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瞳
“我接受你的效忠,”高文微微點頭,“但不要僅僅忠侦段一蛘呶业募易澹艺於偉大的事業。”
在旁邊的馬里蘭爵士看到了這一幕,他的表情變化了幾下,也不知心中是何等複雜的情緒,但最終他所有想說的話都變成了一聲含義複雜的長嘆:“唉……”
他發現自己甚至沒辦法罵這位女子爵是個叛徒——羅佩妮的忠請远ú灰疲徊贿^她是效忠於塞西爾的……
“爵士,別這麼忙着嘆息,雖然磐石要塞陷落了,但至少它是落在我手上,而不是在未來的某一天落在東境叛軍手上,”高文看了馬里蘭爵士一眼,淡淡地說道,“或許你此刻充滿懊悔,但總有一天你會感覺到慶幸的。”
城堡上層區的主廳和軍事大廳已經被坍塌的天花板砸毀,其他部分區域也因上層的崩塌而變得岌岌可危,因此高文直接帶着人手進入了城堡下層的餐廳,並把這裏當成了臨時的戰後接管指揮部,準備對要塞的戰時管制、重建修繕、後續管理等工作進行進一步的安排。
把磐石要塞打下來只是工作的第一步,如何將這座要塞重新武裝加固,將其變成塞西爾堅固的北大門纔是更重要的事情。
當然,在進行這些工作之前,馬里蘭爵士以及在城破之後抓到的所有軍官級別的戰俘都被送進了臨時的戰俘營裏,並進行了單獨關押和重兵看管——高文給了他們較好的居住環境,但安全防衛方面可一點都不敢鬆懈,儘管他並不認爲那位馬里蘭爵士會做出逃獄的舉動,但他可不敢保證對方的老部下會不會有什麼額外動作。
在他看來,像馬里蘭·奧納爾這樣富有騎士精神的人,雖然在某些貴族權力圈子裏可能不太喫香,但卻很容易培養出極端的死忠部下,在這種情況下將磐石要塞裏所有的指揮官級別戰俘都單獨關押、嚴加看守是很有必要的。
作爲臨時指揮部的大廳中,高文環視了現場的腥艘蝗Α评蘸桶輦悆晌蝗鳡栻T士,瓦爾德·佩裏奇和瑪格麗塔兩位康德騎士,索爾德林這位鋼鐵遊騎兵指揮官,羅佩妮·葛蘭女子爵,還有作爲近衛的琥珀,這就是參加這場會議的所有人。
“諸位,我們勝利了,磐石要塞已經成爲塞西爾的北部大門,但在沉浸於勝利的喜悅之前,我們要知道我們還有很多工作要做。索爾德林,先報告一下你掌握的情況吧。”
“是,”索爾德林站了起來,高階遊俠的表情嚴肅,“王都將很快知道磐石要塞陷落的消息——在這座城的魔法屏障熄滅之後,留守城中的指揮官便立刻放出了所有的獅鷲信使和信鴿,並派一批敢死隊從北方的側門衝出了城,我們只來得及攔截其中一部分,剩下的信使已經消失在聖靈平原上。沒有第一時間破壞獅鷲巢是我的過失。”
“不,你人手有限,優先破壞法師塔纔是你的任務,破壞獅鷲巢不是,”高文打斷了索爾德林的話,“情況在我預料之中,王都肯定會知道磐石要塞陷落的——哪怕要塞裏的守軍沒能把情報送出去,龐貝伯爵也會很快察覺情況並立刻送信的,伯爵領地上照樣有獅鷲信使,甚至說不定會有魔法傳訊。”
說到這,高文頓了頓:“所以,我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加固要塞北部的城牆,並徹底地改造它——事實上不管王都能不能收到消息,多久收到消息,我們要做的第一件事都是這個。
“磐石要塞的設計初衷是防禦南部的塞西爾家族,因此它的北部城牆要遠比南城牆薄弱低矮——雖然磐石要塞的陷落說明了單純依靠牆壘和魔法盾來防禦進攻的舊式堡壘已經落後於這個時代,但它們仍然有其存在必要,我們要首先加厚、加高要塞北邊的城牆,爲此甚至可以稍緩一緩對南城牆的修復工作;其次,我們要改造北部城牆,對其進行魔網覆蓋,並在城牆上方設置魔晶軌道炮,並在將來把校準者也裝上去;最後,要塞整體也要進行改造,這裏將被打造成一個重型工業、軍事混合堡壘,以要塞向南延伸的整片平原都將被納入這座要塞都市的範圍……”
