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瞳
塞西爾家族的繼承人,魔導技術的權威,在魔導技師中擁有絕高威望的瑞貝卡此刻正站在甲板前部的“校準者”旁邊,一幅意氣風發的模樣,這位子爵小姐一邊高聲指揮魔導技師們完成各項檢查工作,一邊親自上陣調整着“校準者”基座上的增幅器,好讓這臺仍處於“驗證期”的武器能處於最佳狀態。
她似乎感覺到了高文的視線,回過頭來,對着高文露出一個開心而燦爛的笑容:“先祖!已經可以啦!”
“那就開始吧,”高文微笑着點了點頭,“菲利普騎士等這兩門‘意大利炮’已經等很久了。”
旁邊的拜倫聽到了高文的話,忍不住好奇起來:“‘意大利炮’?這門炮不是叫校準者麼……”
高文笑了起來:“不用在意這些細節,是我給它起的外號。”
而瑞貝卡則一點都不在意老祖宗口中的“意大利炮”是什麼意思,她早已習慣了先祖創造出的稀奇古怪的詞彙,而且比起這些詞彙來,激活這門虹光炮纔是她此刻更樂意去做的事情。
她高高揚起手,清脆明亮的聲音在甲板上響起:“水泵注水——接通動力脊!!”
設置在戰船兩側的水泵瞬間啓動,動力澎湃的第二代魔能引擎開始將白水河的水注入到虹光炮的基座中,在甲板下方,虹光炮那隱藏起來的魔力增幅核心瞬間被冰涼的河水浸泡,而隨着動力脊的接通,戰船兩側的“翼”狀裝置也開始發出一種低沉悅耳的鳴響,更加明亮的魔力光輝開始匯聚在戰船的兩側,澎湃的動力在這艘船的各個魔導結構中奔湧,並在船艙中帶來了一陣高過一陣的轟鳴,在那轟鳴聲中,虹光炮的主體被激活了。
它的三道彎曲“炮管”緩緩旋轉了一週,固定在炮管中部的那根水晶棱柱隨之明亮起來,發出白色的光芒。
“聚焦水晶點亮,開始照射——目標,磐石要塞大門!”
短暫的聚焦之後,一道足有一米粗的、刺目的奧術光束噴薄而出,彷彿一道由光鑄造的長矛般刺向遠方的磐石要塞。
幾秒鐘的延遲後,二號艦“晨星號”的前端也爆發出一道同樣的能量光束,緊隨極光號轟在磐石要塞的魔法屏障上。
這第二道“校準者”光束打偏了一點,它落在第一道光束旁近百米的地方,但晨星號上的“炮手”顯然很快便注意到了這一點,並開始調整武器,半空中那道明亮的奧術洪流開始緩緩轉向,它威嚴地掃過了磐石要塞的魔法屏障——在光束所及之處,巨大而刺眼的亮斑幾乎橫亙半座城牆。
兩艘戰船側後方的排水閥打開了,冒着熱氣的冷卻水被水泵排入河中,位於甲板下方艙室的技術人員則很快送來報告:“核心溫度穩定!可以繼續照射!”
用白水河來冷卻虹光炮——這個方案在之前的測試中便成功了一次,現在在戰場上,它仍然沒有讓人失望。
馬里蘭爵士臉色蒼白地看着那兩道宛若天罰般的光束轟擊在要塞的魔法屏障上,看着城牆上的騎士和貴族兵們一片慌亂,他終於意識到了最大的問題出在什麼地方——
他從來都沒了解過塞西爾真正的力量。
這場戰爭,從一開始就跟他的預想完全不同。
刺眼的白色光束仍然在灼燒要塞的護盾,這是完全沒有出現在情報中的武器,和“天火爆炸”截然不同的武器,在那光束的灼燒中,磐石要塞的魔法屏障正以“灼燒點”爲中心爆發出大片大片令人恐懼的亮斑,那亮斑就好像波紋般一邊震盪一邊迅速擴散,此刻已經蔓延到了城牆上空數十米高的地方。
普通的士兵和平民或許不明白那是什麼,然而身爲高階騎士的馬里蘭爵士再清楚不過——
魔法護盾正在瓦解。
那兩道光束是純粹的魔法能量,而且強度極高,如此高強度的純淨能量對任何護盾類法術而言都是致命的威脅,它會輕而易舉地侵徹、干擾、阻斷護盾的能量流動,並阻止侵徹區域的護盾再生。
而更致命的是——那光束的“照射”是持續的。
磐石要塞的魔法屏障就要完了。
這個令人絕望的念頭剛一冒出來,馬里蘭爵士便猛然轉頭,看向內城區的那幾座法師塔。
拯救城市屏障的唯一希望,就是立刻調動魔力焦點中儲存的應急魔力,將其全部注入屏障,這樣屏障或許就能多堅持一段時間,堅持到塞西爾人的武器因過熱或者廢能無法釋放而不得不暫時停歇,這樣屏障就還有再生的機會……
然而那些法師塔毫無動靜!
