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瞳
大門對面是另一片實驗場?
索爾德林有些意外又有些好奇地看着眼前的紫鋼大門,隨後第一時間意識到了這個所謂“暗影實驗場”的不尋常之處。
將“暗影實驗場”和忤逆要塞主體隔絕開的,是一扇“I類大門”,是一扇理論上可以充當要塞主門戶的、極端堅固、具備非凡魔法抗性的大門!
憑藉着七百年在大陸各處遊歷所積累下來的經驗,索爾德林立刻對眼前這扇門做出了判斷:雖然規模上很像是要塞的出入口,但這扇門恐怕並不是忤逆要塞的南部邊界,而應該只是一層格外強化的防護屏障而已,在這扇門對面,是忤逆要塞的另外一個重要區域!
“長官,要嘗試開啓這扇門麼?”一名士兵詢問道,這名士兵的目鏡中閃爍着暗紅色的光芒,“大門中仍然有魔力流動,門禁好像沒壞。”
索爾德林略一思索,果斷地搖了搖頭:“在地圖上留下標記,在這裏留下魔網單元和照明燈光,然後返回。等回去準備完全之後再來。”
“是!”
士兵服從了命令,索爾德林則轉過頭,最後看了那扇紫鋼大門一眼。
他其實比士兵更想知道那扇門對面是什麼,但他沒有忘記這只是一次演練性質的探索任務——他帶着鋼鐵遊騎兵的訓練兵們探索遺蹟一方面是爲了練兵,一方面是爲了測試那些新設計的裝備,這已經是相當大膽的行動了,因爲哪怕有着尼古拉斯·蛋總的技術力,有着他這個高階遊俠的照看,使用測試裝備的士兵仍然是要冒很大風險的,在遺蹟中遇到危險又突發裝備故障的情況從一開始就在大家的考慮之中,所以在出發之前,索爾德林就接到了高文的命令——最多探索一週,最多探索一個區域,不可進入高危地帶,遇上戰鬥優先撤退。
現在面對情況不明的“暗影實驗場”,他決定遵照高文的命令暫時撤退,回去之後先把這裏的情況向上報告,隨後準備一番再來。
這用不了多久——雖然隊伍前進到這裏用了整整六天,但那是因爲路上還在不斷繪製地圖、探索岔路、設置導向燈光,如果全速往返的話,一天時間也就夠了。
……
在這同一時間,塞西爾領主府的書房內,高文結束了文件的批閱工作,他靠坐在自己寬大的座椅中,確定這段時間應該不會有人來打擾之後,便微微放空心靈,在腦海中勾勒起和監控衛星的聯絡信道。
來自同步軌道的監控畫面慢慢浮現出來,並在高文的意識世界裏形成穩定的畫面,在那俯視的視野內,他清晰地看到了洛倫大陸北方地區的羣山和平原。
他開始漸漸拉近視角,並不斷微調着衛星視圖觀察的區域。
他的視野掃過了安蘇的南境,隨後向着東北方向慢慢移動,漸漸越過葛蘭領,越過安蘇東境……
畫面停止了移動,並漸漸拉近,放大,在一片地勢較爲平緩的小平原上,他看到一座略有些模糊的堡壘佇立在石質的臺地上。
締約堡。
高文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開始頗有耐心地調節着監控衛星那因爲老化而略有些失焦的畫面。
第0378章 老祖宗在天上看着呢
締約堡上空的兩道光束仍然明亮地照耀着天空——隨着巨日落下地平線,夜幕漸漸降臨,這兩道光束在黑沉沉的夜空中顯得尤爲醒目,就彷彿兩柄刺破黑暗的利劍般,在締約堡周圍數公里範圍內都清晰可見。
這兩道光束或許確實代表着兩柄利劍——安蘇和提豐的利劍,而現在,這兩柄利劍正在進行嚮往和平的談判。
國王和皇帝的面對面密談已經結束,大體的基調已經在這兩位統治者的交鋒中被定了下來,沒有人知道他們在密談中都說了些什麼,但既然入夜之後的正式談判如期舉行,那就說明一切還是大體按照計劃進行的。
在正式談判開始之後,塞拉斯·羅倫公爵作爲王國東境的最高守護,作爲邊境線上的第一執行人,與其長子貝爾克·羅倫一同進入了締約堡長廳,並坐在國王的側後方,在這個位置,他可以看到坐在長桌對面的安德莎·溫德爾,更可以看到那位傳說中雄才大略的提豐統治者——羅塞塔大帝。
