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剑 第135章

作者:远瞳

“哪有什么天生高贵,高贵都是后人粉饰出来的,”高文继续说着,“开国之初那帮人的出身经历我还不知道?一帮学徒、铁匠、木匠的后代,怎么七百年后就成了天生高贵了?说白了就是没人打他们,一个个都膨胀的不像样子……”

七百年前的老祖宗说这些,谁也没法反驳,所以房间里的人只能认真听着,但现场还是有个人可以插嘴的,那就是同样历史悠久的索尔德林,这位精灵游侠带着笑意看着高文,等对方说完之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那么,我的老友,如果有朝一日你把他们全都打了,那之后你又想建立怎样的新秩序呢?要知道,哪怕是当年刚铎传说中的上古圣贤之王,他所建立的王朝也有腐朽崩塌的一天,人类是一种寿命短暂又健忘多变的种族,你能保证你建立的新秩序永远如你所愿么?”

话说到这一步,几乎已经挑明了某些事情,房间中一下子安静下来。

“当然不能,”面对索尔德林的问题,高文的回答倒是简单直白,他开头两个词就把人吓了一跳,但紧接着他便笑道,“所以我建立的不是一城一国的秩序,也不是一朝一代的秩序,我建立的,是文明整体的秩序,是所有贵族都不再天生高贵,是所有统治者都不能肆无忌惮的秩序,到那一天,我不管王座上坐着的是皇帝,是国王,还是别的什么,他都必须时刻战战兢兢,必须永远小心谨慎,因为永远都有一股力量可以在他犯错之后把他从王座上拉下来。”

话说到这里就足够了,很多东西不用解释的太明白。

房间中一时间落针可闻,琥珀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特认真地看着高文:“说实话,这之后你不会杀我灭口吧?”

高文没有回答,只是随手按在琥珀的头顶,面带微笑。

“七百年前你就总是能带给人惊喜,七百年后也不差,”索尔德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位精灵游侠来到高文面前,突然单膝跪下,郑重其事地行了人类骑士面对主君时的礼,“就如我出发前承诺的——索尔德林·霜叶,愿重归你麾下。”

高文也郑重其事地回礼,并将这位老朋友(至少是他这副身体的老朋友,继承来的记忆中的老朋友)扶起:“欢迎之至。不过现在你还是需要先休息,把伤养好再说。”

皮特曼在一旁笑了起来:“领主,你就放心吧,有我的药膏和治疗法术,他用不了几天就能彻底恢复健康。”

高文深深地看了这位老德鲁伊一眼,他可以肯定,这是对方第一次用如此正式的语气说出“领主”这个词。

他点点头:“那么伤员就交给你了。”

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开,很快,书房中就只剩下了高文和琥珀两人。

“刚才不还嘀咕着我要杀你灭口么?怎么这时候还死皮赖脸留下来了?”高文带着笑意看着留在书房中的半精灵小姐,故意逗弄她道。

琥珀第一次没有响应高文的逗弄,她只是一脸认真地看着对方,良久才打破沉默:“我在思考,你这家伙说大话的时候有几分是认真的。”

“全都是认真的,”高文一脸坦然地说道,但紧接着就点点头,“不过这时候冷却下来仔细想想,你说我这是大话也没什么不对的——毕竟现在塞西尔领也只不过是刚刚站稳脚跟而已,此刻就敢筹划王国局势确实是早了点。”

琥珀白了高文一眼:“这么谦虚可不是你的性子——而且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塞西尔领确实是刚站稳脚跟,但你布出去的那些暗线和棋子……可不只是在塞西尔领啊。”

说到这儿她顿了一下,双手抱胸地看着高文:“直到今天,我终于知道你很多奇奇怪怪的行为到底是为什么了,你啊……果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安安稳稳地当一个开拓贵族。”

“其实我还真打算安安稳稳搞建设的,”高文摊开手,“如果可以的话,我并不打算掺和当代的安苏贵族体系,但话又说回来……他们人傻钱多,我又何乐不为呢?”

“我信你的才有鬼哦!”