城裏的法師們呢?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沒多久,馬里蘭爵士便看到那位首席法師顧問正從遠處飛來。
老法師恐怕是一路從某座法師塔用飛行術飛到這裏的,他氣喘吁吁,狼狽不堪,剛一落地,便絕望地喊道:“將軍!控制魔力焦點的法陣和符文石被人搗毀了!!守衛它們的戰鬥法師和士兵全死了!”
第0439章 騎士
磐石要塞城內,用於控制魔力焦點的法師塔內,激烈但短暫的戰鬥已經結束。
曾經充盈着魔法光輝,華麗明亮的奧術大廳一片狼藉,魔法能量的爆發以及襲擊者製造的爆炸在各處都留下了觸目驚心的損傷,牆壁遍佈彈坑,地面被爆炸撕裂,用於固定符文石的鋼鐵支架也被高溫熔融,變成癱軟在地上的一堆扭曲金屬骨架,在大廳入口處,兩座曾用來保衛大廳的奧術石像已經化爲沒有生命的黑曜石碎塊,七零八落地攤在地上,而在大廳中央,那個巨大的圓形法陣裏,如今只餘下一些依稀可辨的人形焦痕和護甲殘片。
以最快速度趕赴現場的馬里蘭爵士呆滯地站在大廳入口,看着大廳內的慘狀,久久不發一言。
“……戰鬥集中爆發在塔內,塔外和附近的哨所均沒有戰鬥痕跡,”法師顧問在馬里蘭爵士身旁說着目前爲止蒐集到的線索,“襲擊者的戰鬥方式詭異,此前從未見過——是短時間內密集產生的爆炸,到處都是高溫灼燒和爆炸留下的痕跡,守衛似乎根本沒反應過來便被殺死了——另外我們還在一座黑曜石魔像的殘骸旁邊發現了這個。”
馬里蘭爵士看向法師顧問遞過來的東西:那是一段扭曲斷裂的刀刃或劍刃,其側面可以看到殘存的符文和鑲嵌進去的合金零件,不管是從鑄造精度還是設計風格,它都不可能是磐石要塞內部的產物,也不是安蘇國內任何制式刀劍的模樣。
只有一段劍刃,它的握柄部分不見了。
“……塞西爾人的裝備!”一個跟過來的南方騎士在看到那斷裂劍刃的瞬間便驚呼起來,隨後語速極快地說道,“將軍,這是一件超凡武器,它的魔法劍刃能發出極高的熱量,瞬間就能把穿着輕質鎧甲的士兵連人帶甲切開,我的一個扈從就是被這種武器殺死的……”
聽着這個南方騎士的話,馬里蘭爵士突然想起了剛剛發生的另一件事:卡洛爾子爵摔死在露臺下……露臺上看不到任何搏鬥痕跡,因此只能判斷那位子爵先生是自己失足墜落的。
宴會是昨天晚上的事,卡洛爾子爵也是從昨天晚上之後就沒有再出現,所有人都以爲那位總是憂心忡忡的子爵是不勝酒力提前回去休息了……
眼前的襲擊發生在法師塔內部,所有人都是在無防備的情況下被突襲至大廳然後被殺死的,外面毫無戰鬥痕跡……
塞西爾人就在城內,而且早就在城內,甚至……就隱藏在法師塔的守護者中,或者已經取得了守護者的信任。
負責守衛法師塔和內層城牆的,是南方貴族的軍隊,確切來講,是羅佩妮·葛蘭女子爵……
深深的心悸感攥住了馬里蘭爵士的內心,而與這心悸感一同攥住他內心的,還有遙遠城牆方向不斷傳來的騷亂聲和隱隱約約的爆炸聲。
這場戰爭……這是一場戰爭?