羅塞塔·奧古斯都穿着一身帶有金色鑲邊的黑色外套,這幾乎可以用樸素來形容的服飾卻絲毫沒有影響這位提豐皇帝攝人的氣勢,他坐在弗朗西斯二世的正對面,略顯陰鬱而消瘦的面龐上帶着有限的笑容,他帶給塞拉斯·羅倫公爵的感覺就好像是一頭與陰影伴生的捕食者,這位捕食者雖然來到了燈光下,卻仍然帶着散不去的陰暗,他在光明處微笑着,但似乎時刻在黑暗中隱藏着另一副面孔。
而與之相對的,弗朗西斯二世卻只是始終帶着淡然平靜的微笑,這位老國王的眼睛中似乎沒有絲毫壓迫力,但卻從未離開羅塞塔大帝身上,他沉穩有力的聲音傳入了羅倫公爵的耳朵:“自從人類諸國的先民們披荊斬棘穿越廢土,在大陸邊陲建立了新的國度,已經過去了七百年,我們享受了七百年的安寧,但我們每一個人都很清楚——廢土在這七百年裏沒有一絲一毫的消退,正如很多學者所警告的那樣,儘管我們現在很安寧,但我們的安寧和滅頂之災中間也只不過隔了一堵牆而已。”
“這堵牆是精靈造的,但並不像我們想象的那麼永久可靠,”羅塞塔·奧古斯都開口了,他微微點頭,認可了弗朗西斯二世的話,“現在有明確的證據出現,證明廢土中的怪物已經有能力穿過屏障——這是一個共同的威脅。”
“所以我們來到這裏,就如七百年前的先民們一樣,團結起來尋求共同對抗這威脅的方法,”弗朗西斯二世鄭重地說道,並抬手指向天空,“先祖們就在猩竦膰瓤醋盼覀儯谙茸娴淖⒁暫鸵娮C下,是時候放下那些無謂的貪婪和爭端,共同智蠛推降牡缆妨恕!�
夜空中,兩道明亮的光束所照亮的範圍內,一隻迅捷而小巧的鳥雀穿過光柱,一邊發出清脆的鳴叫一邊飛向更高處的地方。
它越飛越高,越飛越高,在短短的幾個呼吸內,它便已經升入雲層,飛到了人類肉眼無法企及的地方——不管是飛行的速度,還是停留的高度,這隻小小的鳥雀都已經超過了尋常“小鳥”的概念,然而在這個高度,還是在夜幕之中,地表那些仰望天空的哨兵們根本不可能看到這違背常識的景象。
這隻鳥在空中翻了個身,突然捲起的魔力氣流迅速包裹了它的整個身軀,並將周圍的雲層撕扯的七零八落,在充盈着淡青色微光的魔力氣流中,一具龐大的軀體迅速從空氣中浮現出來,並漸漸凝結成爲實體——堅硬的青藍色鱗片,修長優雅的脖頸,以及遮蔽天空一般的巨大雙翼,隨着這些東西浮現出來,曾經的“鳥雀”已經化身爲巨龍。
巨龍在空中靈活地調整着飛行姿勢,它的雙翼上浮動着魔力的光輝,以魔法而非空氣動力的方式讓自己沉重的身軀在高空中折了個銳利的角度,在那雙碩大的金色豎瞳中,仍然倒映着來自地表上締約堡的兩道光束。
這頭巨龍最後看了締約堡一眼,隨後猛然振翅,繼續迅猛地提升着自己的高度,一直飛到了任何凡俗生物都無法企及的高空,它纔在大氣層的邊緣滑行起來。
在這個高度,幾乎可以看出大地隱隱約約的弧線了。
在滑行了片刻之後,一抹淡金色的光輝浮現在巨龍眼前,並迅速展開成爲水晶般的弧面屏幕,屏幕上跳躍着複雜的曲線和不斷刷新的符文,等到那些跳躍的曲線漸漸平穩之後,巨龍開口了,那是一個威嚴低沉的女聲:“已抵達信號傳輸高度,開始彙報觀察結果。
“安蘇與提豐兩個人類國度已開始進行和平談判,談判地點爲兩國邊境締約堡,目前已進入實質階段……
“大陸範圍內未發現魔力異常湧動現象,自上次畸變體入侵兩個國家之後,暫未在北方地區發現更多畸變體。
“大氣層頂魔力環境仍然穩定……暫時穩定。”
弧面屏幕上的線條和符文抖動起來,片刻之後從中傳來回應的聲音,儘管周圍氣流呼嘯,那聲音卻仍然清晰可辨:“不要忘記守則,不要介入凡人國度的事務——除非他們表現出足夠的變數,或已經接觸到起航者的遺產,否則巨龍不可涉世。”
“放心吧,‘逆潮之亂’的教訓嘛,我歷史課滿分過的,”擁有藍色鱗片的巨龍用輕快的語氣回應着屏幕對面的那個聲音,“我能被派出來當觀察員,評議團那邊肯定是信得過我的。”
“……他們把你派出去的第三天其實就後悔了,你竟然跑去燒人類的土地,”屏幕對面的聲音突然變得有點抓狂,“而且我就不明白了——評議團的人真的不知道你眼神有問題麼?你當初到底怎麼獲得觀察員資格的?!”