高文:“……”

同一时间,位于安苏和提丰边境附近的隐秘地宫中。

一处被藤蔓和根须覆盖的偏殿内,一株变异的植物突然隆起,伴随着植物顶端形似花苞的结构迅速膨胀、成熟、开裂,一个身披神官长袍、留着墨绿色长发的女性从裂开的荚胞中走了出来。

贝尔提拉的脸色阴沉而又苍白,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和胳膊,确认所有伤势已经痊愈,这才迈开脚步,拖着那些令人望而生畏的根须和藤蔓走向似乎早已等候在偏殿门口的黑袍身影。

“希顿教长,”贝尔提拉看着眼前的黑袍人,语气颇为冷淡,“没想到你刚刚从血肉之渊出来,第一件事便是来迎接我,这可真是让人意外。”

“几乎从不犯错的贝尔提拉教长会有如此狼狈的一面,这才更让人意外,”面容沉稳刚毅,身形消瘦的希顿教长板着脸说道,“不过我不是来迎接你的,我只是来告诉你,在你离开的这些日子里,大教长苏醒了,他让你一回来就立刻去见他。”

“大教长苏醒了?”贝尔提拉眉头微皱,紧接着便冷淡地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第0325章 万物终亡会的巢穴

地下宫殿,通往最深层的道路。

漫无止尽的台阶仿佛通往深渊地狱,古老深沉的黑色石壁似乎封印着这个世界最初的恶意,一排又一排的魔晶石灯镶嵌在这条倾斜向下的阶梯两旁,然而那明亮的光芒却似乎无力对抗这条通道中盘踞的黑暗,魔法水晶所发出的光亮仅仅只能照亮墙壁和台阶上一小部分的范围,在灯光无法抵达的地方,永远是令人生畏的黑暗。

一阵藤蔓和根须摩擦的声音在阶梯和走廊之间响起,贝尔提拉不紧不慢地走在这条通往血肉之渊的通道中,隐隐约约的疯狂呓语在她的脑海中回响,她的身影在魔晶石无力的光辉中向前移动着,而黑暗则在她身后不断合拢。

通往宫殿最深处的阶梯分成了数层,基本上每过一段漫长的倾斜坡道,就会有一层较为平缓的走廊,这些较为平缓的走廊似乎是给不断向下的阶梯提供了某种缓冲,可以让行走在坡道上的人稍微休息,减轻那足以令人疯狂的心理压力——但事实上贝尔提拉很清楚,想要安全通过这条阶梯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在任何地方停留。

每道平缓走廊都有两扇石门,每通过这样的一“对”石门,前行者就会受到更深一层的影响,令人疯狂的呓语和那种仿佛不断被黑暗吞噬的恐惧会越变越强,在这条路上每多停留一分钟,就意味着离疯狂和死亡更进一步。

一扇格外沉重古老的石门出现在贝尔提拉面前,这扇石门表面描绘着扭曲的血肉、植物,以及压根不存在于这个时代的神秘星空:这是通往“密室”的最后一道屏障。

在石门前,两个高大的身影微微弯下腰来,沉默着对贝尔提拉行礼致意。

那是两个令人生畏的生物——尽管人类的特征还残留在他们身上,但他们实在已经不能用“人类”来形容。他们有着布满赘生物、肿胀畸形的头颅,眼睛和耳朵都已经严重退化并变成了蜿蜒蠕动的触须状结构,他们的四肢比人类更加粗壮,并用绷带层层包裹,以防止那些失控的血肉从身体上分离——他们是地宫的“看守者”。

这些看守者不能言语,不能看,不能听,甚至连思维和感知方式都已经变异成非人的状态。

在成为看守者之前,他们都是万物终亡会最狂热最忠诚的成员,他们付出人类难以想象的代价,甚至变异成这幅令人不寒而栗的状态,为的就是可以长期把守这座地底宫殿最深处的秘密——因为普通的人类守卫在这条通道中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想到那个从七百年前便一直待在“密室”里的大教长,就连贝尔提拉都忍不住感到一阵微微的战栗,她对看守者点了点头,随后一脸肃然地向前走去。

沉重古老,不知何人建造的石门在贝尔提拉面前自动打开,一个有着三条岔道的小厅出现在她面前。

中间的岔道通往真正的“血肉之渊”,左边通往“献祭场”,右边才是大教长身处的密室。

贝尔提拉向前走去,在跨过大门的一瞬间,无数疯狂的呓语声陡然加强,仿佛要将人吞噬一般在她脑海中回荡着,这位女教长忍不住皱了皱眉,随后在疯狂呓语声的纠缠中走向大教长的密室。