“城內有內鬼……羅佩妮女子爵在什麼地方?!”
一旁的近衛騎士立刻回答:“女子爵從今天早上就沒有出現在城牆上——還有她帶來的親衛隊伍也沒有出現。”
馬里蘭爵士立刻高聲下令:“馬上去……”
他的話沒說完,一陣令人不安的呼嘯聲便突然從法師塔的上層傳來,那呼嘯聲中混雜着某些東西碎裂的聲響,在場的其他騎士和士兵們立刻便下意識地抬頭看去,然而馬里蘭爵士和那位法師顧問卻同時臉色一白:他們想到了呼嘯聲可能的原因。
不是法師塔的問題,是和法師塔相連的某樣東西——磐石要塞的魔法屏障。
魔法屏障連接着要塞的城牆,也連接着城內的每一座法師塔,當屏障不斷衰弱的時候,最先會產生反應的,就是這些高塔頂部的魔力水晶。
他立刻帶着人向塔外衝去。
巍峨的磐石要塞內部正在迴盪起此起彼伏的呼嘯聲,與呼嘯聲一同響起的,還有一種正在越來越明顯的低沉轟鳴,那是不斷震盪的城市護盾搖搖欲墜的聲音,是護盾內部的空氣隨着城牆震動而產生共鳴的聲音,那層發出微光的魔法屏障現在已經遍佈波紋,一種慘白的紋路從城牆頂端一直蔓延到要塞的高空,當馬里蘭爵士衝出法師塔的時候,那些波紋幾乎已經覆蓋了三分之二的天空。
這位高階騎士一生都沒有面對過如此令人絕望的局面,然而他在此時此刻反而冷靜下來,他注視着正在一點點崩解的魔法屏障,一隻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用低沉的聲音詢問身旁的法師顧問:“大師,護盾還能堅持多久。”
“二十分鐘,或者更短,”法師顧問回答道,“我會帶領還活着的戰鬥法師上城牆,用我們自己的法力來給護盾充能——這樣或許能多堅持三五分鐘。”
“不要浪費法力了,用人力來和那種武器對抗是沒用的,”爵士打斷了法師顧問的話,“讓戰鬥法師們養精蓄銳,準備在城裏作戰。”
隨後他轉過頭,看向自己最信任的部下,那位跟隨自己多年的近衛騎士。
這位近衛騎士應該是磐石要塞中除他之外能力最強的人之一了。
城市護盾可以堅持二十分鐘,護盾破滅之後還有南城牆,澆注過金屬的南城牆面對塞西爾人的“天火爆炸”至少也能堅持幾十分鐘,即便塞西爾人讓“天火”越過城牆落進城裏,也只會摧毀第二道城牆內的地表設施,而魔力焦點和魔法屏障的主要符文都是埋在地下的。
在城牆也徹底倒塌之前,他仍然有可以做的事情。
“守好這座城,”爵士對自己的近衛騎士說道,“另外,找出羅佩妮·葛蘭和她那些失蹤的衛隊,他們極有可能早已背叛,一旦確認這些,必須在他們造成更大破壞之前解決掉他們。”
近衛騎士瞪大了眼睛:“將軍,您要去做什麼?”
“我曾用家族的名義起誓,要誓死守衛磐石要塞,現在是我兌現誓言的時候了,”馬里蘭爵士按着劍柄,一字一句都清晰有力,“如果我成功了,塞西爾人的攻擊或許就會停止,如果我失敗了,你的效忠也就結束了——你帶着活下來的人從北大門出去,去王都,把磐石要塞淪陷的全部經過傳給威爾士……親王。”
“將軍!我和您一同出去!”近衛騎士立刻說道,“我也曾起誓,會永遠在戰場上追隨您,臨戰而逃不是騎士應該做的事,更不是貴族應該做的事!”