“觀察員又不一定非要用肉眼去看,”藍色巨龍不太滿意地哼了一聲,“我對這一季人類世界的熟悉程度在國內無龍能及,就憑這一點,評議團就得讓我出來——”
一邊說着,這頭藍色巨龍突然很彆扭地轉了轉脖子,“她”保持着滑翔,卻努力把腦袋抬起來,看了高空夜幕中那密密麻麻的明亮羣星一眼。
屏幕對面的聲音又開始念念叨叨地抱怨起來,但藍色巨龍打斷了對面的同伴:“說起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從剛纔開始就覺得有人在看着自己啊……”
“有人在看着?”屏幕對面的聲音充滿驚訝,“你現在在什麼位置?!誰能看到你?!”
“在信號傳輸高度啊,大氣層頂,”藍色巨龍再次彆扭地抬頭看了一眼,並不斷改變着自己滑行的方向,似乎努力想要繞開某個如影隨形的視線,“我不知道怎麼回事——視線好像是從上方傳下來的。”
“上方?你……別瞎說啊,起航者已經離開幾百萬年了!你確認上方有人在看着你?”
聽着同伴發來的語音,藍色巨龍再一次努力抬頭看向天空,然而在那澄淨的、鑲嵌着滿天星斗的夜空中並看不到起航者的身影,既沒有傳說中那彷彿羣星墜落般的引擎閃光,也沒有星門開啓時的迷人光暈,更看不到星空航道劃破夜空的燦爛閃光,羣星只是靜靜地懸掛在夜色中,仍如亙古以來的那樣。
“應該是我的錯覺吧,”藍色巨龍咕噥着說道,“起航者怎麼可能回來。”
“……你嚇的我鱗片都變色了!”屏幕對面的聲音似乎鬆了口氣,但更帶着一絲抱怨,“好了,通訊要結束了,你繼續執行你的任務。下次聯絡時間照舊。”
通訊結束了,藍色巨龍眼前的浮空投影隨之消失,但那種彷彿被什麼人從高空注視的感覺……仍然縈繞在這頭巨龍的身上。
“……誰這麼缺德,法師之眼開在平流層的麼?!”片刻之後,巨龍終於惱怒起來,隨後她猛然扇動了自己巨大的雙翼,在一陣狂暴的魔力之風驅動下,她那堪稱龐大的軀體在空中開始猛烈轉向,“我一個迴旋機動暈不死你……哎……哎……哎媽抽……抽筋……抽筋……”
塞西爾領,高文在一陣愕然中結束了和衛星的連線。
他在觀察締約堡——從中午第一次進行監視之後,他下午休息了一陣子,晚飯之後便又繼續做這件事了。
雖然重新獲得衛星的視角調整權限之後他發現這個監控畫面的清晰度下降了很多,已經不再像當年“衛星精”狀態的時候那麼高清,但一個實時的監控視角仍然能讓他第一時間觀察到邊境和談的大致情況,所以在估算着談判開始之後,他只要有時間就會盯着締約堡的動靜。
直到剛纔,一頭巨龍突然闖入了他的視野……
他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那是一頭巨龍,而且從鱗片顏色以及大概輪廓判斷,他覺得那頭巨龍跟自己剛剛揭棺而起時在舊塞西爾領地看到的那頭巨龍很相似——只是還不能確定是否真的就是同一個,畢竟沒人知道巨龍的外表特徵是不是都一樣的。
在那頭巨龍突然闖入視野之後,高文的全部注意力就都被吸引過去了,這是他在“復活”之後第二次觀察到巨龍出沒,巨大的好奇心甚至讓他一時間忘記了締約堡正在進行的和談——他立刻就開始追蹤那頭巨龍的動向,把締約堡的事情暫時放到了一旁。
但這也沒什麼影響,畢竟締約堡還有屋頂擋着,當前的衛星視角並沒有透視功能,所以哪怕他繼續盯着和談現場也就是在那研究人家的屋頂而已。
他跟蹤巨龍跟蹤了十幾分鍾,在追蹤的後半段,高文驚訝地發現一件事:那巨龍竟然感覺到了他的視線!