第0445章 凱旋之日
會議一直持續到日落,當燈火燃起的時候,關於磐石要塞的接收、管制、整修等各項工作才終於被大致安排妥當,而在所有安排中,最重要的便是接下來應該由誰來鎮守這座至關重要的北方門戶。
高文沒有選擇菲利普和拜倫這兩位“老將”。
兩位騎士的忠蘸湍芰Ξ斎晃阌怪靡桑欢麄儊K不適合鎮守磐石要塞,他們所領導的第一戰鬥兵團作爲塞西爾主力部隊承擔着維持整個南境安全、防禦黑暗山脈的重任,尤其是第二點,是高文無論如何不敢放鬆的。
在高文眼中,黑暗山脈對面那片廢土的威脅遠遠大過北邊的人類王國——雖然磐石要塞是南境的重要門戶,但它再重要高文也不能爲此削弱塞西爾本土的防禦。
拜倫和菲利普不能被綁在要塞中,而除了他們之外,目前塞西爾本土培養出來的年輕一代指揮官都還缺乏歷練,他們中還沒有能夠擔此重任的人才。
最終,高文選擇了來自康德地區的老騎士——瓦爾德·佩裏奇。
這位資歷深厚的騎士在菲利普的幫助下成功將一支舊式的貴族私兵隊伍轉型成了塞西爾第二戰鬥兵團,雖然這支兵團還有很多等待完善之處,但老騎士的能力已經在這個過程中得到了體現,而且更難能可貴的是瓦爾德·佩裏奇對新事物、新思想的接受能力出人意料的強,作爲康德地區資歷最老的騎士,他在學習新式武器戰法、新式軍規思想時的速度竟然比那些年輕人還快,甚至就連菲利普都專門向高文誇獎過這一點。
而除了能力之外,瓦爾德·佩裏奇的人品同樣值得信賴。
鎮守磐石要塞、對要塞進行整修和現代化改造的任務就此落在了第二戰鬥兵團身上。
會議結束之後,高文站在變得冷清下來的大廳裏,看着掛在牆上的地圖陷入沉思。
北大門打下來了。
王都或許很快就會知道這個消息,但以目前西境、北境公爵疲於應對東境叛軍的局面,他們將無力解決南方的危局,他們知道磐石要塞的戰鬥力,自然也能估算出在一天之內攻破磐石要塞的塞西爾軍隊有多強的力量,只要不傻,兩位大公爵就會意識到這種情況下哪怕東拼西湊出一支隊伍,也壓根不可能把磐石要塞拿回來,反而只會平添消耗——所以王都最可能的反應,是派使者前來接觸,以尋求暫時的“安穩”。
而不管王都是派使者還是派軍隊過來,對高文而言都差不多,他所要的,只是一個不受外界打擾的、完全在他掌控中的塞西爾公國,他會暫時關閉這道門,隔絕所有想要染指南境的力量,然後安安靜靜地吸收、消化這片剛剛落入手中的廣袤領土,讓自己的基本盤徹底穩固下來,並進入工業咿D的良性階段,這個過程可能需要數年之久——哪怕有魔潮的壓力,讓他不得不把一切都加快,這個過程也是不能少的。
現代化兵器的出現將淘汰傳統的城堡戰術,但這並不意味着磐石要塞這樣的門戶就沒了意義,至少在現階段,這道北大門將牢牢地守住塞西爾公國的土地。
附近的空氣略微扭曲了一下,一道陰影從空氣中浮現出來,高文扭頭看向陰影浮現的方向:“外面情況怎麼樣了?”
琥珀自顧自地從旁邊桌上拿起水杯,“咕咕咕”地灌下去大半杯已經涼掉的茶水,這纔開始報告外面的情況:“一切有序,主力部隊完成了接管,要塞原有守軍目前已經被全部關押,鋼鐵遊騎兵剛剛從城西的磨坊裏搜到了最後一批躲藏起來的傢伙——都是原本南境的流亡騎士,他們逃命藏身的本事真是長進了不少。”
高文點點頭:“城內平民呢?”