“貴族戰爭結束了!”馬里蘭爵士死死盯着近衛騎士的臉,隨後語氣放緩下來,“……貴族戰爭結束了。”
……
仍有勇氣的騎士們站了出來,一隻騎士團在要塞指揮官的帶領下開始奔赴南城牆大門,馬里蘭爵士騎在自己深深信賴的戰馬上,看着那扇城門在自己面前愈來愈近。
城牆外的魔法屏障已經呈現出崩潰的臨界狀態,大片大片的混亂波紋四處遊走,甚至有些區域已經出現魔力孔隙,在那些屏障破損的地方,失控的法力亂流彷彿閃電般在城牆上跳躍,所過之處一片混亂。
成羣結隊的南方騎士和貴族兵從城牆上逃了下來,其中還混雜着一些南方貴族的身影。
他們前一刻還在城牆上大呼小叫,得意洋洋。
看着這些不堪的傢伙,馬里蘭爵士腦海中突然冒出個念頭:
他當初是爲什麼接納了這些傢伙?
這個國家的貴族們……是什麼時候都變成了這種傢伙?
儘管很想無視他們,然而馬里蘭爵士還是忍不住停了下來,他在一羣驚慌失措的南方騎士面前拉住繮繩,高聲呵斥:“女士先生們——如果你們還有一點點身爲貴族,身爲騎士的榮耀感,就起碼去維持城內的秩序吧!磐石要塞還沒陷落呢!!”
隨後,他不管有多少人聽到了自己的話,撥轉馬頭,奔赴前方。
城裏隱藏着敵人滲透進來的破壞部隊,他們隨時可能造成更大的損失。
失去指揮官坐鎮之後,要塞中的秩序可能會陷入更大的混亂。
要塞的最高指揮官不應該在這種情況下輕易離開堡壘。
這一切馬里蘭爵士都很清楚。
然而必須有人去阻止那兩艘船,阻止那兩艘船上所裝載的那兩件可怕的武器。
普通士兵和稍微弱一點的騎士出去就是送死,只有他這個高階騎士在騎士團的掩護下出擊,恐怕纔有那麼一點點希望——這,就是強大的個人戰力的價值和用處。
城門打開了,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撲面而來。
那是高強度奧術能量在空氣中激盪、將空氣中某些物質分解時所產生的獨特氣味。
騎士們抬起頭,帶着震驚和絲絲恐懼仰望着位於他們正上方的那兩道光束。
在這個位置和角度,它們顯得更加可怕——純粹的奧術之光就像兩道光鑄的長河般正傾瀉在搖搖欲墜的魔法屏障上,又如威嚴的極光在將這座城一點點壓垮。
安蘇第二王朝用無數人力物力建造起來,凝聚着當時王室最高魔法技藝,已經在這片土地上屹立了一個世紀之久的磐石要塞,正在奧術洪流的衝擊下一點點走向終末。
這座要塞是用來防禦塞西爾家族的,但在過去的一個世紀裏,塞西爾家族從來都沒有反擊過一次。
很多人直到此刻才恍然意識到這一點——這只不過是塞西爾家族從磐石要塞建立至今的第一次進攻而已。
“不要仰頭,看向前方!”馬里蘭爵士高高舉起了自己的長劍,隨後劍指白水河,“不可停下!!”
騎士們拉下了面罩,開始跟着馬里蘭爵士的戰馬一同緩緩加速。
他們中的絕大多數都不會活着完成這次進攻,事實上即便他們活着跑到了白水河旁,他們中的大部分也派不上用場:那兩艘船位於河中心,作爲陸地之王的騎士在面對漂浮在水中央的戰船時也是無計可施的。
但作爲高階騎士的馬里蘭爵士可以——高階超凡者有無數種方法可以無視白水河那點小小的“地形困擾”,只要距離夠近,一個高階騎士足以讓那兩艘船上的魔法裝置停下來。
騎士團開始了衝鋒。
第0440章 這是一場戰爭
當自己胯下的戰馬和身旁護衛的騎士們漸漸開始加速之後,馬里蘭爵士彷彿終於找到了他所熟悉的“戰場”的感覺。
逐漸變得整齊而密集的馬蹄聲,狂風吹在面甲上的風聲,聲音越來越大,騎士們則在這些聲音中沉默着,沉默着發起衝鋒,屬於超凡騎士的護身靈氣開始向四周蔓延,並逐漸結合成一個整體,徽衷谶@支由幾十個低階、中階和一名高階騎士組成的騎士團周圍,將所有人的身影都變得朦朦朧朧,無形的氣旋裹挾着空氣中的魔力形成了一道迅猛向前的漩渦,漩渦之外,炮火連天,那兩道威嚴而恐怖的光束仍然在堅定不移地切割、鑿穿磐石要塞的壁壘,而漩渦之內的騎士們卻彷彿已經將外面的一切置身事外,對於已經開始衝鋒的騎士而言,他們的目標唯有前方。