巨龍頻繁抬頭,改變飛行軌跡,這明顯就是意識到有人在窺視自己。
但讓高文慶幸的是,巨龍似乎拿天上的衛星並沒什麼辦法,那個龐然大物始終都沒能脫離他的視線……
直到最後,那頭巨龍才用一種令高文目瞪口呆的方式擺脫了監控——那是一個驚險刺激的超高速連續機動,並伴隨着直衝向大地的螺旋傾斜式俯衝。
在這樣完全出乎意料而且技術含量極高的機動面前,高文調整視角和焦距的速度終於慢了半拍,把那頭巨龍給跟丟了……
第0379章 和平?
在巨龍徹底衝出監控視野之後,高文不死心地重新連上了衛星,並調整着衛星鏡頭又在那一帶搜索了十幾分鍾,最後纔不得不無奈地放棄並接受了自己已經跟丟的事實。
隨後他又確認了一眼締約堡的情況,確定那地方沒炸之後才徹底退出連線狀態。
夜幕已深,塞西爾領的內城區徽衷谝黄o謐但並不黑暗的夜色之中,明亮的魔晶石路燈驅散了夜色的黑暗,遙遠的路燈光芒以及些微的星光透過書房寬闊的窗戶灑入室內,高文沒有開燈,而是在這樣黑暗的環境中讓自己的意識清晰集中,並陷入思索的狀態。
巨龍終於再次出現了,就如高文之前所預料的那樣——龍族對這片大陸的關注並沒有結束。
雖然不知道那個神祕的種族是出於什麼目的在關注着這片大陸,但不管從歷史記載的角度還是高文親見的情況來看,他們顯然都關注着大陸上的局勢,這次這頭巨龍出現的位置恰好印證了這一點——在被高文看到的時候,那頭龍正從締約堡的上方飛過,高文認爲這不可能是巧合。
而上一次巨龍出現,則是在畸變體闊別人類諸國七百年之後首次入侵人類世界的現場。
思索中,高文做了個假設——難道說只要人類國度,或者更廣義一點地講,只要凡人國度中發生了什麼“歷史性的特徵點”,那些巨龍就會出現?但他們出現是幹什麼呢?就只是旁觀而已麼……
如果不是自己剛纔還在用衛星視角偷看締約堡,高文還真想吐槽一下巨龍的這種惡趣味——但現在既然大家都是同道中人,那他也只能感嘆一下大家都很無聊了……
不過不管那頭巨龍的目的是什麼,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龍”這種生物無愧於傳說級的強大存在,他們竟然連來自同步軌道的衛星觀測都能憑直覺感應到,雖然看起來那頭龍對這種衛星觀測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到處躲來躲去,但這已經足夠讓高文感覺驚訝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高文和衛星之間的聯繫無人知曉,即便是傳說中的巨龍,也不可能順着衛星信號飛過來找他追究偷窺的問題吧……大概……
而且話說回來,大家都是掛在天上看人開會的,都是一座山上的狐狸,誰舉報誰嘛!