琥珀又抓了一塊點心塞進嘴裏,一邊嚼着一邊說道:“內城區戒嚴,執行戰時宵禁,平民當然都待在自己的房子裏,不過那個叫瑪格麗塔的女騎士已經帶着士兵去宣讀過‘安民告示’了,而且把安撫用的物資、藥品發了下去,這兩樣東西還都挺管用的,目前內城區的平民除了有點緊張之外,秩序倒是還挺好。”
高文呼了口氣:“因爲我們沒轟炸平民區。”
磐石要塞是一座堡壘型城市——既是堡壘,又是城市,近萬士兵長期駐紮在這裏,而爲了維持要塞的咿D和軍隊的穩定,這座堡壘的中心區域就是一座功能完備的城鎮,除了士兵之外,還有大量的平民也生活在這裏。
爲了防止誤傷平民區,在之前的整個炮擊過程中,塞西爾軍隊都只轟炸了南部的城牆和位於第一道城牆後面的軍事設施,就連索爾德林和羅佩妮在內城區執行破壞行動的時候,他們的焚燒和襲擊目標也都是軍營、哨所和法師塔之類的地方,平民所居住的城區雖然在這個過程中也受到輕微波及,但和別的地方比起來,那些損傷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只能說,這個時代貴族軍隊的脆弱性幫了高文的大忙,那些毫無紀律和信念可言的徵召兵在城牆倒塌之後幾乎立刻就失去了抵抗意志,因此塞西爾軍隊才能在僅僅進行有限炮擊的情況下拿下整個要塞——如果磐石要塞的守軍是一支戰鬥意志頑強、擁有現代經驗的軍隊,如果他們在城牆倒塌之後仍然繼續抵抗,甚至退入內城區並依靠錯綜複雜的街道、民居來和塞西爾人打巷戰,那這場戰鬥絕對不會贏得這麼容易。
內城區的平民損傷也絕對不會如此輕微。
等到把情況都報告完之後,琥珀就開始直勾勾地盯着高文看,她手裏還抓着點心,嘴角還沾着點心渣,但眼神倒是十足的認真,高文一看這傢伙這狀態,就知道她又有問題想不通了,於是隨口說道:“想問什麼你就問吧。”
“你打算怎麼安排那個馬里蘭爵士?”
“這算什麼問題——當然是按照戰俘處理,”高文擺了擺手,“送回塞西爾,勞動,教化,灌輸塞西爾法律,然後看他願不願意成爲塞西爾的一份子,成爲遵紀守法的好公民,這樣我還能保留他的貴族封號,雖然‘新式貴族’基本上也就留個封號和年金了……”
琥珀一聽這個回答頓時露出大失所望的模樣:“嘁,我還以爲你會特殊對待呢。”
高文沉默了片刻,不緊不慢地問道:“你還記得我上次在你和萊特面前說過的話麼?”
琥珀想了想:“關於土地貴族的那些?”
高文點了點頭:“沒錯,傳統土地貴族中也有‘好’的,保留着騎士精神,奉行真正的貴族美德,品格令人敬佩,馬里蘭爵士就是一個這樣的貴族——但這仍然改變不了他土地貴族的本質,以及他那些‘貴族美德’的侷限性。他是一個可敬的騎士,但這還不夠,以個人身份,我很欣賞他,但作爲領主,我必須一視同仁地改造他。”
說到這,高文忍不住笑了起來:“當然,馬里蘭爵士和那些南境貴族的區別還是有的——我相信那位爵士會順利覺悟、完成改造,成爲奉公守法而且對領地無害的‘新式貴族’,我在他身上看到了菲利普的影子,這種人,雖然性格古板而難以扭轉,但只要認識到正確的方向,他們的轉變就會非常可靠,不像那些已經無可救藥的南境貴族——他們或許在參加集體勞動的第一天就會嚷嚷着願意效忠塞西爾,但他們嚷嚷十年我都不敢完全相信他們。”
“那些傳統貴族啊……”琥珀聽到之後忍不住嘟囔了一句,隨後把最後一口點心塞進嘴裏,“不過也無所謂了,你終於把你心心念唸的北大門給打下來了,現在整個南境已經完全被你控制,你有的是時間慢慢料理那些傢伙。”
“整個南境?不,我還沒控制整個南境呢。”高文嘴角上翹,他的視線越過滿臉餅乾渣的琥珀,落在那副軍事地圖上,落在聖盧安大教堂所處的“盧安城”上。
那座城坐落在南境西北,它已經被一個紅色的圓圈圈了起來。
琥珀注意到高文的視線,扭頭看了一眼地圖,頓時露出驚訝的模樣:“你這就要……對那些神棍動手了?”
