃過一絲柔和,她露出一個淡淡的笑意,對高文極其鄭重地彎下腰:“請允許我向您致敬,這座要塞是您的了——也請允許我再次向您效忠,葛蘭家族將永遠忠侦度鳡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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