把這個問題想明白之後高文頓覺念頭通達,而且覺得下次也能正大光明理直氣壯地繼續追蹤那頭巨龍了——假如對方正好又一頭撞進監控區的話。不過話說回來,那頭巨龍的警惕心和機動性是個很大的麻煩,到現在高文都想不明白那麼大的一個生物是怎麼在空中做出那麼誇張的螺旋俯衝動作的……快的他連焦距都調不過來。
一陣從窗口傳來的微微風聲打斷了高文的思考,他抬起頭,在傳奇騎士的感知中,他看到一個朦朦朧朧的黑影正躡手躡腳地從窗臺跳下來。
趁着這個黑影剛要站穩落地的一瞬間,高文立刻大聲問道:“大半夜跳窗戶來幹啥呢?!”
然後果不其然他就聽到咕咚一聲,琥珀差不多是五體投地地從空氣中現出身形,半精靈小姐狼狽不堪地從地上爬了起來,第一時間就張牙舞爪地衝向高文:“你嚇死我了!!三更半夜不開燈你一個人偷摸坐在書房裏,這猛一開口是會嚇死人的你知道麼!”
高文輕輕鬆鬆地按住琥珀的腦袋,讓這個矮冬瓜在自己一米開外連蹦帶跳,後者的爪子揮舞到極限也夠不着他的肩膀:“你一個潛行者竟然還怕有人摸黑跟你說話?”
“我平常幹活的時候都沒人在旁邊說話的好麼!”
emmmmm……高文總覺得琥珀這句話有很多層解釋啊……
“發生什麼事了?”心中腹誹一下之後,高文鬆開了手,並隨手點亮書房裏的魔晶石燈——他之前關燈是因爲晚飯後就一直在聚精會神地監視締約堡的情況,也就沒顧上開燈,這時候自然也沒必要保持黑暗了,“你很少在這個時候跑來彙報情況。”
“索爾德林回來了,”琥珀一邊揉着自己被高文弄亂的頭髮一邊說道,“而且帶回來個比較重大的情報——我覺得有必要讓你儘快知道。”
“這麼快就回來了?!”高文愣了一下,“什麼情報?”
“他們在忤逆要塞的南部盡頭發現了一扇I類隔離門,門對面應該是一個還未發現的大型實驗場,根據遺蹟裏的標識,那個實驗場的名字是‘暗影實驗場’,”琥珀說道,“索爾德林懷疑那是個類似忤逆堡壘的大型區域,因爲準備還不充分,他已經帶隊返回,準備修整之後重新探索。”
“一個新的大型區域?”高文微微皺起眉,沒想到天氣轉暖之後的第一次遺蹟探索就有了這麼大的發現,“現在還有誰知道這件事?”
“就給你報告了,”琥珀說道,“明天要通知一下卡邁爾麼?”
“……沒必要,他並不瞭解忤逆堡壘之外的情況,”高文搖搖頭,隨後看了琥珀一眼,“話說回來……暗影實驗場啊,你好像在暗影方面挺在行的?”
“哎?”
安蘇東境,締約堡,漫長的第一次正式談判終於結束了。
兩個國家的統治者以及他們的追隨者們在談判桌上絞盡腦汁脣槍舌劍,用數個小時的時間闡述了他們各自的要求和理念,並在這個過程中達成了初步的共識——或者說耗盡體力之後不得不暫時偃旗息鼓,而在這個過程中,塞拉斯·羅倫公爵感覺身心俱疲。
這種在談判桌上和人斡旋的感覺簡直比在戰場上與人拼殺還累。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並不是這片談判戰場上的主將——睿智的老國王弗朗西斯二世纔是衝鋒陷陣的那個人,很難想象,那樣一個老邁的國王竟然可以在談判桌上表現的那麼強韌有力,不折不撓,以至於羅塞塔大帝和他帶來的整個顧問團都無法在言語的交鋒上佔到安蘇的絲毫便宜。
現在,談判終於結束了,不管是談判桌旁的人,還是守候在大廳外、城堡外的人,都不由得鬆了口氣。
談判之後是晚宴,一次艱難的談判應以一次盛大的宴會作爲結束——而在宴會上的社交活動從某種意義上也可以被視作是談判的延續。深知這一點的塞拉斯·羅倫端着一杯紅酒站在宴會廳內,與周圍的安蘇人隨意攀談着,視線卻一刻都沒有離開宴會廳的中心。