“不,再圍他們一段時間,”高文搖着頭說道,“聖盧安大教堂不是磐石要塞,物理上摧毀或佔領那座教堂都只能是得不償失,要摧毀舊聖光教會在南境的根基,應該誅心,這需要好好準備準備。”
琥珀敏銳地注意到了高文口中的“舊聖光教會”一詞,心領神會地笑了起來。
三天後,磐石要塞中的局勢基本穩定下來,各種登記、統計工作也全部完成,確認瓦爾德·佩裏奇騎士和他的第二戰鬥兵團已經實現了對要塞的徹底控制,高文便乘上使用海妖動力的“極光號”戰艦,和琥珀、拜倫、羅佩妮等人一同離開了這座堡壘。
而在便利的魔網通訊下,前線勝利的消息事實上早在軍隊回到本土之前就通過無線信號傳回了塞西爾城。
塞西爾城,政務廳內,赫蒂結束了與瑞貝卡的魔網通訊——在過濾掉大侄女那些興高采烈的閒聊和咋咋呼呼沒什麼邏輯的廢話之後,她已經搞明白了瑞貝卡的需求。
片刻之後,她召來了卡邁爾。
渾身充盈着奧術光輝的卡邁爾進入了赫蒂的辦公室,他對眼前這位法師等級低微,但卻有着卓絕內政能力的“塞西爾大管家”打着招呼:“午安,女士——前線傳回消息了?”
“沒錯,大獲全勝,”赫蒂微笑着說道,“而且瑞貝卡說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這件事是領主吩咐的。”
“技術問題?”
“算是吧,”赫蒂點點頭,“領主決定趁着這次勝利,進行一次大範圍廣播測試,瑞貝卡提供了一個方案,來檢驗魔網通訊的實際表現……”
第0446章 廣播
對於霍斯曼地區的民卸裕罱欢螘r間他們所經歷的事情甚至比他們過去祖輩數代人經歷的事情加起來還要複雜得多。
統治這片土地的霍斯曼家族突然間土崩瓦解,城堡的主人換成了來自塞西爾的“政務官員”,簡明又嚴密的政務廳法令取代了舊時候的領主法律,又有人口遷移、土地分配的大事隨之而來,紀律井然的塞西爾軍隊取代了那些散漫又貪婪的貴族私兵,並嚴格執行着新領主的命令,而與這些東西一同來到這片土地上的,還有一批又一批工程隊伍,一片又一片施工地區……
新的變化是如此迅猛,造成的影響自然也是有好有壞。
很多人感覺惴惴不安,面對各種嶄新的事物時顯得無所適從,更有人無法理解那些聞所未聞的“塞西爾法律”和“塞西爾秩序”有何意義,早已習慣了散漫混亂的生活方式的霍斯曼人時常聚在一起,討論新法律裏那些“匪夷所思”的部分,比如禁止在大街上大小便,集中處理垃圾之類,而另一些人則也注意到了塞西爾人到來之後好的一面——
政務廳官員顯然比領主和騎士更講道理,他們頒佈的法律是嚴格執行的,而不是隨着執法官的心意;塞西爾士兵更有紀律,他們佔領城堡和哨所至今都未曾搶奪過附近平民的絲毫東西,甚至還在幫助修繕房屋;新領主承諾的土地分配也不是一句空話,至少第一批遷移到城市周邊的新居民都獲得了屬於自己的份地,儘管很多人都在擔心領主隨時又會把這些土地收回去,但至少他們手裏暫時有了土地……
對於大多數人而言,他們並不在意自己頭上的領主是誰,也不在意城堡上掛的是哪家的旗幟,只要能保證民械囊率常y治者在這個時代就能收穫到難以想象的支持,而新的政務廳至少保證了這一點,所以即便新法令推行的不容易,霍斯曼政務廳對這片土地的改造和建設還是在按照時間表進行着。
舊霍斯曼城堡——現在的政務廳所在地,一羣魔導技師和士兵正在城堡前的廣場上忙碌着。