站在密室前的“看守者”仍然是沉默着对贝尔提拉行礼致意,并帮忙开启了密室的门。

在走进密室的一瞬间,所有疯狂的呓语便瞬间消失,那种始终压在身上的错乱精神压力也统统不见,贝尔提拉松了口气,她知道,这便是那位大教长的力量。

密室不大,里面除了一些石质的桌椅家具之外便看不到任何多余的装饰,那位令人敬畏的大教长就位于密室的中央,他坐在石质的书桌后面,正在翻看着一本厚重古老的大书。

贝尔提拉忍不住看了那本书一眼,一种强大的精神吸引力立刻将她紧紧摄住,但在彻底被那本永远无法读完的“终极之书”控制之前,她强行转移开了视线,并对书桌后面身披黑袍、面貌模糊的大教长鞠躬致敬:“大教长。”

大教长的声音从兜帽下面传来,里面混杂着嘶哑的声响:“我听说你行动暴露,还受了伤?”

“……是的,”贝尔提拉迟疑了不到一秒钟,但还是点头坦白,“我大意了。”

“没关系,小事而已,”大教长淡淡地说道,似乎真的对这点失败毫不在意,“我们很快就不用遮遮掩掩了,那些精灵造成不了多少麻烦。比起这个,我命你调查的事进展如何?”

“永眠者将高文称作‘域外游荡者’,他们似乎得到了一些情报,并依此判断高文·塞西尔的复活其实是一幕假象,他们认为有某个外来的‘邪灵’或‘不可名状者’占据了那副躯壳。”

“域外游荡者……”大教长喃喃自语着,随后貌似随意地将手在那本“终极之书”上轻轻拂过,后者立刻发出一阵嗡嗡的声响,书页自动飞快地翻动起来,并停留在某一页上。

大教长看了那页一眼,微微摇头:“终极之书上没有关于域外游荡者的信息。”

贝尔提拉谨慎地说道:“那么……这个情报是假的?”

“也有可能是超脱了凡人理解,涉及神明的秘密,”大教长将终极之书合拢,语气淡漠地说道,“高文·塞西尔不可能复活,这一点你是清楚的。”

“是,”贝尔提拉微微低下头,“那我们之后对高文·塞西尔要采取的行动是?”

大教长再次打开终极之书,并将手在书页上轻轻拂过,这一次,终极之书的书页以更加疯狂的速度和幅度翻动起来,并在几秒种后停在某一页上。

“终极之书的答案未变,”大教长淡淡地说道,“不接触,不干涉,保持距离。”

“是。”

大教长微微点了点头,从兜帽下传来他低沉的声音:“我们在安苏和提丰的布置已经启动了么?”

“遵照您的命令,战争将在虚假的和平中降临。”

大教长沉默良久,发出一声微微的叹息:“……这是凡人挣脱命运必须付出的代价。”

“有一件事令人很在意,大教长,”贝尔提拉突然说道,“圣光教会近期的活动正越来越过激,他们借着打击异端的名义,开始在各地压制其他教派,并大规模地吸纳浅信徒和新信徒,短时间内他们的规模已经膨胀了一倍……”

“浅信徒……想要借助于数量么……”大教长自言自语着,并最终摇了摇头,“自寻死路……再继续发展下去,他们迟早会被自己信仰的圣光吞噬,他们此刻的所有努力都只不过是在为自己编织绞索而已。”

“但如果他们真的成功,圣光之神恐怕会成为一个无法抗衡的存在……”

“其他教派不会坐以待毙,圣光的力量越强,它所要面对的反抗之力也会更强,”大教长微微摇头,“不管怎样,现在还不是我们插手的时候。”

“是。”

几十分钟之后,贝尔提拉离开了地宫的底层,穿过那充斥着疯狂呓语、黑暗恐怖的深邃走廊,将所有幻听幻觉都甩在身后之后,这位女教长微微呼了口气。

看着眼前灯火通明的地宫走廊,她轻声自语:“连终极之书也无法给出解答的‘域外游荡者么’……”