弗朗西斯二世就在那個位置,提豐的那位皇帝陛下也在那裏,除此之外,就只有少數隨行人員站在他們身旁,那些隨行人員毫無疑問都是護衛。
而除了正在交談的國王和皇帝之外,剩下的與會者可以說是涇渭分明地分成了兩撥——安蘇人和提豐人各自佔據着宴會廳的一邊,結成自己的團體進行着交談,同時對另一邊的人報以十足的警惕。
當初設計這個晚宴環節的禮儀官們不可能沒有預料到這一點,但這種尷尬的局面顯然是沒辦法避免的——雖然在塞拉斯·羅倫看來,乾脆取消掉這個粉飾臉面的宴會纔是最簡單的解決之道,可那些做什麼都必須遵循規矩禮儀的人恐怕不會這麼想。
思索間,一個年輕人朝着這位東境公爵走了過來。
“埃德蒙王子,”羅倫公爵向着這位金髮的年輕人舉杯致意,“你在談判桌上的表現令人印象深刻。”
除了國王之外,這位年輕有爲的王子可以說是今天談判現場最引人注目的存在,他那犀利的言辭和利劍一般的見地甚至得到了羅塞塔皇帝的稱讚。
“羅倫叔叔,我們在這裏還是不要太過拘禮了,”年輕的王子微笑起來,同樣對眼前的公爵舉起酒杯,“而且如果沒有羅倫家族守衛東境,今天的這場談判恐怕連開始的機會都沒有——我們應該共同慶祝今天的進展。”
塞拉斯·羅倫那張總是帶着威嚴氣質,令人感覺很難接近的面孔上終於露出一絲微笑:“是的,應當慶祝——爲即將到來的和平。”
儘管談判還未結束,雙方還會在這個地方爭執一陣子,但今天的談判已經取得了實質性的進展,每個人都能意識到,兩個國家的統治者正在極力促成和平,而這也正是所有人聚集在這裏的目的。
“和平……和平確實寶貴,”埃德蒙輕輕笑了一下,“可惜的是簡簡單單的和平並不能解決一切問題——解決安蘇沉淪的現狀。”
“耐心,我的王子殿下,我們應該有耐心,”塞拉斯·羅倫用沉穩和緩的語氣說道,“只要解決了和提豐之間的和平問題,我們會有機會讓這個古老的王國煥發生機的。”
在提豐人所佔據的“半個大廳”裏,年輕的狼將軍安德莎·溫德爾帶着複雜的表情看了站在大廳中央的安蘇國王一眼。
一個穿着溕馓祝瑲赓|溫和,帶着法師氣息的中年人站在這位年輕的狼將軍身旁,這個中年人注意到了安德莎的視線,不禁微微搖了搖頭:“安德莎,要學會控制自己的情緒。”
“……是的,帕林叔叔……冬堡伯爵,”安德莎·溫德爾聽到這位從小便很照顧自己的長輩的話,只好深吸口氣,收斂起自己的眼神,“我只是沒想到……這一天真的會來。”
“我們應該感到高興,”冬堡伯爵微笑着,視線卻落在提豐皇帝羅塞塔·奧古斯都身上,“我們的皇帝陛下終究選擇了和平的路。”
安德莎·溫德爾不禁低聲咕噥起來:“和平麼……”
第0380章 蠢蠢欲動
黑暗山脈,“忤逆要塞”中層區,內部防禦站大門前。
古老的要塞在這個區域被整修一新,原本斑駁脫落的牆面得到了重新粉刷,白色的牆壁塗料和溁疑牡孛孀尨髲d顯得煥然一新,雪白的牆壁上,每隔十米左右便鑲嵌着一盞明亮的魔晶石燈,燈光將整個空間映照的亮如白晝,而在每一盞燈後的牆壁上,都可以看到一道由小型六邊輪廓構成的、散發出微微藍光的“發光帶”順着牆壁延伸出去,並在臨近屋頂的位置勾勒、交匯成優雅簡潔的幾何圖案,並最終和天花板連接起來。
在重新鋪設的天花板上,整整齊齊的蜂巢狀六邊形結構一直蔓延到大廳的盡頭,蔓延到遠方那深沉黑暗的走廊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