這些來自塞西爾地區的“工程隊伍”是最近一段時間領地上的常客,隨着整個霍斯曼地區的局勢穩定下來,有越來越多的塞西爾施工組進入了這個地區,他們帶來了不可思議的魔導技術,並用各種各樣神奇的機器來建造房屋和各種設施。
霍斯曼人把那些穿着布質工作服的魔導技師稱作“塞西爾巫術師”,因爲他們總是看到魔導技師用神奇的法術來蓋房子,但這些魔導技師又都自稱自己是普通人,所以當地人就給他們起了這樣一個名字。
每當“塞西爾巫術師”們工作的時候,就總會有人在旁邊圍觀——霍斯曼人已經漸漸習慣了塞西爾人帶到這片土地上的各種神奇東西,並在政務廳的宣傳下一點點地接觸着不可思議的魔導技術,但畢竟時日太過短暫,所謂“魔導時代”對這些當地人而言還是個新穎古怪的名詞,曾經高高在上的、只屬於貴族的“高貴法術”如今離他們如此之近,絕大多數普通人都抗拒不了這份好奇。
不少人此刻就在廣場周圍聚集着,猜測那些魔導技師和士兵在忙些什麼,猜測那些奇怪的金屬、水晶、符文裝置有些什麼用處,雖然有一些士兵在施工現場把守着,但他們也並沒有驅趕人羣的意思。
霍斯曼人已經大概摸清楚了這些威武士兵的脾氣:這些士兵是真的講紀律的,哪怕普通士兵也像最正直的騎士一樣自律,只要沒有觸犯法律,這些佩戴刀劍的士兵決計不會找平民的麻煩或者勒索錢財。
“你猜他們要做什麼?”人羣中,有人好奇地詢問身旁的人,“你來得早,你知道麼?”
被詢問的人搖着頭:“我哪知道——我來的時候他們就在忙活了。不過我猜多半是路燈吧……最近他們不是一直在城裏到處建路燈麼。”
“這廣場上已經有路燈了,還弄什麼路燈,”旁邊第三個人反駁起來,“反正遲早政務廳的人會說的——對了,有人知道今天廣場上的告示裏寫了什麼嗎?”
第一個開口的人搖搖頭:“我又不識字。不過多半還是那些新法令吧,不讓在大街上大小便,建造廁所和垃圾站之類的……”
一個站在人羣稍後面的老頭聽見了,忍不住咕噥起來:“大街上都不讓拉屎了,說實話這真不講道理。”
圍觀人羣的話題就是這樣,有時候幾句話的功夫就會完全歪到別的地方去,幾個人討論的點很快就轉移到那些奇奇怪怪的“塞西爾秩序”上,有人搖着頭,念念叨叨:“他們還讓大家把水燒開了再喝呢——要我說,政務廳的老爺們雖然都是好人,但這些規矩管的也太多了……”
“燒開水這個我倒覺得有點道理,水燒開再喝起碼沒什麼怪味了——”
人們開始興高采烈地討論起新的話題,並在這個話題上越走越遠,但此刻廣場上的施工已經到了尾聲:在魔導技師們緊張的一番忙碌之後,一個奇特的大型裝置被固定在了廣場中央的石頭平臺上。
那是一個擁有三角形底座、表面閃爍着符文光輝、頂部鑲嵌着一塊水晶的奇特裝置。
魔導技師們開始測試這個裝置,並點亮它表面的一個個符文來確認它的狀態,周圍好奇的人羣則漸漸停止交談,重新把注意力轉移到了這個怪模怪樣的東西上,而在人羣漸漸被調動起好奇心的時候,幾隊騎馬的士兵突然從城堡裏跑了出來,並向廣場的各個出口跑去。
有人聽到了這些士兵的喊聲:
“霍斯曼市民們!偉大的高文·塞西爾公爵要和你們講話!去廣場上集合!”
高文·塞西爾?領主?
領主會出現在廣場上?他是什麼時候來的?
人們面面相覷,每個人臉上都是一片茫然,他們當然知道自己新領主的名字,但可沒想到領主會出現在這個地方,明明之前沒有一點消息,也沒人看到車馬進城,怎麼領主就要來了?
而且……不是聽說領主帶着軍隊去北邊打仗了麼?難道他已經回來了?這麼快就回來……是打贏了?還是根本就沒打起來?還是說……打輸了?