是的,這纔是馬里蘭爵士熟悉的戰場,這纔是他熟悉的“戰爭”。
只不過這裏和他所熟悉的戰場仍有不同的地方:他面對的不再是另外一支一往無前的騎士團,也不再是由重步兵和民兵長矛手組成的防線,事實上他面前什麼也沒有——
最近的敵人都在衝鋒距離之外。
他的視野內只有一片開闊的戰場,以及在戰場上空呼嘯着飛過的“天火”。
這多少給他帶來了一些怪異感,他不習慣這種無法和敵人接觸的戰鬥,但好在他的視野中仍然有個目標——那是停在白水河河面上的兩艘怪異戰船,塞西爾家族的旗幟在那兩艘船上空獵獵作響,那劍與犁的標記代表着這個國家最榮耀最古老的一股力量,今時今日,它是敵人。
這不得不說是一種諷刺和悲哀,然而作爲一個騎士,能夠挑戰這樣的強敵,卻也是一份特殊的榮耀。
騎士團的速度漸漸提升到了極限,在結成衝鋒陣型之後,低階騎士的速度也會被大大提升,而整個衝鋒起來的騎士隊伍則將在這個過程中爆發出難以想象的破壞力,除了一支同樣規模、同樣實力、同樣速度的騎士團之外,這個世界上就只有大陸極西那個矮人王國的重步兵護國軍可以將其擋下——馬里蘭爵士看到騎士團兩側的大地正在魔力漩渦的撕扯下捲曲龜裂,空氣中也開始跳躍起大大小小的能量火花,騎士團周圍的魔力正在形成鋒矢,這甚至給了他一種空前的自信——
塞西爾人要用什麼來擋住這樣一支鋒矢呢?
是一百餘座“說服者·I型”軌道炮的齊射。
怪異的呼嘯聲在騎士團衝鋒到中途的時候從高空傳來,將馬里蘭爵士從那種沉浸於戰場的奇妙亢奮感中驚醒,他微微抬起頭,看到一道又一道淡青色的魔力光焰正劃破空氣墜向大地,其落點正在騎士們衝鋒的路上。
他幾乎立刻便意識到,指揮“天火”的塞西爾軍官應當也是一名騎士,而且絕對是合格的騎士。
這些從天而降的攻擊幾乎完美地卡住了騎士團衝鋒時無法執行迴避動作的時間點,而且提前量幾乎分毫不差。
“不要停下!”爵士高聲呼喊,他的聲音震動着戰陣範圍內的魔力場,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騎士的耳中,“舉盾!”
騎士們舉起了護身的盾牌,並同時開啓了“榮耀鎧甲”的騎士戰技,他們的護甲上浮現出一層帶着金屬質感的光暈,而整個衝鋒陣列所裹挾的那股魔力漩渦外面也浮動起了同樣的一層防護。
天色不知何時已經變得陰沉下來,在陰沉沉的天光下,騎士團奔馳在開闊的戰場上,“校準者光束”照亮了戰場上方的天空,而上百道淡青色的炮彈掠影則彷彿流星雨般從天而降,轟擊在他們的陣列上。
磐石要塞的精銳騎士團和霍斯曼伯爵號召起來的那堆散兵遊勇是不一樣的。
他們是僅次於東境軍團的精銳力量。
已經完全衝鋒起來、力量釋放至極點的騎士團和碎石嶺上那些大意鬆懈、毫無防備、四處分散的騎士也是不一樣的。
他們組成的聯合戰陣堅固的就像城牆一樣。
但城牆——哪怕是衝鋒起來的城牆——也終究是上個時代的產物。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威力恐怖的“天火”撕扯着騎士們周圍的魔力漩渦,馬里蘭爵士看到大地在周圍四分五裂,巨量的碎石泥土飛揚起來,騰空而起的塵霧中充盈着奧術能量的閃光,原本完美的魔力漩渦被撕裂了,隊伍後方的一部分低階騎士幾乎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便消失在騰空而起的大爆炸中。
現在,馬里蘭爵士終於知道那些轟擊在磐石要塞魔法屏障上的“天火”有多麼大威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