圣苏尼尔城,皇冠街四号的塞西尔宅邸前,访客络绎不绝。

自从塞西尔家族一夜之间跌至谷底,整整一个世纪以来,这是这座宅邸第二次这般热闹起来。

上一次还是高文·塞西尔公爵重返王都的时候。

桑提斯发出的多个招募信息确实产生了效果,即便人们对黑暗山脉的疑虑仍在,也还是有很多人会抱着看看情况的心态来了解一下——不过大多数响应招募的人只能在工匠协会、学者协会里和桑提斯留下的接头人进行见面、报备,有资格来皇冠街四号的,至少也得是具备正式超凡者级别的法师协会成员,或者有大人物的推荐信函才行。

可即便有这么一道“过滤”,皇冠街四号白天也接纳了几十个来访的客人。

响应者如此之多是有道理的——在半年前,高文第一次在王都发布招募信息的时候,南境开拓还只是一纸空文,除了一个开拓计划之外,人们看不到任何保障和前景,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响应者,但如今再怎么说也是大半年过去,南境的开拓队伍至少是确确实实地站稳了脚根,这便等于打破了关于黑暗山脉的大部分恶劣流言,桑提斯这个法师协会成员在这时候拿着公爵的命令,领着光鲜的队伍,在王都进行正式的公开招募,情形自然会不一样。

至少,这一次王都的学者、法师、工匠们可以看到一些实际的保障了。

那些有所成就,不愁生存的人或许不会动摇,但那些本就落魄,只为了讨个生存的人中难免会出现动心者。

在所有响应招募的人中,数量最多的是在工匠协会报名的符文工匠和机关师,其次是在学者协会报名的落魄学者、书记员,法师数量是最少的,而且其中相当一部分只是保持着观望的心态。

“女巫”吉普莉站在宅邸的一层客厅中,面带微笑接待着那些身穿法师长袍或短袍的拜访者,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一个人神色间的细微变化。

第0326章 秘密集会

年轻的法师科恩站在这座属于公爵的宅邸中,听着周围的施法者们低声讨论关于南境那片神秘开拓领的事情,时不时附和两句,但实际上却心不在焉。

这里的人有一半都不是认真冲着那份招募来的,科恩很清楚这点。

他们身后是日渐式微的小家族,是正准备冲击更高一层地位的新晋贵族,是努力想要和贵族们打好关系的富贾豪商,这些人真正的目的压根不是去南境那片开拓领当什么建设者,而是希望能借此机会和塞西尔家族建立一定联系——塞西尔家族没落不假,但复活的开国公爵已经为这个没落的家族带来了一丝希望,近半年来关于南境开拓领的消息时有传来,塞西尔家族没有在那片不毛之地上覆灭,反而正渐渐站稳脚跟,这便让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心思活络起来。

几乎所有人都认可一个事实:哪怕开国公爵真的跑去边境搞起开拓,塞西尔家族重回王国政治舞台也是迟早的事,不管是为了王室本身的正统象征还是为了稳固贵族体系的体统,国王都必须让塞西尔家族重新成为王室的一根支柱——国王可以忌惮高文·塞西尔本人,但他必须正视重新得到先祖庇护的“塞西尔”这个姓氏。

既然如此,那么目前还远在边境的塞西尔家族自然就有了投资价值。

但不管怎么说,“塞西尔”这个姓氏仍然是敏感的,他们的投资价值也仍然不够明朗,所以很多大家族目前也还在观望,还在谨慎思考,于是一些小的、作为大家族附庸的小家族就被推了出来,并借着这次公爵招募超凡者的机会,前来建立一丝联系,好为将来的投资打下基础。

而除了这部分抱着特殊目的的人之外,现场其他人的心思也不单纯,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现场几乎没几个人是真的冲着响应公爵号召来的。

若无家族任务,一个获得超凡力量的职业者完全没有必要跑去边境的不毛之地搞什么开拓建设,哪怕公爵给的酬劳不低,在那片一无所有的土地上又能得到什么收获?超凡者最看重的是超凡领域的晋升前景,其次是在上流社会的发展前途,金钱对他们而言是排在第三位的东西。

而至于是否能趁这个机会和塞西尔家族攀上交情……没有家族背景的施法者可不会指望这个,这是个讲究血统与家族传承的世界,一个出身平民又没有巨富身家的小法师,对公爵而言能有什么价值?