人們又驚訝又困惑,本來都因爲看膩了施工而準備回家的人也都硬生生停下了腳步,留下來跟其他人熱烈地討論着“領主突然到來”這件不可思議的事情,而在討論過程中,他們看到又有一隊士兵從城堡裏出來,列着隊站在了廣場中央那個剛剛設置完成的奇特“魔導裝置”周圍。
列隊守衛的士兵似乎證明了領主真的會來,但他們守在一個魔導裝置周圍……這就讓人想不明白了。
廣場上的人越來越多。
此時此刻的霍斯曼市仍然是個舊式城鎮,城堡周圍只有範圍有限的一片城區,而且士兵也只通知了較近的、能夠快速趕到廣場的那些居民,所以沒過多久,接到通知、滿心好奇和緊張的居民便都聚集到了廣場上,來得晚的人甚至在廣場上都找不到地方,只能爬到附近建築物的房頂上,而在廣場中心附近的那些人此刻便忍不住慶幸起來——
幸好他們早早地在這裏看熱鬧,此刻便佔據了最好的位置。
霍斯曼市的居民們聚集着,觀望着,其中不少人都懷着緊張又畏懼的心理:高文·塞西爾的威名在整個安蘇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而這位傳奇英雄在前不久征服了霍斯曼,成了他們的領主,現在又要跟他們說話了,這可不是一般的事情,別的不說——他們祖祖輩輩都沒這個機會……
畢竟哪怕是塞西爾家的繼承人,也只有掃墓的時候能進去看高文·塞西爾的棺材一眼。
但是領主還是沒有出現,只有一羣士兵守在廣場中央的空地上,十幾個魔導技師則在那裏忙來忙去。
廣場外層的人甚至看不見那裏面的情況,還不斷有人在後面嚷嚷着詢問前面的人:“領主到了麼?領主到了麼?他長什麼樣子?”
“領主還沒來呢——不過我看見戴達羅斯執政官了!大概領主快來了吧?”
又過了一會,魔導技師們終於完成了所有的調整工作,並順利完成了每一項測試。
霍斯曼市的執政官戴達羅斯和幾位同僚來到了廣場上,一名魔導技師來到他面前:“執政官——測試已經完成了,信號已經接通。”
年輕的執政官從懷中取出機械錶,看了一眼現在的時間,隨後深深吸了一口氣,平復着略有點緊張的情緒,“開始吧——讓我們一起見證它。”
魔導技師點點頭,轉身對自己的助手們下達指示:“調整至廣播模式,聲音、圖像三級增幅,接通!”
裝置的能源被接通了。
在漸漸昏暗的天光下,在廣場上無數雙眼睛好奇的注視中,一陣輕微的嗡鳴聲突然響起,緊接着,一片朦朧又混亂的光芒驟然在廣場中央的半空中浮現出來。
那團光芒漂浮在高空,彷彿一道不斷抖動的極光帷幕,瞬時間便引起了此起彼伏的驚呼,而在驚呼聲還未落定的時候,那道光幕中的影像便抖動着漸漸穩定了下來。
高文·塞西爾的身影浮現在那裏,浮現在巨幅的全息投影中。
即便廣場最遠處的人也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們的領主。
在增幅魔法的作用下,一個低沉而威嚴的聲音響徹整個廣場:
“光榮的塞西爾公民們,下午好,我是你們的領主。
第0447章 前景
“光榮的塞西爾公民們,下午好,我是你們的領主。”
來自塞西爾公爵的聲音威嚴而低沉地在廣場上響起,整座廣場一片寂靜。
每個人都張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驚愕而又迷茫地注視着廣場中央的那個巨大全息影像,就好像在注視着什麼從天而降的奇蹟一般。
甚至就連站在廣場中央、守在通訊器旁邊的士兵們,臉上也帶着一絲激動:儘管由於投影可視角度的問題,他們只能看到一片錯亂的光斑和一部分清晰影像,但他們很清楚這影像上的內容就是此時此刻正在發生的事情,他們的領主此刻就站在塞西爾城中,但卻切切實實地把身影和聲音傳播到了這裏。
執政官戴達羅斯也略帶激動地抬起頭,輕聲自言自語着:“果然……不可思議……”
而那個在廣場上回蕩的聲音則在短暫的停頓之後繼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