科恩知道自己也是如此,他虽然跟桑提斯有些私人交情,这次也是在收到桑提斯的私人信函之后才决定来看看情况,但实际上他并不打算真的去响应公爵的招募,他来这里的目的和其他年轻落魄的施法者一样,只是看中了这个地方带来的“人脉”机会而已——那些想要投资塞西尔家族的人,他们自身只是贵族体系中的末梢,但对于像科恩这样家室一般天赋也一般的低级法师而言仍然是不可多得的人脉,现在大厅里五分之二的人都是抱着跟这些人攀交情来的。

这里只有两种人:想要跟塞西尔家族攀交情的第一种人,以及像科恩这样想要跟第一种人攀交情的第二种人。

一个留着棕色卷发,有着鹰钩鼻,身穿精致丝绸衣服的年轻人走了过来,科恩认出这是史特劳恩家族的一名旁系成员,于是立刻笑着站起身,端起酒杯向其致意,努力想要攀谈几句。

双方没什么交情,攀谈并没有持续多久,但科恩相信自己已经给对方留下了一点点印象,在那位史特劳恩家的少爷离开之后,年轻的法师收起脸上僵硬的笑容,轻轻呼出口气,放下酒杯离开了座位。

身穿红色马甲的侍从立刻上前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这些侍从皆是王室雇佣并派遣,在高文·塞西尔公爵复活之后,王室为了示好,便在公爵前往南境期间继续出钱出人帮忙搭理这处产业——科恩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只是胸闷,想要出去走走。

他离开了灯火辉煌的客厅,来到外面吹着冷风,巨日已经渐渐下沉,天色正一点点暗淡下来。

科恩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转过身准备再喝一杯珍贵的卡尔纳葡萄酒,然后回家。

但就在这时,他看到那位肤色微黑、身穿长裙、名叫吉普莉的年轻女性朝自己走了过来。

桑提斯真是好运气,能有这样一位美丽的小姐陪伴左右。

科恩颇有点羡慕地想了一句,随后对眼前的女法师学徒微微点头致意:“吉普莉小姐。”

他要对公爵的使者致意,但也得保持身为正式超凡者的矜持,毕竟对方只是个法师学徒而已。

吉普莉用手指轻点了一下额头,回以一个标准的法师礼,并微笑着问道:“科恩·博纳特先生,是么?”

“没错,就是我,请问有事么?”

“您符合条件,桑提斯先生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年轻的女法师学徒将一封折好的信函以及一枚看上去很普通的胸针交给科恩,后者在接过信函之后却忍不住微微皱眉,犹豫着说道:“可是……我并没有做好准备要……”

“这并不是前往南境的登记函,而只是下一场聚会的邀请,”吉普莉微笑着说道,“请不要错过这次机会——戴上胸针就是您参加聚会的证明。”

科恩还想要问些什么,但吉普莉却只是神秘地微笑摇头,转身走开,科恩没办法,只能低下头打开了那封折起来的信函,好奇地看起来。

上面只写了一句话:今夜第一声钟鸣之后,仍在此地。

但这句话后面却又有一个小小的符号,一个带有闪电和眼睛图案的符号。

“魔法师密会?桑提斯搞什么……是准备借着这次替公爵办差的机会来搞自己的私人聚会么?他还打算回到王都法师圈子?”

科恩皱着眉好奇地嘀咕道,但还是认真把信函收了起来。

不管桑提斯想干什么,类似的魔法师密会还是很有必要参加一下的,施法者们在一起交流本身就是提升实力、收获知识的好机会,只是要组织一次体面的聚会并不便宜,既然这次有人出面组织,而且还能在公爵的宅邸中继续品尝美酒佳肴,科恩相信大多数人都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发现太阳几乎已经完全沉下地平线:第一声钟鸣并不远了。

他回到客厅,看到不少人已经起身离开,但还有一些人坐在原地,科恩扫视了一圈,看到角落中有人的衣服上已经别了一枚胸针。

果然不只有自己嘛……

科恩放下心来,也把胸针别在身上。

又过了十几分钟,有一名高级侍从出现,表示这次聚会已经结束,来宾情况皆已登记,请访客们随意离开。

于是又有几个人起身离开这里,但科恩看到仍然有人坐着没动——他们身上都是带有胸针的。

穿着红色马甲的侍者和穿着黑白侍女裙的女仆进入大厅,开始收拾宾客们留下的盘子和酒杯,科恩略有些忐忑地坐回到座位上,一名侍者从他眼前走过,这名侍者的视线明显在他上衣的胸针上停留了一下,随后侍者点头致敬,没有让他离开,反而带来了一杯醒酒清神的酸草水。

科恩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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